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重生if番外(1 / 2)

天色昏暗,房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尚未关牢的窗被风吹得晃动,窗前书桌上趴着一个少年,手边的书也被风吹得翻动。

有人在房外絮絮叨叨地说道:“知何,下雨了,你等会再温书,先去院子里把衣裳都收起来,我要去屋顶收豆子,好不容易晒干的,现在又被雨淋湿了,哎。”

应知何蓦然睁眼,眼底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沉、警惕。

报完仇,见完李惊秋最后一面,他分明回东厂服毒自尽了,怎么还会醒过来?应知何站起来,表情茫然,耳畔回荡刚刚听见的声音。

说话的人好像他母亲。

紧接着,应知何打量房间里的陈设,又低头看自己身上这套有着不少补丁、洗到褪色的布衫。

不是东厂的衣衫……应知何没有第一时间去院子收衣裳,而是去找镜子照自己。镜子里的少年面容偏阴柔,却又透着丝正直和稚嫩。

应知何望着镜子半晌,缓缓地抬起手摸脸,这张脸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十几岁的自己。

这是梦?

人死后也会做梦?

自从他全家被嘉德帝害死,他决定成为太监复仇后,就没再梦到过以前和家里人了,应知何觉得他们是在怪他,怪他连累他们。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终于梦到家里人,是因为大仇得报,他们原谅他了?应知何想。

“知何,你怎么还不去收衣裳?”他母亲到了屋顶,见晾在院中的衣裳还在,被雨淋湿了大半,不由得朝下面又叫了几声。

应知何心甘情愿沉沦在这个梦里:“好,我这就去。”

他走到院子,将挂在竹竿上的衣裳拿下来。就在应知何要拿下最后一件衣裳时,竹竿掉了。

应知何想躲开,却发现现在的自己因长时间吃不饱,身体比较孱弱,没什么力气,还没学会武功,还没成为“东厂厂督踏雪泥”,所以躲不开,被半截竹竿砸个正着。

好巧不巧的是竹竿裂开那端划过他手,刺破皮肤,流血了。

应知何怔住,他感到疼。

这不是梦。

如果这不是梦,那就意味着他在死后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可怎么可能呢。应知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哪怕另外半截竹竿也砸了下来。

就在竹竿又要砸中应知何的那一刻,有手从他身后伸来,握住了他手腕,及时拉走他。

“被砸傻了,不知道躲?”

应知何听到李惊秋的声音,松开了手中的衣衫,任由它们坠地,他几乎是立刻转过头望向她。

老天好像真的让他回到从前,重活一次,他尚未入朝为官,亲人没死,他还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东厂厂督,也还没杀过人。

应知何心跳骤停。

李惊秋只比他大一岁,他们样子看起来相差不大。此刻,她长发绑成简单的辫子,垂到身前紫色长裙上,站姿很是随意,斜睨着他。

“你手流血了。”李惊秋松开应知何的手,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衣衫,再扯着他走进屋檐下。

应知何视线不离她。

李惊秋把衣服还给他,纳闷道:“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他反应过来,移开眼。

“没什么。”

李惊秋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今晚我爹不会去铺子,只有我一个人,你可以来看书。”

他们约定好的,只要她阿爹阿娘晚上不在铺子,只剩下她一个人时,他就可以来借烛光看书,不用再可怜兮兮借月光看书。

应知何又将视线放回李惊秋的脸上,过了会才说:“好。”

“那我先走了。”李惊秋交代好,双手挡头,向敞开的院门冲去,应知何没能来得及拉住她。

他母亲陈如恰好从屋顶下来看到了:“隔壁的来我们家作甚?不会又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吧。”

应知何没回答,转身抱住了她:“阿娘,我对不住你们。”

上辈子,他们本该活得好好的,却因为他硬是要坚持什么狗屁皇室正统、正义,害得他们没过过好日子就被人折磨死了。

陈如愣住:“你怎么了?”

他不再说话。

转眼间,到晚上,应知何带上旧到泛黄的书,瞒着家里人,轻车熟路前往李惊秋家的铺子。

铺子现在没什么生意,李惊秋正靠墙而坐,百无聊赖地绣帕子,见他来了,放下针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来了。”

应知何走到她面前。

“惊秋姐。”这么多年来,应知何只在心里这样喊过李惊秋,没想过还能当着她的面喊她。

“书呆子。”李惊秋示意他看旁边的桌子,“那里有我吃剩下的半个烧饼,饿了就拿去吃。”

应知何垂眼:“谢谢。”

李惊秋感觉不太对劲,推了他一把:“书呆子,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谁?告诉我,我去揍他,敢欺负我罩着的人,胆子真够大的……”

他侧目看被李惊秋推过的地方,想要触碰她,但怕冒犯她,硬生生地忍住了:“没有。”

她半信半疑:“真没有?”

也不是李惊秋想怀疑应知何,主要是他以前太弱了,只会念书,别人打他,骂他,他既不还口,也不还手,认为“以和为贵”。

只是在李惊秋看来,那不叫“以和为贵”,那叫傻,别人打骂你,自然是双倍奉还才对。

应知何:“真没有。”

李惊秋挥了挥手,没再问下去,让他到一边看书去:“有人来,记得躲起来,不要被看见。”她说过无数遍这句话了。

他无声坐下。

她看了眼他握在掌心里的书,随口问:“书呆子,你以后真的要进京赶考,入朝为官?”

应知何看过书上密密麻麻的字:“我不想再入朝为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