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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雌的脸有些红。

“不用谢阁下,这是我们应该……”

“砰!”

枪声骤然响起,军雌朝着想要逃离的凯厄斯开枪,下意识将雄虫护在身后,他的枪口冒着白烟,凯厄斯半张的羽翅上被打出一个焦黑的血洞,身姿不稳差点儿直直跌落。

“太棒啦!再加一回工资。”

秦令把军雌的枪拿过来,对准了不慎受伤的凯厄斯:“阁下,我是说过要好好会会你,我们两个甜甜蜜蜜打一架,但是你会飞我不会,这对我来说不太公平吧?”

“所以……”

“砰!砰!”两声枪响打破短暂的寂静,凯厄斯这次迅速反应了过来,张开羽翅朝前方的硝烟中飞去,烟雾阻挡了视线,秦令连开三枪都没能打中。

直到最后一颗子弹。

凯厄斯双翅血流如注,他盘旋着从半空中跌落,不得不将受伤的鹰翅暂时收回,事情的发展此刻已经出乎意料之中,他摸了摸背后的伤口,喘了口气慢慢爬起来。

“往哪儿去啊?”

凯厄斯扶着残破的墙壁刚站起身,一柄染血的长刀就抵在了他的喉结上,秦令的刀尖微微上挑,迫使他仰起头。

“多打一对你也不公平。”

秦令眯起眸:“我们来单打吧?”

凯厄斯沉吟片刻,反手握住刀刃,不顾自己流血的双手,将刀尖一拧刺向绿发雄虫的脖颈,后者躲闪不及,白皙颈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雅诺拉,”凯厄斯单手振刀,趁雄虫手腕被刀带着反拧的瞬间,将长刀夺过,他低声道:“很不巧的是,我的身手也不错。”

秦令笑了笑:“现在公平了。”

他退后半步抹了把脖颈间的血痕,可能是来到虫族后,被白兰他们太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这么搓了下伤口,还不至于割断他的喉咙,瞬间就疼得他太阳穴直跳。

他真的很想大喊“妈咪救我”!

靠,被白兰养娇气了。

下城区的天空被硝烟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灼的气息街道上,无数只狂化的雌虫兴起动乱,他们的眼睛化为竖瞳,身上的虫纹颜色鲜艳如血——是凯厄斯药剂的作用。

他们之前已经查访过。

这种药剂的确能够在短时间内脱离雄虫精神力控制,但取而代之的是雌虫精神海会发生不同程度的提前暴.动,承受不住当场暴毙身亡,凯厄斯之前给他们注射的是低浓度。

现在好家伙,演都不演了。

百分之八十浓度注射进去,一头几百公斤重的牛都要横冲直撞,所幸白兰已经及时拦截了药剂源头,现在正在配合第四军团进行清除工作。

秦令比较放心雷托。

这位上将会时刻保护三小只。

硝烟遮蔽了最后一线暮光。

雄虫高等级精神力如潮水般漫过街道,精神力丝线乱中有序,强行压制了大半雌虫的攻击性行为,剩下的由军雌进行火力覆盖,白兰屏住呼吸隔断嗅觉,伸手扶住旁边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代尔。

“你回去,去找艾格。”

代尔一把挥开他的手:“凭什么?!”

白兰沉声道:“你精神力枯竭了。”

长时间的压制消耗了雄虫精神海中的资源,代尔刚刚觉醒成功,正是需要维护的时候,过度使用只会让他的等级上限骤降。

“不要总是一副你最厉害的样子。”

代尔站得离白兰远了一些,他甩了甩金毛,叫自己的眼睛露出来,随后看向下方的长巷角落,金发雄虫撇了撇嘴巴:“我才不会在雅诺拉的面前丢脸。”

雅诺拉总是逗他玩。

他要是临阵脱逃,那只虫一定会毫不客气地笑死他的,假如他和白兰一起笑,代尔光是想想都恨不得找一块豆腐撞死。

反正他不会有这个机会。

白兰沉了沉眸,不管他。

艾格已经迅速侵入整个下城区的网络,他打开了周边的防护域,防止叛乱者从渡口乘坐飞行器脱逃,蓝屏上映着小雄虫认真到有点呆呆的脸。

“白兰,有十几只失控雌虫朝着雅诺拉的方向去了!”艾格打开临时通讯:“去阻拦一下,他只有一只虫撑不住!在左向第三街道!”

“收到收到!”

白兰还没回答,代尔先开口了,金色头发在风中一荡一荡,幻视小狗的尾巴,他从高台上跳下来,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小腿发麻,他红了眼睛,下意识想找雄父哭哭,又咬着牙强忍下来。

“我去就好了!”

代尔抱着枪:“我保护雅诺拉!”

金毛大王从血腥残肢中冲出去,单薄的背影写着“一往无前”四个大字,白兰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看向了头顶军雌驾驶的战斗型飞行器。

“蠢货。”

……

“没想到吧?”

刀锋擦过侧脸,距离他的皮肤仅有半寸,秦令后撤半步,忍不住又捂了捂脖颈间的伤口,又是一阵疼得想喊妈妈:“凯厄斯,你的计划很完美,想趁动乱逃出去和你的下属汇合,但很可惜的是……”

“这样高等级的雄虫,我们有两只。”绿发雄崽比了个耶,又将食指放下,翻折手腕缓缓朝凯厄斯比了个中指:“你认为雄虫是废物,他们看你像丑态百出的傻子。”

“雷托上将已经把你的下属杀光了。”

“现在还来得及领取尸体哦。”

凯厄斯眯起银眸一言不发。

两虫再次交锋,金属碰撞声刺破硝烟弥漫的街道,互相*碰撞出火花,刀刃相抵的瞬间,明光闪现,映亮两张同样染血的脸。

秦令看了眼血肉糊拉的刀面,忍不住嘟囔:“星际时代了大哥,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啊,我用刀是因为擅长且习惯,你夺我刀又不会用,想干什么啊?”

凯厄斯手腕反转:“这样公平。”

“不是吗?”

秦令给了他一个wink:“阁下,让着我没好处,我就算偷袭也不会因此惭愧的。”

谁叫他不要脸呢?

“站住!别想伤害雅诺拉!”

远处,熟悉的声音隐约传来,秦令细听了一下,发现是金毛大小姐,忍不住有些担心他现在的精神力状态——别给崽子弄哭了。

不是让他跟着白兰一起吗?

他只分神一瞬。

就一瞬间的破绽,凯厄斯的刀锋已然逼近咽喉,秦令猛地后仰,刀尖擦着原来那道伤口划过,带出新的血迹,雄虫折身抬腿,军靴狠狠踢在凯厄斯腹部,借此拉开距离。

秦令拍拍胸口喘了口气。

雅诺拉体力不太行的样子。

该练练了。

“担心那群崽子?”凯厄斯笑了笑:“看来你也不是很相信他们啊,比起那些雄虫,你真是特立独行。”

“又来了又来了,”秦令捂住脖颈间不断流血的伤口,骂道:“你丫不说教会死吗?看不起我们家雄虫,叨叨叨叨有没有虫说过你话很多?”

"砰!"

枪声骤响,子弹从远处飞驰而来,瞬间穿透秦令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雄虫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长刀脱手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我原本很欣赏你的。”

凯厄斯朝后挥了挥手,一把微型手枪呈弧线型落在他的手上:“和你说的一样,我也不会因偷袭而惭愧,最后一次机会,假如你跟我走……”

“你过来一下。”

秦令咬着牙,清晨被白兰扎好的小揪揪已经散乱,半长的墨绿微卷发落下来,恰好遮住他肩头的枪伤,他艰难起身,轻声道:“凯厄斯,我疼得走不动啊。”

□□爹居然被雌虫偷袭。

大家都说好用刀你怎么还突然上外挂啊?该死的不道德的卧底——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他人,偷袭他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被他揍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秦令骂得毫无愧疚感。

凯厄斯没有动:“动不了就爬过来。”

“傻缺。”秦令挑衅地弹舌,屈指朝着凯厄斯勾手:“狗东西爬过来,过来扶你爹。”

凯厄斯气笑了。

“只有你有枪吗?”

秦令左手磕了磕金属枪,在凯厄斯还没反应过来时,用力按下扳机,子弹穿透银眸雄虫手腕,将他的武器打落,随后又朝向侧边,雌虫被他打穿骨翼。

“又公平了。”

雄虫咬着弹匣眨了眨眼,远处的动荡已经逐渐平息,他听见了飞行器的轰鸣声,听见了白兰在头顶呼喊他的声音,代尔闪耀的金毛距离他不远,格子时时刻刻向他报备各种动向。

我们小团体难得合作一次。

已经足够了。

雅诺拉会成为死去的英雄。

“086,哥要跑了。”

最后希望军部给雅诺拉一个官儿。

086:【帝星下城区西南方向有即将去G-47星球的飞船,现在有雷托在检查很严,据说那边金矿挺多,有一些富商去采矿啥的,大概可以混进去。】

“金矿?!”

秦令眼睛亮了。

代尔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落下来,金毛小狗抹了把眼睛,他的精神力丝线强行压制着去往雅诺拉方向的动乱者,脑子疼得忍不住要哭。

“不许哭不许哭……”

才不要被白兰总是压一头。

才不要被笑话。

“可是要撑不住了……”代尔紧咬着牙,将精神力丝线缩短,一只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肩膀,军雌的声音响在耳边:“我们来了,阁下。”

“您非常非常棒,很厉害。”

“对不起,阁下辛苦了。”

剩下的残局有军雌统一清理,代尔捏了捏发酸的鼻子,蹲下去休息了一会儿,又起身想从高台上跳下去,去帮助远处的雅诺拉。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短短几秒席卷整个街区,火光冲天而起,热浪杂着烟雾腾空,将那条街道彻底掩埋,炸开的墙壁翻倒,从中溢出浓郁的叫虫反胃的血腥。

这场爆炸冲击力强到防护域都差点儿断开信号,艾格及时连接回去,在临时通讯里呼喊:“西南朝向第五街道炸了,那些东西我记得早就拆除了!怎么回事?”

代尔怔了怔。

“雅诺拉在那里!”

“——雅诺拉!”

他的喊叫声撕裂空气,雄虫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飞行器的轰鸣和炸弹的余震同响,白兰的精神力屏障在最后一秒展开,却只来得及挡住飞溅的碎石。

护住了距离较近的代尔。

熊熊烈火吞噬一切,硝烟依旧没有散去,可那些血水早已经蔓延,所有虫似乎都清楚地明白在爆炸中心的虫已经被炸成碎肉,估计连面容都看不出。

白兰站在飞行器的脚台上,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空白的,窒息的神情,他看着那些火焰,白发被热浪吹起,罕见地没有立刻擦去脸上的灰尘。

他的怀里还残留着昨晚绿头发小雄虫刻意撒娇卖乖紧紧趴在他怀里的温度,白兰的口袋里,是给小雄虫准备好的,用来给他扎头发的皮筋,他找了金坠子挂上去。

雅诺拉看起来总是想把他家里的所有东西卖掉换钱花——这是某天他在书房喝茶,雄虫挤进来随口问了一嘴茶杯值多少钱的结果。

“一个杯子一千万?抢钱吗?”

雄虫凑过来:“给我尝尝。”

雅诺拉就着他的手喝完,想了很久憋出来一句:“一千万杯子装的水也就那样,少爷,你好像被骗啦,不如喝我嘴里的,至少甜呀!”

白兰捏他的脸:“不正经。”

回忆飞速滑过,在脑海中形成电影画卷,白兰怔了很久,直到胸口闷痛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呼吸了。

“代尔……”

白兰看起来依旧镇定,他命令飞行器开始降落,朝着眼睛下雨变成番茄的雄虫缓缓开口:“你……”他张开口,骤然恍惚了一瞬。

“白兰!”

白发雄虫从飞行器上跌了下来。

第47章 结婚了也带着雅诺拉混蛋宝宝看你干的……

白兰没有彻底摔下去,他在几十米高空半途被赶来的雷托及时接住,街道上的火海依旧没有熄灭,碎石沙砾带着灼烧过后的黑色痕迹滚落的声音,终于唤回了雄虫的理智。

代尔止不住地抹眼泪,从没见过这种场景的雄虫哭成了红红的大番茄,从小声啜泣逐渐演变为嚎啕大哭,身旁的军雌手忙脚乱地安慰:“阁下,对不起……对不起……”

“请别哭了,我……”

“不要碰我!”代尔推开他,愣了愣又把雌虫手里的帕子抢过来,一边擦眼睛一边又忍不住继续下雨发洪水,直到把手帕全部沾湿不能再用,他停了停:“还有吗?”

哭哭的小雄崽可以得到任何东西。

军雌递上干净的手帕:“有的。”

白兰道:“放我下去。”

“阁下?”雷托不太放心。

"放我下去。"雄虫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理智冷静,却似乎悬浮在半空中,只靠一口气努力吹起,轻飘飘的:“我下去看看。”

白发雄虫的鎏金色眼眸里凝着属于贵族雄虫的高傲,像永远都破不开的寒冰,雌虫趋之若鹜扑涌,拿全部身家奉上,也换不来对方一个怜悯的眼神,但雷托知道此刻那下面是即将喷发的火焰岩浆。

这只贵族雄虫已经在生气了。

白兰双脚落地,姿态依旧挺拔,他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浮灰,缓慢地走过那些还未来得及扑灭的火焰,径直走到了爆炸最中心。

这里血腥的气味最浓郁。

状况自然也最惨烈。

焦黑的土地上,爆炸冲击波将方圆二十米的一切都碾成齑粉,四处都是血迹和粘稠的皮肤组织,半融化的手枪金属片粘连在烧焦的骨头残骸上,仿佛最血腥的战场。

他分辨不出雅诺拉的存在。

热浪掀起白兰的长发,将他的发尾烧灼成卷曲的弧度,向来收拾整齐的白发此刻凌乱不堪,白兰置之不理,只是半蹲下去,伸手去触碰那些残迹。

“……阁下!”

雷托顿了顿道:“血迹很脏。”

雄虫是娇贵的生物,他们大部分连真正的血都没见过,血腥都味道更是难以忍受,军雌往往要沐浴上七八遍才能得到亲近的机会,更遑论亲眼目睹这样惨烈的如同地狱般的战场。

白兰低声命令:“退后,别上来。”

代尔想扑过来的脚步顿住,想了想又不服气地把面前的雷托推开,他蹲下去,注视着白兰在血肉里动作的手,鼻腔中涌上来的味道叫他忍不住想吐。

小金毛的眼睛已经肿了。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代尔在衣服上蹭蹭眼睛,身体颤抖,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后悔愧疚,其中蕴含着无助:“我把雅诺拉锁起来,也不叫他过来。”

“我们都不来。”

代尔手足无措,这里碰碰那里碰碰,衣角都被他捏出了褶皱,简直像是闲不下来的小狗。

白兰恍若未闻,随着指尖脏污越来越多,他翻开一块烧焦的骨骼,视线锁定在一块闪着微光的宝石上,熟悉的白玉颜色,但沾染上了爆炸的污染,现在已经不值钱——这是他在很久之前,给小雄虫搭配衣服送出去的礼物。

那枚白玉胸针。

雅诺拉居然随身带着它。

找到属于雅诺拉的东西,白兰不知道他该高兴还是难过,那块被污染的玉石剥去血膜,表面滚烫内里冰凉,两种差别极大的感觉叫他的心头涌上无尽的绝望。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少爷,相信我吧。”

黑夜包裹星空,白兰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手心里的玉石,忽地想起来那天晚上他和雅诺拉依偎在一起交心的话,小雄虫摊开手掌,很小声地说:“少爷,可以轻轻地打。”

他那时拍了拍雄虫的掌心。

混蛋雄虫总是独立自主地去做混蛋事,事后等他发现即将要生气,又可怜巴巴地凑过来,往他的怀里缩,做足了委屈的样子,他爱叫“少爷”,有时候过分认真会叫他的名字白兰。

无论哪个都叫他心软一次又一次。

混蛋雄虫认真道歉但死不悔改。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白兰想起雄虫这段莫名其妙的话,手指微微动了动,心脏漏跳一拍,忽然燃起一线希望,又循着记忆继续寻找,雄虫靠在他怀里,很认真地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一定是假的。”

“不要相信。”

不相信吗?

白兰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心中两种情绪在不断拉扯,理智告诉他,那样惨烈的爆炸,几乎把整条街道侵蚀的火焰,雄虫在其中活下来的几率无限趋近于0,那些掺杂着雅诺拉DNA的血迹或许是最好的证明。

但感情又在说,相信雅诺拉。

相信他总是能够绝地翻盘。

相信这只混蛋虫总是在做平常虫不能理解的混蛋事,相信他又在玩闹惹自己生气,雅诺拉已经对他交付了信任,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去怀疑一只年轻雄崽的真心。

两种情绪交杂,最后化为一个想法。

“混蛋虫子……”

白兰眼角落下一滴眼泪,坠在他手心的白玉石上,他咬了咬舌尖叫理智回笼,口中却说出了不理智的话:“你不能总是这么冒险,这么混蛋……”

雅诺拉就不应该按照他之前的想法那样,他不该去嫁给一只实力强大能够保护他看住他的军雌。

他不该寄希望于某天混蛋虫的雌君可以管着他,照顾他,把他变成一只娇气的雄崽,叫他乖乖地吃喝玩乐不去想那些危险的事。

应该要更安心的做法才对。

雅诺拉就应该被他捆在身边,结婚了也把他带在身边,牢牢地看住,衣食住行由他自己全力照看,时时刻刻看着他,关注着这只混蛋虫……这样才行。

是的,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

最近两天帝星十分热闹。

军部官方在当日公布了一只雄虫在下城区死亡的事实,特别标注雅诺拉是因帮助抓捕卧底,与卧底凯厄斯同归于尽战死。

他是位值得尊敬的英雄。

这件事被列为了热搜第一。

第四军团所有现场参与的军雌全部被问责,雷托因保护不力被暂时革职,雄保会副会长赫本接手了后续审讯事宜,有虫众猜测第四军团成员可能要大变。

雄虫战死这件事在所有虫意料之外。

那种柔弱的珍贵的小生物,平常手指破点儿皮都要大发脾气闹腾的雄崽,他们所认为的娇纵蛮横无所事事只会压迫雌虫的雄虫,居然和卧底一起死在了惨烈的爆炸之中。

“雌父,他该多疼啊……”年幼的雌虫拽了拽父亲的衣裳,给对方看星网上的热搜,他清澈的眼睛还没有染上属于雌虫使命的血腥,只有对那只战死雄虫的心疼。

雌虫很少掉眼泪。

但他的眼睛现在朦胧了。

“没有保护好雄虫阁下,是整个虫族的悲哀。”高大雌虫蹲下去:“等你长大了,要做一名保护阁下们的战士,要努力搏杀,好吗?”

小雌虫点头,用了起誓的姿态保证:“我会的,雌父,我们把送黎诺阁下的花分一半给这位阁下吧?阁下们都喜欢漂亮的花,希望他在虫神的怀抱中也能开心。”

“不可以。”

雌虫低声道:“不能是分出去的,我们要送这位英雄阁下新的花,等回来我们去买,现在先去看望救助我们的黎诺阁下。”

热搜第二:虫族出现超s级雄虫。

这条好消息似乎及时给虫族降下了一场甘霖,黎诺找到雷托后就已经彻底昏倒,他被送回了中心医院,仪器显示他的身体开始了罕见的雄虫第三次进化。

医院公布了这个好消息。

却没能压得过雄虫战死的阴霾。

黎诺坐在床上,双臂后撑轻轻垂着头,他还没有从前世人类生活的梦境中醒来,黑发之下是茫然若失的眼睛,在两天两夜的治疗之下,他的记忆不可避免地在脑中搅成了浆糊。

光脑上的新闻好像一个愚人节笑话。

“雅诺拉死了?……”

怎么会呢?

黎诺下床,踩在地面上时腿软了一下,他拨开医雌想扶他的手,独自撑着床榻走到一边,找到自己的衣服,从中摸出了一只蓝莓夹心小面包。

雅诺拉真的很爱吃他做的东西。

黎诺不得不坦白一件事,向自己的内心坦白,他实际上并不是想做饭给其他任何虫吃,他只是很爱做点东西而已,独立地完成一件漫长的事能叫他放松下来。

让他记得自己是人类。

让他忘记自己身在异世。

之前为了救下莫里斯,他用了临时结契的方式叫那只雌虫留在了自己家中,做出来的饭不可避免地会给他一份,但他并不是很高兴。

莫里斯夸赞他和其他雄虫不一样。

有独特的魅力。

这种对比不能叫他开心。

后来黎诺愧疚地想了想,对于自己无法回应别虫对自己的夸赞崇拜而愧疚,这才突然他并不想这样随意地大方无私,也不想自己和其他雄虫产生对比。

困难的虫他会主动给。

想尝尝的他当然也不吝啬。

但不能是这种拉踩的方式。

谁陷入困难,就像雅诺拉当初在群里喊饿要饭,他都会不计前嫌地把自己做的饭送上门,被小镇居民,国家,老师接连养大,叫他读完大学,这种善良的传递印刻在他的骨子里。

房间的门被敲响,医雌轻声提醒他或许有虫拜访,黎诺抓着那只小面包恍若未闻,依旧在沉默地想自己的事。

门打开了。

黎诺没有抬头,雅诺拉的死亡事实对刚醒来的他而言就像一场还没苏醒的梦境,或者是一场玩笑,他想,假如是雅诺拉的话,假如是这只很好看又很混蛋的雄虫的话……

向他要一百年的饭他也不会不开心。

朋友就是这样啊。

他就是愿意给雅诺拉很多好吃的。

“黎诺阁下。”

黑发雄虫抓着小面包的袋子,缓缓抬起头,他看见了一只熟悉的虫,莫里斯上前半跪在他面前,神色温和:“恭喜阁下第三次觉醒,您是虫族唯一的超s级雄虫。”

黎诺嗯了一声:“谢谢你。”

莫里斯沉默片刻:“您可以称为,殿下。”

雌虫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依旧稳住了少将的位置,莫里斯自知他的幸运在于有一位很德高望重的老师,恰好元帅是他这位老师的旧友,只要他再参与几场战争,就能很快升到中将。

所以他决定参加这次远征,就算领导长官是疯子斯科瓦罗,很有可能会半路暗杀他,他也必须要在二十七岁之前获得中将的位置。

他的第二个幸运是,黎诺。

他遇见了这位温柔善良的阁下。

“殿下不开心吗?”莫里斯看着黎诺茫然的神色,他无法压抑内心的情感:“殿下,我将参与这次远征,等我晋升到中将,您能不能……”

“雅诺拉战死了。”黎诺看着那只面包,想凭空撕开一口一口塞到那只绿毛雄虫嘴巴里:“他在下城区因爆炸而死,这件事是真的吗?”

“官方已经公布。”

莫里斯道:“确实是这样。”

雌虫道:“之后再也不会有虫看不起您的等级了,殿下,您是唯一的超s级。”

黎诺心脏漏跳一拍。

“真的?”

莫里斯道:“真的。”

“那只B级雄虫曾经当众看不起您的等级,如今胆大包天潜入下城区,和卧底同归于尽,说实在的,有些不自量力了,”莫里斯无不嘲讽:“卧底有军部去抓,他……”

“你说什么?”黑发雄虫都声音骤然沉下去,他像是遭受了什么刺激,温润面孔上总是无意间显露的淡淡笑意彻底落下。

他咬着牙:“你说什么?”

莫里斯:“阁下?”

“莫里斯,你在奚落死去的英雄吗?”

“他是为了虫族而死的!”

黎诺道:“你在看不起他吗?!”

医雌准备了小雄虫会喜欢的营养剂,这种类似奶昔的东西可以快速补充能量,在吃饭前垫一垫很有用,他端着盘子进来,一眼看见了那只黑发雄虫抬起的手。

雄虫踹了地面上的虫一脚。

他感觉自己眼瞎了,那只礼貌的小雄虫居然也会在某天这样生气吗?再往下……医雌端着盘子不忍直视,甚至想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超s级阁下连扇莫里斯七个巴掌。

附带一句——“滚出去!”

医雌:活该啊活该。

……

雅诺拉死去的第二天晚上。

下城区在短短五个小时内化为了一片血腥残骸,死去的雌虫多达三四百,彼时艾格蹲在茶几旁边,一刻不停歇地试图寻找到雅诺拉的信号。

只要哥用自己的身份注册账号,只要是在星网范围内,无论是任何平台,哪怕是他想看se情片子随手登录,都能被他找到踪迹——可已经一天半过去,一无所获。

那只能够定位的光脑已经炸碎了。

雅诺拉也没有登录自己的身份信息。

“……我找不到,白兰。”

艾格回想着那天的场景,街区忽然爆炸,差点儿将防护域炸破,那是凯厄斯埋下的隐患,但他真的已经完全拆除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剩余的?

“哥,我真的拆掉了。”

艾格原本很相信自己的能力,但那场真实的爆炸叫他不得不去怀疑,说不定是他真的忘记了,遗漏了,或者是拆除线路的时候没有看见这枚炸弹。

哥那么相信他,把重任交给他做。

但是他没有做好。

蛋卷小虫已经十七个小时没有睡觉。

他抱着膝盖目不斜视盯着自己改造的光脑,蓝屏上是整个星系的所有信号点,雅诺拉的身份信息依旧没有上线:“白兰,说不定哥真的死了,是我的错,我可能……”

“我可能真的漏了。”

艾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胸口酸酸的,他下意识想对自己说“别虫和你没关系啊,在乎那些做什么?”,但是雅诺拉怎么会没关系?

第一次有虫愿意陪他玩那么久游戏。

输很多也玩。

被他口不择言地吐槽也玩。

艾格是只不爱说话的虫,他在虫多的时候总是很沉默,懒得跟那些虫交流,但雅诺拉总是要拽着他一起,把他推到小团体中,又悄悄地给他讲好玩的事逗他。

其实雅诺拉谁都逗。

哪只虫在他身边它都要顺嘴调戏一下,但这并不能否认他的好,艾格开始扣自己的手,饿了又忍不住从口袋里拿了袋营养剂咬开,用舌头往上吸。

一边吸一边难过。

“艾格,下城区估计要被迫整改。”

艾格怔了怔:“什么叫被迫?”

白兰拿着自己雌父发来的消息给他看,雅诺拉死后,雷托作为负责下城区的虫被问责,赫本把他关了起来,当天晚上斯科瓦罗踹开监狱门,朝雷托要了整个下城区的监控权限。

“我以为斯科瓦罗要带他越狱。”

艾格换了个姿势,他爬上桌子继续蹲着:“他和雷托上将的关系很好吗?要监控干什么?我已经调过监控了,哥没有出现在里面。”

“怎么办白兰?找不到哥。”

“还算可以吧。”

白兰想了想:“问题就在这里。”

斯科瓦罗和雷托关系还行,属于勉强算是友好同事的关系,要是真帮雷托越狱也就算了,毕竟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卧底的错,但斯科瓦罗拿监控是要写当天的雌虫名单。

“斯科瓦罗……”

“他看了两个小时监控,然后动身去下城区,把当天参与动乱的雌虫,全部杀了,开枪的那只雌虫被割了翅膀吊在了电线上。”白兰顿了顿:“他照着他自己写的名单杀的。”

“啊。”

艾格:“和他有什么关系?”

白兰拧了拧眉:“还有。”

“他的远征计划书改了,我雌父说的,像开玩笑一样,莱特元帅当众把他骂了一顿,”白兰闭眸道:“斯科瓦罗把战争终点定在了联邦中心城市。”

神经病吧?

到敌方中心还能活着回来吗?

艾格确定道:“他疯了,得去医院。”

白兰道:“他喜欢雅诺拉。”

“嗯?”艾格蹲在桌子上想了想:“疯了挺好的,他没病不用去医院,疯子不可以喜欢哥。”

第48章 老大我们去当星盗!一点儿弯路都不想……

西蒙一直以为雌虫是不会哭的。

这可能源于虫族对雌子从小的潜移默化的教育,他们是钢铁铸成的血肉,是守护族群最前线的坚实盾牌,可以在战场上拼命搏杀,也能忍受一次又一次越来越严重的精神力暴.乱。

雌虫不会因身体痛苦而流眼泪。

咬牙和血坚.挺才是本性。

“长官看起来很不好受,”西蒙和阿瑞斯一起藏在门外,透过仅有一小块的透明窗口往内偷窥:“比起心爱的雄虫成为英雄战死,我觉得大多数雌虫还是更希望喜欢的虫娇气暴躁一点,但是平安健康吧?”

“雅诺拉阁下其实很好。”

阿瑞斯道:“长官心里受伤了。”

在听说心爱雄虫死亡的那一刻,斯科瓦罗或许并没有当场反应过来,他只是怔了怔,弹匣少装了一颗子弹,虫对不同事件用脑子所处理的时间不一样,尤其是冲击力极强的死亡事件。

他第一时间只能想到报复。

斯科瓦罗的效率向来很高。

没过三个小时,军雌已经站在那片焦黑的废墟上,脚下是烧焦的骸骨和凝固的血迹,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触碰那片被爆炸烧灼的土地,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雅诺拉最后留下的温度。

不会有温度的。

只是冰冷的灰烬。

那一瞬间斯科瓦罗所有的冷静,理性,克制,全部被碾碎成了一吹就散的粉末,他努力假装的温和,用来靠近心爱雄虫的拙劣模仿,也就此划上句号。

他恢复了本来弑杀的样子,那只对雅诺拉开枪的雌虫,斯科瓦罗没有让他爽快地吃子弹,形容凄惨的低级雌虫被挂在电线上炽烤,以最痛苦的方式在煎熬中没了生息。

他总觉得长官在等待什么。

或许改掉的计划书,那些好像胡闹一样的作战地点,就是斯科瓦罗给爱虫最后的礼物——他可能想跟随喜欢的虫离开。

阿瑞斯不太确定。

这些其实只是阿瑞斯的猜想,他并不能钻进长官的脑袋里,去扒拉扒拉看看他在想什么,但得知那只雄虫战死的消息时,他的心脏随着自己所幻想的爆炸声音一同震响。

一个月,恍若隔世的错觉。

雄虫护食的样子似乎还在眼前。

那时阿瑞斯只是公事公办,他给那只绿色头发的小雄虫做了一餐饭,并不指望能落得什么好评价,但饿极了的小雄崽把那桌东西全部吃了个干干净净,可怜得要命。

阿瑞斯又后悔自己没有多做一些。

他短暂地爱慕过这位阁下。

但阿瑞斯又真真切切地明白,他和这位小阁下不会有任何可能,斯科瓦罗是看上某种东西就分寸不让的雌虫,他看上第三军团长的位置,就踩着自己的雌父不折手段地获得。

军雌世家的阿莱特斯家族,如今落到这种只有一只雌虫独撑的地步,不是星网上那些虫所猜测的“贵族落寞,四大家族重新洗牌”,这他雌的都是斯科瓦罗自己干的。

他就是想要艾多克莱无法翻身。

如果他敢表露哪怕一丝一毫对阁下的暗恋爱慕,斯科瓦罗绝不会顾及他们多年上下级的情谊,那时候说不定该买绳索吊死的就是他了。

日光西斜,隔着一层玻璃,斯科瓦罗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他用手帕不断地擦拭那把随身长刀的刀柄,就好像魔怔了,在给心爱的雄虫揉脸蛋一样。

“我们就一直这样等着吗?”

西蒙问:“等长官出来?”

出征在即,斯科瓦罗临时修改作战路线,完完全全就是胡闹,西蒙跟着他一起在会议室被莱特元帅骂得狗血淋头,当然了,只有他在静静地挨骂,长官一枪打碎壁灯。

会议室安静得连虫死了都不会被发现。

西蒙恍惚间读懂了上将的意思——老子只是通知,谁管你他雌的同不同意批不批?!对的对的,我就是要带第三军团去找死!管得着嘛你!

上将硬刚元帅。

这种视频放星网上播放量一定破亿。

莱特脸都被气绿了。

阿瑞斯道:“长官会叫我们的。”

“哈?”西蒙盯着窗户里雌虫的动作,表示深深地怀疑,他转身靠住墙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光脑:“长官擦刀擦了三个小时,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二十分钟,不过那根皮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斯科瓦罗也不扎头发啊。

“很明显,那位阁下的。”

西蒙吃惊:“阁下送了皮筋给上将?”

相比于珍贵宝石什么的,雌虫对于心爱雄虫的随身物品显然更具热忱,无论是衬衫,袖扣,领带夹,还是扎头发的皮筋,这都能证明雄虫阁下的心意。

刚互通心意就生死相隔。

这……

阿瑞斯沉默了一下:“你瞎?”

斯科瓦罗那枚消失已久被雄虫阁下抢劫走的勋章重新出现,这几乎已经百分之九十九证明……上将的告白失败了,很有可能惹怒了雄虫,导致订婚礼物被退货。

“这是上将悄悄拿的。”

“啊,”西蒙思考了一下:“偷的?”

可能是被两位下属的谈论难听到了,在阿瑞斯即将随身掏绳子叫西蒙赶紧找个安静地儿吊死之前,斯科瓦罗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雌虫抱着刀,凌厉的金眸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西蒙把自己的衣领扯回来,朝斯科瓦罗行了个标准军礼:“长官日安,关于您那份修改的计划书,军部那边……没有通过,莱特元帅又指名加了一只虫。”

斯科瓦罗:“谁?”

西蒙犹豫片刻:“莫里斯。”

斯科瓦罗眯起金眸,指尖像是某种刻板动作一样,一刻不停地摩挲着刀柄,雌虫低声笑了笑:“他想找死啊?”

西蒙:“可能是。”

西蒙自己都觉得莫里斯傻*,斯科瓦罗和莫里斯的恩怨可以追溯到军校时期,总之还是那回事,作为雌父的艾多克莱偏爱自己的学生,却冷待自家雌子。

后来莫里斯又当着长官的面勾引他暗恋的雄虫阁下,偏偏雅诺拉阁下好像也挺喜欢那一挂,搞得长官都开始假装温柔,给他吓得不轻,这不半路给莫里斯刀了都不符合逻辑。

说错了,只有怨没有恩。

要不把莫里斯扔黑洞里?

西蒙琢磨了一下觉得可行。

他兴致勃勃,正想要把这个好建议说出来,斯科瓦罗按着刀,用刀柄拨开他,西蒙和阿瑞斯愣了愣跟上去,三只虫一起来到档案室。

斯科瓦罗扯开档案室管理虫,俯身在军部内网*上三下五除二翻出了这两位下属的从军档案:“这是你们在军部的档案。”

西蒙脑子发懵:“啊,是的。”

阿瑞斯下颌绷紧:“长官,您……”

“我昨晚给你们申请了档案转移,”斯科瓦罗打断他,声音有些低哑:“第五军团长同意你们转入,现在只差瞳纹确认,早点办了。”

他把摄像头转过来。

西蒙瞬间闭紧了眼睛,又不放心地双手捂住,阿瑞斯侧头避让了摄像头,斯科瓦罗微微蹙眉:“做什么?赶紧的!”

西蒙默了默:“长官,节哀。”

“滚。”斯科瓦罗目光挪过去,总是把下属吓得表情管理失败的金眸,此刻对捂着眼睛的西蒙作用为0:“你们想跟着我去死?”

“长官。”阿瑞斯看左看右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摄像头,忠心的下属现在成了最不好管教的刺头,他轻声道:“我知道您想给雅诺拉阁下复仇,我也想,给勇敢的阁下复仇是军雌的责任,我愿意跟随您。”

西蒙捂着眼睛点头:“我也一样!”

斯科瓦罗不想理他。

阿瑞斯垂着眼睛继续道:“之前长官您精心训练我,认真负责,虽然是抱着把学员全炸死的心态来的,但确实提拔了我很多,我无法放弃第三军团。”

西蒙继续点头:“我也一样!”

不要赶你最爱的副官走哇上将!

阿瑞斯想了想:“长官,您开始在乎我们这些下属的性命了……虽然不多,但这或许证明雅诺拉阁下促使您温柔的那部分,有一小块保留了下来,我是想说……”

“我也一样!”西蒙举起手,依旧闭着眼睛:“上将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虫,该死的联邦就应该千刀万剐,雅诺拉阁下对我也很好,反正我是不会离开的!我死也要死在第三军团!”

“砰!”

西蒙气血上头,一拳把摄像头打碎。

“为了给阁下复仇!”

“我保证死战不退!当军雌干什么的?就是要保护雄虫阁下的!现在我们的英雄战死了当然要复仇!”

谁说长官这计划书胡闹的?

这计划书简直太正确了!

“第三军团有谁要当逃兵的尽管来找我,我给他们开开荤,”西蒙咬牙:“老子弄不死他!”

阿瑞斯:“……”

他指了指坏掉的摄像头:“你赔。”

斯科瓦罗目光扫过两只雌虫的脸,把档案放在那里,任由他们自行处理,随后握着刀转身离开,留两只下属唱二虫转。

距离雅诺拉死去的第三天。

斯科瓦罗再一次从梦中惊醒,可能是因为思念,恐惧,愤怒,他久违地梦到了十年前的场景,小雄虫很乖很乖地趴在他怀里,叽叽喳喳地说话。

他说一些没头没尾的事。

“第一次有人好好听我说话哎!”雄虫贴贴他的脸颊,夸赞道:“你真好,我说的每个字你都能记住,不欺负我也没有不理我。”

斯科瓦罗其实没听懂。

他只是记忆力很好。

但小雄虫漂亮的笑容叫他昧着良心认下了“你真好”的夸奖,并且暗暗享受了一下有一只雄虫弟弟的感觉——真是亲弟弟好像也不错。

就是太乖了,乖得不像一只雄虫。

乖得好可怜。

斯科瓦罗抱着他,说:“等我送你回家,你就可以见到雄父雌父了,我会努力获得军衔,说不定以后还能遇见你。”

雄虫道:“你叫我就能遇见我。”

“我走了还会回来。”

斯科瓦罗问:“去哪里?”

梦中的黑发雄虫没有回答,他躺在自己的肩膀上,银曜石的眼睛明亮如星,纵然不笑也总含着三分笑意,像是天生就很会寻开心的小雄崽。

“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

“你就能获得那枚闪闪的勋章了吧?”

梦境惊醒,回归现实。

斯科瓦罗从梦里小雄虫那个笑容里寻找不到哪怕一丝慰藉,他低头嗅了嗅手腕间那根皮筋,茉莉香的味道已经闻不见,只残留着苦到极致的一场骤然离别。

阿瑞斯所说的或许没错。

他是要报复。

但斯科瓦罗从来不害怕他离开。

他怕心爱的小雄虫疼。

更怕他哭。

……

G-47星球只有编号没有名字,这是一个燥热的几乎无法居住的星球,一般作为旅行时短暂停留的中转站,由于地理环境原因,这里的矿产资源十分丰富,尤其是金矿。

金子这种东西在哪里都保值。

附近星球的虫会时不时地来挖矿,倒也不全是来挖的,比起拿工具捣鼓老半天晒脱皮,其实更容易的还是等别虫挖完后上手就抢,抢完就跑。

抢劫?谁管啊?

反正谁先看到是谁的。

谁抢到就是谁的。

G-47星球的虫不约而同默契地遵守了这个破规矩,因此常常见两对挖矿虫互干,干架干得头破血流,干赢了的有金子拿,打输的无功而返。

但有一只虫的出现暂停了群架。

也不能说他没规矩,这只身高一米八多点儿的虫的确遵守了不成文规定,他只是把两队都打了一遍而已,谁叫得高被揍得越狠,打完也没抢走矿石,但这只雌虫更过分。

“谁都别走,继续挖。”

黑头发的雌虫拿着根棍子,敲敲地面在台上发言:“你们的飞行器启动键已经被我扣掉了,继续挖,谁挖的可以带走三成,剩下七成给我,挖满七天再滚蛋。”

有虫战战兢兢举手:“为什么是七天?”

黑发雌虫笑道:“因为不想给你们双休。”

【宿主,你成邪恶资本家了。】

秦令躺在椅子上,一览众虫小,他吸着加冰的饮料,吹着小凉风感叹:“当资本家好爽,这就是白手起家富一代吗?”

好简单。

把他们全打一遍就有金子拿。

当时的爆炸给秦令的冲击力不小,虽然提前准备了,但他还是被炸了一脸灰,戴上格子制作的隐藏精神力小道具,偷偷上飞船的时候,那些虫还以为他哪里逃来的难民。

086坐在他肩膀上:【爆炸等突发事件通常会引起失忆或者记忆混乱等症状,宿主你没事吧?有没有失忆?还记得我是谁吗?还记得白兰吗?】

【还记得……】

秦令打断它:“谁说的?”

086:【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秦令支着下巴看下面的采矿节目:“少看点电视剧统宝,我现在跟你说我恢复记忆了,想起来自己是帅炸天超级牛批的超级厉害的FBI特工,你信吗?”

086:【哈?】

秦令挑眉:“我是秦始皇。”

086:【啊?】

秦令眯了眯眸:“逗你玩的。”

086垂下精灵脑袋,两只翅膀包裹着身子,在秦令的肩膀上乱动,一只手弹了他一下,秦令侧眸看它:“想不想洗个热沙子澡?”

整个G-47星球挖矿挖得如火如荼,完全不管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挖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有几队雌虫还悄咪咪地摸过来,互相推搡着说要报告。

一开口就是:“老大,虽然您看起来不像个雌虫,有点矮矮的,还有点瘦瘦的,但是您的实力我们看在眼里,太厉害了,我们想跟着您干!”

秦令疑惑:“干什么?”

雌虫举起拳头:“我们当星盗!”

老大干虫他们干事,这不妥妥十年内必成整个星际第一大盗团队吗?太有前途了!发家立业就是这么简单!

“想成功就要流血流汗!”

“是的!”

“我们老大最厉害!”

“是的!”

“就要跟着老大干事业!”

“是的!”

一群雌虫围着他喊起了口号,秦令遮了遮脸又松开,想起来这块没虫认识他不丢脸,他挨个儿指了指面前的虫:“想法不错啊,很前卫。”

雌虫:“所以老大?”

秦令踹过去,咬牙切齿骂道:“他雌的,一个一个的生怕我不和帝星军部对着干!生怕我死不了是吧?”

卧底和星盗哪个好听了?

给雅诺拉那只小虫安了个英雄头衔,他拿着别虫的光脑上网,甚至看见自己黑白照被挂星网首页上了,送十个星币成一朵小白花,祭奠英雄。

秦令顺手给自己送了一朵。

双胞胎弟弟雅诺令刚冒头,却一言不合当星盗去了,这不太合适吧老天?把英雄哥哥的脸往哪儿搁?

086:【你送花用的是人家的存款。】

秦令:“我知道。”

086:【啊?】

秦令:“我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编号。”那么长一串,又不是身份证号谁能记那么清楚?好了现在光脑毁了还登不上自己的号了,打个游戏都不行。

雌虫犹豫着又想提建议。

“老大……”

秦令让他们麻溜儿滚。

等到雌虫群散开,秦令又躺回椅子上继续享受资本家的美好生活,一阵凉风吹过来,雄虫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了旁边给他扇扇子的雌虫:“风秀,你怎么还不走?”

风秀殷勤道:“老大我给您扇风!”

秦令笑了笑:“想干什么?”

是想当他的小弟还是想重新商量三七分的合作?想当星盗还是想干脆一步到位,偷渡到联邦当实习卧底啊?

“老大那个……”

风秀眨眨眼:“您搞雌同吗?”

哈?

雌虫语出惊虫,秦令猛地坐起来,一把夺过他的扇子,合起来“啪”地一下敲雌虫的脑袋,敲醒了他沉睡的心灵。

“你真是一点儿弯路都不想走。”

第49章 长官,我叫……秦令嫁给少爷不会受委……

“雌虫少来吃软饭!”

秦令实实在在地给了他重重一击,风秀吃痛地蹲下去捂住脑袋,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缩在那里像个球,风秀低头看沙子:“老大,考虑一下呗?我能打又能睡家务样样精通,抱十个您绝对没有问题,长相也还行是吧?”

“咱俩搞雌同包不亏的。”

一只手把他拽了起来。

风秀眼睛一亮以为有戏,殷勤地低头凑过去,谁知黑发雌虫小指一拨展开扇子,给他送了阵凉风,吐出的话冷漠依旧:“站直,我热得要死,你不挖矿也别闲着,给我挡阳光。”

雌虫一下子蔫儿了。

风秀道:“晚上就该冷点了。”

秦令胡说八道:“晚上把你皮扒了。”

他躲在雌虫的影子里头乘凉,咬着吸管喝小饮料,加了冰块的甜水冲进喉咙,原本是那些挖矿的雌虫拿来给他解暑的,喝老半天倒真叫他喝饱了。

他悄悄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好的没关系,根本不胖。

G-47星球上到处都是采矿机器,除去那些被秦令扣了启动键的飞行器,至少有三十多台机械臂在为他的“挖金事业”而努力,秦令大概算了算,这七天一过他至少能成为一个多金暴发户。

拳头真的是硬道理。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虫还嚷嚷着什么……你什么实力啊,什么等级啊,什么背景啊敢和谁谁抢东西之类的,秦令逮着他们老大挨个儿揍了一顿,这下全老实了。

什么玩意儿雌虫等级?

秦令根本就不是雌虫,他拿着根棍子,另一只手飒爽地撩了把自己在飞船上用劣质染发膏染的黑毛,很坦诚地告诉他们:“没等级,你们就当我最低等级得了,我Z级。”

“来十个一块儿上,求虐。”

风秀是那几个老大里面据说等级最高的,一米□□黑皮挖矿老大,所到之处一星儿矿石不留,秦令听了两耳朵说他好像是个A级,所以拿棍子先揍的他。

现在风秀是他们队的小老大。

他是整个G-47星球大老大。

这只最桀骜不驯的雌虫被打服后,决定从此以后都走直道,一条线直通罗马,他一边当遮阳伞,一边在旁边推销自己:“老大,我真的全能,什么都能干,您喜欢什么样我变成什么样。”

“我上过军校,您将来要是想开了要组建星盗团队,武器这方面我包了,军雌用啥我给您复制啥,当然这个成功率可能不是很高。”

风秀道:“我再练练。”

秦令低声喃喃:“……还不如格子。”

“什么?”风秀低下头:“您喜欢什么样的?温柔体贴的还是脾气火辣的?我现在就变性格!还有什么最新款飞行器,老大随便挑!我都有!”

“我喜欢不会喘气的。”秦令被他惹烦了,下意识回怼过去,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一个挺身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你上过军校?哪个军校?”

风秀愣了愣:“帝星军校啊。”

哈?

秦令:“帝星军校?”

风秀:“嗯。”

秦令表示怀疑:“你?”

他着实吃惊了一下,看了风秀一会儿又拍拍自己的脸躺回去,真的是忘了,原著中时不时写那种顶级军雌对干互殴,S级少将中将上将好像随处可见一样。

但实际上也有风秀这种等级不算低,上了军校但毕业后没能进军部的普通雌虫,改行挖矿来了,怪不得揍他的时候最困难,棍子都快甩断了。

原来是军校出身。

“可惜了,你要是能进军部前途不可限量。”秦令想了想:“我之前看…之前听说军雌工资挺高,上将一张卡能刷出身份编号。”

风秀:“不知道啊。”

“当时毕业考核分数不够,差一点儿,总之就是被刷了,”雌虫心态良好:“可能就是努力天赋都不够,现在挖矿也不错,还有幸遇到超强的老大。”

“老大那个……”

“不处。”秦令双臂在胸前画叉,果断拒绝了风秀想跟他搞雌同的危险想法,第一他不是雌同,第二他不是雌虫,说什么都不合适,他朝风秀伸手:“光脑给我用一下。”

“好。”风秀摘下光脑递过去,微眯的眼眸一刻不停地看着黑发雌虫的脸,心脏跳动的速度逐渐加快,仿佛要冲破这层肌肉,把滚烫的真意剖解出来。

很独特很漂亮的雌虫。

除了过分厉害的身手,他甚至不像是一只雌虫,如果没有精神力这一项,风秀甚至以为他是帝星哪位贵族雄虫少爷——当然,雄虫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种艰苦区域的。

风秀根本不在乎性别。

他在喜欢的虫面前故意示弱,装作要找靠山纠缠不休,老大莫名有一种他死缠烂打就能追上的感觉,大概可以赌上全部家产勉强一试。

风秀自己在脑子里演了场一虫版话剧,秦令低着头看光脑一无所知,最近星网上的热搜无非就是那几条,战死的雄虫,超s级雄虫和……嗯?

第三军团于某某日开启远征。

前天?

秦令看着那条热搜愣了一会儿,随后退出去找到了白兰在星网上的社交账号,是以家族的姓命名的,上面干干净净,除了偶尔发布自家产品什么都没有。

完全公式化。

之前他看少爷面无表情发自家产品搞形式主义,还用对方的光脑给自己拍了张比耶的照片,趁白兰不注意po在产品图片后面,少爷发现后捏他的脸把他训了一顿。

“混蛋虫,又胡闹。”

秦令捂着脸委屈:“那你删了吧,我就知道不能公开,嫁给少爷就是要乖乖做地下情虫啊,我会懂事的。”

白兰搓搓他的脸:“胡说。”

少爷把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很有闲情雅致地p了对卡哇伊版可爱小触角上去,然后发在了自己的私虫账号上,配文:公开。

嫁给少爷就不可能受委屈。

雄虫很少像黎诺一样完全公开评论私信权限,更多的是代尔那种连公开账号都没有只跟雄虫玩的的,防的就是那些雌虫来胡乱告白骚扰。

现在白兰这个账号权限全部打开了。

秦令打开私信界面。

风秀突然凑过来:“老大。”

“这是我的账号。”

秦令犹豫着打字:“我知道。”

风秀:“老大在骚扰雄虫阁下?”

“什么骚扰?说那么难听。”秦令啧了一声嫌他烦:“我要有可以用的账号还用你的干什么?你没事干就去监督挖矿,别在这里碍事。”

“……”

风秀沉默一瞬:“老大您……”

“您黑户啊?”

“……”

“连编号都没有?”

“……”

“虫一般出生就有编号啊,老大您怎么长大的?从来不用光脑吗?话说老大您骚扰成功了算谁的?”风秀疑惑:“我的吗?”

“骚扰成功?你的?”秦令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舞,他一脚踹过去,给风秀的衣服上加了个带沙子的印花,黑发雌虫一字一句警告道:“滚蛋,你想得美!给老子挖矿去!”

少爷娶也要娶顶级雌虫。

贵公子是不可为凡雌所染指的好吧?

秦令把想走直道的风秀踹走,手指在光屏上点了点,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该发点儿什么过去,叫阁下像雌虫告白,叫少爷像死虫复活午夜惊魂,别给白兰吓着了。

086:【你就发俩字:少爷。】

【白兰半天之内必来逮你。】

秦令:“不能吧?”

086:【我看白兰很想搞强制爱,最乐意给你相亲雌虫,看你结婚生崽子可能任务就完成了,这个朋友能处。】

秦令顺着086的话想象了一下,他被少爷强制爱用手铐锁在床头,病娇版白兰端着饭来喂他吃,他宁死不屈扭过脑袋对食物不为所动,少爷掐着他的下巴把他转过来,吐出那句经典台词:“虫子,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086补充:【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虫!宿主别想乱七八糟的,你脑子里想的东西我都能看到,统很厉害的。】

“全都能?”秦令琢磨了一下,戴了瞳片的眸底划过了然:“原来如此,那我想象不健康颜色你岂不是能看片?”

086:【……】

混熟了的一人一统显然不可能再回到当初秦令一装哭086就着急得手忙脚乱的时候,他们现在更像是被迫绑定在一起的对抗路夫妻,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日近黄昏。

秦令还没想好说什么的时候,意外发生了,远处的临时信号基站收到了来自星际内运行飞船的消息,风秀跑回来告诉他:“是帝星军舰,他们要在这个星系和联邦开战,命令普通民众做好防护避让。”

“不避让会怎么样?”

“啊,”风秀想了想:“这个就是军部出征时会发的官方提醒,倒不会怎么样,但是他们晚上打老大您可以看到流星。”

“有时候会征用星球做驻地什么的。”

秦令:“G-47星球被征用的几率是……”

风秀比了个手势:“0。”

“……”

秦令就知道不应该相信风秀,当天晚上星系动荡得十分厉害,阵阵余波从太空中传过来,震得地面碎石咯咯作响,眼看着要起沙尘暴,秦令给自己裹了层只看得见眼睛的防护衣,继续用望远镜观看战况。

打得那叫一个激烈。

战况堪比几十个核武器爆炸,在帝星的那些枪啊刀啊简直就是小儿科,他造的炸弹在星际对战中也只能称弟弟,比不上军舰发一个炮弹炸穿三架敌军飞船。

三颗流星,可以许愿。

秦令虔诚地双手合十:“许愿英雄雅诺拉宝宝安息,哥哥能为你做的也只有留个好名声了,许愿斯科瓦罗远征大捷且不要随时发疯,明明是很厉害的战士嘛,许愿我自己一切顺利。”

想和好朋友们永远一起玩。

086也凑热闹双手合十。

然后,他们成功许愿来了一艘军舰。

G-47星球的天空在夜半时分撕裂。

秦令摘下护目镜抬头望去,大气层伴随着蓝焰破开,露出漆黑太空底色,黑色表膜的巨型飞船缓缓降落在远处,荡起一片浓厚沙尘,庞大的阴影笼罩半个矿区。

“全体避让!所有机器停止工作!”风秀的吼声在通讯频道炸响,黑皮雌虫按下暂停键,生生迎着军舰的冲击力翻身而下,落地时虽然已经及时展开翅翼,可膝盖还是在地面上拖出了长长的痕迹。

“报告!军部要见你老大!”

风秀说:“他们要征用G-47星球四个小时,看起来是想储蓄动能,直接向联邦领域星系内跃迁,可能是想压过去打,第三军团真有魄力。”

秦令咬着烟皱眉:“这种情况不多见?”

“额?”风秀愣了愣:“不是不多见,之前的军团根本没这么干过,我上军校的时候看范例,大多都是在边界那块区域打的。”

“第一次直接这么压过去。”

G-47星球不被征用是有原因的,这颗星球环境比较恶劣,且星际轨道过长,足动能飞船跃迁能直达联邦,军部完全可以选择更妥帖的附近G-23星球驻地,在无属区域进行对战。

总之这种方式比较冒险。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吧?”秦令重新戴上护目镜,他由风秀带到了一只老熟虫面前,西蒙此时大变模样,他穿着暗色系作战服,头发被包裹在军帽下,脸色冷峻。

不着调的虫也是战士。

“长官你好。”秦令伸出手。

西蒙点头回握过来:“你好,我是第三军团少将西蒙,现在要征用G-47星球,四个小时后进行跃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普通群众伤亡,麻烦配合。”

“军部征用我们能说什么呢?一定配合。”秦令笑了笑,道:“所有的机器已经停了,必定给我们的作战让路,军舰需要什么资源也可以告诉我。”

“西蒙!莱特元帅不会同意你们的做法的!这不是规划的作战路线!”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浓重的怒火:“我会写举报文件给元帅!”

秦令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西蒙卸下军雌伪装,嘴巴一张当场开腔:“混蛋!你有本事写个十万字发表到星网上,有虫给你打赏算你赚大发了!老子不是告诉你不敢上就坐飞船滚回去吗?”

“他雌的非要跟过来!”

“你丫找个星球把自己埋了吧!”

这只副官战斗力一如既往,看见莫里斯像见了虫屎一样嫌弃,脱下手套“啪”地一拳砸在了主角他后宫脸上,给了他重重一击,秦令在口罩下的脸扭曲了一瞬。

尼玛真打啊?

在外虫面前对打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不是莫里斯吗?”风秀凑过来,捏着下巴做思考状:“这家伙加入第三军团了?我记得他原来是第一军团的。”

秦令扭头:“你认识他?”

“老大你这话说的……”风秀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军雌我认识得还是挺多的,官号上有介绍,而且我跟他之前是嗯……同学,同年级的,我们俩还干过架。”

“哦,你干赢了但是考核失利没进军部,莫里斯考核超常发挥进去了,”秦令读懂了这只雌虫的尴尬:“所以你看见他现在是少将风光无限,你来挖矿觉得丢脸?”

风秀眼皮子跳了跳:“老大。”

秦令敲他头:“我也干赢过他,莫里斯跪我眼前抹眼泪求饶,现在我还不是来挖矿了?这说明什么?”

风秀:“什么?”

“说明挖矿有前途呗。”秦令等着西蒙揍完莫里斯,甩手戴上手套,才装模作样上去劝架:“哎呀长官,都是一家虫别打了?西蒙少将你把他打死他就是英烈啊!”

补药打啦!

西蒙道:“滚蛋!他也配?!”

就该半路把这家伙扔黑洞里。

秦令捏着西蒙肩膀上的衣服,把这只虫拉回来,西蒙显然处于气头上,军帽下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他们来到军舰的令一边,秦令给了他一根营养剂。

“你们军雌中我面前干架,我尴尬得很,都不敢上去拉,直隶长官都不带管你们的吗?第三军团长呢?”

西蒙咬牙切齿:“混蛋,贱虫!”

秦令站在军舰的阴影中听他骂,趁着西蒙不注意摘下口罩,咬破了一根营养剂,咕咚咕咚灌进嘴里,感觉跟吸果冻差不多:“长官说得对,希望你们作战顺利。”

“不敢就不要上!”

“是的。”

“真想半路给他刀了!”

“赞同。”

星球上所有的机械已经停止,让开了足以叫军舰跃迁的一大块空地,远处的军雌在给军舰做储能工作,挖矿的雌虫难得在他的“资本家压迫”下休息,有几只雌虫朝他望过来,眼睛亮亮的蠢蠢欲动想上来说什么。

无非是——老大!当星盗!

这是好机会啊!

秦令不想和军部对着干。

他咬着营养液吸吮,西蒙的目光忽然望过来,秦令怔了怔,不动声色地把口罩拉回去,和雌虫的目光对视:“长官有什么吩咐?”

“……我看错了。”

西蒙喃喃:“你长得有点像一位阁下。”

说实话刚开始见这个老大他就觉得身材很像,这黑发雌虫又遮着脸防沙,刚才抬眼一撇,那个嘴巴特别像雅诺拉,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程度,但身上又没有属于雄虫的精神力。

“我大众脸。”秦令说。

西蒙想:雅诺拉阁下才不是大众脸呢!不就是嘴巴有点像吗?这只雌虫就在这里胡说八道!雅诺拉阁下长得可好看了!

秦令不动声色地假装和他聊闲天,问了几句关于跃迁的事,但西蒙嘴还挺严,他从受过专业训练的军雌嘴里只勾出了几个不轻不重的小信息——军部不同意斯科瓦罗的作战计划,从G-47跃迁压到联邦是第三军团自主决定的。

莫里斯是莱特元帅指名参与的军雌。

“这么听来风险好大。”秦令道。

西蒙看他一眼:“你老是套我话干什么?想反叛?你问的这些星网上查查就能知道,问我多此一举。”

秦令笑道:“不是军密呀?”

西蒙冷冷道:“不是。”

秦令对斯科瓦罗的能力很放心,并不觉得对方会无端冒险,他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朝着西蒙行了个军礼,祝愿道:“虫神保佑你们,保佑第三军团战事大捷,平安归来。”

“……”

“哎长官,您不回礼也要回个话吧?这是美好的祝愿。”秦令弯起镜片下的眼睛:“G-47挖矿大王祝愿你们平安归来,回来的时候路过这里我给你们装点儿稀有矿石。”

西蒙沉默片刻。

他说:“我们不会回来了。”

……

“我不知道你看不看星网,我们一位尊贵的阁下,和联邦卧底同归于尽,尸骨无存,他英勇战死了。”

“……”

秦令在西蒙的制止声中冲上军舰,他摘下护目镜,径直关闭舱门把叫喊声隔绝,将阻拦他的军雌拨开,在军舰上四处寻找那个红色的影子。

“军雌是不能忍受雄虫阁下受到伤害的,更何况是以那种惨烈的方式,那场爆炸只留下了他的血液。”

“……”

秦令绕过长廊。

“我当时特别难过,长官喜欢这位阁下,我的难过相比于他不值一提,上将想把我的档案转出,他要独自复仇,但是我没有同意。”

“……”

军舰内部的构造和秦令当初醒来的场景差不多,他努力地回想着,从记忆里找寻路线,西蒙的声音依旧在回荡。

“我们一定要复仇,联邦那群杂种杀一个算一个,杀一堆算一堆,总之只要我属于军雌的血还在流动,就永远不会回头。”

“……”

雄虫阁下的血是温热的,珍贵的他们是整个虫族坚实的后盾,用精神力缓解着雌虫的精神力暴-乱,军雌的血液是滚烫的,含着战火硝烟和自幼训练的艰苦风霜。

要复仇啊……

“一定要复仇,我们得对得起那位阁下的付出,长官喜欢的虫战死了,那是他未来的雄主,他难受得要疯了,爆炸肯定很疼,”西蒙的眼睛有些泛红:“我们不会回来,打到哪里算哪里,葬在哪里就是哪里。”

“我们死战不退。”

砰——!

“斯科瓦罗。”

秦令一脚踹开房门,他重新将护目镜戴上遮盖容貌,径直踩着地毯走进去,一把枪从侧面抵住了他的太阳穴,扳机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上将。”

斯科瓦罗道:“出去。”

眼看着雌虫要开枪,秦令反手按住枪口,猛地借力把斯科瓦罗的手臂翻折回去,子弹打碎了房间里的玻璃窗。

“阁下……?”

秦令看见雌虫的状态后怔了怔,斯科瓦罗金眸成竖瞳,显然不是正常状况,他颈部的精神力纹路几乎蔓延上下巴,十分可怖,就像西幻故事里的恶魔。

一根针管在地面上躺着,里面有半管没用完的药剂——斯科瓦罗精神力暴-乱了,他在注射抑制剂。

“长官。”他道:“认识一下。”

“我叫……秦令。”

第50章 脸蛋被虫啃了他没洗脸!两天没洗!……

雌虫颈部的精神力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那些诡异的纹路像活物一样,从胸口蔓延到下巴,直至爬上斯科瓦罗的脸,让他骨骼深邃的冰冷面容显得狰狞无比。

秦令倒没觉得害怕。

他只是莫名手*痒痒,久远记忆中的幼稚园画画瘾从心底泛上来,叫他想在斯科瓦罗光秃秃的虫纹末端画几朵小红花——幼稚鬼,把主角的虫纹当树杈子了。

伴随着弹匣被面前的虫磕出,毫无杀伤力的空壳武器被斯科瓦罗弃用,金属枪体在地上旋转半圈后停止,打破的玻璃碎片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毯上。

斯科瓦罗意味不明低声道:“雌虫么?”

“谁准你进来的?”

半针抑制剂压制不了雌虫的精神力暴-乱,斯科瓦罗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处在发疯的状况之中,混乱的精神状态叫他无法平静思考。

熟悉的感觉拉扯着胸腔中的血肉。

秦令拧着他的手腕:“我叫秦令。”

斯科瓦罗一言不发,他眼前恍惚,那声枪响并没有将他的意识从幻觉中拉回,眼前的雌虫面容几乎被全部包裹,护目镜也一同遮住了瞳孔的颜色。

可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站住。”斯科瓦罗的声音很冷。

秦令道:“长官,我在站着呀。”

斯科瓦罗金眸紧盯着他:“别动。”

“哦。”黑发雌虫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半支抑制剂,委屈巴巴到有些沉闷的声音从口罩下传出,无形的耳朵似乎就此耷拉下来:“我不动长官。”

斯科瓦罗瞳孔微颤。

密密麻麻的疼惜下意识从心脏蔓延。

小雄虫依旧乖得可怜,很听话,他似乎透过那层护目镜重新看到了一个月前的漂亮绿眼睛,眼前雌虫的姿态和他记忆中的影子渐渐地无缝隙重叠。

模糊的希望与绝望能把一只顶级雌虫溺死,心爱的雄虫是所有雌虫最天然的弱点,斯科瓦罗期待又恐惧,记忆化作丝线,紧绞着他的心脏,把他滚烫的血肉切割成无数块,让他在精神力暴-乱的痛苦中被反复折磨。

真实,虚假。

希望,绝望。

斯科瓦罗感觉他已经在逐渐失控,精神力暴-乱阻挠了他向来能够冷静思考的能力,躯体疼痛把他的记忆搅浑了,雅诺拉似乎就在眼前,他以为他又开始妄想。

他以为他的想象塑造了雄虫的复活。

不要幻想了……

他就是真实的啊,就在眼前。

去触碰他,触碰就知道了。

斯科瓦罗伸手去摘这只虫的护目镜。

“哎哎!”秦令侧头躲避了斯科瓦罗的动作,他推了雌虫一把借机隔开距离,道:“长官你精神状态不好啊,我先帮您把抑制剂打了,打完我们再说话。”

斯科瓦罗的手在半路落空。

“……”

这只小虫不想见到他。

黑发雌虫捡起地上半支没打完的抑制剂,仰起脑袋在斯科瓦罗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然后趁主角不注意迅速扎进去。

斯科瓦罗没有反抗,只是皱了皱眉。

秦令没当过医生,当雌虫也没精神力暴-乱的资格,根本不知道抑制剂这东西怎么用,但斯科瓦罗的脖子上有个几很小很小的血洞,其中一个在流血——瞄准嘛,他这个脑子最擅长了。

就像用刀瞄准心脏一样的。

总不会给主角扎死。

扎死了再说。

“不是故意要突然扎你的,”秦令按着针管解释了一嘴:“你在精神力暴-乱中,脑子不正常,我怕你扎我所以先下手很正常吧?”

说完他自己肯定地点了点头。

“说得对!”

雌虫似乎低笑了一声。

“慢推药效可能会发挥更好,”秦令低声喃喃,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松开了按着雌虫的手:“斯科瓦罗长官,你冷静一点哦。”

打完再跟这只疯虫算账。

主角发疯他这个炮灰按不住的,这回总算是见识到斯科瓦罗的疯狂了,一言不合就带着整个第三军团去找死,想直接打到联邦中心,就为了给他这只虫复仇。

不是不能复仇。

但正常虫不能拿命去复仇吧?

拿自己的命就算了,斯科瓦罗就因为喜欢他带着整个第三军团上千条性命去拼杀,这真不太合适,一个不小心让他背那么多雌虫的命债啊?

斯科瓦罗是真想害死他。

“推快一点。”

雌虫忽然抬起手臂,他覆盖住了那只拿针管的手,动作快得惊人,带着军雌特有的凌厉力道,秦令还没反应过来,雌虫拇指压着他的指节用力一按——药剂瞬间被全部推入。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秦令虫都傻了:“长官你……”

斯科瓦罗道:“没关系,我很冷静。”

他不是莫里斯那种废物。

秦令怀疑:“你不像冷静的样子啊!”

斯科瓦罗将针管单手掰断,精准地丢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随着抑制剂的效用,他脸上的虫纹在缓慢减淡,直至落入胸口,这只军雌的恢复能力简直逆天。

秦令叹为观止。

他捏了捏鼻梁顶起的口罩,也没忘了自己跑过来的正事:“长官,有件事想告诉您,你的下属和下属打起来了,怎么办?”

他建议各打二十大板。

对不起西蒙,暂时找不到别的话题了。

莫里斯傻*虫无需道歉。

斯科瓦罗低声道:“是吗?”

“让他们打,打死一个少一个。”

秦令:“?”

这不对吧大哥?

“可G-47星球是我的地盘,”秦令抱臂靠在墙上:“你的下属在这里打,伤到我的小弟们怎么办?他们害怕了心情不好怎么办?”

斯科瓦罗低喃:“怎么办?”

秦令:“心情不好不给我干活了怎么办?”

“他们罢工我的矿谁挖?”

“挖不出来矿就没有钱呀。”

斯科瓦罗:“……”

黑发虫声音闷闷:“长官您帮我挖吗?”

资本家小虫轻轻靠在墙壁上,像是真的为这件事烦恼到掉头发——秦令最近也确实在掉头发,主要是因为染发用了劣质的染发膏,再加这两天睡不好,他的Amy,Lily,dy接连离他而去奔向远方。

幸好他发量多看不出来。

虽然潦草但依旧是很酷的帅哥。

秦令委屈道:“我不能没钱花。”

斯科瓦罗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他背过右手,藏住了带有血色的掌心,目光低垂在军装口袋处停了停——那里有一张他精心准备但没送出去的星币卡。

“喝点水吧。”

斯科瓦罗道:“我会解决的。”

雌虫已经恢复正常的金眸在盯着他,秦令捧着杯子只是暖手,把那只瓷杯搓来搓去,没有把口罩摘下来,他道:“我相信长官,只要解决事就行了,别把两位少将解决掉。”

斯科瓦罗:“你知道他们的军衔?”

秦令捧着杯子愣了愣,转而笑了一声:“长官,您的下属对我做了很有力的开场白,我当然知道啦,况且哪只雌虫会不关注军部官号啊?上面都有标注的。”

把风秀的话拿来用用。

此时军舰之外,G-47星球的灯照得沙子闪闪发光,干架的虫早已经换了一只,风秀靠着军舰舱门拦住想去追他老大的西蒙:“少将,消消气,我们老大有分寸的,不会做什么坏事。”

“放肆!谁准他进去的?!”

西蒙一拳锤过去,却被风秀侧头躲开,黑皮雌虫一个反手拧过来,握住了军雌拿枪的那只手腕,借西蒙小看他的时机,三两下缴械:“冷静点,消消气。”

西蒙神色微凝:“军校出身?”

风秀笑笑:“昂。”

“你?”

风秀:“每只虫都怀疑我一下干什么?”

“我轻敌小看你了,”西蒙有些吃惊:“你军校毕业出来挖矿?当另一只雌虫的小弟?那只虫看起来等级还没你高。”

而且还……有点矮。

总之不是正常雌虫的身高。

风秀道:“挖矿有前途。”

“我们干这个活儿有半个星球那么大的前途,赚钱如流水,”风秀指尖绕着那把枪:“要不要跟着我们老大干事业?这么有实力的军雌,老大一定会很高兴地收录的。”

西蒙骂道:“谁要跟你们挖矿啊?!”

军雌翻身上来朝着他面门打来,风秀侧身躲过去,把手里的枪扔到远处的沙地上,两只雌虫近身格斗,风秀一手抓着西蒙,他扶着舱门外的栏杆翻身从高处跳下,把军雌带到了夜晚的沙地上。

“不是我要对你们老大干什么。”

西蒙按住他:“我们长官在里面。”

他可以对虫仁慈一下,忽略对方的不礼貌行为,但现在正处于丧失爱虫,疯癫到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且可能精神力暴-乱的上将不一定会放过他。

万一上将把那只老大剁了咋办?

风秀思考一瞬:“问题不大。”

西蒙:“?”

风秀:“你家长官不一定能干过我们老大,宽宽心少将,放松放松,我们老大都为你们停止挖矿工作了,这四个小时赚不到钱,体谅一下他对军舰的好奇。”

老大还年轻呢。

年轻小雌虫对军舰好奇怎么了?

很合理呀,特别合理。

西蒙:“好奇?这是他该好奇的东西吗?你他雌的快打通讯叫他滚出来!不然待会儿……”

风秀道:“也有可能是对上将好奇。”

西蒙:“?”

“我们老大年轻,没见过上将。”

风秀猜测:“可能想开了要搞雌同。”

“说什么呢?滚蛋!”

上将已经有爱虫了好吧!

至死不渝的。

西蒙压着这只雌虫,一拳锤在他脸上,随及把自己的枪捡回来,磕出弹匣检查了下子弹仓,转身想去军舰内部找那只黑发雌虫的时候,他看见了斯科瓦罗。

“西蒙。”

红发雌虫身着军装站在舱门处,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臂虚虚地揽着黑发雌虫的腰,呈悄无声息的保护姿态,黑发雌虫似乎没有察觉,他扶了扶鼻梁上的护目镜:“风秀啊。”

风秀从地上爬起来:“老大!”

秦令声音温柔:“你过来。”

风秀低头咳了一声,他把身上的沙子打落,站在了军舰下方:“老大您想踹我就直说吧,这么温柔我以为您回心转意要跟我搞雌同呢。”

“知道错了,老大。”

秦令气得不轻,他刚还在军舰里和斯科瓦罗说,外面是他俩下属打起来了,希望他作为长官能好好解决一下,顺便交个朋友,先把第三军团留住再说。

至于跃迁的事随后再找借口。

出来就换成他的小弟和西蒙干架了,两只雌虫互干虽然没有见血,但风秀和西蒙脸上都有青肿的痕迹,他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斯科瓦罗的下属欺负他的小弟。

这明明是互殴啊!

现在他老大的脸往哪儿搁?

都不想说这个风秀。

好想叫西蒙照着他的脸干一拳。

风秀道:“我上去给您踹?”

秦令瞪他一眼,又发觉自己带着护目镜可能瞪不到,于是踩着阶梯下去,来到风秀面前:“你等我有空的,有空再收拾你,去治疗一下你脸上的伤,回头跟你说个事。”

风秀道:“现在就可以踹。”

秦令咬牙:“你丫来劲了?”

风秀道:“我愿意啊,老大。”

“您不用觉得丢脸,我也没打输。”

小雌虫踹得根本不疼,像挠痒痒一样,对于雌虫,尤其是军校出身的雌虫,就算被子弹打穿也算不了什么,凭身体恢复三两天就自愈了。

“滚,你什么爱好?”秦令从他口袋里摸了包烟出来,翻开盒子找了找没看见打火机,朝雌虫摊手:“打火机给我,你赶紧滚蛋,前两天挖的矿石去点点数,别老是闲着没事干。”

都闲的没事干谁给他赚钱?

他回过头,看了眼旁边脑袋上头发要炸起来的西蒙,莫名想起了暴躁又娇气的小少爷代尔,忍不住想隔空撸一撸金毛大王的头发:“西蒙少将,对不住。”

“没管教好自家小弟。”

“但你被他揍也不亏,让你家长官也好好管教一下你,别对我的虫随便动手。”这是他的地盘儿哎!军部征用怎么了?官方怎么了?他作为老大得维护自己的小弟们!

否则谁还愿意给他挖矿?

西蒙摘下帽子:“你先管好你自己!谁叫你冲进军舰的?那是你该去的地方吗?你有没有点儿……”

斯科瓦罗的目光挪过来。

“我准他进来。”

西蒙:“哈?”

秦令连连点头:“对对对!”

他现在有军团长做靠山了。

好可爱……

斯科瓦罗移开目光,他按了按掌心依旧没痊愈的伤口,背着手将黑色手套向腕上拉了拉,道:“西蒙,莫里斯要是再有什么意见,你就联系附近的飞船把他塞回去,不用告诉我。”

秦令举起手:“你直接干他呀!”

斯科瓦罗道:“干废他。”

秦令附和:“是的!揍晕了给他塞回去!”

西蒙感觉自家长官彻底疯了。

夜晚的G-47星球极速降温,不同于白天的燥热,太阳公平地把每只虫晒黑,现在这个星球连沙子里都仿佛掺了一层冰,挖矿的仪器表面生了一层冰霜,冷得叫虫打颤。

军舰已经停留了三个小时。

斯科瓦罗轻轻捏着腕间的皮筋,他站在门外,向后靠住门框,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已经在逐渐愈合的伤痕,疼痛能让虫丧失理智,也能叫虫清醒。

房间内的呼吸声渐渐平稳。

“……睡着了么?”斯科瓦罗的指尖轻轻抵在金属门把上,冰冷的温度从他的伤口灌进,蔓延到了全身各处,但血液依旧滚烫,不停地——从得知雅诺拉战死的消息那一刻起,它就在沸腾,在叫嚣着报复。

它想把心爱雄虫身上的痛苦还回去。

叫整个星际崩塌,陪葬。

雌虫无声地推开门,房间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冷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勾勒出模糊的不规则阴影,窗外的星轨散发着森森寒光。

“不会让虫叫你的。”

乖巧单纯的小雄虫陷入了他的计谋,相信了他这位新交的“朋友”,他以为自己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下,等待军舰离开继续他的挖矿工作,却如他所愿真的睡熟了。

斯科瓦罗的心计得逞。

但他并没有多高兴,雄虫脸上的疲惫他看不见,这只小虫在躲着他,却又不得不来与他交涉,他能在陌生的地方睡熟,说明……他真的累了。

他在外面受苦。

而这种痛苦连接到了斯科瓦罗的身上,于是当雄虫声音沉闷,累得呼吸有些不畅的时候,他的心同样被揪了起来,疼得厉害,他想:如果他没有选择G-47星球进行跃迁呢?

如果错过了……

雄虫会继续在这里受苦吗?

可虫神还是眷顾他的。

他总是能够有一线希望。

总是能。

阴冷的光线下,雄虫的护目镜被无意识地扔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在被子下蜷缩起来,呼吸很轻很轻,整只脑袋裹着,就好像把被子当成了帽子来用,只露出了一双紧闭的眼睛。

斯科瓦罗站在床边,静静看着。

他真的回来了。

或许雄虫根本没死,他只是很有兴致地胡闹了一场,顺便给虫族带走了那只卧底,他做了英雄,然后偷偷到另一个星球挖矿赚钱花,骗了所有虫。

是个小骗子但没关系。

他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狠狠刺穿,进而绞碎,流出滚烫的血,又酸又疼,却又让他近乎病态的满足。

雌虫缓缓俯身,手指轻轻拨开小虫崽额前碎发,指尖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描摹着他的轮廓,他轻轻拉开被子,露出雄虫一整张脸:“不喜欢我,讨厌我,害怕我……”

“对吗?”

斯科瓦罗低声喃喃:“在躲着我。”

“不想看到我,但是星球被征用。”

所以没办法……

他耽误到小雄虫挖矿了。

“您喜欢新的类型了吗?”

斯科瓦罗缓缓低下头,在雄虫的衣服口袋里摸到了那盒烟,他转过来看了眼牌子,随手丢在了桌子上:“很便宜,也不是小雄虫会喜欢的味道啊。”

“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明灭光影下,雄虫的脸颊有些红红的,像是被太阳炽烤晒伤过,他的下巴轻轻抵着被子,嘴巴呼吸依旧平和。

斯科瓦罗思索片刻。

“我什么都不要。”他低声道:“雌君,雌侍,什么位置我都不要,我不需要名分……我要您想起来,不要忘记我。”

他期待雄虫将那把刀拿回去。

“再叫一声哥哥。”

“乖崽。”斯科瓦罗只是想更加确认,他想确认雄虫的脸上没有被炸伤,确认他没有在忍受疼痛就好,他怕雄虫总是遮着脸是因为毁容。

可心爱的虫死而复生就在眼前。

他开始不受控了。

斯科瓦罗缓缓低下头,阴暗的心思在叫嚣,他看着那张漂亮的嘴巴,想将舌尖直接探入进去,把睡着的小虫崽吃掉,他的虫纹在发烫。

算了,亲亲他。

就像在医院时那样。

“嘶!”

嘴唇即将触碰到那块淡粉,一只手忽然从被子里探出来,拉着他的头发狠狠向后扯,斯科瓦罗皱了皱眉有些吃痛,随及对上了雄虫不带一丝困意的眼睛。

斯科瓦罗道:“阁下,好巧。”

秦令挑眉:“不巧,我在等你。”

他就知道,这只虫肯定能一眼认出来他,上次也是,一个动作就能把他揪出来,斯科瓦罗会是随便跟别虫交朋友的虫吗?必不可能啊?这么听话的上将谁见过?

幸好给自己初吻保住了。

幸好幸好。

秦令扯着他的头发爬起来,正暗自庆幸自己险胜斯科瓦罗,却膝盖一滑跌进了雌虫的怀抱里,斯科瓦罗好像那被发现的杀虫犯,一不做二不休捏着他的下巴,从背后再次压下来。

秦令推他:“搞雌同不好吧?”

咱打个商量啊,哥哥。

“……”

秦令的脸蛋被咬了一口。

他的脸蛋……

被斯科瓦罗张嘴啃了。

秦令懵了。

尼玛!他没洗脸!两天没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