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坚强得很的及川彻晕了过去。
这一躺,就躺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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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他不向家里透露任何有关他的事情,单方面的断绝关系。”
及川彻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和谁说,只是孤独的躺在床上,嘟囔着这一句话。
从医院出院回来他就在家休息了。
东京有一套别墅,是他在八年前买的。
因为他想着总有一天,他能和自己的弟弟回到以前的样子。
所谓的以前可能得追溯到坂上悟十岁的时候。
他自己也知道,其实在十岁之后,他已经没有好好地和坂上悟说过话了。
这段走向极端的关系,不能说只有坂上悟一个人的错,他也占据了极大的问题。
骄傲和自尊,让他没办法作为哥哥,选择去主动的缓和关系。
好似断绝关系的是坂上悟,无理取闹,不念亲情。
但是他又何尝不是呢。
只是想要在这件事上分个对错,好似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主动的离去,删除的联系方式,即使及川彻能够天天看到消息,都好似没办法找个机会两个人坐下来好好地谈谈。
两个人都各自的奔赴在自己该做的事情上,挤出来的时间少时又少,别提关系来往密切的朋友了,就算是家里人,及川彻也只是能在一年两这样的时间间隙中找到一两次,能够回家看看。
何况这本就有意逃避的关系。
及川彻不是没想过好好聊聊。
不然也不会在有了积蓄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在东京定居。
但是这间房子他买了八年,入住次数屈指可数。
连他都觉得陌生。
毕竟大部分时间来说他不是在世界各地飞,就是在闭关训练,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享受闲暇的时间。
他有时候也会想别的球员也这么忙吗,还是他主动的为了逃避一些情绪故意让自己这么忙。
等到听到坂上悟病重消息的那一刻,他有一瞬间是恍惚的。
他以为,他弟弟过得挺好的。
奥运会失利的那次,他不是没看过有关弟弟的新闻。
他用着自己积攒人脉对这段舆论尽量的起到干扰的作用。
但他发现他能做的太少了。
所以他开始搜寻他的消息。
“他说他想静一静。”
这是及川彻在找寻到坂上悟消息的时候,得到的答案。
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可以放心的。
可是最终等到的就是人不行的消息。
牛岛若利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不可置信的一直待在原地。
他觉得对方一定是骗他的。
即使是如此他还是要去,但他发现他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最后一面。
只是最后一面,就已经让及川彻悔恨十五年来他们之间的隔阂。
明明他是做哥哥的。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把兄弟关系弄成最后这样。
哪怕到底是不是双方都有问题。
也已经不是问题的关键了
悲恸,悔恨,绝望,他不知道这么多情绪堆积在一起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呼吸好似一瞬间被夺走了,跟着坂上悟的生命,一起都不属于他一般。
他本能的想要求救,但有一瞬间他又不愿意挣扎了,好似这样也挺好的。
停止呼吸,就不用感受太痛苦了。
及川彻就在想,所以当时坂上悟带上笑意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及川彻没办法这么安抚自己。
好似情绪达到的顶点。
呼吸接不上,人就这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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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彻再次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是汗,好似是热的,但更多的像是吓得。
他下意识的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床边的手机。
摸了好久,直至手机直接掉到了床下,他才被这一声彻底的惊醒了。
眼睛也在这一刻彻底的睁开了。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2016年,也是他来阿根廷的第四年.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弟弟过的并不是很好,他还和弟弟老死不相往来,以至于弟弟年纪轻轻就走了,他赶来最后一面,满是后悔。
现在刚醒,那痛不欲生快要窒息的感觉还在。
太真实了,以至于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去看坂上悟的联系方式。
现在的坂上悟应该在准备马上八月份的里约奥运会了。
电话拨过去的时候,及川彻紧张不知道该做点其他什么。
只觉得手心冒汗,好怕电话一通,对面传来的是他梦中和他单方面决裂的弟弟。
“喂……”
就在这时,电话接通了。
“哥?怎么不说话?”
在喊他哥?
及川彻这才松了一口气,和梦中完全陌生的弟弟不一样,是他不爱说话但很可爱的那个弟弟!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现在你那边是快晚上了吧。”及川彻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他这边是早上六点不到,霓虹那边应该差不多晚上六点不到。
“嗯,刚从国家队的训练室出来,准备和木兔前辈一起去吃晚饭。哥哥如果因为噩梦睡不着的话,电话就不要挂吧。”
听听!是他那个会关心他,会考虑很多,即使谈恋爱,依旧眼中还有他的弟弟!
及川彻这才从那个恐怖的梦中缓过来,呼了口气,也没打算继续脆弱,“没事,你哥我不至于那么脆弱,你好好的去吃晚饭吧。”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现在的时间虽然还早,但他也不可能继续睡觉了,梦里的画面其实并不是有多恐怖,之所以让及川彻在意,完全是因为那个梦实在太真实。
真实到他即使从梦中醒来,也会觉得是他自己亲身经历过的。
特别是那痛彻心扉的悲恸。
连呼吸都被夺走的感觉,到现在都让他后怕。
不管梦是真是假,至少现在坂上悟还在。
如果未来的坂上悟真的会因为走到高点再从神坛跌下。
那么现在的及川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再次发生。
梦里的他没有机会。
但现在2016年,他有机会的。
他在起床之后,给俱乐部打了个电话,请了个假,第一句就是,“我要回趟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