两个妹妹应下,她们知道过去是过去哪。
除了大哥家,还能是哪?
王锦绣回到家,不到一个小时,婆婆就过来了,她正好在院子里,婆婆进来,她跟在婆婆后面去睡觉房间。
越河结婚前不爱待在家,结婚后不爱出门,远门除外。
听到亲妈过来的动静,钟越河躺到里面,面对着墙壁,不想理人的样子。
冯玉湘见到儿子这副样子,又忍不住念叨起来。
钟越河没动作,继续面对着墙壁。
“锦绣前天下午还找我,让我别说你,别问你在外头的事情,妈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什么,只知道你在外面懒得很,院子里晒的全是你的衣服,在外头是不是连衣服都不洗。”冯玉湘进来院子就注意到晒在院子里的衣服,儿子结婚前多少衣服,她再清楚不过。
结婚没几个月跑掉了,根本没有添新衣服。
想来在外面也没钱买新衣服。
“别说我了。”钟越河不知道亲妈怎么这么能说。
冯玉湘:“年后老实待在家里,在外面比家里更辛苦,人都瘦了。”
不是亲妈的错觉,钟越河的确瘦了:“我初五就要走了。”
“锦绣怀孕了,你跑出去,锦绣怎么办?”
“我知道锦绣有了,我又不能替她生小孩,我在和不在有什么区别。”
冯玉湘听了儿子不负责任的话,揪住儿子的耳朵一顿臭骂。
对王锦绣来说,丈夫不在更轻松,不过这话听在她耳朵里不太舒服,只能说婆婆骂得好。
冯玉湘说了半个上午还是没能改变儿子的心意,最后问儿子晚上要不要来家里吃年夜饭。
钟越河拒绝了,要吃等明年再吃,今年不会过去的。
这是在表决心。
“不吃就不吃,给你惯的。”冯玉湘走人,王锦绣跟在婆婆身后,把婆婆送出院子。
婆媳两人走到院子门外,婆婆冯玉湘交代儿媳妇:“下午你过来一趟,带些饺子和炖肉回你们小家,越河在外头几个月,肯定没吃过饺子,更不用说肉了。”
王锦绣答应下来。
婆婆离开后,她回到房间,告诉丈夫下午要去婆婆家一趟,拿饺子和炖肉:“我再煮锅白米饭。”
“还要土豆丝。”
“行,给你炒土豆丝。”越河在家期间,家里没有一颗土豆能逃过被做成炒土豆丝的命运。
...
王锦绣知道钟越河初五生日后,让他初五留在家里,初六再走。
钟越河答应下来,他答应,王锦绣就确定他在外面打短工。
过年把所有衣服带回来,年初回去要重新找活干了。
她拦不住,在他出发前,好歹让他吃碗放两颗太阳蛋的面条。
初五煮的面不是挂面,是王锦绣亲手擀的面条,剩下最后一小块咸猪肉被她切成猪肉丝煮到面里。
丈夫生日是婆婆提醒她的,婆婆初五下午过来,和儿子说不少话,依旧是念叨,不是让儿子别出去了,让儿子在外面照顾好身体,
初六早上,钟越河不再停留,离开老家了。
丈夫走后,王锦绣又能独占宽敞的大床。
钟越河离开的第一个晚上,王锦绣躺在床上,难得有了寂寞的情绪。
冬天大暖炉走人了,能不寂寞吗?
...
五月份的一个晚上,钟越河回到家里。
他上次回家的时候就说过五月会回家,大致时间也说了,王锦绣晚上睡觉就没上门闩。
她肚子大起来,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大半夜看不清,怕磕着碰着,不上门闩,让丈夫自己进来。
钟越河洗漱过后才进房间,进房间没聊太多话,只说她肚子大,明天他来做早饭。
别的话明天再说。
记着要做早饭,钟越河起了大早煮挂面,挂面上打了四五个鸡蛋,他还搅开了,整锅面烧好后的样子并不好看,烧成鸡蛋面糊了。
王锦绣不是很喜欢这种吃法,感觉浪费鸡蛋也浪费面,丈夫主动做饭,她就不嫌弃了。
吃完早饭,钟越河去翻编织袋,拿出一双拖鞋和一身衣服。
一身,衣服裤子都有。
“送你的生日礼物,七月份要生了,我七月会赶回家,不确定能不能赶上孩子出生,我打听过,生孩子你的脚可能会肿,拖鞋买得比你脚大两码,衣服比较长,你在家不想穿裤子,只穿件衣服也行,宽敞不闷热。”
听说是送给自己的礼物,王锦绣眼里闪过泪光,吸了一下鼻子,忍住眼泪试穿拖鞋:“我的脚已经有点肿了,这双拖鞋穿着刚好。”
第一次有人给她过生日,送她生日礼物。
钟越河看不出她脚哪里肿了,拖鞋给她穿确实偏大,她说刚好就刚好吧:“刚好就行。”
王锦绣穿着拖鞋坐在椅子上,说起最近发生的大事:“越河,我们现在不叫生产队,也没有公社了,名字改回村镇了。”
“挺好的。”他夜里回来,没注意到村口上的牌子生产队换成村了,确实是刚听说。
“现在田地搞承包了,大家吵得很厉害,爸妈整天不着家,忙着开会,你回家,妈都没空来找你说话。”
钟越河:“正好了,不用听妈念叨。”
“今年春种结束才说承包的事,大家闹得不凶才怪,不过我觉得承包挺好的,承包的事爸妈去商量,我不用管,以后干活听婆婆安排就好。”她听爸妈,听锦玲说过承包的事,越听越觉得承包是好事。
“你要生孩子了,妈肯定不会让你干重活,七月我回来的时候会找妈说些话,让你少干点活。”
“不用专门和妈说,妈心里有数,你说了她反而要发火骂你。”
“确实,我妈心善,就是话很多。”
钟越河并不是很感兴趣村里的大事,锦绣有兴趣说,他就陪她聊。
他明天要走了,王锦绣不想聊个没完,趁着有时间,帮他缝补衣服。
她缝衣服,钟越河问她大着肚子难受吗?
“肯定不好受,也没有特别难受,我习惯了,越河,你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吗?”他下次回来,孩子可能已经出生,她想知道孩子的名字。
“想好了,男孩叫钟荣光,女孩叫钟荣叶。”钟越河用方言说出孩子们的名字。
王锦绣不认字,光听方言发音,觉得男孩名挺好听,女孩名有些拗口。
她在心里默念孩子的名字,钟越河把孩子名字的普通话发音告诉她。
“这样听起来好像不是很拗口了,闺女的小名叫叶子好了。”
“不喜欢可以改名,你来取。”
“我大字不识几个,取不来孩子的名字,你取的名字好听,不用改了。”她直接忽略了“荣”字,小名根据第三个字取。
荣不管是方言发音还是普通话发音,都要翘舌念,难受得很。
男孩的光字不好取,光她知道,穷光蛋、光棍……儿子的小名她另外再想比较好,绝对不要铁蛋、柱子这类,村里有小孩叫这些名字了,她要取个不一样的。
一天很快过去,夜里,王锦绣没能很快睡着,偷偷掉眼泪。
不是因为怀孕委屈,是因为生日。
第一次有人为她过生日,白天忍住没哭,晚上忍不住了。
王锦绣哭了很久,平静下来后,小声对身边睡着的丈夫说一句:“谢谢你给我过生日。”
说完,她摸黑下床小解,大着肚子,动作迟缓许多,回到床上后就不想别的事情,努力睡觉。
钟越河没有睡着,在她下床的时候,他眼睛睁开了,眼睛睁开也看不见,只能听声音,在她安全躺回床上后,他才放心。
她哭好久了,白天不哭留着晚上哭。
钟越河原先以为她是肚子难受,听了会儿就感觉不是,她没有摸肚子,也没有任何翻身的动作。
应该不是肚子疼,他很清楚大部分人疼起来根本顾不上掉眼泪,最多睫毛上挂几滴眼泪,她哭了很久,枕头都哭湿一大片。
而且她在乎孩子,真疼起来肯定会喊他。
排除肚子难受,她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她肯定以为他睡着了,所以现在不能出声问,夜里让她痛快哭一场,明早问问她出了什么事情。
计划明早问事情的钟越河,没想到不用等明早,夜里就能知道她为什么哭。
原来简单过个生日能哭成这样……
看来以后每年都要记得给她过生日了。
确定王锦绣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钟越河醒来没提她半夜哭的事情。
他不提,王锦绣以为他不知道,醒来洗个脸就当无事发生。
“要不要告诉妈你回来过?”丈夫大早上要离开,王锦绣想问问要不要告诉婆婆。
“不是说妈忙得很,不用专门说,她问起来再说,我没给他们带东西,只给你带了。
你别怕妈说你,放心穿我送的拖鞋衣服出去。”
他手头不是很宽裕,给媳妇买了拖鞋和衣服裤子,没多少钱了。
爸妈弟弟妹妹排在锦绣后面,他们不需要他操心。
“妈不会说的。”婆婆有次给她布,让她自己花钱做身新衣裳。
她没给自己做新衣裳,拿来给孩子做小衣裳了。
因着这件事,被婆婆念叨了一顿,婆婆念叨完,拿了两个女儿的旧衣裳给她穿。
她起先不肯接受,婆婆说要给两个女儿做新衣裳,她才接了妹妹们的旧衣服。
婆婆还是挺开明的。
“我走了。”钟越河离开。
丈夫走后,王锦绣摸着肚子,小声对自己的肚子说:“两个月后可能要跟爸爸见面了,要记住爸爸的样子哦。”
说完,她都觉得好笑,刚出生的孩子哪里能记住爸爸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