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句“嫂子好”还历历在耳,方知虞脚步微顿:“你叫我什么?”
“方总!”陆兆亭迅速改口,小心翼翼地问,“您和行州,没有打起来吧?”
“为什么会打起来?”方知虞饶有兴致地问,“我看起来很凶吗?”
不凶,但是看起来很不好惹。
陆兆亭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小心觑了他的臉色,见他没有发怒的征兆,才稍稍放下心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挠了挠头,诚恳地道歉,“刚才是我说错话了,希望您别介意,也不要怪行州。”
经过简单的相处,方知虞对陆兆亭和梁旭也算有了初步的了解。
一个也算成熟但社会经验还是太少,一个大大咧咧犹如馬大哈。
眼前这个就是后者。
“嗯。”方知虞也不和他计较,从他身旁走过,“不必用敬语。”
“哦哦哦。”陆兆亭提起的心落回原位,发现对方也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可怕,于是快步跟上去,“方总,等等我。”
贺行州换完衣服,一出去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方知虞,以及坐在他的对面正眉飞色舞在说什么的陆兆亭。
方知虞微微侧首,似乎在认真倾听,穿着长靴的双腿隨意交叠,修长又笔直。
贺行州:“??”
陆兆亭刚才不是还一副“老鼠见了猫”似的害怕方知虞吗?
怎么突然聊起来了?还聊得挺开心的样子。
还有,方知虞怎么回事?有这么好听吗?嘴角的笑能不能放下去?
梁旭也发现了,面露诧异:“他们这是聊上了?看着还挺熟——”
话没说完,贺行州已经大步朝两人走了过去,梁旭把余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只见贺行州走到两人面前,动作极其自然地坐到方知虞的沙发扶手上,一手搭上方知虞的肩膀,从侧面看像是把方知虞搂进自己的怀中。
“聊什么这么开心?”他笑容可掬地问,“说给我也听听?”
方知虞偏头,视线在他压在自己肩上的手一扫而过,倒也没有推开。
陆兆亭反射弧度极长,丝毫没有理解他这种雄性生物宣示主权意味的动作。
“在聊我们读书时候的事。”陆兆亭语气兴奋地说,“正说到我们三更半夜逃课去网吧打游戏,被教导主任抓回来写检讨在全校面前念,超丢脸的。”
贺行州:“……”
你也知道丢脸?
这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你非得聊这个。
方知虞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无语,倚着另一边的扶手,戏谑地看着他:“看来小贺总读书时代很精彩啊。”
贺行州虽然不算学渣,高考的分数也达到了211线,但老婆毕竟是学霸,还是国内排行TOP1的一级学府的学霸。
在老婆面前,被兄弟翻出读书时代逃课被抓包的糗事,多少还是有些丢脸的。
“咳!”
贺行州輕咳了一声:“还行还行,工作后的经历比较精彩,你要是想听,回头我详细说给你听。”
方知虞轻哼一声:“免了。”
从贺行州的角度看下去,能看到他勾起的唇角,细微的弧度帶了点莹润的水光,应是沾上了刚才喝的饮料。
贺行州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克制住想低头帮他舔干净的冲动。
梁旭走过来,出声询问:“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先去玩玩?”
大家都没有意见,起身随着工作人员去了后面的跑馬场。
馬场很大,分了很多个区域,设置了普通跑道,也设置了障碍赛区。
梁旭和陆兆亭没有经验,有工作人员专门为他们讲解和牵馬,帶着他们去了新手騎术区。
贺行州挑好了自己的马,回头看到方知虞站在一匹通体黑色、皮毛光亮的马前。
方知虞伸手摸了摸它的鬓毛,黑马不安分地甩了甩头,踏蹄响鼻,眼神野性。
以贺行州的经验来看,这匹黑马的性情并不温顺,甚至可以说得上烈,四肢强健的肌肉仿佛蕴藏了能将人踩踏成泥的恐怖力量。
这不是一匹能被普通人驯服的马。
贺行州皱了下眉,走过去提醒:“这匹马看着很烈,要不要换一匹?旁边这匹白色的不错。”
“这匹就行。”
方知虞拍了拍手,示意工作人员帮自己上装备。
等工作人员处理完,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左手稳稳抓住笼头,右手轻轻拍了拍黑马强健的颈侧,动作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原本还略显焦躁的马匹,漸漸安分了下来。
方知虞看准时机,左脚踩入马镫,右手在马鞍后桥上一撑,整个人翻身而起稳稳地落在马背上。
一直关注他的贺行州将他利落翻身上马的姿势看在眼中,眼睛一亮,心里暗赞了一句:漂亮!
在方知虞跨上马背的瞬间,原本安分的马突然又躁动了起来,鼻间发出浓重的粗喘声,四蹄急促地踏动地面,似要把騎在自己身上的人甩下来。
贺行州见状,心急地喊了一声:“小心!”
却见方知虞丝毫不慌张,修长有力的双腿贴紧马腹,单手控绳,动作不大,却稳健有度,姿态从容不迫,仿佛早有预料。
马匹踏蹄的动作逐渐变缓,最后停下,原本粗重的呼吸也变得平稳。
贺行州看方知虞的动作,知道他不是新手,甚至可以说是经验丰富,这才放下心来,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缰绳,翻身上了自己的马。
一黑一白两匹马并排而立,贺行州握着缰绳,对方知虞说:“看来方总也是騎马好手。”
方知虞浅笑了下:“还行,玩过几年。”
居然玩过几年。
贺行州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没见你资料上写有?”
“什么资料?”方知虞反问。
贺行州也不隐瞒:“我爸给我的资料,应该是你之前应聘时提交的。”
“哦,那个啊。”方知虞理所当然地说,“我应聘的是董事长助理,又不是驯马师,为什么要写?”
贺行州:“……”
好有道理,他完全无法反驳。
不过也更激起了他想了解方知虞的心,忍不住问:“你还有多少技能?”
方知虞:“想知道?”
贺行州点头:“想。”
“那你可要好好表现,别让我有机会把婚离了。”
说完,方知虞轻轻一磕马腹,胯.下的黑马立刻响应,迈开步子往前,速度由慢到快,最后小跑起来。
贺行州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看着前方已经逐渐跑远的身影,失笑一声。
他拍了拍自己的马,沿途追了过去。
方知虞跑得不快,贺行州很轻易便追了上去。
他稍微落后几步,视野中看到方知虞的身体随着马匹奔跑的韵律自然起伏,腰肢和背脊呈现出一种柔韧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剪裁合身的马甲服帖极了,将他腰线完全勾勒分明,白色的马裤包裹着浑.圆.挺翘的臀部,再往下是笔直有力的双腿。
贺行州感觉到了口干舌燥,再次咽了咽口水,却也无济于事。
他扬了扬马鞭,逼近方知虞,与他并排。
看到他,方知虞指了指对面的障碍区,出声问:“比一比?”
贺行州听出他话中的挑衅,身体里那股燥熱更加明显,像是有把火在烧,也来了兴致:“好啊。”
虽说方知虞玩了几年,但他闭关培训三个月也不是白干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扬鞭,马蹄下尘土飞扬,耳边风声急灌。
一开始两人是并排的速度,渐渐地,方知虞领先半个马头,然后开始拉开距离,完全领先贺行州。
九月的天气,阳光烈得晃眼,铺天盖地泼洒下来,将方知虞的身影都镀了层光影。
贺行州自知不如他,干脆放慢了速度,微眯着眼看着前方那个在马背上起伏的身影,
障碍区的赛道中设置着一排低矮的障碍杆,方知虞控着马,径直朝那排障碍冲过去,速度在逼近障碍的瞬间陡然提升,轻而易举地越过障碍。
他的身体无论是在马匹奔跑时的下沉蓄力,又或者是在腾空跃起时自然舒展,都带着某种原始的生命力,牢牢攫住了贺行州的视线,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砰砰砰——”
贺行州听到自己心脏传来的跳动声,比身下的马蹄声还要大,几乎要冲破了胸腔。
他看着方知虞騎马越过成排障碍,身体绷直又舒展,像一张被反复拉紧又放松的弓,张扬而肆意。
穿过所有障碍的方知虞勒住缰绳,方才还野性十足的马匹在他的掌控下,变得十分温驯,在原地踏了两圈后慢慢停了下来。
他摘下左手的手套,单手解开领口的扣子,然后将微湿的刘海往后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贺行州策马而来,看到他额间有细小的汗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粼粼光芒,白皙的皮肤也因为激烈的运动激起了一层红晕。
除此之外,他白色的衬衫也被汗湿了些,胸前的花纹紧贴在皮肤上,露出的领口处可以看到同样变绯的胸口。
眼前的美景,把原本就喉咙干燥的贺行州看得更加口渴了,连方知虞出声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直勾勾地看着他被风吹开的衣领。
方知虞循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
只不过解了两个扣子而已,马甲还好好穿着,贺行州就跟傻了一样走不动路。
怎么说呢。
虽傻,但也算可爱。
方知虞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唇,用手上的马鞭轻敲了敲他的脸,轻笑道:“贺行州,你不是说骑术很好吗?就这?”
他这一抹笑容里,没有往常的刻薄和讥讽,只有纵马飞扬后的酣畅淋漓,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时像是燃过一场燎原的野火,带着滚烫炙热的光。
贺行州被他的笑意所吸引,眼里带着自己不曾察觉的着迷,心荡神驰下,连带着拍打在自己颊边的马鞭,都像在调.情。
他情不自禁伸手,抚摸上方知虞被汗水濡湿的前颈肌肤。
明明还隔着手套,却感觉手心一片滑腻,触感温热,几乎让贺行州梦回酒店那晚,喃喃地出声道:“方知虞……”
方知虞。
方知虞。
方知虞。
这三个字像是在贺行州的心口投下一把火,烧得他心口滚烫。
“怎么了?”方知虞似是不解,用摘掉手套的那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温声地询问,“突然这么叫我。”
贺行州舔了舔干燥的唇角,清晰地感觉到方知虞的指腹下,自己皮肤下血管在不安分地跳动。
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就连心脏的跳动都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发现方知虞的睫毛几乎被阳光照成半透明的,鼻尖上的汗珠也可爱无比。
好想舔掉它,尝尝它的咸淡。
贺行州意志掌控行为,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倾身凑过去,用舌头舔掉了方知虞鼻尖上的汗珠。
有点咸,却无法止渴。
反而让他更加渴望,动作往下,想要亲吻那两片微红的双唇。
温热的掌心挡住他的动作,贺行州的唇碰到一片濡湿。
方知虞一手推开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板着脸说:“你的马术教练没有教过你,在马背上不要做与骑马无关的危险行为吗?”
贺行州:“……”
差一点就亲上了!
方知虞教训完,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姿态从容地往另一边走。
贺行州骑马立在原地,燥热的风吹在身上,拂过刚才被方知虞握过的手,激起一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战栗。
他抬头看向策马离开的方知虞,久久不动。
随着太阳西落,临近晚饭时间。
两人回到休息室,取了干净的衣服去冲洗。
方知虞站在花洒下,微微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在身上,将刚才跑马激起的躁动和冲劲都压下去。
掌心有被缰绳勒出来的红痕,大腿内侧也有许久不骑马磨出的红痕。
但这一切都抵不过纵情策马奔跑后的愉悦。
激荡的心情慢慢恢复平稳,方知虞伸手关掉花洒,擦干身穿上浴袍,推门而出。
等候在外面的贺行州伺机而动,扣住他的手将人拖到另一间淋浴房,欺身把他压在门板上,低头用力地亲上去。
方知虞原本靠冷水压下去燥热,又被他狂热情急的亲吻挑起,只沉默了一秒,随后伸手勾住他的后颈。
激烈的亲吻过后,贺行州抵着方知虞,喘着粗气:“骑马好玩吗?晚上要不要骑点别的?”
方知虞眼角带着亲吻后红晕,微微喘息着问:“骑什么?”
贺行州低笑了下,在他耳边吐出一个字。
“我。”
第37章 走火 “换个姿势。”(修文)……
第37章
耳边属于贺行州的呼吸浓重, 震得方知虞耳朵有点微麻。
他靠着隔板,平复自己的呼吸。
贺行州没得到许可,不甘心地追问:“嗯?你还没有回答我。”
方知虞:“回答你什么?”
“要不要骑——”
最后一个“我”字被方知虞打断, 贺行州“唔唔”两声。
方知虞收回捂嘴的手, 顺道拉开贺行州搂着自己腰身的手,語气冷静地说:“晚上的事情, 晚上再说。”
说完转身就走。
贺行州食髓知味, 不肯就此作罢,拉住他的手:“那再親一下——”
余下的声音, 泯灭在唇舌交缠中。
从更衣室出来,方知虞又变回了往日衣冠楚楚、一絲不苟的模样,只有略显丰润的唇透露出刚才的肆意纵情。
贺行州双手插兜在跟他身后, 臉上是短暂餍足后的神采飞扬。
梁旭和陸兆亭也收拾好了,看到两人同时出来,梁旭不免多看了一眼。
贺行州也不介意他看,大大方方地走在方知虞身旁。
回去的路上,四人乘坐山庄的观光车,陸兆亭一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表示自己回A市后也要学骑马。
梁旭和他一起在新手区待了一个下午, 对他的骑马天分了如指掌, 出言打击他别白费力气。
两人你来我往互怼了几句。
夕阳将落,晚风清凉,山间的空气不似城市闷热。
方知虞靠着硬质的椅背, 身体放松,微微闭目养神。
车轮碾过路边石子,颠簸了一下,他皱眉伸手按了按被磕到的地方, 一旁的贺行州见状,伸手穿过他的后颈,将手掌垫在他与椅背中间。
方知虞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眼,但是手放了下来。
贺行州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他放下来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见他依旧闭着眼没有反抗,干脆将他的手握着。
方知虞的手很漂亮,修长但不细弱,骨节分明非常有艺术感,白皙的手背下的淡淡的血管。
贺行州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间,十指相扣。
坐在前面的梁旭回头看了眼,注意到方知虞闭眼养神,轻推了陸兆亭一下,示意他不要再吵了。
陆兆亭捂住嘴,在微信里给他打字。
【陆兆亭:你有没有发现,行州和方總的关係不太一般啊!】
【陆兆亭:又说是协议联姻,我都不知道该信谁了。】
梁旭看着发来的消息。
连陆兆亭反射弧度这么长的人都发现了,看来不是他多想。
思及方才贺行州和方知虞从更衣室出来的样子,他猜测两人关係应该不仅仅是协议婚姻那么简单。
只是不知道发展到了哪一步而已。
不过这些也不是他应该关心的,梁旭收起思绪,给陆兆亭回了消息,让他别管那么多。
贺行州已经是成年人,自己在做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
何况两人不管是不是协议,都已经是合法关係,做什么别人也管不到,就算真的发展成双方情投意合,也是两家喜闻乐见的好事。
回到中午用餐的地方,赵谦已经在门口等候几人了。
观光车一停下,赵谦便上前关心地询问他们玩得如何,有没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大家都很满意,方知虞也评价了一句:“很不错。”
对赵谦来说,其他人都可以不在意,但最重要的是方知虞的意见,见他不似说客套话的样子,顿时眼睛都笑出了褶皱。
山庄开业时,他邀请方知虞过来玩,人倒是来了,只是露了个臉又走了,现在终于有机会好好招待,他当然要尽心尽力。
“唐教授和方教授也已经回来了,正在包厢里等着呢。”
他一边引着大家往里走,一边说道说起唐修齊他们在钓鱼場收获了不少,特地挑了两条肥鱼送去厨房,让厨师帮忙加工成了清蒸和鱼汤。
方知虞说道:“多谢,赵總有心了。”
赵谦做什么都是为了和方知虞拉近关係,别说只是安排他们过来度假,就算是叫他给方知虞父母挖鱼饵,他都能挖出花来。
“您客气了,水库的鱼都是自己养的,干净也美味,您放心。”
回到包厢,赵谦陪着喝了两杯酒就先退了出去,没有打扰他们。
唐修齊和方岚在钓鱼場忙活了一个下午,大大小小的鱼装了小半桶,味道也确实如赵谦所说那般鲜美。
看着父母臉上的笑容,方知虞知道他们对这次度假非常满意,也承了赵谦这个情。
饭后,陆兆亭和梁旭結伴去打桌球,方知虞和贺行州留下来陪父母散步消食。
山庄很大,动静分区设置周到,四人边走边聊。
唐修齊感叹山间空气湿润,雾气清新,比之前在敦煌的黄沙尘土要好太多了,说完想起了什么,问起贺行州:“在那边吃了不少沙子吧?”
“还行。”贺行州笑道,“吃了几次沙尘暴。”
方岚当时因为有工作,没有和唐修齊一起过去,对他们拍摄的过程挺好奇的,多问了两句。
贺行州一一说了,说着发现方知虞也在听,又说了些拍摄过程中发生的趣事。
唐修齐也算是参与了剧组工作,问起片子什么时候才能上映,他想去买票支持。
对自家人,贺行州也没有什么可瞒的:“预定是明年暑期,具体时间待定。”
“那我们到时去给你捧场。”方岚笑道,贺行州这次的影片涉及她的工作内容,拍摄地也是她曾经工作的地方,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好啊,我给你们准备票。”贺行州欣然说道,伸手拉了拉方知虞,“方總,到时候可别说没时间啊。”
方知虞弹开他的手,意有所指地说:“明年暑期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到时候再说。”
贺行州听懂了他的意思,眼底闪过絲丝笑意,:“好的方总,我一定好好表现,一定不会让你有机会的。”
方知虞不置可否,唐修齐听不懂他们的暗語,莫名其妙问:“打什么哑谜?什么机会?我怎么听不懂。”
方岚也好奇地看着他们。
贺行州保守两人的秘密,語气上扬:“没什么。”
“不过说到这个。”唐修齐想起了什么,伸手点点他们两人,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你们俩之前是不是合伙坑我来着?”
方知虞不明所以:“坑什么?”
唐修齐掏出手机,翻找聊天记录,开始算账:“当时你和我说你和行州天天联系,还给我发了你们的聊天记录,但是行州说你们平日根本不联系。”
方知虞:“……”
怎么回事?
方知虞看向贺行州,脸上冒出一个问号。
贺行州也是知道唐修齐是方知虞的父親后,才知道那天唐教授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但是这也不能怪他啊,他怎么知道唐教授心机这么重,居然隐瞒身份到剧组来考验他。
也幸好他洁身自好、勤奋努力,否则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顶着三人的视线,贺行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哈哈。”
方知虞白了他一眼,指责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意味十分明显。
贺行州自己也很无辜,完全也被岳父大人套路了,只能向岳母投去求助的眼神,比了个拜托的手势。
后者心下了然,摇头笑了下,制止了唐修齐秋后算账的举动:“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现在两个孩子相处得不是好好的吗?别说这些影响他们感情。”
“就是就是。”贺行州趁热打铁表态,“我们现在感情非常好,琴瑟和鸣、恩爱哎哟——”
方知虞收回掐他的手,面无表情地问:“除了这两个成语,你没有别的形容了吗?”
贺行州忍痛说:“多了去了,晚上回去说给你听。”
方知虞:“免了。”
父母见两人斗嘴,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对了。”贺行州说,“国庆我有一部警匪片要上,要不我们一起去看?”
唐修齐想了想,问:“‘逃亡2’是不是?”
他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听和贺行州的助理提起过。
“对。”贺行州说,“正好是国庆期间,叔叔阿姨有空吗?”
眼下九月初,距离上映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等休完假他就要开始参加宣发活动了。
“一起去不一定有空。”方岚迟疑地说道,她和唐修齐在津市也待不了多久,过几天还需要回学校一趟,整理这次进山的调研成果。
说完,她又安慰道:“不过我们一定去电影院支持你,‘逃亡’的第一部我和老唐之前看过,拍得很不错,你在里面表现也很棒。”
得到岳父岳母的认可,贺行州颇为高兴,也不忘Q方知虞:“你呢?看过了吗?”
方知虞丝毫不带犹豫:“没有。”
贺行州:“……”
散步回去后,贺行州自然而然跟着方知虞进了房间,他的行李也一早就送了过来。
房门一关上,方知虞便被他拉住,密集的親吻落下。
没有丝毫的技巧性。
方知虞被他咬得有点痛,抬手掐着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掰开,皱眉道:“拍了那么多戲,怎么还只会跟狗一样乱啃?”
贺行州親得正上头,被他这一句话打蒙了:“啊?”
“没有合作过的演员说过你的吻技很差吗?”方知虞问。
“……”
贺行州回神,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将方知虞掐着自己下颌的手拉下来,又无语又好笑地说:“我说方总,我拍的又不是三.级.片,我还在戲里锻炼吻技?你把我当什么人啊!”
方知虞对娱乐圈不熟,对演员行业也不了解,只是觉得贺行州的吻技实在太烂了,好几次都磕到他的牙齿和嘴唇。
他略带嫌弃地看着贺行州一眼,转身往屋里走。
贺行州“啧了一声,”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正名,否则还不知道方知虞背后会怎么想。
他快步追上方知虞,弯腰以一种抱小孩的方式,抱住臀部下方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方知虞骤然双脚离地,连忙双手撑住他的肩膀:“你干什么?”
“我内心深感冤屈,要好好和你讲讲道理!”
贺行州大步走到卧室,将方知虞抛进柔软的床铺里,自己跟着欺身而上,准确无误地按住方知虞的双手,将人牢牢压在床上。
方知虞的黑发散乱在白色床单上,双手被他按在两侧,呈现出一种受制于人的弱势感。
贺行州见状,没忍住低头又亲了他一下,这才开始解释。
他入行第一部戲是年代正剧,70年代的剧不似现在的爱情剧,没有什么亲密戏,除了拥抱之外,最多也不过是亲亲额头。
他出演的角色是男主的儿子,在剧里还是个学生,别说亲密戏,连亲亲额头的戏份都没有。
不过他运气好,靠着这部戏拿下了最佳新人奖,也打开了知名度。
当时他才是十八岁的年纪,陈云茜给他的职业规划是往正剧和电影方向发展,几乎没有给他接爱情偶像剧之类的剧本。
恰好那两年广电在有意抬年代剧,他有奖项傍身又有演技,成功搭上顺风车,一连接到了几部剧本和制作班底都很不错的戏,而且部部都上了星。
方知虞只是表达自己的不满,没料到他会解释这么详细。
贺行州作为演员,为职业服务是理所应当,他尊重贺行州的工作,并不会多说什么。
更何况说白了,他和贺行州也只是协议关系。
在和贺行州签署协议之时,他甚至想过,即便婚后两人各过各的也无所谓,只要贺行州不弄出丑闻影响婚姻关系和集团名誉,他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成年人的世界,有成年人的处理方式。
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婚姻,也不在乎是不是开放式。
当然,这些都是之前的想法。
和贺行州发生关系后,处理的方式也就随之改变,他不喜欢和别人共享,不管是人还是东西。
他可以理解贺行州的职业的特殊性,但仅限正常的工作范围。
如果贺行州私下乱搞男女关系,那他也会立刻按下暂停键。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贺行州见他不吭声,“嗯?”
方知虞这才说:“我没有打听你工作经历的意思,但是有些事情,我们应该提前说清楚。”
“什么事?”
方知虞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贺行州闻言,露出了震惊和恼怒的表情:“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吗?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我还是第一次呢!”
他说完觉得不太对,改口道:“不对,第二次……也不对,这次应该是第四次……”
什么乱七八糟的。
方知虞听得脑壳疼,解释一声:“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贺行州显然是故意的,凑上去笑嘻嘻地说:“也可能是第四第五第六次呢,方总。”
方知虞:“……闭嘴。”
“你不是说我吻技烂吗?”他贴着方知虞的嘴唇,“那你教教我,我保证学得很快的……”
说话间,舌头撬开顶入,学着今天方知虞的方式去挑.逗和侵犯。
这个吻深入又细致,两人分开的时候都带着明显的喘息,来不及咽下的水渍顺着唇角留下。
贺行州帮他舔干净,又啄吻了几下,深感自己技术有所提高。
方知虞虽然仍旧维持着被他禁锢的姿势,看似处于弱势,言语却一点都不客气:“放开我。”
贺行州没有应声,也没有放开。
他撑在方知虞的上方,喃喃地说:“我没有和其他人接过吻,只有……”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着方知虞,眼神幽沉。
方知虞眼底一片了然,嘴上却明知故问:“嗯?”
真坏啊。
贺行州心想,他明知道我想说什么,却总是如此。
在这段婚姻里,虽然是自己提出签订协议,可方知虞就像是老练的猎手,自己在他的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反抗。
方知虞集美貌和才华一身,这样优秀的他,肯定有不少人追求和仰望,就连自己的朋友Daniel都对他一见钟情,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后面虎视眈眈。
而且,方知虞比他大四岁,在他小学的时候,方知虞已经高中了。
想必在读书时代方知虞也有很多人追吧,他对那些人是什么样的态度?是不是也会想一开始对自己那样不假辞色?
贺行州无法遏制内心滋生的嫉妒,一想到也曾有人像他一样亲吻过方知虞,他就浑身不舒服,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对上方知虞笑意盈盈的双眼,贺行州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处于被动的状态,太逊了。
他低头狠狠地吻了下知虞柔软的唇,低声质问道:“方总吻技高超,倒是令我非常好奇。”
方知虞接吻的技巧是和谁练的?
是谁亲吻过他柔软的嘴唇,又是谁舔吸过他灵巧的舌头。
贺行州无法遏制内心滋生的嫉妒,一想到也曾有人像他一样亲吻过方知虞,他就浑身不舒服,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他想知道这个答案,但是看到方知虞张嘴要说,又变得不太想听,干脆低头去堵他的嘴。
这次的吻明显带着点怒气,又变得蛮横起来。
方知虞偏头躲开他,没好气地说:“没有实际经验,你连理论知识都没有吗?”
“我哪来的理论——”
贺行州的话蓦地顿住,瞬间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顿时又高兴的起来。
“当然有啊!”
在他的吻一路往下,落到脖子处时,方知虞伸手制止他:“这里不行,我明天晚上要参加拍卖会。”
贺行州动作一顿:“……真麻烦。”
他报复似的含着他的喉結舔了舔,留下一道濡.湿的痕迹,方知虞喉结滑动了一下,出声说:“别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怎么这么多要求。”
贺行州松开桎梏着方知虞的手,伸手托了他一把,直接将人推到床头,一手拿过枕头塞到他的腰下。
方知虞难得没有反抗,任由他将碍事的衣服推高,褪下丢到一旁。
他撑着枕头,抬起下巴,和贺行州交换了一个温情的吻,耳边听到金属链条拉开的声音。
灼热的呼吸扑扇在自己的腰腹处,方知虞微微仰头。
片刻,贺行州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伴着细微的水声:“大腿都被磨红了。”
方知虞搭在他肩膀上的脚背绷紧,低喘了一下:“……不碍事。”
他刚学骑马的时候,磨破皮是常有的事,如今不过是磨红了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贺行州却不如此想。
方知虞的皮肤太白了,如今大腿内侧湿红一片,看起来非常严重。
同样的……也非常诱人。
他亲了亲那片细嫩的肌肤,成功引来了方知虞的轻颤,下一刻,方知虞抓住他的头发,制止了他的动作:“等等。”
“怎么了?”贺行州保持着埋头的姿势,抬眼和他对视。
“换个姿势。”
方知虞翻身将他压在身上:“我自己来。”
……
翌日。
巨大的双人床里,两具身体紧密相贴,亲密到共用一个枕头,薄薄的被单堪堪盖住两人腰部以下的位置。
从双方身上的痕迹来看,昨晚战况极其激烈。
方知虞睫毛颤动了下,睁开眼睛,身后紧贴着的胸膛火热坚硬。
屋里开着冷气,谈不上热,只是习惯了一个人睡的方知虞对此不太习惯。
他动了下,想挣脱贺行州的怀抱。
贺行州收紧搂在他腰间的手,眼睛都没有睁开,咕哝了一声:“再睡一下,好困。”
能不困吗?
昨晚两人胡闹到半夜,在床上结束了之后,到浴室清洗时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又搞到了一起,浴缸的水泼了一地。
贺行州经验不多,想法倒是不少,各种奇奇怪怪的癖好都想试试。
不过过程中,他也得到了难以言喻的愉悦,纵容一下贺行州也不是不行。
当然,仅限于某些时候。
“先放开我。”方知虞低声道,伸手想拉开腰间的手臂。
贺行州按住他的手,从背后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深深嗅了下属于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恋恋不舍地说:“还早呢,你起来干什么啊。”
方知虞懒得和没有睡醒的人解释,挣开他的手想要起身,一不小心就蹭到了他的。
方知虞:“……”
很烫,很Y。
贺行州终于睁开眼,叹了口气说:“我都说了再睡一下嘛,睡着了它就自己下去了,你非要蹭。”
“……”
抵着自己的东西太过明显,方知虞不敢置信:“你是畜生吗?”
昨天一晚上不够,一大早就这么精神?
尝到了甜头的贺行州也不介意他骂自己,闷笑一声,将人按向自己,语气中带着一雪前耻的骄傲感。
“我!超!厉!害!的!”
方知虞:“……”
妈的。
第38章 敌情 四面八方皆是我情敌!(双更)……
第38章
【我超厉害的。】
这么不要脸的话, 也只有贺行州才能这么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被贺行州骚到的方知虞,沉默半秒,一把推开他, 扯过被单将其卷住, 最后一脚踹下床。
地面铺了厚厚的地毯,贺行州摔下去发出沉闷的声音。
痛倒是不痛, 不过等他从被子里钻出来时, 方知虞已经去了浴室。
浴室门紧闭,分明就是防他偷袭。
“还挺谨慎。”贺行州哼笑了一声, 从地上起床,将被子随手丢到一旁的椅子上,剛走两步脚上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捡起来, 一看——
是避孕套的包装。
他往地上找了找,在床脚的位置又发现了一个。
浴室里传来方知虞洗漱的水声,贺行州将两个包装袋丢到垃圾桶里,免得一会儿方知虞出来看到又要生气。
适可而止,他还是懂的。
方知虞从浴室出来,发现房间的窗已经被贺行州打开。
微风拂入,十分舒适, 从窗户望去, 能看到连绵起伏的绿色山峦,令人心旷神怡。
但是贺行州却不见人影。
方知虞也不在意,这么大的人总不可能走丢了去, 他走到桌面拿起手機看了眼,已经上午十点半。
他很少起这么迟,除非前一天晚上熬夜或者太疲倦,不巧昨晚两者皆是。
昨晚没有喝酒, 也没有被下药,纯粹是生理.性的欲.望。
疯狂程度也不亚于上一次。
太放纵了。
方知虞暗自反省,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点开家里的监控,看看方程式在做什么,发现小猫咪有乖乖地趴在落地窗前睡觉,水和粮食都还有。
帮他上门喂猫的阿姨是专业的宠物护理人員,这两年来,只要他出门都是对方在照顾方程式,完全不用担心。
退出监控后,他点开微信的未读消息。
唐修齐和方岚一早就去爬山了,给他发来了日出和在山里游玩的照片,最早时间是六点半,最新的消息是半个小时前。
他一一点开来看,给二老回了消息。
【方知虞:日出很漂亮,风景也不错。】
【方知虞:玩得开心吗?】
【唐修齐:很开心。黄脸微笑.jpg】
方知虞:“……”
这么开心就不要用这个表情了,唐教授。
回复完后,他点开贺行州的消息。
【贺行州:我去送梁旭他们,一会儿就回来,早餐想吃什么?】
楼下有全天供应的餐厅,可以自取也可以讓工作人員送餐。
方知虞也懒得出去,回了句“都行”。
除此之外,还有陳隽发来的工作消息,他看完后切到登录了集团的内部系统,审阅完需要签批的文件,又切回了微信界面。
二十分钟后,贺行州从外面回来了。
他手上端着餐盘,看到方知虞坐在客厅,正打开笔记本电脑。
“怎么了?”贺行州走过去,将餐盘放到边上,“你这是要上班吗?”
“深市那边的开发项目遇到了点问题,需要开个临时会议。”
方知虞按下开機键,偏头看了眼他放下的餐盘。
中式和西式的糕点都有,还有炒饭和意面,七七八八的东西将餐盘装得满满的,还有一小份黑松露蒸蛋。
“他们回去了?”方知虞问。
“嗯。”贺行州端起玉米汁递给他,“先吃点再忙?”
方知虞接过来喝了口,甜度适中,口感香糯,空了一上午的胃部舒服了许多,他抬头对贺行州说:“谢——”
嘴边怼过来一只虾饺,贺行州夹着虾饺,跟喂小孩似的:“啊。”
“……”方知虞张嘴吃了,从他手里接过筷子,“我自己来。”
“行。”
贺行州爽快地说,“我去洗个脸。”
他去了浴室,方知虞端起那碗温泉蒸蛋吃了几口,又吃了两块南瓜蛋挞和半碗炒饭。
等贺行州收拾完出来,他已经吃饱了,将餐盘推了推:“除了蒸蛋,其他的我是分装吃的,你放心吃。”
贺行州端起他吃过的蒸蛋三两口干完,将碗放下:“你口水我都吃了不少,我又不介意。”
方知虞:“……”
贺行州端起餐盘,指了指一旁的门:“开会的时候,需要我回避吗?”
方知虞:“不用。”
贺行州本来就是集团的继承人,没有什么好回避的。
然而贺行州却不是这么理解的,这一句“不用”让他心里有点飘飘然,开会都不用回避,简直就是把他当自己人!
于是他端着餐盘,踩着轻快的步伐,哼着小曲去了一旁吃早餐。
方知虞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骚了起来。
不过他也没有多加关注,进入了会议系统。
参会人員是深市那边的项目组,视频里的几位高管个个神情紧绷,详细汇报了近期项目的工作进度。
深市这块地用于房产开发,目前正在进行一系列的审批程序。
“拆迁补偿成本比原来的预算高出不少,个别居民不是很配合……”项目主管声音干涩又小心翼翼,“土地报批手续进行得也不是很顺利,地上附着物的购买指标计算存在误差,另外……我们剛剛发现,这块地占用了一小块滩涂。”
方知虞一边听,一边用平板查看相关材料,听到他的话,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剛刚?”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电脑的屏幕,冷静地看向项目主管:“张主管,你解释一下这两个字的意思。”
项目已经在做前期审批工作了,却刚刚发现占用滩涂,那前期调研不是闹着玩吗?
方知虞的声音并不高,清洌平稳,但是在场的参会人員却瞬间提起了心,尤其是项目主管,整个背部都绷紧了起来,汗流浃背了。
“是……是前期调研的失误。”张主管解释道,“但是面积不大,我和相关部门联系过了,可以走审批手续,您放心,我一定處理好!”
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临海城市填海用地太常见了,上面既然能把这块地批下来,就证明是没有违规问题的,只是誰也没想到在调研的时候漏了这一项。
但是最大的问题,还是拆迁补偿成本高出预算的问题。
张主管汇报着解决问题的措施,脸上的汗滴到桌面都不敢抬手擦一下。
客厅的另一边,贺行州已经吃完了早餐,他盘腿坐在地毯上,目光落在专心开会的方知虞身上。
为了开会,方知虞换上了衬衫西裤,和往常一样,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方那颗。
笔记本屏幕的光反射到他的脸上,将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更加清晰和冷然。
贺行州听不见视频里的人说什么,但是能听到方知虞的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工作时间的方知虞。
针对项目组汇报的问题,方知虞一一做了指示,清冷的声音不带停顿,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镇定。
他发现,不管是什么时候的方知虞,都很吸引人。
开会期间,有人过来敲门,贺行州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游玩回来的唐修齐和方岚,过来找他们一起去吃午饭。
“小虞在忙吗?”方岚问。
“他在开会。”
贺行州冲方知虞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先陪二老去用餐,方知虞回了个OK。
午餐就在楼下的西餐厅,趙謙已经安排好了包厢。
贺行州问起二老今天爬山的情况,唐修齐笑呵呵地说:“风景很美,我们拍到了日出,山里还有寺庙,进去逛了逛。”
贺行州感兴趣地问:“日出漂亮吗?给我看看。”
“漂亮漂亮。”唐修齐说,“我不是发到群里了吗?你没看到?”
贺行州茫然:“群?什么群?”
“就是我们家庭——”
唐修齐顿住,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哎呀,你瞧我,都忘记你不在群里了。”
贺行州也反应过来了,是他们和方知虞一家人的群。
他没有被邀请。
“哦,没事。”贺行州勉强地笑笑,“叔叔,你单独发一张给我看看就行,不用拉我进群,毕竟我也只是个外人。”
方岚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落寞,出声安慰道:“怎么会是外人呢?只是这几天都和你们在一起,也没用上群聊,忘记了而已。”
“对对对,都是一家人。”唐修齐拿出手機,“我这就拉你进去。”
贺行州原地复活:“谢谢叔叔阿姨!”
【修身齐正邀请你加入‘吉祥三宝’群聊】
贺行州看着群名,心思一动:“我能不能改个群聊名称?”
方岚:“改什么?”
贺行州唇角一弯:“吉祥四宝。”
于是,等方知虞开完会,点开微信就发现——
置顶的家庭群名称从【吉祥三宝】变成了【吉祥四宝】。
方知虞:“?”
他疑惑地点开,发现贺行州也在里面。
对方还给他发了条私聊。
【贺行州:你放心,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方知虞:“……”
神经。
他退出贺行州的聊天框,又看到【吉祥四宝】这四个字,莫名有些好笑。
群里贺行州在艾特他,发来的午餐照片,问他要不要帮带。
【方知虞:不用,现在过来。】
贺行州把包厢号发给他。
方知虞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出门,手機突然响了起来。
陳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方总,小贺总和唐教授还有方教授被人拍了照片,现在上了微博热搜。”
方知虞脚步一顿:“怎么回事?”
“我把链接发你微信了,您看是否讓公关部撤下来?”
方知虞想也不想:“先撤下来。”
“收到。”
挂了电话之后,方知虞点开陳隽发来的链接。
【周周娱记:網友爆料,偶遇影帝贺行州出入某度假山庄,似与父母同行![图片][图片]】
两张照片,一张是贺行州和方岚他们在餐厅前台,一张是半开的包厢门里,三人相谈甚欢。
爆料微博下面的评论已经炸开了。
【網友1:不是吧你们?连私人行程都拍,太没有素质了吧!】
【網友2:真的是州哥父母吗?不要瞎说喔。】
【網友3:岳父岳母好有气质,一看就是文化人!】
【网友4:楼上多少有点不要脸,我岳父岳母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网友5:州哥怎么还没有来辟谣?】
【网友6:贺行州:不认识,别放屁。】
【网友7:楼上吃了多少贺行州啊!学得真像。】
【网友8:这不是我们学校的方教授和唐教授吗?】
【网友9:学校?哪个学校?新东方坑人学校?】
【网友10:清大。】
【网友11:……是我小丑了[抱拳]。】
……
方知虞快速划拉了两下,发现底下已经有人认出了父母的身份,应该是清大的学生。
方知虞冷着脸,将链接转发给了趙謙。
山庄是会员制的,出入的人员并不多,能拍照的除了客人就是工作人员,从爆料的时间看,对方应该还在餐厅里。
趙謙收到照片后,立刻打了电话过来,一边道歉一边表示立刻排查,一定给方知虞一个满意的答复。
方知虞道:“麻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赵谦连忙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處理。”
挂了电话之后,赵谦脸色都黑沉了,他好不容易把方知虞邀请过来,到底是誰给他找麻烦?!
他骂骂咧咧地联系餐厅的经理,讓对方立刻调查监控,一定要把事情處理好。
另一边,贺行州也接到了陳云茜的电话,对方告诉他微博爆料的事情。
贺行州和二老打了个招呼,拿着手机到阳台外面接听:“怎么回事?”
陈云茜:“刚刚发现的,你现在和誰在一起?”
“和我岳父岳母。”
“你哪来的岳父岳——”
陈文茜止住话头,想起来他已经结了婚的事情。
也不怪她忘记,贺行州从一开始对这门婚事就很抗拒,婚后也没有主动在她面前提过他的结婚对象。
她上次提了一嘴,贺行州还挺不高兴的样子。
“我已经链接发给你了,你看要不要——”
“撤下来。”贺行州直截了当地打断她,“他们二老都是很淳朴的学术工作者,不要让网上的东西影响他们。”
“行,我让小文去處理了。”陈文茜顿了顿,问他,“我看网上有人说,你岳父岳母是清大的考古教授,是真的吗?”
贺行州“嗯”了一声。
“我去,你怎么这么淡定?”陈云茜说,“清大!考古系!教授!还是两个!你懂这几个组合的含金量吗?你小子什么运气啊?居然攀上了这么牛逼的岳父岳母。”
贺行州:“命好。”
“确实够好的。”陈云茜酸酸地说,“别人家出一个清大学子就能吹几年了,你倒好,一个家里有两个清大教授。”
“不止两个。”贺行州悠悠地说道,“他们儿子,也就是我结婚对象,他也是清大毕业的,硕士研究生。”
陈云茜:“哈?!”
你小子怎么说话有种炫耀感。
“陈姐陈姐。”
陈云茜正无语着,原本要处理热搜的小文突然过来说:“热搜已经在降了!是不是你让其他人处理了?”
“我没有啊!”陈文茜一头雾水,问电话里的贺行州,“什么情况?你还找谁处理了吗?”
贺行州还没来得及回答,包厢的门被人推门,他回头望去,看到方知虞走进来。
“喂?”
陈云茜没有得到答案,又问了一句,贺行州说:“你们不用管了,我知道是谁处理了。”
“谁?”
“我家那位清大硕士。”
陈云茜:“……”
贺行州挂了电话,朝方知虞走过去:“忙完了?”
方知虞点点头,把手机递给他看,页面上是刚才的微博热搜,问他看到了没有。
“刚才经纪人给我打电话了。”贺行州说,“我还没来得及处理,他们就说热度已经降了,是你处理了吗?”
方知虞:“嗯。”
集团公关部应急处理反应很快,除了撤热搜之外,抛出了其他新闻分散注意力。
“抱歉。”贺行州低声道,“是我考虑不着,让叔叔阿姨受连累了。”
“不是你的问题。”方知虞冷静地说道,他既然选择和贺行州结婚,就已经做好了会有舆论问题的准备,也做好了应对的方式。
这也是为什么陈隽能那么快发现微博爆料的原因。
唐修齐间两人站在那儿嘀嘀咕咕的,朝他们招手:“你们站那做什么,过来吃饭。”
“先吃吧。”方知虞说。
贺行州点点头,两人走过去坐下,方岚贴心地问方知虞要不要加点菜,方知虞摇头说不用。
他刚吃过早餐没有多久,桌上也还有不少菜。
赵谦的动作也很快,不到半小时就把爆料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
拍照的人确实是他们餐厅的员工。
对方认出了贺行州,激动之下拍了照片发到朋友群里分享,虽然很快就撤回了,但也被有心人存了下来,转头拿去卖给了营销号做文章。
贺行州作为公众人物,被人偷拍是常有的事情,只是拍摄者作为餐厅员工,违反了员工条例,擅自拍摄客人的照片导致微博曝光,属于侵犯了客人隐私。
赵谦让其道了歉,又做了辞退处理。
微博的热搜已经撤下来,照片也删掉了。
只是在发酵的过程中,依旧引起了网友们不小的关注,就连唐修齐和方岚,也收到了同事的问候,问他们是不是和明星贺行州认识。
陈云茜问贺行州要不要回应,贺行州选择冷处理。
热度已经压下来,他再去回应,不管说什么都只会带起新的热度,不如沉默应对,反正互联网最不缺的就是新闻,很快就会有新的信息覆盖。
下午六点半,司机老杨前来接方知虞,送他去拍卖会地点。
贺行州送他上车,一手搭着车门:“真的不用我陪你?这大晚上的跑来跑去多不安全啊。”
“不用。”方知虞拒绝,“你更不安全。”
“好吧。”
贺行州站在原地,看着扬长而去的轿车,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你过去了吗?别迟到了啊。”
对方说:“小贺总放心,我马上就到拍卖会现场了。”
“那行。”贺行州转身往回走,“那对宝石袖扣无论如何帮我拿下。”
对方迟疑地问:“上限是……”
“没有上限。”贺行州强调了一句,“另外,现场有什么情况也及时反馈给我,尤其是围绕在方总身边的不明人士。”
“您放心,一定办好!”-
此次拍卖会是私人举办,主办人身份地位显赫,前来参加的人不少。
方知虞将邀请函递给工作人员,核实身份后正打算进去,后面传来一道声音:“方总。”
他站定回身,看到来人是卓越科技的衛廷,不禁扬了下眉。
卓越科技的总部在深市,自上次签订合同之后,他和衛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
贺氏集团旗下的所有医疗管理系统已经更换完毕,卓越科技设计开发的系统非常流畅方便,各大医院的使用反馈都很不错。
“衛总。”方知虞对来到面前的人微微一颔首,唇角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好久不见。”
衛廷回以微笑:“好久不见。”
比起方知虞社交性的淡笑,他的笑容要诚挚许多,眼底也是明朗的欣然。
他这一趟是替长辈出席,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卫廷把邀请函交给工作人员,两人结伴往里走,方知虞闲聊问:“卫总什么时候来的津市?”
“今天刚到。”卫廷笑道,他本打算忙完工作,找机会约方知虞见个面。
“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上你,也是巧了。”他看着方知虞,“这算不算缘分呢?”
方知虞笑笑:“津市就这点大,碰上谁都不奇怪。”
卫廷笑容淡了点:“说得也是。”
有宾客认出了方知虞,上前打招呼,方知虞寒暄两声,向对方介绍了卫廷,趁他们互相恭维之际,得以脱身。
主办人还没有出现,方知虞也懒得应付其他人,他走到人少的地方,掏出手机打发时间。
微信里有一叶之州发来的消息,问他今天开不开直播。
【方知虞:没有时间。】
【一叶之州:忙什么?】
【方知虞:出差。】
贺行州:“……”
什么出差啊,分明就是度蜜月。
对方知虞来说,参加拍卖会是工作行程,和出差也没有区别。
他看着一叶之州发过来的省略号,突然想起了什么,动手打了几个字。
【方知虞:你老板也在。】
【一叶之州:?】
我老板?
贺行州脑子转不过来。
我老板是谁?我就是自己的老板。
【方知虞:卫廷。】
卫廷又是谁?
贺行州字打了一半,终于想起了自己在网上的人设。
卓越科技公司的技术员。
他将输入框上的字删掉,切换到网页搜索了“卫廷”两个字,页面就跳出来此人的信息——卓越科技创始人。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卓越科技和贺氏集团居然有合作。
“……靠。”
贺行州心有余悸,差点就露馅了。
他退出网页,给方知虞发消息。
【一叶之州:哦哦哦,原来是我老板。】
【一叶之州:你们认识吗?你千万别和他提起我啊!】
【方知虞:为什么?】
【方知虞:我和他有点交情,兴许能让你早点立业。】
贺行州:“……”
谢谢你了。
【一叶之州:谢谢你,不过我喜欢自己努力!你千万不要插手!】
【方知虞:哦。】
方知虞收起手机,看到在众人簇拥下走过来的老人,他主动走过去,出声问候:“钟老。”
钟老年近七十,满头白发,但气色很不错,他笑着拍了拍方知虞:“知虞,今天自己过来的?”
“是。”方知虞点头,“贺董前天去了外地,过段时间才回来。”
“这老家伙,有你在公司坐镇,他倒是自由了。”钟老摇头笑道,“你随意点,不用太拘束,我先去招呼下其他人。”
方知虞:“好,您请。”
钟老刚走,卫廷又过来了,方知虞只能暂时先应付着。
两人交谈着,没有注意到在离他们不远处,有人偷偷拍了张他们照片,发了出去。
【周余:[图片]】
【周余:小贺总,紧急军情!】
【周余:这个人从刚才进门就一直缠着方总,明显目的不纯!】
贺行州:“?”
他点开照片一看。
贺行州:“……”
这不是他的假老板吗。
第39章 绝杀 修罗场(双更)
第39章
“假老板”变“真情敌”。
这哪能忍啊!
贺行州给周餘打了电话, 问他具体情况。
周餘还没有说完,拍賣会已经准备开始,众人纷纷落座。
无奈之下, 他只能匆匆挂了电话:“小贺總, 我一会儿微信和你联系。”
贺行州看着挂断的电话,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拿了車钥匙便出了门。
另一边, 拍賣会现场。
参加此次拍賣会的来宾都已经提前看过拍品手冊,或多或少都有心仪的东西, 即便是没有,为了给钟老面子也会拍那么一两件。
方知虞看好了一块老式的怀表,一串翡翠十八子手串, 一块和田玉麒麟镇纸,前者是为父母准备的,麒麟镇纸则是给贺建章的。
不过……
想到刚才巴巴送他出门,还想着跟着来的贺行州,现在还需要再加一份。
他翻开手冊,筛选适合贺行州的礼物。
在翻到某品牌的孤品手表时,他手上的动作一顿。
黑色的表盘搭配金色的表壳, 壳身边缘镶了一圈碎钻, 冷冽又奢华。
和贺行州的气质非常匹配。
衛廷和别人换了位置,坐在方知虞的左侧,见他停留在手表这一页, 出声问:“你喜欢这款?”
方知虞将冊页翻过:“还不错。”
衛廷看他没有多聊的意思,只能暂时打消心底的念头,将注意放回自己的册子上。
上面是一对宝石袖扣,弧形蛋面切割的鸽血红宝石, 无论是镶嵌工艺还是款式设计都无可挑剔,既高贵又典雅。
他视線微转,落在方知虞的衬衫袖口上。
那里是一对宝蓝色的钻石袖扣,也很独特优雅,只是和册子上的鸽血红相比就略显不足了。
衛廷手指轻轻划过纸张上的图案,如同划过方知虞的袖口,来前的决心又更重了些。
周餘坐在倒数后排,一直关注着他们,见两人交谈,又鬼鬼祟祟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贺行州。
【周餘:[图片]】
【周余:小贺總!情况不妙啊!这人换位置换到方總的旁边去了!】
三个感叹号表达了事态的紧急程度。
他都快急死啦。
【贺行州:我现在过来,一个小时后到。】
【周余:好好好。】
贺行州拉开車门坐进車里,将手機放到一旁,一脚油门出发。
周余收起手機,左右看了眼,起身走到边上的位置:“您好,能换个位置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位置,对方看他的位置视野更好,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周余坐下来,发现这个位置确实更好暗中观察。
拍賣会开始,钟老简单致辞后,主持人宣布正式开拍。
前面拍卖的多为玉器和古画,方知虞家中就有不少,没有入手的打算。
几番下来,终于到了他看中的古董怀表。
这件古董怀表是钟老在一次慈善晚会上拍下的,展品册上介绍有近百年的历史,表壳为纯金打造,通体雕刻了繁复的花纹,工艺精湛,堪称艺术。
年份虽久,但整体保存非常好,在大屏幕上展示的壳面连细微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怀表起拍價120万,在场看中的人有序出声报價,在方知虞举牌后,竞拍的人渐渐变少。
能来到这里的来宾身份都不低,知道方知虞身份的人也不少,都愿意卖他面子,怀表最终被方知虞以680万的價格拍下。
后面的翡翠手串、麒麟镇纸还有腕表也是如此,都被他以合适的價格成功拍下。
心仪的几件物品都拍到手,后面的东西方知虞没有太过关注,直到他身旁一直安静的衛廷突然举牌,出声说:“400万。”
方知虞抬头,看到大屏幕上的鸽血红宝石袖扣。
宝石切面工艺精美,在光線的折射下流光溢彩。
看中这对袖扣的人不少,相互竞价,眨眼就拍到了800万。
宝石虽然珍贵,但仅是一对袖扣就拍到近千万,对大部分人来说还是过于昂贵了。
察觉到竞拍的人渐渐放弃,卫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举牌道:“1000万。”
在场的人安静了会儿,没有举牌。
角落里,周余咽了咽口水,抓着手中的牌不敢动。
1000万啊!不是1000块!
虽然小贺總说没有上限,但是1000万会不会太夸张了?!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他给贺行州发消息,对方没有回,应该是在开車。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拍卖师的锤子已经敲了两遍,眼看就要敲第三次:“1000万两次!1000万三——”
“1010万!”
周余还是把牌子举了起来。
卫廷淡定地跟价:“1200万。”
周余:“1210万!”
卫廷:“……”
卫廷不认识周余,也不想和他十万十万地加价浪费时间,言简意赅地说:“1500万。”
周余:“!!”
要死啊你!
周余心都要跳出来了,这个价格实在太超过了,这只是一对袖扣啊!你们有钱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视金钱如粪土?
但是贺行州和他说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对袖扣下,他只能哆哆嗦嗦地举牌:“1550万。”
卫廷:“1600万。”
周余豁出去了:“1700万!!”
卫廷:“1800万。”
周余眼睛一闭,命都不要了:“2000万!!”
卫廷:“……”
这个价格一出,场内哗然一片,纷纷回头看向周余,方知虞也不例外。
方知虞不缺钱,2000万对他来说也只是个小数目,但是拿来买一对宝石袖扣没有必要。
他回头想看看是哪个冤大头这么财大气粗。
周余注意到他的视线,朝他憨憨地笑了笑。
方知虞:“?”
不认识。
这次卫廷没有再跟价,他脸色有些差,合起手册的手将页角捏出了褶皱。
最后,拍卖师三次落槌,宣布袖扣归周余所有。
周余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心惊胆战,抖着手给贺行州发消息,期间还打错了两个字,删删减减了两回才把信息发出去。
【周余:小贺总,2000W拿下了……】
信息发出去后,他一直死死地盯着手機屏幕,短短两分钟贺行州就回了消息,他却像是等了半辈子,背后的衣服都汗湿了。
【贺行州:做得好。】
三个字,讓周余提着的心回归原位。
他像是一个代购,万分庆幸千万客户没有跑单。
贺行州没有邀请函,到了之后给周余发了定位。
拍卖结束后,周余揣着天价袖扣出来找他,在离会场不远处的小圆盘看到了他的车。
“小贺总!”他小跑过去,将东西亲自交到贺行州手上。
贺行州打开盒子看了眼,满意地收起来,对周余说:“谢谢,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周余连忙摇头,他替贺行州跑这一趟也赚了不少钱。
“方总今晚拍了什么?”贺行州问他。
周余把方知虞拍的几件藏品告诉他,贺行州点点头,看向远处从会场陆续出来的人,没看到方知虞的身影。
“他人呢?”他问周余。
“我刚才出来的时候,看到方总被钟老叫过去了。”周余说道,“钟老和老贺董关系好,可能是有事找方总。”
贺行州也认识钟老,只是这种场合他不想露面,不想给方知虞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给方知虞发了消息,然后回到车上去等。
此时,方知虞正在和钟老交谈。
钟家是做生物科技发家,和贺氏集团旗下的医疗行业一直有合作,两人先是聊一些行业的发展,接着钟老把话题转到了自己的孙女身上。
钟老说他有个孙女在国外留学,下个月就要学成归来,年龄和相貌都和方知虞非常匹配。
典型的相亲前奏,方知虞一听就懂了。
当初贺建章提出联姻时,也是这么说的,说他有个儿子,年龄和相貌都和方知虞非常匹配。
“等她回来了,我安排你们年轻人见一见,交个朋友如何?”钟老问。
“谢谢您的好意,我相信令千金一定很优秀,不过很抱歉。”方知虞歉然地说,“我已经结婚了。”
钟老错愕:“你结婚了?!”
“嗯。”方知虞点头,“新婚不久,不过没有公开。”
“难怪我没听说。”钟老一脸可惜,他一直都很看好方知虞,觉得这个年轻人既有能力又有谋略,做事雷厉风行从不优柔寡断。
他本想着孙女学成回来就给两人拉个线,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看来是没有做一家人的缘分咯。”钟老摇头笑道,“家里还有人在等吧?那我就不留你了,早点回去吧。”
他说着要送方知虞出去,方知虞婉拒:“这怎么行……”
钟老摆手:“别和我客气,送你一段。”
方知虞只能应下,和他一块往外走。
钟老将他送到门口才返身回去。
方知虞站在门口的阶梯上,没有看到老陈的车,拿出手機刚解锁就被人打断。
“方总。”
在门口等候了许久的卫廷上前。
方知虞收起手机:“卫总,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我在等你。”卫廷看着他说,“我有话想和你说。”
“等我?”方知虞挑眉,“已经很晚了,如果是工作的话,不好意思,我现在还在休假中。”
“不是工作。”
卫廷面色认真地说,“是私事。”
方知虞淡笑道:“我不知道我和卫总有什么私事,需要在这个时间详谈。”
这是拒绝的意思。
看在两家公司合作的面子上,方知虞不想把话说得太僵,希望卫廷能够识趣一点。
卫廷也听懂了他的意思,但他此次过来的目的就是想见方知虞。
从第一次在视频会议上看到方知虞,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为方知虞心动,在贺氏集团见到本人后,更加深陷其中。
即便知道方知虞无心于他,他也还是想要再努力一把。
他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打开递到方知虞面前,语气慎重地说:“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希望你能收下,也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盒子里的是一串顶级帝王绿宝石手串,光看色泽和工艺就知道价格不菲。
方知虞唇角的笑意慢慢收敛:“卫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廷举着手串,一字一顿地说:“希望你能讓我追求你。”
方知虞站在最上方的阶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下方阶梯的卫廷,心里掠过一丝烦躁。
为什么总有人听不懂拒绝呢?廖志新如此,卫廷也是如此。
到底有什么自信觉得自己会接受他们?
真是令人烦躁。
“如果你听不懂婉拒的话,我也可以直接告诉你——”
方知虞看着卫廷,语气冷漠,不带一点情面,“我对你没有一点兴趣,除了工作之外,我们不会有任何关系,你听清楚了吗?”
说完,踏下阶梯,从卫廷的身边走过,连眼神都没有再给他一个。
卫廷被他直白的话刺痛,捧着礼物的手一僵,等回过神时,方知虞已经走下了阶梯。
不,他不甘心!
他自认为工作能力和样貌气度都能配得上方知虞,为什么方知虞总是对他这么绝情。
“等等!”
卫廷追上方知虞,伸手拉住他,“你听我说,我可以等,你只要——”
“刺啦——”
一辆黑色大G急速驶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当当地停在两人面前,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打断了卫廷的话。
车窗缓缓摇下,贺行州坐在车里,隔着口罩朝两人吹了声口哨:“大晚上的,拉拉扯扯的幹什么呢?”
“你怎么在这里?”
“你是谁?”
方知虞和卫廷同时出声,一个惊讶,一个皱眉。
贺行州推门下车,一把扯开卫廷拉着方知虞的手,将方知虞拉到自己的背后,语气不悦地对卫廷说:“人家同意了吗你就牵?”
卫廷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一点的男人,再看到他护着方知虞的举动,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危机感。
贺行州也在观察卫廷,近距离看这个“假老板”还算得上人模人样,不过比他差远了。
而且年纪这么大,方知虞怎么可能喜欢这种老男人。
卫廷注意到他眼底的打量,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贺行州摊了摊手,“我只是方总一个平平无奇的追求者罢了。”
方知虞:“……”
“你怎么来了?”他又问了一遍。
贺行州回头看他,口罩遮着半张脸,但眼底都是笑意:“我来接你啊。”
方知虞:“我带了司机。”
“哦,老陈嘛。”贺行州说,“我让他先回去了。”
方知虞:“……”
卫廷听着两人的对话,即便不知道这人是谁,他也听得出这人和方知虞关系不浅。
这人连方知虞的专属司机都能安排。
他拿着礼物,站在两人旁边,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贺行州和方知虞说了几句,回头看向卫廷,关心地问:“你怎么还没走?需要我帮你打车吗?”
卫廷:“……”
他始终是个体面人,不能丢了自己的气度。
卫廷深呼吸了一口,压下心里的不甘和失落,收起自己的礼物,对方知虞说:“方总,那我先走了,期待下次合作。”
方知虞:“再会。”
卫廷刚离开,老陈的车就开了过来,他推门下车,对方知虞说:“不好意思方总,我刚才去上了趟厕所,让您久等了!”
方知虞看向贺行州:“你刚才不是说老陈回去了吗?”
“哦,这个啊。”贺行州冲卫廷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气他的。”
方知虞:“……”
“我厉害吧。”贺行州笑嘻嘻地说,“够他今晚气的了。”
“幼稚。”
对他这种小学鸡行为,方知虞评价了一句,唇角却轻微扬了下。
贺行州也看到了,趁热打铁问:“那我们先回去?我特地来接你,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
方知虞轻瞥了他一眼:“那我给你叫个代驾?”
“叫什么代驾?我今晚就是你的司机。”
贺行州说着,一手搂过他的肩膀,将人一把推进副驾驶,又拉过安全带帮他扣好,再把门关上。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让被抢了司机岗位的老陈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看向方知虞:“方总,这……”
方知虞对他说:“你先回去吧,今天算你加班。”
老板都这么说了,老陈也不再多留,哎哎应了两声,退后两步目送他们离开。
回去的途中,贺行州问方知虞:“我专程来接你,高不高兴,感不感动?”
方知虞一手搭在窗沿,用手背撑着脸,懒洋洋地回答他:“自我感动。”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贺行州对他的讽刺攻击已经免疫,丝毫不放在心上,反正人他已经接到了,情敌他也痛击了,他今晚大!获!全!胜!
回到山庄已经临近十二点,方知虞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到一旁,问贺行州:“你先洗澡?”
贺行州跃跃欲试:“一起洗也可以啊。”
方知虞白了他一眼:“大晚上做什么白日梦?”
“试试嘛。”贺行州哄道,“我今天绝对不乱来。”
方知虞冷笑一声,男人一句话也不能信,尤其是刚开过荤的男人。
他一把推开贺行州,拿着睡衣进了浴室,关门的同时把锁也上了。
贺行州听到锁门时,唉声叹气地说:“怎么跟防贼似的,真是令人心寒。”
方知虞洗完澡,出来看到贺行州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手机游戏,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他的腿:“到你了。”
贺行州一手操作游戏,一手准确无误地握住方知虞的脚踝。
方知虞低头看着他:“放开。”
贺行州捏了捏他的脚,吃了一把豆腐才放开,将手机丢到一旁,起身去洗澡。
方知虞下午补过眠,洗过澡后困意不大明显,也不急着睡。
他打开家里监控,看到方程式正在埋头吃猫粮,尾巴一甩一甩的。
方程式吃东西很斯文,完全就是靠舌头舔,每次舔一两颗幹粮就要嚼半天。
小猫咪吃完干粮又去喝了水,接着往门口的方向走,方知虞转动监控跟随它,发现它在玄关的位置蹲着,仰头看着紧闭的大门。
……是在等他。
每次出门,方程式都会在玄关等他。
方知虞视线落在小小的身影上,久久不动。
贺行州洗澡出来,见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看,走过去问:“怎么还不睡?在看什么?”
方知虞回答:“方程式。”
贺行州也有两天没有见方程式了,还真有点想小猫咪。
“我也看看。”
他在方知虞身旁坐下,凑过头去看手机监控,见小猫咪在玄关趴着,便问:“它在干什么?”
方知虞:“等我。”
贺行州抬头看他,提议道:“要不开声音说它说说话?”
“不用。”方知虞摇头,开了声音方程式反而会到处找他,等不到人它自然就会回去睡觉了。
他关掉监控,伸手从茶几上拿过一个礼盒,递给贺行州:“你的。”
“嗯?”贺行州意外,“我的?”
他从周余那里得知方知虞拍了什么,但没有想过还有自己的份。
方知虞:“嗯,看看合不合适。”
贺行州接过来,并不急着拆开,打趣了一句:“是什么?定情信物吗?”
“劳务费。”方知虞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拿,“不要收回。”
“送人的礼物怎么能收回?”贺行州躲开他的手,顺手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搂着,“我看看是什么。”
方知虞挣扎了两下无果,干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贺行州把礼盒拆开,看到里面的腕表,将其拿出来戴在手上,问方知虞:“怎么样?”
方知虞端详了两眼,满意地说:“不错,很衬你。”
“你挑得好。”贺行州心花怒放,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贺行州起身去把今天拍到的袖扣拿过来,放到方知虞的手上。
手中的盒子质感上乘,方知虞不用看也知道不便宜。
“你快看看。”
在他的催促中,方知虞打开盒子,猝不及防看到了今晚拍卖会那对天价袖扣。
方知虞:“……”
破案了,那个冤大头是贺行州。
第40章 解签 方总,你能生吗?
第40章
手中这对2000万的袖扣沉甸甸的, 方知虞看贺行州的眼神里,多少有点在看冤大头的意思。
冤大头贺行州并不知道方知虞心里所想。
他见方知虞拿着袖扣不说话,出声问他:“怎么样?”
“很漂亮。”
方知虞实话实说, 这对袖扣确实很精致, 整体设计独特,宝石光泽浓郁, 也算得上难得一见的艺术品。
“你找人拍的?”他问贺行州。
难怪当时拍下袖扣的人会冲他禮貌地微笑, 想必是认识自己。
“之前不是扯坏了你一对袖扣嗎?算是赔禮。”贺行州解释道,拿起盒子里的袖扣在方知虞的手腕处比画着。
红色的鸽血红衬得方知虞的肌肤像雪一样白, 如他所想,袖扣优雅又高贵的设计,确实很适合方知虞。
在知道方知虞要去参加拍卖会, 他就托人要了一份拍品手册,从看到这对袖扣的第一眼,他就在想象它戴在方知虞衬衫上的样子。
贺行州的话,让方知虞思绪一轉,很快就想到他指的是第一次发生关系那一晚。
当时情况混乱,他只记得衬衫的扣子被扯坏了,西装也没办法要了, 袖扣倒是没有注意。
“这就是你今晚一直和卫廷抬价的原因?”方知虞问。
贺行州佯装不懂:“卫廷是谁?”
袖扣竞拍到后期, 除了卫廷根本没有其他人和贺行州竞争,方知虞不信贺行州所托之人没有将现场情况告诉他。
跟他耍心眼?
方知虞唇角一弯,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 悠悠地说:“我给你找个照片,让你认认人。”
贺行州:“……”
他一把截住方知虞的手,語气不悦:“你存他照片干嘛?你们很熟嗎?他今晚干嘛拉你的手?!”
方知虞歪了歪头:“想起来了?”
“哦,刚刚想起来。”贺行州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他先挑衅的,我只是给他点颜色看看,还有,你不要轉移话题。”
说到后面,他的語气变得不满了起来:“他怎么这么不自重?一点成年人应该有的礼貌都没有,你下次记得离他远一点。”
方知虞也没有打算和卫廷走得多近。
如他所说,除了工作之外,他不打算和卫廷有任何关系。
当时卫廷上来拦他,又恰好贺行州的车出现得太突然,他一时间忘了甩开对方的手罢了。
听到贺行州碎碎念“下次出门要不帶个保镖”之类的话,方知虞有些无語:“现在是和平社会,每天帶保镖出门容易引起路人恐慌。”
贺行州建议:“那帶我?”
“……”方知虞拒绝,“那更加恐慌。”
贺行州这种连私人行程都会被偷拍的身份,每天帶他出门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嗎?
“好吧。”贺行州将袖扣放回盒子里,把话题轉回来,“你还没有说喜欢不喜欢?”
方知虞也不是扫兴的人,将盒子盖上:“还不错,謝謝。”
“都是自己人,说谢谢也太生疏了吧。”贺行州弯腰与他平视,嘴角带着一抹痞痞的笑,“要不换点别的?”
方知虞:“换什么?”
贺行州凑近他:“親一下?”
方知虞不动,目光平静与他对视。
贺行州退而求其次,偏头側过脸:“实在不行,親脸也——”
方知虞伸手将他的脸转过来,凑上去親了親他的嘴唇。
蜻蜓点水式的亲吻,一触及分。
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此刻,却温情得让人异常心动。
方知虞亲完就起身回了卧室,贺行州保持弯腰的姿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上面仿佛还有方知虞留下的温度。
他心想,这2000万花得值了!
等他再回到房间,方知虞已经躺在床的一側,给他留出了一半空间。
贺行州看着两米五的大床,摸了摸下巴。
正常睡觉的情况下,这床有点大啊。
可惜明天要早起陪岳父岳母去爬山,今晚也只能正常睡觉。
他走过去,把自己的枕头往方知虞的方向推了推,自己也挨着方知虞躺下,翻身把人抱到怀里。
方知虞从被单里抽出一只手,按住他凑过来的脸,轻声警告道:“安分点。”
“知道了知道了。”贺行州应道,“我又不是禽兽。”
他也只是打算抱抱人而已,明天还要早起,他也不想大晚上去冲冷水澡。
对他的辩解,方知虞回了一声冷笑。
贺行州将他的手拉下来,塞回被子里,低声询问:“那我关灯了?”
“嗯。”
贺行州伸手将房间的灯熄掉,黑暗的房间里响起他低沉中带着笑意的声音。
“晚安,方总。”-
翌日。
凌晨五点半,方知虞把贺行州推醒。
贺行州一头黑发睡得四处乱翘,半耷拉着眼皮,抓过方知虞用脑袋蹭了蹭,咕哝了一句:“好困。”
“那你继续睡。”方知虞推开他,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洗漱。
贺行州精神涣散地在床上躺了半分钟,一跃而起:“那不行,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两人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和父母汇合便出发了。
度假山庄就建在山中,四周被山峦环绕,山中景色优美,日出日落更是一绝。
前一天唐修齐和方岚已经爬过一次,考虑到方知虞两人昨晚回来得晚,今天一出门二老就熟门熟路地带他们去坐了缆车。
不到半小时,四人就到了山顶。
出发前二老特地带了早餐,等待日出期间,大家先把肚子填饱了。
亲眼看到的日出,比照片和视频都要来得漂亮,温暖柔和的光辉自天际升起,美如画卷。
贺行州特地带了相机,除了拍景之外,给唐修齐和方岚也拍了不少合照。
方知虞不太喜欢照相,但是难得和父母出来玩,他也一起拍了几張。
“方总笑一下,茄子!”
“方总,手举起来。”
“方总别光站着啊,剪刀手会不会?比心呢?”
听着贺行州越来越多的要求,方知虞将僵硬的手放下来,黑着脸往另一边走。
谁爱拍,谁拍。
贺行州眼疾手快,抓住了他一張单人的侧脸。
气呼呼的样子,还挺可爱。
从山上下来,二老又带他们去了山里的清和寺。
不是什么知名的寺,来往的人并不多,寺里的僧人也少,但是环境干净,香火醇厚,钟声悠扬,是处令人非常放松的地方。
唐修齐和方岚昨天就来过了,也捐了香油钱,寺里的僧人认得他们,态度亲切地打了招呼。
来都来了,方知虞和贺行州也捐了钱,但是没有上香。
二老和僧人交流佛法心得的期间,方知虞和贺行州四处转转,偶尔拍几张寺里的风景,行至侧门的大院时,两人遇到了一个解簽的老和尚。
老和尚坐在院中,出声叫住两人,询问是否需要抽簽。
贺行州问方知虞:“抽吗?”
方知虞并不相信这个,但看着一旁的牌子写着“一簽十元”,又身处寺中,就当日行一善:“行、可以。”
时代在进步,连寺庙抽簽都是微信和支付宝扫码。
贺行州微信扫码付了两人的钱,和方知虞一人抽了一签。
老和尚面容和善,摇着蒲扇笑着问他们:“二位想问什么?”
方知虞说随便,贺行州说姻缘。
“?”方知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贺行州回以微笑。
老和尚先接过方知虞的签,看到上面的签文,出声念出来:“龙翔凤舞会良辰,榴开百子喜笑颜。”
方知虞虽然不懂签文,但是文字的意思却是听懂了,眉头不禁皱了下。
“施主这是姻缘上上签啊!”老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不知施主婚否?”
方知虞:“已婚。”
婚姻对象贺行州就在他旁边。
贺行州闻言,挺了挺胸膛,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难怪!难怪!”老和尚拿着签文说,“龙翔凤舞,说明您和您的爱人是都是人中龙凤,你们在一个良辰美景的好时光里相遇,彼此一见倾心、两情相悦,在双方父母和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喜结连理!”
方知虞:“……”
“噗——”
贺行州忍不住笑了出来,老和尚看向他,疑惑地问:“这位施主笑什么?”
“没什么。”贺行州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就是觉得您说的‘一见倾心、两情相悦’什么的,挺好的,给您捧个场。”
方知虞:“……”
一见倾心,两情相悦?
方知虞无声冷笑了一声。
他和贺行州刚见面那会儿,用针锋相对、唇枪舌剑来形容还差不多。
这老和尚也真是会编,贺行州也真是敢捧场。
老和尚得到了认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穿着黄色僧衣、坐在菩提树下的模样非常仙风道骨。
他拿着签文,继续说道:“这下一句‘榴开百子喜笑颜’,就是多子多福的象征,施主和您的爱人,一定会如这签文一般,百子千孙,喜饶膝前!”
方知虞在商场杀伐决断,见多了世面,这点小场面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平静地听老和尚说完,出于对长者的尊重,脸色温和地说:“不好意思,我的另一半是男的。”
老和尚:“??”
他看了看方知虞,又看了看签文:“男的?”
方知虞:“男的。”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签文上就是这么写的啊。”老和尚一脸不解,“我观您面相也是贵气十足,亲子缘非常深厚,不像是断子绝孙的模样啊!”
“断子绝孙”这四个字,把贺行州又逗乐了。
方知虞看了他一眼,他连忙收起笑。
“应该是您看错了。”方知虞抽过老和尚手中的签文,随手放进签筒里,“有劳了,多谢。”
老和尚不相信是自己的失误,提议让他再抽一张,方知虞觉得没必要,婉拒了他的提议。
老和尚不死心,把签筒递过去:“施主,您再抽一张,不准老衲不收钱!”
方知虞退后一步,拒绝意味十分明显。
老和尚不死心,拿着签筒就要起身,贺行州见状,上前把自己的签文递给老和尚,挡住了他。
“大师,要不您先帮我看看我的姻缘呗。”贺行州笑嘻嘻地说,“我比较着急。”
老和尚见方知虞实在没有再抽的意思,只好悻悻作罢,不忘了嘀咕一句“怎么会错呢”。
他接过贺行州的签文打开,眼睛一亮,又问了他一遍:“施主刚刚说是问姻缘?”
贺行州点头:“是啊,怎么样?”
老和尚老神在在地晃了晃头:“好签啊!好签!”
“怎么个好法?”贺行州饶有兴致地问,“您说说看。”
“琴瑟和鸣天作合,瓜瓞綿綿承厚泽!”老和尚声音洪亮,把签文念得跟婚礼祝词似的,“好签啊!”
方知虞扶额:“……”又来了。
贺行州虽然没有考上985,但也是读过书的,他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确定地说:“这琴瑟和鸣我听懂了,这瓜瓞綿绵……”
他看向方知虞:“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方知虞:“说你子孙昌盛。”
贺行州:“……”
“不错不错。”老和尚抚掌夸赞,“这位施主一看就是文化人啊!”
老和尚喜笑颜开,拿着签文解析道:“瓜瓞绵绵寓意子孙昌盛,如瓜果般连绵不断,一茬又一茬!施主,这是好签啊!”
贺行州先是有些无语,但是看到方知虞更无语的表情,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附和了两句:“确实好签,好签啊。”
方知虞:“……”
这么赏脸的客人可不多见,老和尚被方知虞打击到的心又活络了起来,问贺行州:“不知施主婚否?”
贺行州:“已婚。”
老和尚一拍桌子,声如洪钟:“那你们一定恩爱有加!琴瑟和鸣!不假时日便会子孙满堂、人丁兴旺!”
“真的吗?”贺行州面露为难,“但是我爱人是男的。”
老和尚抚须的手一顿,表情僵住。
贺行州转头看向方知虞,语气诚恳地问:“你能生吗?我们家子孙满堂、人丁兴旺就靠你了宝贝。”
方知虞面无表情,语气冷漠:“不能,你能你生。”
贺行州非常遗憾地叹了口气,回头对老和尚摊了摊手:“抱歉啊大师,我们两个都不能生,这个子孙后代什么就免了吧。”
老和尚:“……”
w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