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忙吩咐下人去备茶备果,再叫人去通知还在官署里的大人。
他哪里还顾得上赵韵,匆匆往前院去了,赵韵亦是好奇这位新登基不久的年轻天子,先是跟了几步管家,见管家没有阻拦,就带着小丫鬟一同去了前院。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温和悦耳的声音。
这回忆里熟悉的声音,令原本不敢直视跟着下人跪在一起的赵韵抬起头来,入目的是心心念念好几年的人,她一下呆愣在地。
赵韵对在王家的记忆不深,她总是潜意识回避与王家有关的事,对楚郁的记忆始终停留在知府府邸对她温言细语的温柔贵公子的身上,眼下那张面容比在邕城时更锋利尊崇,却还是那一双温柔明亮的琥珀双眸。
她就像嵇临奚第一次在下元节灯会上见到楚郁一般,一时难以自控,竟喊了出来,“公子!”
听到声音,楚郁回头,视线落在赵韵身上。
管家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两人跟了过来,“什么公子,赵韵姑娘,这是圣上,天子!”
赵韵回过神来,面色变白了一下,连忙跪在地上,“民女参见陛下——”
楚郁最先觉得这张清丽的面容有些熟悉,又听到管家称呼对方为赵韵姑娘,一下想了起来,是他在邕城处理王家时,那个说自己只想待在父母身边卖鱼尽孝的姑娘。
他走到赵韵面前,道:“赵韵姑娘请起。”
“朕记得你。”
赵韵带着满脸惶恐的小丫鬟站了起来,神色局促道:“民女并非故意唐突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不妨事。”楚郁笑了笑,看了眼四周,“赵韵姑娘,在这里站着不是说话之地,跟朕过来吧。”
不一会儿,两人坐在嵇临奚的书房之中,云生与小丫鬟在旁陪同,下人们奉上鲜果鲜茶,赵韵喝了一口,与她前几日喝的茶大不相同,此茶入口清甜有茶香,微微涩意,让人回味无穷。
她喝了一口,惴惴不安放下茶杯。
楚郁嗓音温和询问她怎么来了京城,她一一做了解释,还将自己的生意之路一并说了,最初是通过官府书契收鱼给各大酒楼送鱼,而后钱多了投资一些商业,再后来自己学着开设酒楼,因为有官府的背景,少有人与她为难,加上她眼光独到,性子谨慎,生意也越做越大。
“原来如此,赵韵姑娘实在了不起,只身一人便可做到现在这样的地步。”楚郁轻言细语地夸赞。
赵韵面颊微红,“这都是多亏了嵇公子,不,嵇大人,是他当初对我建议,民女才尝试着去做的。”
楚郁看她微红面颊,若有所思,而后笑开,“那他倒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他言笑晏晏,嗓音也温柔,提及嵇临奚的语气和神态显然二人君臣关系甚佳,赵韵心中一时有些茫然。
嵇公子怎么会骗她呢?骗她对方离了京城去了其它地方,因为是皇上,知道她的心思,不想她难过?
她说服了自己,与楚郁继续交谈这些年发生的事。
……
听到陛下驾临自己府邸的嵇临奚匆匆回到嵇府,抓住管家问赵韵有没有和陛下见过面,得到已经被陛下请去书房相谈,他面色大变,正要斥责他们没用,转念一想,是自己没有吩咐。
赵韵也就在这里待个三四日,殿下几个月才来一次他的府邸,谁知道就这么三四日,赵韵就如此命好的撞见了。
他当初怎么没那么好的运气?
他推开管家,整理衣物鬓发,又匆匆去了书房了。
“陛下——”
嵇临奚推开房门。
听到他的声音,楚郁抬头,“你回来了。”
嵇临奚打发管家去叫厨房的人做菜,在赵韵投过来的视线里面不改色搬了一个板凳过去坐下,三人的位置,恰好成了一个三角形,“陛下怎么今日有空驾临臣的府中?”
楚郁微微一笑,“有一些事想寻嵇大人商谈。”
听到这句话,赵韵自觉起身提出离开。
谎言被拆穿,嵇临奚的脸皮也能让他当作什么没发生,若无其事地对赵韵说:“劳烦赵韵姑娘在前厅稍等片刻,正好府中马上就做好饭菜。”
赵韵颔首,带着丫鬟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下二人。
嵇临奚立刻黏黏糊糊跟条蛇似的贴过去。
“不知殿下想和臣商谈什么?”
楚郁慢条斯理地说:“近日孤看到几本很有趣的书,想与你一起分享。”
嵇临奚以为又是一些戒色戒欲的书。
楚郁道:“不是孤之前让你看的那种。”
“那是什么?”
楚郁从怀中抽出一本,望着书名念道:“《御史求欢记》”
嵇临奚神情僵硬住。
楚郁把那本书放在他面前,从怀里摸出另外一本:“《秋水情》。”
“《东宫记》。”
“《玉清梦》。”
他念了很多部,一本一本的册子在嵇临奚面前堆起来,嵇临奚的脑袋也慢慢垂下去。
楚郁放完了,说:“孤看完后,觉得这几本书与其它的书不同,行文精妙、趣味横生,故事诙谐有趣,还有好几处很贴合现实,特意让人打探了一番它的作者——月上柳梢头。”
在微微一笑的笑容中,嵇临奚已经先一步跪下去抱住腿,脸比手更先贴上去,他委屈道:“殿下!臣有罪,这些书都是臣写的!”
“只是京中贵女私底下写的那些故事,压根就是胡编乱造,没有一点与你我二人搭上边!偏偏看的人多之又多,臣也是怕观书之人误会殿下,觉得殿下就是那等残酷无情之人,这才特意落文,想为殿下洗刷声名啊!”
楚郁思忖片刻。
“当真?”
嵇临奚仰头,恳切笃定无比道:“当真!”
“难道殿下要为这几本册子责罚小臣吗?”他神色又委屈起来,而后道:“若殿下要罚,小臣也认,毕竟是小臣做错了事,违了朝中官员律例。”
他说等一会儿,扭头不知道从什么角落取出一块戒尺,双手捧着放进楚郁手里,重新跪在地上,背对着,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后背,还有宽阔的双肩。
“来吧,殿下,请责罚臣。”他赤身跪着,语气视死如归地说,肩膀都在微颤。
……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书有老婆发给楚楚约的稿,我要来此邀诸位一同欣赏。
小剧场:
小鸡对自己对楚楚的爱(形容词):天地可鉴,衷心无二!
小鸡对别人对楚楚的些许倾慕(形容词):尔等竖子,贼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