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淮序把自己泡在冷水里,闭上了眸子,想要把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驱赶走。
却在此时,听到嘎吱一声,门开了。
这家里除了他,只有福伯和裴无修两个人,他并没有反锁门。
现在有人进来了,薛淮序吓了一跳,连忙警惕道:“谁?”
隔着屏风,看到外面的身影,很壮硕,手里拎着一个桶走进来:“是我,阿淮。”
裴无修的声音,他继续说道:“福伯说不能洗冷水澡,我烧了热水,帮你送进来。”
“你放外面……”薛淮序话还没说完,就见裴无修已经存屏风另一侧绕过来了。
薛淮序下意识站起身来,然后连忙背对了裴无修:“你……进来干什么……”
“加水啊。”裴无修语气不慌也不乱,“阿淮,你先出来,免得烫到你。”
他说得坦坦荡荡,语气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都是男的,倒显得薛淮序多小家子气一样。
薛淮序从浴桶里出来了,然后飞速拿了件外套,匆匆把自己裹住。
但怎么都不可能完全裹住的,只是遮住了关键的部分,领口松松散散,下摆之下,露出的腿修长白皙。
裴无修拎着热水桶往里面倒热水,哗啦一声,溅起来水花。
水花溅到裴无修的胸口上,一下子就把衣料完全打湿了。
打湿了之后的衣料牢牢贴在肌肉上,勾勒出隐约的痕迹。
裴无修用手探了探水的温度,才抬起头:“可以了……”
他的话硬生生止住,他看到了薛淮序身上的衣服。
眸色仿佛有一瞬间的黯淡,但语气依旧平稳:“抱歉,我没想到你不喜欢这样,我以为我们之间……”
“没有,不是,你想错了。”薛淮序否认三连。
他当然看出了裴无修的难过,他们之间同吃同住,他这么遮遮掩掩,反而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而且,裴无修的话,明显是有点失望,他以为他们关系足够好,所以才进来的。
薛淮序也觉得,肯定是他刚看了那个话本子,所以脑子里想太多,过两天就忘了。
为了表面真的不是,真的不在意,薛淮序迎着裴无修的目光,解开了身上的外衫,“从容自在”地回到了浴桶里。
然后裴无修走了,薛淮序一脑袋扎进了水里,脑子里还是嗡嗡的。
不是,他刚才都干了什么事?
他发誓,以后在家里洗澡,一定记得把门反锁了。
这个澡洗得很漫长,等到太阳都落下去了,薛淮序才从房里出来。
头发全都湿了,发带也取了,湿发随意铺在青衫上,发尾一滴一滴的水落下来,在青衫上氤氲出来一圈圈的水痕。
堂上摆了饭,裴无修.正在油灯下看书,夏夜里有风,摇摇摆摆的烛火,暖色的灯光映照在他脸上。
薛淮序的眸子却忍不住微微一缩,因为这小子没穿上衣,坐在桌前,打着赤膊。
肌肉的线条在灯下的明暗交替之中,显得格外醒目,不是很夸张,但一块一块,看上去很结实的样子。
和薛淮序自己的那种纤瘦完全不一样,充满了力量感和爆发强度的感觉,像是一头准备狩猎的猛兽。
薛淮序睫羽轻轻颤了颤,不知为何,那种燥燥的感觉又上来了。
但他假装出来了一副一切如常的样子,走过去,在裴无修对面坐下了:“你怎么不穿衣服?”
“刚刚倒水打湿了,我脱了在外面晾。”裴无修坦坦荡荡,“这样挺凉快的。”
是挺凉快的,就是,薛淮序有点不敢抬头看。
说来也奇怪,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好抬头看的。
而且,他又不是没看过,石溪边上救小黎的时候,那几个混小子都没穿衣服,打着赤膊。
但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薛淮序觉得自己整个后背都在出汗,心里跳得扑通扑通快。
裴无修语气如常,继续说道:“福伯的饭菜送到他房里去吃过了,今日的菜都是我做的,你尝尝。”
不敢看裴无修,目色就只能停留在菜色上,薛淮序夹了一块鸡肉,然后睫羽一滞。
裴无修道:“是……不好吃吗?”
“好吃。”薛淮序快要感动哭了,经常被福伯的鸡腿毒害,他不知道多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鸡肉了。
他没想到,裴无修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样子,居然还会做饭,做饭还这么好吃。
把桌上的几个菜都试了一遍,味道都很好,薛淮序就注意到了,桌上还有一碟绿豆糕。
裴无修觉察到他的视线,解释说道:“小黎刚刚送来的,非要留下。”
“我问了福伯,福伯说可以留下,过两日等他身体好了,去给小黎送点钱,算是我们买下来的。”
说到这儿,裴无修的眸底暗了暗,他本以为问了福伯,福伯会让他拒绝,没想到还是落在了餐桌上。
薛淮序哦了一声,点了一下头,却没有吃那碟绿豆糕,他不喜欢绿豆糕。
裴无修目色悄悄看了看薛淮序,然后拿起来一块,放到了嘴里。
薛淮序没说什么,他迅速又吃了一块。
一块又一块,把一碟子都吃完了。
他抿了抿唇,把这个碟子放到一边去了,不能让它一直在眼前,否则薛淮序要一直念着小黎。
薛淮序再抬头的时候,那碟子绿豆糕已经不见了。
攥着筷子的手一顿,他是喜欢绿豆糕,还是送绿豆糕的人?
薛淮序忍不住想起来,今天快要下学的时候,窗外树下站着的两个人,目色交会,画面优美。
该不会,小黎给他送绿豆糕是个幌子,他和裴无修……
想到这儿,薛淮序不知道为什么,就饱了,放了筷子道:“我饱了,去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
“阿淮。”裴无修喊了一声,然后才讷讷说道,“你说要帮我补今天的功课。”
“我和夫子说了,他明天不会查你的背诵,明天再补吧。”薛淮序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些乱,转头就走了。
外面夜色四合,薛淮序在床上打了个滚儿,睡不着,干脆开了窗子吹夜风。
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那个话本子之后,脑子里就乱乱的。
尤其是想到,裴无修可能和小黎两情相悦,他心里就说不出来的别扭。
吹了一会儿,没有吹清楚,只觉得脑子里更是昏沉了。
昏到想睡觉,于是薛淮序关了窗子,倒头就睡了。
睡梦朦胧,他觉得眼前总是晃悠着,裴无修的脸,还有他身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好像坠入到岩浆之中,浑身都躺了起来,喉咙口像是吞了一把刀子,吞口水下去的时候,简直从中间把人劈开。
昏昏沉沉里面,他听到裴无修的声音:“阿淮,阿淮,你怎么了?”
薛淮序忍不住想朝着那有凉意的地方贴,伸手探来探去,最后一把抱住那微凉的触觉,脸颊也在上面蹭了蹭。
裴无修就这么一把被抱了个满怀,薛淮序像是个八爪鱼一样,手抱上来还不够,腿也要把他盘住。
他早上在外面修炼过,身上沾了晨露,有些清凉的味道。
他是来叫薛淮序早起修炼的,没想到叫了好几声都没动静,进来却发觉这人全身滚烫,病得昏昏沉沉。
但也不算是完全昏昏沉沉,他倒是还能认出来他。
呢喃了一句:“无修……”
作者有话要说:
淮宝:我失恋了。[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