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淮序这才知道,他爹这些年给巡抚大人的礼也不少。
他爹薛岩,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第一人,当着面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冷,背地里给人铺路的时候也是尽心竭力。
这里面弯弯绕的关系,薛淮序自然不会跟刘老三说太多,都是些官商勾结的勾当。
薛淮序也没觉得自家老爹有什么不对,乱世,人活下去是最大的奢求,都是些自保的手段罢了。
刘老三半信半疑,还是下去布置了。
裴无修从架子上拿了个披风,裹在薛淮序身上,然后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送你回去。”
“回去?”薛淮序怔了一下,他都准备好在山寨里住下了,结果裴无修把他赶回去?
白日里才抱着说,六十七天没见了,晚上就一点留恋都没有?
薛淮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裴无修,表达自己的不愿意。
裴无修指腹压了压他脖子上的红疙瘩,缓声道:“回去吧,这地方蚊虫多,咬一口我都心疼。”
“不痒。就是看着严重。”薛淮序嘀咕了一声,却忍不住伸手抓了两下。
山里的蚊子好像格外毒,石溪村里也有蚊子,但不会这样一咬就是一个大包。
但他有点舍不得走,六十七天了,从他们认识到现在,都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过两日,他肯定又要启程,去拜访巡抚大人游说解决黑熊山的事情,又要分离。
但他不好意思说出来这样的话,最后还是顶着裴无修目光,和人一起去马厩找马了。
裴无修上马之后,他也不去牵马,就站在下面,眼巴巴看着裴无修。
裴无修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心下了然,伸手下来:“来吧,军师劳苦功高,为军师效劳。”
“是你要效劳的,我可没有逼你……”薛淮序嘀咕了一声,轻松自在地贴在了裴无修的怀里,任凭他把自己拥住。
两人在薛家下马,推门进来的时候,正遇上福伯。
福伯都愣住了:“小别胜新婚,这怎么还送回来了?”
白日里知道绑来的人是薛淮序的时候,裴无修就派人来送过信,让福伯不要担心。
福伯的确没担心,笑盈盈的目光从两个人的身上打量过去,颇有深意的样子。
薛淮序:“……”之前福伯不是这样的,真的,他挺正经的。
薛淮序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白日里折腾来折腾去,身上一层黏腻腻的汗。
沐浴之后,拢着身上的衣服回到床榻边,看着床上的人:“你还不走吗?等会儿夜深了,山路不好走。”
裴无修显然刚刚也洗了澡,身上还透着水汽,已经换了轻柔贴肤的寝衣。
“我刚才一路纵马,把你送回来了,这么辛苦了,阿淮还要赶我走?”裴无修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
装可怜,薛淮序一眼就看出来了,轻哼了一声没说话,唇角却忍不住轻轻扬了扬。
他是开心的,裴无修也不舍得和他分开,让他的心里有点小小的满足。
裴无修往里面滚了半圈,趴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这床这么宽,不能让我留宿一晚吗?”
“都在哪儿学的,这么不要脸。”薛淮序坐下去,轻轻捏了捏裴无修的脸,“格外厚。”
“在阿淮面前,要脸干什么?”裴无修也不躲,笑着任由他捏。
然后往前爬了爬,搂住薛淮序的腰,把头埋进了薛淮序的怀里蹭了蹭,轻声道:“真的好想你。”
还是在这里抱起来比较有安全感,福伯很有边界感,不会有人砰的一脚把门踹开。
薛淮序被他蹭得有些痒,忍不住往后躲,偏偏他得寸进尺,搂着薛淮序的腰身不放。
最后更是胳膊上的力度一带,把人压在了被褥上,手紧紧搂着腰,把人贴在自己怀里。
裴无修垂眸,吻上那双淡色的透着水汽的唇,掌心擦着腰身的弧度而过,恨不得把人融到自己的怀里。
或许是别离的思念在作祟,平日里比较拘束的薛淮序此刻也放得开,脖颈微微后仰,唇却贴上来,迎合着这个吻。
直吻到两个人都有些呼吸不定,这个吻才停住,薛淮序躺在裴无修怀里,忍不住抬手过去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
“还在疼?”裴无修说着,附了掌根过去,在薛淮序的后脖颈上打着圈轻轻揉着。
眸子晦暗不清,沉声说道:“就该把刘老三拉起来揍一顿,不该饶了他。”
裴无修的力道有些重,疼得薛淮序嘶了一声,然后才继续说道:“你罚他,倒显得我小肚鸡肠。”
刘老三也只是为了给寨子里绑一个军师,不知者无罪,没必要斤斤计较。
“阿淮宽宏大量,是我小肚鸡肠。”裴无修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手下的力道放得缓了些。
他手掌上蕴了灵力,手掌的温度微微发烫,揉起来像是热敷一样,虽然有些酸疼,但总体是舒服的。
只是,总是觉得摩擦的地方越来越烫,越来越烫,控制不住地想要贴在裴无修的怀里。
他把脑袋埋在裴无修的怀里,一声不吭,但是指节轻轻攥住了裴无修的衣服,微微收紧。
掌下的触觉附了几分微微的汗意,裴无修停住了,不敢再动。
他似乎感觉到,薛淮序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微微发抖,他在出汗。
“怎么了?阿淮?”裴无修着急,薛淮序却不说话。
裴无修抵住了薛淮序的下颌,把他的头抬起来,想要看一看他的脸色。
却一瞬间迎上了一双带着水汽的眸子,清浅的眉眼之中染了微微的红,淡色的唇被咬出了一圈殷色。
裴无修连忙伸手,把他的唇从紧咬着的齿下放出来,着急道:“是不是把你弄疼了,你怎么不说话?”
薛淮序不敢说话,张口就是一声带着微微颤意的“唔……”
他忍不住往裴无修的怀里贴了贴,平稳了好几次呼吸,才缓缓开口:“不知道,就是有点奇怪。”
“也不疼,但就是……”他声音里似乎有微微的鼻音,“又难受,又舒服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给我看看是怎么了。”裴无修忍不住的担忧,手贴在薛淮序的后心,一股灵力浸透进去查探情况。
在这股灵力进入到薛淮序体内的时候,他的脊背一瞬间微微绷紧了,整个人缩进了裴无修的怀里:“别……”
他只觉得一句话都说不清楚,那种一瞬之间冲上脑海之中的战栗,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一双眸子,瞬间被逼出来酸涩的感觉,他不敢动,只是拉着裴无修的衣服,小口小口的喘气。
裴无修不敢动了,他好似明白了,薛淮序对他的灵力格外敏感。
之前偶尔也会有把灵力输入人体内的时候,但没有今日这般,顺着掌根按揉的力道一点点揉进去。
起初还没什么,后面循序渐进,等到薛淮序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说不出来话来了。
裴无修搂着人不动了,小声道:“好,我不乱动,你慢慢来。”
他似乎想明白了,在他学的那本修炼册子里面,附录里面有双修一章。
他想着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于是就翻过去了,此刻连忙从枕边把册子找出来翻。
灵力相融,正是双修的第一步。
他给薛淮序修炼的功法是他的副本,这两种乃是一体双面的,对彼此的灵力格外敏感一些。
裴无修之前没有怎么看过这一章,这会儿却看得眉梢眼角都扬起来了。
越是敏感,就证明两个人的灵力越是契合,这岂不是说,他和阿淮天生一对?
这个结论让他高兴得眼睛里都满是笑意。
“还笑……”薛淮序却是忍不住,抬起头来,捏住了他的下颌,轻轻推了推。
裴无修也不反抗,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后仰,然后握住人的手腕,在自己唇边轻轻蹭了一下。
薛淮序瞥了一眼他,没搭理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裴无修,轻哼一声道:“就知道欺负我。”
“这两门功法没有强弱之分,只是彼此之间有契合力,你也可以欺负我的,我随便你欺负。”
裴无修说着,从背后楼主了薛淮序的腰,在人的怀里蹭了蹭,然后把自己的塞到了薛淮序的怀里。
脉门都塞过来了,意思很明显,你要是想欺负我,随便都可以。
薛淮序把人的手推了推,闭上了眸子,没说话。
他现在呼吸还没平稳,只怕和人气息交融之后,最先出丑的是他自己。
忍了又忍,薛淮序还是翻了个身,紧紧搂住了裴无修的腰,贴在了裴无修怀里。
裴无修能听到他依旧错乱的呼吸声,心里担忧不下,完全没有调侃的意思了。
“是不是还难受?”裴无修的手轻轻拍着薛淮序的背给他顺气,小声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不乱动。”
薛淮序气得忍不住踹了他一脚,疼得裴无修嘶了一声。
但也不敢说什么,刚才是他说的,实在生气打他两巴掌也行,现在挨一脚踹也是应该的。
薛淮序脑子乱得很,那种感觉也算不上很难受,只是很难让人启齿。
最难让人启齿的是,他压不住自己的反应了,被刚才灵力交融激起来的反应。
他脑子里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偏偏裴无修这小子,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说他绝不乱动。
那到底要怎么样啊?难道要他开口主动说这样的事情……也太羞耻了……
其实算起来,这两年他们同床共枕都没有做到底过,有互相帮忙,但都没有突破最后的界限。
他这次去秋闱,在省城的时候,还趁着人少,专门去铺子里买了脂膏。
但是,让薛淮序主动说这件事,简直是让他羞红了脸,这样的话是怎么都说不出来的。
勉强平稳了呼吸,薛淮序垂眸埋在裴无修的怀里,轻声道:“没事了,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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