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本就被裴无修甩出去的刀拦了一下,这会儿赶到已经是晚了。
被裴无修一脚踹出去,重重砸落在里面上,然后哗啦一声,碎裂成了一地的枯木。
“傀儡……”裴无修眸子微微一缩,“封门山的人。”
封门山,也是仙门之一,但很多年前,因为一些往事,被玉衡真人灭门,在仙门之中,封门山的弟子没有立足之地。
难怪,他们愿意冒着得罪玉衡真人的风险,来接前一位陛下的委托。
而他们想到的脱身的底牌,就是这一道傀儡。
远远的,一道身影踏空而来,见到此地的惨烈,连忙道:“小师叔,我去追。”
薛淮序认得来人,就是之前来过宰辅府邸的青云山的任竹,恰好在此时,居然也到了京城。
“保护好轩轩和阿淮,我去。”裴无修的声音里透着沉沉的冷,明显是动了怒气。
破空嗖的一声,就朝着刚才刺客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任竹连忙落下,见了礼:“见过陛下,见过薛大人,抱歉来晚了。”
他对着裴轩解释道:“仙门大比已经尘埃落地,日后我会留在京城护卫陛下的安全。”
不得不让人怀疑,青云山这次是因为裴无修的原因开了后门,居然派出来了任竹。
往常,青云山根本不牵扯这样的事情,也能获得超然的地位。
“有劳任大人。”既然涉入凡尘之事,自然就有官职称呼了,裴轩也不拿帝王的架子,语气很是随和。
“还有一事……”任竹犹豫了一下,看向薛淮序,“除了护卫的事情之外,师祖还让我告诉小师叔……归期已至。”
玉衡真人对于让裴无修回山的执念很是深刻,半年就派人催了一次,现在更是又来提醒了一遍。
咚的一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被裴无修直接砸落在地板上,气息奄奄,只剩下一口气。
裴无修道:“还有一个,给跑了,但有这个人在,抓到另外一个不难。”
任竹颔首道:“抓人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小师叔尽快启程,师祖已经等您许久了。”
裴无修眸子顿了顿,缓缓道:“现在还不能走。”
“这……这是师祖的命令,小师叔别让我为难。”任竹语气很是坚持。
裴无修捂着唇闷闷咳嗽了两声,指缝之中,淋淋漓漓的鲜血顺着流淌下来,鲜红得刺眼。
“无修——”薛淮序眸子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了裴无修。
裴无修的脸色微微有些白,说道:“我又没说不回去,你总不能让我带着伤赶路。”
“刚才你虽然隔得远,但估计也感受到了,那是元婴期的符篆爆炸的威能,我硬生生接下来的。”
只说了两句话,闷声的咳嗽止都止不住,薛淮序吓得眼眶都红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啊?找大夫啊。”
虽然宫殿塌了一半,但宫人还算是井然有序,也没有送人回去,就直接吧裴无修安排在了承明殿的后殿。
裴无修躺在床上,脸色白得有些吓人,围了一圈太医,在最靠近裴无修的位置上是任竹。
他用灵力在裴无修的体内查了一遍,看向薛淮序,说道:“小师叔五脏六腑都有伤势,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
裴无修身上也还有丹药,太医就开了些安神的药,然后人都退出去了,就剩下裴无修和薛淮序两个人。
裴无修对着薛淮序招了招手,薛淮序靠近过来,在床边上坐下了。
后来干脆脱了鞋,也躺在了床上,紧紧抱着裴无修的腰,把脸埋在了裴无修的怀里。
裴无修轻轻笑了笑,揉了揉薛淮序的后脑勺,道:“阿淮演技真好。”
只是说完这句话,薛淮序也没说话,裴无修意识到了不对劲,薛淮序的肩膀似乎在轻轻颤抖。
“阿淮?”裴无修轻轻喊了一声,抱住了薛淮序,“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我都是演的。”
“什么演的?任竹都说了,他还能陪着你一起演?”薛淮序抬起头来,眼睛都是红红的。
他想起来刚才的那一幕,就忍不住后怕。
他十多年前以为裴无修死了,失而复得,最怕的就是这样的事情,流血、受伤……看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没有他说得那么严重,有八成都是我演的,不然他又要逼我赶紧启程了。”
裴无修倒也不是没有伤,硬生生接下来那道符篆的爆炸,的确是震动了五脏六腑,但也有几分是演的。
现在看着薛淮序微微有些发红的眸子,忍不住有点后悔,早知道不演得这么严重了,把人都吓坏了。
“不行,我不听你哄我的话,任竹说要静养,那就要好好静养。”薛淮序语气很严肃。
“我们回家静养好不好?这儿一点都不方便。”裴无修抱着人轻轻蹭了蹭,小声说道,“阿淮,我们回家吧。”
裴无修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没有家的人。
哪怕在青云山修炼了十几年,他大多数时间都在苦修,也没觉得青云山是自己的家。
只是过去这一年,他在薛淮序身边,有种前所未有的心安,更有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和阿淮在一起,回家,这是一句让他想起来,就觉得充满了温柔缱绻的句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裴:论不回山门的一千个借口。[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