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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贺先生才冒了个头,说的话就让爷孙俩就不约而同地叫他滚。

他讪讪然:“我想来看看天养……”

听他难得说了句人话,贺明义面色略缓:“你还知道来探望你女儿,你老婆呢?算了,看见她我就烦。”

“我知道爸你不想看见她,所以没喊她。”

“你以为我看见你就不烦了吗?”

贺明义没好气地说道。

贺先生讪讪地闭上嘴,坐到两人中间来,贺明义也没赶他走,转头跟宋天养说:“人活着是很难完全断亲的,万一你哪天突然想要父爱呢?那他作为一个摆设,其实是很合格的,不违法犯罪不赌搏不创业,下雨了知道回家,有点琐碎的事叫他去办他不推诿,要怪就怪咱俩爷孙命不好,摊上这样的儿子跟爸爸。”

宋天养抱怨:“你怎么不教育出一个好点的爸爸给我。”

“我给他留了信托基金,”

贺老爷子也要申冤:“你是想要一个很会教育的爸爸,还是一个会给你每年起步七位数字的爸爸?”

宋天养居然无法反驳。

她爹每年能从爷爷拿到的资产数目,放到哪个平台上抱怨原生家庭都会被拉黑的。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宋天养挠挠脸:“顾执的事……”

她要如何解释两人的渊源呢?

贺明义还沉着脸,她爸已经倾前上前洗耳恭听了。

眼中只有对八卦最纯粹的渴望。

贺明义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把他脸推开:“你如果有分寸,不想说,我就不追问下去了。”

宋天养暗吃一惊。

这还是她热爱开户的爷爷吗?

见她作此情状,贺明义说:“我干涉你的私生活,是因为觉得你还是个涉世未深孩子,既然你都能把顾执玩弄于鼓掌之中,看来是我之前小觑你了。你已经在男女之事上证明了自己。”

听到女儿在情场上无往而不利,贺先生忍不住与有荣焉。

宋天养其实没觉得自己有多情场高手。

但她有时经不起人捧,特别是她看见当贺老爷子居然因为此事对她另眼相看,露出些许钦佩之色时——

她飘了。

“啊哈,”宋天养微微一笑:“没错,我不是孬种。”

“跟顾氏的联姻可以继续,这对你来说有益无害,”贺明义顿了顿:“现在该着急的另有其人。”

三折叠手机再次被他展开。

屏幕亮起,来自顾文涛的未读微信消息足有十多条:“想看吗?”

——宋天养之前表现得再骄横跋扈,顾家也没愤然提出退婚的原因找到了。

顾执在港城混得越好,他们就越担心他会回来争家产。

压力使然,必须找到一个牢固的盟友。

在商言商会被利益打动,婚姻带来的合作才勉强算得上是足够紧密。和二叔带来的威胁相比,被一个后辈嘴上挤兑几句是最不要紧的。

就像贺见深极想除掉他亲妹妹,内部夺权的对手比起来自外界的敌人更加要命,也更被痛恨忌惮。

宋天养点头如捣蒜:“想看!”

总算有她查爷爷手机的一天了。

贺明义睨她一眼,还没来得及逗她,她就拉着他手臂:“爷爷,求你了爷爷,这是你亲亲亲孙女的毕生请求,如果看不到这几条消息我今晚都会睡不着的!”

“行吧。”

他把手机交给她。

她前一秒拿到手机,下一边就嘿嘿一笑:“让我看看他们跟我家老登说什么!”

宋天养从头看起。

顾文涛发来的第一条微信还很诚惶诚恐:「贺伯父,深夜打扰,万分抱歉!天养跟我弟弟的事……当真?伯父,商阳与天养的婚事,是我们两家早已议定、昭告亲朋的正事,关乎两家颜面与长远合作的根基。我弟弟回来不过半月,两人压根就不是一辈的人,其中恐有误会?恳请伯父拨冗一见,容小侄当面解释澄清。」

第二条就开始绷不住了:「老爷子,您可千万别被顾执忽悠了!他是什么人您不清楚?当年为啥跑到港城您忘了?现在回来就是冲着家产来的!天养那么单纯,肯定是被他花言巧语骗了!商阳对天养多真心啊,您是知道的!这临时换人,不是打我们商阳的脸,打我们顾家的脸吗?」

「您真敢把天养嫁给他?把贺家绑他船上?说句不好听的,这些年他在港城做的什么生意……您就不怕他翻船把贺家也拖下水?!」

「这婚事如果真黄了的话,咱们之前谈的所有合作,我全部重新评估!您贺家要帮那个白眼狼,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威胁过后,顾文涛又开始后悔了,于是第三次变脸:

「贺老,我刚才急糊涂了,话重了您别往心里去!我是真没办法了!这样,湾区的项目,分红比例我们再谈!我再让!只要天养和商阳的婚事照旧,什么都好说!我弟弟他能给你什么?空头支票!我顾文涛现在就能掏出实实在在的好处!」

宋天养大开眼界:“他急了。”

“这回是我们家不急了。”

贺明义有心让孙女多接触这帮中年生意人的真面目,不能总把他们想得城府深如海,说白了不过了被利益驱使的人而已。只是看她迟迟没归还他的手机,他便问:“还没看完吗?”

宋天养搪塞:“快了,快了。”

贺先生:“爸,她在翻你浏览器纪录,还有抖音收藏点赞。”

“……”

贺明义把手机拿回来。

宋天养讪讪然:“我只是想看看爷爷平时会不会看美女主播……爸你拆穿我干吗?难道你不想看吗?”

贺先生装没听见。

贺家三代上下就数他最胆小。

宋天养接着说:“爷爷我没看够呢!”

“我给你看手机,是想让你看清这些人的嘴脸,不是让你小人得志的,别人讨饶难道就很好看?”

贺明义以为自己一句话能让孙女走出低级趣味。

不料孙女再次点头如捣蒜。

宋天养其实没有太把顾商阳初次见她,找到她大学来时的态度放在心上。

她看出他的性格底色有多么软弱窝囊。

跟一个窝囊废有什么好计较的?他不敢真的跟她争辩,甚至窝囊出了一种滑稽感。

他爹妈从上而下的凉薄,才是让宋天养感到反畏的根源。

每回见她,都跟她踩低贺媛来吹捧她。

此举分明是同时在贬低二人,自说自话的就选上妃了。

宋天养不以为然:“我就要让他们知道,选择权在我手上,他才是那个需要争取我好感,日夜忐忑不安,害怕被我退婚的那一位。如果今日落到同样境地的是我,他们不会落井下石?他们怎么说贺媛,就会怎么说我。”

听出她话里贺媛的回护之意,贺明义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宋天养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贺明义懒得戳穿她那点小九九,倒是贺先生也附和上了:“对啊对啊,他们对媛媛这么无情也不好。”

宋天养发现了,无论她爹说什么,她听了都会有种拳头痒痒的感觉。

实属本能反应。

她没忍住,肘击了她爹的腰一下。

“哎哟!”贺先生捂住腰:“不要攻击我最薄弱的地方。”

如果宋天养没记错的话,她肘击的是他肾脏的位置。

看样子父亲在有生之年,多半是不会给她添弟弟妹妹了。

两人在宋天养的病房里待了一会,贺明义就因为明日还有公事要办走了,走之前,没忘记捎带上她爹一同离开。

对此,她自是感激不尽——

贺先生走后,整个单人VIP病房的空气都变得睿智起来。

两人前脚刚走,顾执就走进来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往床边一坐。

后面还跟着三人。

陆远野没忍住,见到顾执很自来熟地占据床边一隅,便来了句:“又不好使了?”

陆近舟一秒半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哪儿不好使。

宋天养轻咳一声:“以后顾执就加入咱们这个王朝了。你们别老提人家不好的事,再说了以前不好使,现在不是很好使吗?”

陆远野瞪大眼睛:“陛下,咱们这个家也太拥挤了吧。”

陆近舟比较在意另一件事:“辈分怎么论?”

“什么辈分……”

“后宫位分表啊!”

陆近舟理直气壮:“封号位分,都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当小三已经很不光彩了。

位置再往后挪挪,那可真是无颜见列祖列宗。

宋天养让他俩到一边呆着去。

池之清倒是来说正事的:“顾商阳还想来找你,被我拦在外面了,过会儿恐怕连他爸妈也会找来,你是见还是不见?”

她是想直接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