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还有点脑子。”裴无修说了一句,然后俯身去解麻袋口的绳子。
刘老三已经把人绑来了,当了个恶人,他这个老大得摆出来礼贤下士的姿态,棒槌加甜枣,才能把人哄住。
裴无修读书不多,不太懂这些手段,但大概还记得一些,都是一起看话本子的时候,薛淮序说的。
刘老三被夸了,忍不住高兴得意忘形:“这人是今年新科的解元,绝对是聪明人,以后我们就有个好军师了。”
“解元,什么是解元?”胡奇这些人不懂这些,一脸疑惑地问。
“今年乡试的头名就叫做解元,秋闱里考得最好的读书人,厉害着呢。”刘老三想到自己绑了这样的人,就自豪。
而裴无修在听到解元两个字的时候,解绳子的手微微一顿,眸子沉下去。
然后根本来不及解开绳子,抬手就把麻袋整个撕开了。
映入眼前的脸,让裴无修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连忙轻轻把人从麻袋里抱出来,揽在了怀里。
他探了探薛淮序的呼吸,呼吸平稳,面色也透着红润,应当没有大问题,只是晕过去了。
“老大,这解元大人长得还不错……”那刘老三说道。
只是一句话没说完,硬生生把嘴闭上了,因为那双幽邃的眸子看过来,沉得不见底,他只觉得周身冷气森森。
怎么了……这是……刚才不是还夸他来着……
裴无修指腹捏在薛淮序的脉门上,缓缓把灵力输进去,轻声道:“阿淮,醒醒……”
他声音压低了,透着微微的柔和,得把人喊醒看看有没有事,但又生怕吓到了人的样子。
胡奇和刘老三面面厮觑了一下,这个,是他们认识的老大吗?他不是揍人猛地很?怎么还会有这样温柔的样子?
薛淮序被打晕的时候,心里就暗叫了一声不好。
他想不出来薛家得罪了谁,会这么针对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裴无修,有人想要利用他对付裴无修,薛淮序的心都沉了下去,他不想成为裴无修的负累。
一片黑暗之中,他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只觉得自己周身颠簸,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
挣扎了许久,听到耳边轻轻的声音,是裴无修的声音。
他真是太想裴无修了,这个时间做梦还能梦见裴无修。
树荫之下的阳光算不得炙热,但是初初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适应这样的光亮。
薛淮序下意识偏了偏头,只觉得整个后脖颈的位置连成一片的僵疼,疼得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听得薛淮序吃疼微微倒吸了凉气的声音,裴无修一下子就着急起来了:“阿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薛淮序的意识逐渐回笼,想起来自己被绑架的事情,也看到了眼前的裴无修。
眸子一慌,连忙说道:“无修,你别管我,你……”
他生怕是裴无修为了救他,跑到龙潭虎穴里来。
裴无修的眸子里的冷色都要变成实质性的冰碴子了,刘老三这小子,到底是干了什么,把人吓成这样子了?
“没事儿的啊,没事儿的,我好好的。”裴无修说着,攥住了人的手,入手是一片微微黏腻的汗渍。
他完全不介意,紧紧和人扣住了手指,轻轻揉了揉。
他们已经有两三个月没见了,薛淮序看上去瘦了些,这些日子赶路考试辛苦了。
最让裴无修心疼的是,人刚刚长途跋涉回来,估计回家还没休息过来,就被刘老三拍晕了套麻袋扛了过来。
就算是傻子,这会儿从两个人的话里,也大概听出来,似乎是认识的。
胡奇用手肘碰了碰刘老三:“二当家,你看他们是不是认识?”
“好像……是……”刘老三有种不妙的感觉。
胡奇问道:“你从哪儿把人绑回来的?”
“薛家啊。”刘老三道,“薛家少爷自小就被人说聪明,我觉得做我们的军师,正好合适。”
裴无修把怀里的人安抚好了,抬眸看过来,就看到胡奇赤着膀子的样子,沉声道:“把衣服给我穿起来。”
胡奇吓得一愣,连忙手忙脚乱把衣服套上了。
穿上以后,才有些纳闷,这山岭子上,都是兄弟,光膀子习惯了,他这又是犯什么错了?
裴无修自然不会给他们解释,只是把薛淮序横抱起来,一句话都没跟刘老三说,从人群之中穿过去离开了。
虽然柯子岭有山寨,有房子,条件比普通民房还要好。
裴无修把人放在床榻上的时候,还是觉得,这里简陋的环境让薛淮序委屈了。
裴无修给人倒了水,然后就坐床边守着,也不说话,低着头,像是个鹌鹑一样。
薛淮序喝了半杯水下去,迷迷糊糊的脑子清醒了些,道:“这是哪儿?你怎么不说话?”
“柯子岭……”裴无修说了一句,然后就低头,“阿淮,我错了,我没管好手底下的人,要不你打我两巴掌吧?”
“绑我的,是你的人?”薛淮序眨了眨眼,这还没多久时间,这小子怎么就拉了一票人马了?
裴无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薛淮序轻笑了一声,说道:“还挺厉害的,是谁家夫君这么有本事啊?”
“你没生气吗?”裴无修抬头,怔了一下,然后咧开嘴露出个笑,“阿淮爱我。”
薛淮序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忽然被呛住,猛地咳嗽了两声。
裴无修连忙靠近过去,帮他顺着脊背轻轻拍着。
“怎么乱七八糟,都要扯到这个结论上来……”薛淮序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怪叫人觉得不好意思的,谁把这样的话日常挂在嘴边啊?也就只有裴无修,脸皮厚得很。
“阿淮受委屈了也不生气,还觉得我厉害,这难道还不是因为爱我吗?”裴无修倒是理直气壮。
裴无修轻轻拍着薛淮序的背,拍着拍着,整个的氛围都不对了,他往前凑了凑,把薛淮序搂在了怀里。
下颌压在人的颈窝上,轻轻蹭了蹭,缓缓道:“阿淮,我们这次有六十七天没见了。”
真的好久的时间,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他们没有分开过这么久的时间。
薛淮序也听得心里软软的,任由自己卸了力道,靠在裴无修的怀里:“嗯,好久没见了。”
其实也不算是好久没见,他每天夜里都会梦到裴无修。
只是醒了,床榻边上是一片冰凉,空落落的,有点不适应。
“老大——”外面传来喊声,咚的一下,门就被踹开了,刘老三一脚踏进来。
正好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样子。
刘老三挠了挠头:“老大,那个东边黑熊山的人来了……”
“出去。”裴无修的语气透着冷,一双眸子,若出鞘的寒刀,声音里强压着怒火,“滚出去,把门关上。”
刘老三:“……”
不是,这柯子岭都是兄弟,大家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推门就进,他有错吗?
怎么觉得今天好像一直在犯错啊,奇了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裴:我裂开了,你们怎么把我老婆绑了啊?
刘老三:当军师啊,不行吗?群六⑻⒋钯⑻妩⒈⒌六
小裴:当什么军师,这是压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