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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边挑起带刺的弧度, “异能者们在人群随机出现,就算现在集结成队伍都不怎么按规矩来,但是这位,讲规矩的很。”

“是的,长官,很庆幸您今天在办公室, 我经常找不到您。”梁浩然把门关好,文件都放在了办公桌上,直直看着两人。

感同身受,柏尘竹也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了,他有种自己正被正直大臣盯着的‘妖妃’的错觉。

苍天可鉴,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柏尘竹看向江野,选择抛弃队友,“你是不是该看文件了?长官。”

江野可以不理会小梁,但柏尘竹带着隐隐期待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还喊他‘长官’,江野就没法无视了。

柏尘竹还记得自己助手兼男朋友的身份,“我就在办公室里,哪都不去,你有需要就喊我。”

江野满意了。

柏尘竹观察着办公桌前一站一坐的两人,直觉要花费很长时间。他起身环顾一圈,找到一个抱枕和一张薄毯子。

他抱着走到沙发前,摊开毯子抖了抖,披在身上,躺在沙发上假寐。

本来只是打算小憩一番,没想到迷迷糊糊中睡熟了过去。

再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办公室里没开灯,昏暗一片,柏尘竹迷迷糊糊翻身,看到张放大的脸,吓得他差点失了魂。

“是我!”坐在地上的江野忙按住要摔下沙发的人。

柏尘竹脸色刷的一下下去了,捂着心脏缓不过神,江野侧坐在他边上,给他拍了拍背。

“你好端端的这么看我做什么?”柏尘竹没忍住说他,“我就睡个觉,有什么好看的?”

江野支支吾吾,起身按开了灯,趁机逃离问题。

柏尘竹烦恼地捂住额头,左右看了看,“小梁呢?他没督促你?”

“督促我做什么?写作业吗?”江野冷哼着,阴阳怪气完又乖乖答话,“我赶他去看训练进度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看进度?”

江野干巴巴道:“……看你,你好看。”

柏尘竹陷入了沉默,他揉了揉睡懵的后脑勺,“谢谢,你也好看。”

他觉得身上有些热,便自然地解了颗顶上的纽扣,侧脸见到江野直勾勾的视线,他僵着坐了一会儿,莫名地把扣子又扣好了。

虽然他没谈过恋爱,但是眼前的人真的让他觉得有些可怕。

人与人之间应当是两个圆,互不打扰,偶有交际就是个外切。但是江野经常会让他有一种随时会侵入他领地的可怕。

“我们现在……”柏尘竹喉结微动,绞尽脑汁,“去吃饭吗?”

“你饿了?”江野点点头,看了眼时间,“也对,到点了。”

这时候,梁浩然忽然闯了进来,急急道:“长官,城主找你!丧尸聚集,攻城了!”

“什么?”江野倏地变了脸色。

柏尘竹连忙起身,江野却抬手拦住他,道:“阿竹,你先回别墅等我。”

话音刚落,两人就小跑着离开了,柏尘竹在灯下站了会儿,把毯子放好,带上办公室的门离开。

——

路过的人都急匆匆的,面上十分着急,基地内灯火通明,一听疑似丧尸潮来了,不免有些人心惶惶,白天还见到的异能者们被带着成群结队往城门口而去。

柏尘竹站在角落看了会儿城门口的方向。

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闭上眼,试图感受那边的情况。

无数的小光点有规律地向城门口涌去,与之相比,小规模的成群的灰印子出现在基地附近。

从数量上来看,毋庸置疑是城内异能者就能解决的范畴,不需要太过担心。

冷静判断过形势的危急程度后,柏尘竹有了多余的精力开始借机观察周围。

而其中,一个颜色奇异的光点正逆着人流往基地里边走去。

嗯?那是什么?柏尘竹睁开眼,黑瞳中光华流转,他摸了摸下巴,寻着痕迹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戴着帽子把头发都收起来的矮个子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像是学生模样,它低着头,往别墅区方向走着。

柏尘竹上下打量它一顿,默默跟在它身后。

在匆匆忙忙的人流中,一前一后响着两抹近乎重合的脚步声,察觉到被跟随的矮个子猛地回首,棕色的眸子准确无疑地看向柏尘竹。

在刹那间,柏尘竹的的确确感受到了被精神力一扫而过。

精神系异能者?不,不对,不是异能者。

转眼间,柏尘竹脑子把一切都串了起来,他勾起殷红的薄唇,朝它无辜地笑了笑。

矮个子警惕地看着他,猛地转身就跑。柏尘竹倏然变了脸色,追了上去,“站住!”

它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但无论怎么钻,总是能遇到那个高高瘦瘦、眼看着身体似乎不太好的男人。

阴魂不散!

矮个子咬紧了牙,最终没有再逃,而是钻进了巷子里,它必须找准机会先杀了这人。

柏尘竹只短暂犹豫两秒,便跟了上去。一进巷子,如刀的翅翼拍了过来,力道之猛,柏尘竹毫不怀疑自己躲晚了一秒都会被拍飞。

“你果然不是人。”柏尘竹饶有兴致看着它脱下破了两个洞的书包,露出自己的翅膀。

那是少见的钢刀似的翅膀,但对比他见过的异族尸体,这翅膀又有些‘发育不良’了,或许说这是他们一族雄性的通病?

“你是怎么发现的?”它一张嘴,同时出来的是古怪的言语和晦涩的机器声。

还带了翻译器?柏尘竹越发觉得有趣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传说中的异族,嗯,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

柏尘竹玩味道:“你猜?”

矮个子不猜,它选择灭口。

柏尘竹接二连三躲开它的招式,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体力不支扶着墙壁,微微喘着气。

矮个子浮起轻蔑的笑,它五指成爪,势在必得,眼看就要直接掐碎眼前人的咽喉,一切时间都恍若停止了。

它的身体不受控制,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腿扫落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下一秒,柏尘竹跨坐在它身上,抬起了拳头,这两月的实战足够他知道人体的脆弱之处——虽然眼前的类人物不算人类,他用了最大的气力,几下把矮个子揍晕过去。

柏尘竹抬着手背抹了抹汗,疑惑地看着地上的异族。

白天的时候,江野好像说,丧尸潮是因为基地里有异族捣鬼?

他思考了几分钟,单手拖着异族领口往别墅区走。

一路上,看清他拖拽着的是什么东西的人纷纷面露骇然,有些退了两步跑了起来,显然是要跑去告知谁谁谁。柏尘竹视若无睹,直接把异族拎回了江野的地盘,并且结结实实绑到了椅子上。

——

等江野回来的时候,柏尘竹已经吃上自己煮的面了。

“我煮了两份,你要吃吗?”柏尘竹捧着碗问他,语气轻缓,和平日里并无差别,如果忽视桌子对面还绑着个醒了后挣扎不休的异族的话。

“阿竹,你怎么……”江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先把异族丢给小梁带下去,又去厨房把自己的面捧出来,坐在柏尘竹身边吸了好几口气,才冷静下来。

柏尘竹自顾自地吃面。

他是从厨房柜子里翻找出来的面条,眼看着没有发霉就直接煮了,清汤寡水的,没油没盐,但能吃,他也不挑食。

“阿竹,我和你商量个事。”

边上传来颤抖的声音。

柏尘竹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你说。”

江野手都有些抖,他抓着柏尘竹的肩膀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只见江野深吸几口气,慎重又委婉道:“阿竹,你可能不知道异族内性别之分。”

“我知道。”柏尘竹颔首,“我还知道那只是雄虫,体能不算厉害,所以我跟过去了。这样说,你会感觉好些吗?”

江野讶然看着他。

“我很惜命的。”柏尘竹眼眸弯弯。

“那下次你不要再自己过去。”江野快急死了,他听到消息第一瞬间不是高兴于证据的出现,而是柏尘竹的安危。

柏尘竹怔了下,没有回答,转而问:“你这样紧张,是因为想到我坠崖那次?”

“你想起来了?!”江野惊喜交织。

“没有,可我不傻,你们这两天没少提。”柏尘竹掰开他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放心,我没事。”

他看江野面色沉重,故意沉下语气,“不吃面吗?要凉了,还是说,你只是不喜欢吃我煮的?”

“吃!我当然吃!”江野有些黯然,但很快打起精神,埋头呼哧呼哧。

柏尘竹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我这回不算吃白饭的了吧?”

论功行赏,他给江野捉到间谍这一下,高低得值点物资,过去一天吃的喝的睡的都能抵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江野皱眉,“你是我的助手,在我身边,没人比你更重要,有我一口饭吃哪里饿得着你。”

“哦。”柏尘竹有些尴尬,他看了看天花板。

打从见面他就觉得江野不太正经,加上办公室的调笑,他还以为助手是个随口提的,没想到是……嗯,这误会不能给江野知道了,不然不得了。

“你是觉得我在和你玩情趣吗?”江野琢磨出一点味来。

柏尘竹僵住了。

见他这模样,江野点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呀,阿竹喜欢这样的啊,我也喜欢。不过我是说真的,真想天天把你带在身边,免得什么时候人又跑没了。”

“我要跑随时都能跑。”柏尘竹提醒着。

“是是是,阿竹厉害,晚上的药吃了吗?”见柏尘竹点头,江野吃完最后一口面,“辛苦你今晚等我了,走吧,回去休息。”

他朝柏尘竹伸出了手掌。

柏尘竹愣住了,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

昨晚他累着了,倒头就昏睡过去,忘了两人一起睡的事情。可是现在,他抬眼就对上名义上的男朋友那兴奋的眼睛。

应该不是错觉。

柏尘竹问:“你的事情都搞完了吗?”

“丧尸的事情都搞完了,只是一小波试探的丧尸群,他们在扫尾。”江野想了想,目光烁烁看着他,“但家里的还没搞完。”

第97章 过分了

面对这股满怀期待的目光, 柏尘竹木着脸道:“我刚在你办公室躺了会儿,现在睡不太着,要不, 你困了你就先睡?”

本以为江野不会答应, 没想到江野看了看他, 失望道:“好吧。”

但那视线, 却让柏尘竹有种被看透想法的犀利。

江野转身进入房间,掩上了门。

柏尘竹想了想,总觉得自己应该大方自然一点。他推开门, 入眼一片肉色——江野在换衣服。

柏尘竹猛地拉上门。

要不,还是等会再进去吧。

他摇了摇头, 试图把脑海里的矫健如猎豹的身影甩之脑后。

他进厨房喝了两杯水, 算着时间, 又回到房间。房间还亮着灯, 江野埋进被窝里, 背对着他的被子睡着。

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但是却给他留了灯。

柏尘竹莫名心底松了口气, 他掀开被子坐下去,刚要关灯,边上扑过来一个人, “嘿!”

吓得他心脏急跳, 后撑着身体半躺半坐。

江野压在他身上,眼中明晃晃的笑意,“磨蹭那么久,我会吃了你吗?”

“我没有磨蹭。”柏尘竹忍不住道。

“喔~没有就没有吧。”江野捏着他下巴小幅度晃了晃,“你在紧张什么?”

“没有。”柏尘竹冷静道。

“没有吗?可是我很紧张。”江野拉过他一条胳膊,拉着他的掌心按在自己心脏上, 乐得眼睛弯弯,“一想到你居然会因为害羞躲我,我就高兴得不的了。”

柏尘竹僵在那里,掌下的心脏砰砰直跳,又热又烫,一下一下顶着他掌心,他忍不可忍,收回被拉走的手,“我没有害羞。”

一根手指轻佻地戳了下他的脸颊,戳进一个小坑。

“真神奇,脸这么白,但是摸上去居然还是热的。”江野挑了下眉,“这么一说,更像豆腐了。”

他凑过来,在柏尘竹没来得及防备下,亲了他一口。

“江野!”柏尘竹猛地推开他,坐直了。

江野抬着手,投降般靠后,“好好好,我不动你,我不动你了。”

柏尘竹咬紧牙关,又实在拿江野没办法,“你再胡来,我就走了。”

“别呀,宝贝,我哪里胡来了。”江野装的十分无辜,“你看我也没干什么吧,正常情侣亲一口不是很正常吗?咱俩那么久没见,你天天在我面前晃着,总不能不记得我了但是也不给碰吧?”

什么歪理。柏尘竹听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再说了,”江野语气夸张,“咱们更亲密的都做过了,还在意这点?”

“江野!”

“好吧,我不说了,我不说就是了。反正你现在都不喜欢我了,不在乎我了。”江野瘪了瘪嘴,当真乖乖缩回被窝,委委屈屈转过身背对着他,看起来伤心极了。

白炽光下,柏尘竹没忍住看了那背影两眼。

我刚刚是不是反应过激,说错话了?柏尘竹明知道自己没错,可是脑海总是不由自主浮现出来这个想法。

仔细想想的话,如果是我的男朋友失忆了不记得我,好不容易再见,激动点似乎也正常?

柏尘竹又看了几眼江野。

我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柏尘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江野后背一下,“喂?”

江野没反应。

睡着了?柏尘竹顿了顿,用气声问:“你睡了吗?”

没有回答,似乎真的睡着了。

柏尘竹松了口气,他盯着江野背影一会儿,细声细气道:“我刚刚不该凶你。”

“你说的没错,是我太敏感了点。”

“如果伤到你的话,抱歉。”

他话音刚落,对上一双清明至极的眼睛,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柏尘竹一时失语。

“没有赔偿的吗?”江野火速蹭了过来,半趴他身上,像一只大猫,总喜欢把所属物往身子下藏。

现在显然也是把柏尘竹当做所有物了。

柏尘竹本该否认什么赔偿的存在,但他看着那剑眉星目,想到方才委委屈屈的背影,没忍住心软了,顺着问:“你想要什么赔偿?”

江野抬起食指,勾了勾柏尘竹的发根,他看穿了柏尘竹平静下的紧张,不打算为难眼前人,“明早我给你编辫子,怎么样?”

“可以。”柏尘竹矜持道。

“还有——”

“怎么还有?”柏尘竹语塞。

江野笑了一下,“今晚你抱着我睡。”

柏尘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什么?”

“你抱着我睡。”江野抬起手指在人眼前晃了晃,“揽着也可以,不要求同一个被窝,不难吧?”

他得想法子,叫柏尘竹主动亲近他。

被迫的‘主动’也行。

柏尘竹犹豫一二,答应了。

灯关了。

对面迟迟没有反应。江野舌尖扫过上颚,‘啧’了一声,他忍着进攻的欲望,催促着柏尘竹‘主动’,“抱我。”

柏尘竹伸出条僵直的手臂,搭在江野的被面上,“这样可以了吗?”

“还行。”江野嘴上满意,心里却恨不得他再大胆些。但是转念一想,对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如果他太急切的话,乌龟又得缩回去了。

柏尘竹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不太习惯和人贴的很紧,为了完成任务,他不得不挪的很靠近江野,直至两个被窝相触,他伸出一条手臂,僵硬地抱着眼前的‘饭团’。

黑暗里他只听见耳边的呼吸声,江野很久没说话,僵着的手臂渐渐感觉到疲惫,沉沉地压在了被面上。

柏尘竹想,这回是真睡着了吧?

他听着极有规律的呼吸声,慢慢地,自己也在那声音中睡去,意识沉稳地陷入安静的黑暗。

江野睁开了眼,他的五感远比柏尘竹灵敏,因此当柏尘竹气息变了的时候,他也最先发觉。

他狗狗祟祟地从自己被窝里伸出一条手臂,把柏尘竹的手拉到自己腰上。

随后十分霸道地揽着柏尘竹的肩膀,把两人间的距离缩短,他把柏尘竹身子往下扒拉,直到能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对方额头,两人密不可分。

江野满意地点点头,这下子终于是肯睡过去了。

——

第二天。

柏尘竹率先醒来,面对的是眼前交缠的乱七八糟的肢体。他惊愕地抽回手往后退,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睡姿这么糟糕!

他起身换好衣服,去厨房喝了一杯水冷静。

洗漱完回到房间,本打算作为一个称职的助手叫醒江野,然而江野已经收拾好自己了。

他朝柏尘竹招手,高兴道:“来啊,我给你整理整理头发。”

柏尘竹眼神古怪看了他一眼,坐在了椅子上。江野献宝似的掏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是五彩斑斓的发绳,他大手一挥,十分霸气,雀跃道:“选一个。”

柏尘竹:……

他选了黑色的。

江野很失望。

但柏尘竹心情很好,他看着吃瘪的人,唇角勾了勾,“那要不,这个?”他指尖挑起一缕棕色。

“这个好,比黑色好。”最喜花花颜色的江野连忙道。唯恐他后悔,一把抢过了发绳。

柏尘竹本以为他会给自己随便扎个马尾——毕竟并不能指望一个大老爷们能懂什么手艺,包括他。

然而江野手艺出乎意料得好,十指翩飞,把他自己都懒得打理的长发从侧边编成一条细长的小辫子,垂落在肩头,结尾卷成小圈。

“怎么样?”江野给他理了理碎发。

柏尘竹斟酌着措辞,“你……有过女朋友?”

没想到站在他后边的人立刻猜出了他的心思,“你冤枉我,我都是给你扎辫子练出来的。”

柏尘竹诚恳道:“不用这么麻烦,一刀剪了就好。”

“那不行。”江野强烈反对,“你说过要为我留着的。”

“我说过吗?”柏尘竹有些怔愣。

诚然,他最了解自己,往前二十多年没留过长发,来了陌生的地方也不会忽然改变习惯。

他才意识到江野在以前的自己心里的分量或许比想象的要重一些重。

柏尘竹道:“既然这样,那就继续留着。”他顺了顺自己的小辫子,左右看了看,觉得看久了还挺顺眼的。

耳畔的银杏叶坠子在晃,晃花了眼。

江野抬手,一下子笼住那吊着坠子的耳垂,像笼住一只金黄的小蝴蝶。

彼时两人都有些晃神。

柏尘竹眼前闪过一些画面,是无数个清晨某人总喜欢把玩他的发尾的模糊印象,从最初的小揪揪到最后能顺利编出辫子……

柏尘竹单手揉了揉太阳穴,老电视的雪花样式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在眼前出现,他把江野的手拿下来,“我有些饿了。”

“那我们去吃早餐。”江野干咳了两声,“去饭堂?”

“好。”

——

在两人还在纠结你抱我我抱你的时候,昨晚抓到的异族已经被审讯了一晚上。

吃完早饭,江野把他带到普通的一栋楼前面,初看楼房平平无奇,再看还是平平无奇,进去却发现见不着阳光,窗都给盖住了,内里一间间房都紧闭着。

梁浩然正在一间房门口,见江野来了,他一如既往,死板地敬了个礼,江野懒得纠正他,只问道:“审出什么来了。”

梁浩然把腋下夹着的文件夹给他,江野看了两眼,“不出所料。”

文件夹递到了柏尘竹眼皮子底下,柏尘竹看了眼江野,迟疑地拿起来粗略翻了翻。

这位间谍的意志十分不坚定,很容易就招了,文件夹上面写着异族派出了一些人前往各个基地,用精神力引诱丧尸攻城,目的只为了试探异能者们的数量和实力。

很明显,昨晚就是一次试探,而城内的人如惊弓之鸟,派出的异能者数量也远胜异族所想,因此这异族慌了,打算前往别墅区埋伏,中途被柏尘竹堵了个正着。

异族的精神力可以引诱丧尸。

柏尘竹沉思,这和他自己的异能很像。可是他一直都很注意,他的异能除了他自己和周萌萌……不,江野说过他失忆前和几个人关系都很要好。

柏尘竹看着江野的背影,忽然了然江野把文件夹递给他的用意。

一切翻涌思绪都藏在平静的外表下,他把文件夹还给梁浩然。

“把它给城主看。”江野轻轻松松把包袱一丢,“看看他是什么个想法。”

江野把小梁支走,抱臂看向柏尘竹,“要进去看看吗?讨点经验?”

“不需要。”柏尘竹瞥了眼那个房间,低声道,“对了,不是说雄虫很稀少吗?它们这么舍得派出来?”

江野失笑,“谁知道呢?或许现在它们的基地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全然不提把它们地址泄露出去的是谁。

他抬手看了看表,转身,“走,我们去黎明研究所看看疫苗进展。”

柏尘竹回忆了一遍已知的异族所作所为,从人体试验、播散病毒、破坏各国首都,到现在的暗戳戳引诱丧尸攻击基地……

为了抹除痕迹,这做得可真像阴沟里的老鼠。柏尘竹感叹着,和江野并肩而行,“它们总共多少人?”

“那个体量,不过万,不算多,却相当于全员异能者。人类数量虽然多得多,大多数还是普通人,异能者质量参差不齐,”江野摸了摸下巴,“而且,难搞的是它们的武器,非血肉之躯可抵。不过自末世开始,它们早就没有对接的后方了。”

柏尘竹心情沉重,“也就是能源用一点少一点。可如果拥有毁灭性武器,后果难以想象。”

“放心,没有生物不惜命,据我所知它们现在回不去母星,除非要和我们同归于尽,不然还到了那个地步……”江野低声给他说着现状,轻言缓语。

柏尘竹看向江野,忽然心有所感,“我问的问题你都会如实答吗?”

江野跨过门槛,向光而去,“当然,有问必答。”

柏尘竹落后他一步,驻足原地,抬眼问:“不问不答是吧?”

江野回过头,侧脸在阴影中并不明晰,模模糊糊只有一个轮廓,他笑了一声,“对你不会。”

第98章 我没事

“现在还没到复诊的时间。”周灼华顶着黑眼圈出现, 看着柏尘竹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前天才从这里出去?”

柏尘竹朝她弯了弯眉眼, 自从知道这位小姐是‘熟人’后, 他态度好了不少, “我现在是江野的助手, 现在是陪他过来。他说,要来看看那什么疫苗。”

“催催催,天天催!”一听‘疫苗’, 周灼华忍无可忍爆发了,“说了没那么快, 催命呢!”

“姐诶, 可不就是催命吗?”江野耸了耸肩, 无赖道, “周教授呢?”

周灼华拿他没办法, 深深吸了口气, “这边。”

柏尘竹跟着二人左拐右拐, 到了个很大的实验室,里面每个人都穿着白大褂埋头干自己的活,时不时走动着小声讨论。周灼华面不改色领着两人进了内间, 周教授正把本子盖在脸上, 半躺半坐在椅子上休息。

“爸,江野来了。”周灼华把他脸上的数据本收起来。

“啊?嗯?”周教授揉了揉眼睛,摸索着把眼镜戴上,“江野?”

江野上前一步,“是我。”

两人说起了疫苗,柏尘竹听了一耳朵, 才知道现在疫苗已经有所进展,不过并不能扭转乾坤,比如并不能让丧尸变回人类,也不能让人类成为异能者,只能让人类减少被感染后成为丧尸的概率。

江野似乎对丧尸、异能者知道挺多,周教授问他有没有可能让人类在被感染后都成为异能者而不是丧尸,或者,让原有的异能者变得更强……

这些话题很敏感,柏尘竹侧了下头,也想要听江野的答案。

然而江野抬起眼,直直看向周玄,不答反问,“大家都知道变异是不可控的,周伯伯怎么忽然问起这些?”

“只是一些推测。”周玄沉默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最后蹩脚地岔开话题,拉着他说起了目前疫苗的研究进度。

已知丧尸病毒是人类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厉害的病毒,厉害到能史无前例地改写基因,要么运气好逃过一劫,要么变成异能者或丧尸,还不知道会不会遗传……

柏尘竹看向在边上开始打瞌睡的周灼华,“灼华姐……”

“你刚喊我什么?”周灼华一下子清醒了,清冷的眼眸如今亮得像夜空的绚烂烟花,满含期待。

柏尘竹忽然不忍说出缘由,但他还是说了,“灼华姐。我听江野这么喊的,不对吗?”

“学江野的?”周灼华脸色有些怪异,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颓然揉了揉鼻根,“没事,你刚想问什么。”

“萌萌呢?”

周灼华道:“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我让她去其他实验室打杂了。”

“我能去看看她吗?”柏尘竹礼貌问。

“一起过去吧。”周灼华给他带路。

柏尘竹本以为周萌萌会像实验室里的其他人一样穿着白大褂捣鼓下试管之类的,万万没想到所谓的打杂是这么危险的活。

“你让她去记录人类异化数据?!”柏尘竹惊讶。

“嗯,她现在也是异能者,对她来说力所能及。”周灼华看起来完全不担心周萌萌无法胜任。

只见实验室里绑着两排人类。

或许可以说是“正在丧尸化的人类”,有的面色铁青发出怒吼,有的皮肤爬上红丝眼珠变红……绳索牢牢绑住了它们的脖子、胸腰还有小腿,叫它们无法动弹。

周萌萌正和其他人一样给它们定时注入疫苗观察反应。

而周灼华和柏尘竹停在门口处,并没有冒然前去打扰井然有序的实验室。

柏尘竹盯着那些异变的人类,它们看起来已经不会说话了,也没有理智,只会发出意味不明的吼叫声,在他的脑海里是渐渐成型的灰印子。

在相对安全的研究所内,柏尘竹放心大胆地伸出精神力去探查,发现这些丧尸身上的精神力贫瘠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就像是被蛀虫蛀空了的木桩,疯狂想找东西把自己填满,疯狂地追逐着外界的精神力。

或许是感知到‘食物’的靠近,它们疯狂挣扎起来,抬起狰狞的脸向着柏尘竹,黯淡的眼里纷纷闪烁着看见食物的光。

“你还是离远些吧。”周灼华见他还是那么‘受欢迎’,叹了口气。

“没关系。”柏尘竹笑道,“动物可比植物好控制一些,如果是变异植物……”

说起这个,他忽然一愣,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开启了这个话题,就好像他遇过很危险的变异植物一样。

事实上变异植物很少见,就他和周萌萌短短一个月的旅途来说并没有遇到。

周灼华没发现他的异样,“很可惜,一来我们不研究那个,二来它们在自然界很会隐藏,比丧尸难发现得多。所以研究所没有那玩意。”

“说起来,唐钊和我讲过,这鬼东西也是异族弄出来的,它们除了人体研究还在研究地球的动植物,真是挨千刀的……”周灼华忍不住碎碎念。

脑海里的一个灰印子颜色变深了,比其他的都要深。

柏尘竹若有所感看向那个方向,却见角落里一个低着头的丧尸猛地抬起脸,它身上的带子被极大的力道震碎,而它一记掏心爪袭向一个背对着它的研究员。

“小心!”柏尘竹喊道。

周萌萌反应极快,回头一脚把那只爪子踹开,拉过险而又险逃过一劫的研究员。

但那丧尸并不眷念失手的研究员,它四肢落在地上,弓着背,猛地一跳,跃向门口的柏尘竹。

柏尘竹转身揽着惊呼的周灼华往门口跑去,丧尸袭击落空,却紧盯着柏尘竹不放。

柏尘竹回头与之对视,黑眸掀起层层浪潮,接二连三涌来,冲刷着人的感官意识。丧尸浑浑噩噩站了数秒,再睁眼时,红眸倒映出紧闭的门,不见两人踪影。

但精神力是有痕迹的,它四肢着地,助力前冲,大门破了个大洞。

走廊上响起了尖叫声,不乏有异能者阻拦,但是在狭小的空间里,那只丧尸见人就咬,见人就抓,疯狂的模样叫异能者都有了退缩之意,就是这一瞬间的退缩,叫丧尸追上了柏尘竹。

柏尘竹随手抓过一柄雨伞打开,挡下了丧尸的一击,自己却被力道反弹着摔在地上,周灼华连忙把他扶起来,“小柏!”

“你先走,它盯上我了。”柏尘竹丢下扭曲的伞架,推开她。

“不行!”周灼华忍着转身就跑的畏惧站在他身前,“你以前都没丢下过我,我也不会丢下你。”

柏尘竹一怔,眼前的背影闪烁成五彩斑斓的线条,他恍惚间见到了酒店里脸色惨白满头冷汗躺在床上的女人,那时候的她是被感染了。

他闭了闭眼,一些记忆不合时宜地在眼前闪烁,就像接二连三丢过来的炮弹,在脑海深处炸开了花,冲击着他的感官,叫他眼前昏花,即将陷入一片黑暗。

不能在这个时候晕,他咬着牙摇了摇头,努力拨开眼前重重云雾,在清醒中看见龇着牙一个起跳冲过来的丧尸。

周灼华拉过走廊上不知谁放那的小推车,一口气冲了过去,飞快滑动的轮子滋滋作响。

然而丧尸的力道远比常人大,直接掀翻了小推车,她倒飞出去。

来不及过多思考,柏尘竹一掌接住倒退的周灼华,错身而过,一手快准狠掐住了跃过来的丧尸脖颈,却被那不成人样的怪物扑倒在地上。他咬着牙,双手死死掐住丧尸细长的脖颈,手臂被划出了血痕。

雪亮的匕首在眼前闪过,丧尸的头颅咕噜噜落在地上,剩下的肢体仍然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却被人一脚踢飞。

柏尘竹松了口气,被江野从地上拉起来。

“阿竹,你……”

他看见了江野张张合合的嘴巴,还有紧张的神色,想要说些什么,却带着耳边吵杂的嗡鸣声陷入一片黑暗。

“一只丧尸你们都对付不上来!”江野骂道,声音响彻走廊,他抱起晕倒的人,怒目横向紧跟而来的一行人,“糊涂!为什么研究所会出现促进异化的药剂,你们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停止异化,意味着人类在不会变成丧尸的同时,丧失掉了变成异能者的可能。而总有人抱着侥幸,想要探索人类进一步异化,最好是变成异能者或异能者变得更强的途径。

但异变是不可控的,也可能让丧尸变得更强。

比如现在。

为首的负责人大腹便便,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你、您听我解释,这只是个小失误。它带来的好处远比想象的要多,已经有异能者……”

江野不多言,带着柏尘竹大步离开。

周灼华惊讶地看向队伍里神色严肃的周玄,她一咬牙,决定先解决眼前事,“我要去看看小柏。”

她急忙追上江野的背影。

——

柏尘竹做了很长的梦。

梦里的月下有两只穷凶极恶的大怪物,一只独臂红眼,一只白毛蓝眸,它们追着他不放,替他斩断袭来的巨手的,同样是一柄雪亮的匕首。

他睡得并不安稳,零零碎碎的画面不断闪过,他心间有种想要突破栅栏的冲动,却始终没有成功。

“……他没事,只是身体实在太差了,多休息休息就好了。”一抹女声冷静道,伴随而来的是手臂上的冷意和紧缚感。

柏尘竹推测是周灼华在给他手臂上药。

“那他的脑袋呢?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江野追问。

“说不准。”周灼华如实道,“要准时吃药,好好养身体,过几天身体好了,我试试针灸……”

“你先回去吧。”江野听完她的交待后,起身送客。

响起了关门声。

不一会儿,椅子被拉动的声音尽在耳旁,江野坐在他边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只剩下了两抹呼吸声。

在熟悉的气息陪同下,柏尘竹又陷入了黑暗。

他第二次见到了那片火红但破裂的天际,烈焰焚烧的土地以及缓缓流淌的岩浆。

极其不合环境的藤编大号猫窝,啊不对,狼窝放在角落里,上面一只灰白相间的狼王在舔着毛。

柏尘竹盯了半晌它舔毛,等狼舔完了,才凑过去打招呼,“嗨?”

灰狼被他吓了一大跳,跳起来站直了,弓着背龇牙警备,凶残得很。但是等看清楚来人后,又迅速蹲坐下来,变得无害且温顺,欢快地摇着尾巴。

“好巧。”柏尘竹顿了顿,“我们又见面了,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他歪了下脑袋。

“江野?”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柏尘竹还回不过神。但是现在,这里遍地都是江野精神力的气息,充满烈焰焦土的气息。

这是江野的地盘。柏尘竹笃定着。

那么眼前这只狼,要么是江野的宠物,要么是江野的化身……柏尘竹心念一动,发现自己或许也可以变成非人形态。

他抬起指尖,掌心化作纷飞的光点,散开后星星点点,很快随着他的意愿,又汇聚成完整的手臂,连袖口都和现实里别无二致。

灰狼喉间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它起身绕着柏尘竹走了一圈,推着柏尘竹往前。柏尘竹不明所以,顺着它的力道坐在了狼窝中。

灰狼跃上他的膝头,十分熟稔地趴了下来,摇着尾巴,用头拱了拱他的掌心,说出自见面以来第一句话,“摸摸。”

柏尘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么?”

灰狼又拱了他掌心两下,是无声的催促。

柏尘竹试探着摸了摸灰狼脑袋,动作很轻,得到灰狼不满的呼噜声,他便加重了些力道,揉了满掌的毛茸茸。

这太玄幻了。

他盯着垂耳眯眼一脸享受的灰狼如是想。

第99章 敢不敢

柏尘竹莫名其妙给灰狼撸了好一阵子毛, 醒来看到角落带着蛛网的天花板还有些回不过神。

边上的江野伸了个大懒腰,打了个哈欠,看着十分满足。

这个梦实在太诡异了。柏尘竹捂着额头想。

没想到江野凑了过来, 眯着眼笑, 那副模样像极了梦里的狼, 偏生他还问, “睡得好吗?应该挺好的吧?”

柏尘竹木着脸,“没有,我梦到了丧尸。”

江野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应该不是吧?”

“不然呢?”

江野试探道:“应该是见着了狼才对?”

柏尘竹抬眼和他对视,只不过几秒, 他迅速反应过来, “江野!”

“诶, 在呢!”江野拖着长长的调子。

柏尘竹深深呼吸一口, 缓解了被忽悠着给人撸了半天毛的无奈, “那里是哪里?”

“这里呀。”江野笑嘻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谁想到你一回生二回熟的, 精神力直接跑我里面去了,不过这不是证明你状态不错嘛?起码精神力没有枯竭的痕迹,不然我都得急死了。”

“所以你让我给你顺毛?”

“下次我给你撸也行啊。”

门被人迅速关上了, 发出响亮的声音。

柏尘竹没想到房间有第三个人, 回头只见着紧闭的门。

江野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虎着脸的少女,个头还不到江野肩膀,是周萌萌。她的冷脸坚持不过两分钟,眼睛偷偷摸摸看向两人,视线被似笑非笑的江野捉了个正着。

江野故意冷下脸吓小朋友, “门本来就只是掩着,不想人知道来过就别这么大声关门,会被灭口的。”

周萌萌不屑地冷哼一声,不信自己还能被灭口,下一秒,她被江野毫不留情捏着脸颊肉提起来,垫着脚直喊疼疼疼,不断求饶,江野才松了手。

周萌萌揉了揉泛红的脸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我来看看柏哥。”

“这个点,你来得还挺是时候。”江野抱臂道。

“呃……其实是姐姐喊来陪柏哥的,毕竟您不是有事在身吗?”周萌萌心虚地挠了挠侧脸,眼神悄悄瞥向门口站着梁浩然。

梁浩然木着脸守在门口不动如山,“长官,要迟到了。”

研究所出了事,事情还涉及到疫苗的研制,他是被领主派来‘请’江野的,没请的动,周灼华知道江野的担心和顾虑,索性把周萌萌提过来了。

江野回头和柏尘竹道:“我得离开一会儿,让萌萌陪你。”

柏尘竹正打量着四周,他才发现自己躺在简陋的铁架床上,周围一个床头柜,别的什么都没有了。他按了按自己额头,抬手袖子滑落一段,露出绑了绷带的手臂。

闻言自己下了床,“我和你一起去。”

江野忙过去扶他,“都是群老头,没什么好看的。”

柏尘竹哑然失笑,“我不是你的助手吗?说好了来做助手,结果第二天就开始休病假,像什么话?”

周萌萌小大人一样摇头,叹息着,“要是天底下的牛马都有柏哥这份心,都卷的不用活了。”

柏尘竹挑了下眉,说到底他是睡够了,回去也是躺着,不如去凑凑热闹,但这事他不好说,于是郑重点点头,“领了工资就要给老板分忧。”

——

周萌萌和梁浩然陪着两人走向研究所的会议室。

一路上,柏尘竹观察到研究所里弥漫着沉重的氛围,路上噤若寒蝉,来来往往的人都停下了工作,有的脱了白袍往外走,有的三三两两坐在房间里聊天……

柏尘竹出声道:“他们好像很紧张。”

江野冷笑着,“谁让所长阳奉阴违。周伯伯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我早该知道研究所里不干净,绝不会让你过去。”

“哦?没关系,我这不是没事吗。”柏尘竹弯了弯眼睛,忽然脚步往后一退,堵住了梁浩然前行的脚步,他主动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梁副官,我是江野的新晋助手。”

梁浩然当然早就认识柏尘竹,只是不清楚柏尘竹这会儿打算做什么,他糊里糊涂和柏尘竹握了下手,就听柏尘竹道:“既然是助手了,以后他的日程安排就交给我吧。”

梁浩然愣住了,懵懵地看向江野。往常由他打点江野的日常事务和工作,现在居然有人要来主动分走一部分活,他拿捏不准江野的态度。

江野勾住柏尘竹脖子,替梁浩然应下了,笑嘻嘻道:“好呀~那以后梁副官就不用几头跑了,是吧?”

一唱一和,梁浩然都没有反应的机会,事情就定下了。

几人抵达了会议室,里头乱糟糟的站了一群人,柏尘竹只认识为首的领主谢全,以及斯文儒雅半头白发的周玄。

他听了一耳朵,无非是说建立研究所的初衷是研究疫苗,可没想到所长私下研究进化异能,还差点出了大事。

群情激愤,唯恐所里培养出一个‘丧尸王’。

在这个时候,‘丧尸王’已经不是罕见之物,用来统称丧尸里等级奇高的生物,但凡出现一只,都有毁灭一个小基地的能力,足够叫人头疼。

研究所的所长——一个圆头圆肚皮有着微微地中海的男人,在那插科打诨,拉出‘拯救人类’的美好旗帜裹住自己,试着蒙混过关,将功补过,表明以后一定好好整改。

然而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在这里绝非仅仅为了私下研究这回事,更是为了把研究所拿捏在手,因此都不会轻易放过,逮着所长一顿输出。

叽里呱啦的,吵得柏尘竹脑壳疼,他揉了揉额角。

只做壁上观的江野看了一眼他,忽然出声道:“别吵了,先安静。”

会议室有片刻的凝滞。

江野意简言赅道:“都说说怎么处理。疫苗还是要继续研发的,但是异能的事不能继续推进,所以所长,该换了。”

他一言把所有人的心思道破,叫众人眼神复杂,所长脸上的笑落了干净。

偏偏领主谢全发话,“江野说得对,是该换了,你们把心里的人选都说出来吧。”

让柏尘竹感到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江野力排众议把周玄推了上去。

柏尘竹看向边上的周玄,他身板挺直站在那,不卑不亢,只是眼下青黑,昭示他休息得并不好。

所长犯了错,手下的周玄同样有嫌疑,但拳头大的人这么提,城主也没反对,事情就这么成了,各方人马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控制研究所的机会从手底下溜走。

这里面,情绪最为激动的就是原来的所长了,柏尘竹只见他胸膛急促起伏,忽然跳了出来,额头爆着青筋,“江野,我们忍你很久了!”

“哦?”江野侧脸看他,逡黑的眸子泛着冷意,“你说‘们’?都有谁?说出来。”

所长周围的人齐刷刷后退一步,留下所长一个人站在冰冷的白炽光下。

所长左看右看,脸已经被气成了猪肝色。他做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圆滚滚的身子忽然撑过长桌,五指成爪,攻向江野!

彼时柏尘竹就在江野身旁,他立刻躲开,两个异能者在会议室内打了起来,拳拳到肉,周围的人挤成一块,涌到了领主身边。

他听到有人嘀咕,“李光宗是疯了吗?”

他们都不认为所长能打得过江野,但偏偏所长干出了攻击江野的蠢事。

柏尘竹不明江野的实力,他看向‘拆家’的两人,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逐渐感觉到众人的不安。

“不对劲,李光宗没那么强。”有人出声道。

谢全沉下眸色,“他敢挑战江野,看来是有所准备。”

李光宗愈战愈勇,越发凶悍,却节节败退,眼中理智逐渐消退。

直到谢全话音刚落,李光宗倒飞出去,落在门外,扬起一片灰尘。

会议室已经被拆了一堵墙,走廊里不知何时站满了穿着白袍的人。

李光宗咳嗽着爬起来,呸了一口血沫,颜色通红,仇恨地看向只被划了道小口子的江野。

江野扫过‘围观’的白袍人群,“除了研究变成异能者,你还在研究短期异能加强的路子?”

他沉下声,“我说过,这是死路,尽头只会是变成丧尸。”

“只许你江野放火,不许我们点灯?”李光宗哈哈大笑,“江野,你敢说你的异能是天生的吗!”

江野无所谓一耸肩,“我敢啊,你敢不敢?”

李光宗的笑卡在脸上,诡异地像副鬼面,他咬牙切齿,“你们都不看好我的研究,那今天我就让你们切身实际体会体会其中好处!来人,都把他们‘请’到研究室去!”

白袍人一拥而上,李光宗趁机逃跑。擒贼先擒王,江野打飞两个人,硬生生闯出条缺口,追了上去。

柏尘竹回头看了周玄一眼,只见他被周萌萌护着,而谢全也有其他人护着,他想了想,推开人群,追着江野的背影而去。

他才下了楼层,转角遇到了铁门前的江野,江野转头看见他,却是吃了一惊,“你怎么跟来了?”虽然听到了后边的脚步声,江野以为是梁浩然。

柏尘竹反问:“那我走?”

江野忙拉住他手臂。

柏尘竹挑了下眉,对他的口是心非感到好笑,眼前是一扇严丝合缝的钢门,需要手印或者密码,柏尘竹了然:“他进去了?”

江野道:“你后退一点。”

柏尘竹不明所以,后退两步。

就见江野暴力拆门,两脚下去铁门震了又震,柏尘竹看得眼角一抽,“等等。”

江野疑惑地看着他,旋即惊诧地看着柏尘竹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卡。

柏尘竹笑得纯良,“从灼华姐那顺的。”

其实是前天他来研究所,在谁也不信的情况下,怕被人逮了关起来,所以以防万一特地从周灼华兜里顺的卡。后来证明人家的确是个好医生,今天特地带过来打算归还加道歉。

不过这些没必要说了。

‘滴’的一声,门开了。露出里面满脸骇然的众人,以及干干净净的实验室。

十分干净整洁,整洁到每一管鲜血、每一颗褶皱鲜明的脑子都被分门别类摆放在架子上,而所长,那个圆头圆脑圆身的男人,正在咕噜噜喝着不明的试剂。

“简直疯了。”江野脸色难看。

柏尘竹心里隐约有个大胆猜测,他问江野,“异能者短期可以通过什么加强?”

江野沉沉看了那些管中血、缸中脑一眼。

所长丢下手中试管,哈哈大笑,“那当然是通过异能者啊,都给我上!把他们拿下,到时候所有人平分。”

第100章 你养我

柏尘竹表情一时难以言喻, 他还是头回听到自己能被平分。

他揍趴了两个人,矮身躲过一个研究员的攻击,转身错开一步溜到江野身后, 江野长腿横扫, 把追着柏尘竹的研究员踹翻在地。

两人背对背靠着, 玻璃容器碎片散了一地。

一二三四……柏尘竹粗略数了数实验室内除了他们和所长的人数。

“你行吗?”柏尘竹道。

“当然。”江野一拳打翻一个偷袭的人, 眼中明光极盛,“这个问题你就不该问。”

可他偏偏就是故意逗江野的。柏尘竹凤眸弯弯,看了眼黑暗的架子角落, 他低声说了什么,江野听完微愣。

两人把十三个人打翻, 走到所长面前, 所长一脸崩溃, 不可置信看着自己从胜券在握到被瓮中捉鳖。

他左看右看没找到逃跑的地方, 干脆从怀里掏出了手枪, 举起手枪对准两人, 枪口从江野偏到柏尘竹身上, 又转回江野头上。

“就看看是你的拳头快还是我的枪快!”

答案是江野的腿快。

枪被踢飞到天上,滑倒在地。所长在两人不约而同的夹攻下节节落败,他踉跄着扶住后边的操作台, “等等, 别打了,别打了,我认输,我要见谢全!”

眼看事情就要结束了。

“你……”江野刚要说话,悠扬的口琴声从身后冷不丁响起。

悠长,空灵, 带着夏日海边的气息,如同海风一样拂过,让人无比惬意。

所长看着眼前的两人,尤其是那让他无比痛恨的江野捂着头倒下,心中畅快极了!他不复方才的窝囊模样,双腿颤颤站起身,十分不满,“为什么这么迟出来!”

“这不是等他们放松警惕吗?”谢梦瑶放下嘴边的口琴,神情复杂地从架子后绕出来。

他指着地上闭目不醒的柏尘竹,“你得小心这个人,我昨天和他交过手,他能控制人。”

如果不是今天吃了李光宗的药,测试精神力的确有所增长,他才不敢这么冒险,去催眠两个曾经打败过自己的人。

但现在看来,这项实验的确有进行下去的价值。

“废话真多,快把他们绑起来!”所长颐指气使命令着。

“我绑?”谢梦瑶睁大了眼,反手指了指自己,带着一副‘你敢命令老子’的模样,“你让我绑?”

“不是你难道是我吗?”所长看向躺了一地呻吟不止的人。

谢梦瑶咬牙切齿,“我不是你的下属,李光宗,我们是合作关系。要绑一起绑。”

所长不愿意,但谢梦瑶就是一头牛,一头死活坚持着自己的倔牛。

所长只能妥协了,走向江野。

谢梦瑶拉起柏尘竹的一条手臂,刚要把人拽起来,没想到手腕一紧,本来昏迷不醒的人翻身把他胳膊往后一压,谢梦瑶慢一拍反应过来,刚要挣扎,另一条胳膊也被扯住了。

“抓住了。”柏尘竹手上力道很重,盯着挣扎不休的谢梦瑶,叹了口气,“你走错路了。”

谢梦瑶不可置信,柏尘竹从他怀里掏出一架口琴,谨慎地往外丢去。

江野那边就没那么顺利了,所长反应不慢,但抵不过被不弱于自己的人偷袭,而他两三招后直接被踩着后背后扯着胳膊抵在地上。

“为什么你们醒着?”不同于在咒骂的所长,谢梦瑶不可置信。

江野看了柏尘竹一眼,“因为他说,这里有十四个人。”

谢梦瑶拼命后踢,柏尘竹一个松手,拳头就迎面而来,他四两拨千斤,挥开谢梦瑶后一手肘卡在他脖子上。

所长眼看要被带出去,动作越发无所顾忌,死命挣扎,眼睛血红,直到上衣崩坏,他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咆哮着冲向江野。

他不怕痛不怕死,哪怕被几次打倒、卸掉手臂,都能坚持不懈爬起来,一口咬在了江野手臂上,江野倒吸一口气,一拳落在他太阳穴上。

在柏尘竹的精神力反馈里,代表所长的点已经彻底沦为一个灰印子。谢梦瑶吹起口哨,才一个音调,就被柏尘竹用手刀砍晕了。

柏尘竹松开手,谢梦瑶软倒在地上,他踏过谢梦瑶,弯腰捡起手枪打量着。

和手枪有关的画面落在脑海里,他很轻易摸索到如何使用,就好像生在和平年代的他天生会使用一样。

柏尘竹鬼使神差扣动了扳机。

刹那,随着子弹飞出,很多画面在脑海中一下子涌现,信息量巨大到要把他吞没。

子弹精准地穿过所长的脑袋,溅了江野一身的血。

眼前的尸身缓缓倒下,江野咋舌,却看到射击的柏尘竹一脸恍然。

“他不是人,不用怕。”江野只当失了记忆的柏尘竹在体会第一次杀‘人’,上前握住他拿枪的手安慰着,那体温冰冷得不像人的手。

柏尘竹看看手里的枪,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尸身,垂下双手,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他只是……有些恍惚,分不清往昔和今日了。

他们把所长和谢梦瑶带上去,发现谢全等人也已经解决了其他人。

江野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周玄和谢全,再看看柏尘竹。

柏尘竹正虚虚看着一个方向,仿佛只剩躯壳在这里了,魂都不知道飘哪去。江野喊了他几声都没回应。

“我没事。”柏尘竹脸白得和雪似的,让他的话没有半点可信度。

“我们回去休息。”

江野理直气壮把事情都丢给谢全他们,借口受伤就开溜,泥鳅一样,谢全抓都抓不住。

——

柏尘竹浑浑噩噩跟着江野走了半天,风一吹,人就醒了,魂也回来了。

他站定在街边路上。

康城很大,他们身处康城中心,周围都是间隔开一段距离的别墅,时不时有守卫路过,严防死守着外人进入。

江野听见身后的响动,回过头,关心问:“怎么了?”

路上空荡,只有住处和行人,柏尘竹仍记得自己被买卖的日子,忽然来了一句:“没有市集吗?”

“有,但不在这里,在外围。”江野摇头,“才刚过了一小波丧尸潮,乱糟糟的都没收拾好。”

柏尘竹点点头,随口问道:“你们平日除了训练,还会做别的事情吗?”

江野道:“会定时去周边巡视,清理异族和丧尸,如果遇到基地里能用上的,比如粮食,都会带些回来。其实基地里也有佣兵,他们主要干的就是这种活。不过他们也挺没用的,我挂了那么久的寻人启事,没有一个团能找到你。”

故意躲藏的柏尘竹摸了摸鼻尖,“那算不算是我技高一筹?”

江野笑了一声,扬起脸,“算的!阿竹最厉害了!”

柏尘竹被他夸张的言辞逗笑了。

两人回到小房子,没想到梁浩然在这蹲着,江野便说暂时不需要柏尘竹,把他赶回房间休息。

柏尘竹见梁浩然抱着资料而来,像是有事要说,转身进房,脱了鞋上床。

躺下那一刻,疲倦涌了上来,布满四肢百骸。

他抬起胳膊挡着眼睛,本来只打算闭目休息一会儿就起来帮忙整理资料,没想到一躺下去就睡到了晚上。

睁眼那一刻,他有种微妙的不真实感。

我在哪?

半晌,他回过神,下床推开门,喝了杯水缓了缓,走去书房。

简陋的书房只有一桌两椅,显得极为空荡。而梁浩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房子里只剩下他和江野。

“醒了?”江野坐在办公桌后,单手撑着下巴问他,“我这有果子,你要不要吃?”

江野手边有一颗梨子,拳头大小,黄褐色,十分圆润。

“不要?”江野抬眼瞧他。

柏尘竹摇头。

江野不和他客气,自己吃上了,顺便指了指边上的一沓厚厚的手写报告,“都是这周出城巡视队伍的报告,你替我看看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点。”

他咔嚓咔嚓大口啃着梨,清脆的响声恍若在耳边。

柏尘竹走过去,视线从报告挪到江野身上。

江野老大爷似的双腿交叠着摊在椅子上,看着就很放松很舒服。

柏尘竹顿了顿,在江野僵硬的肢体和惊讶的眼神里,弯腰迅速啃在梨子上,偷了一口。

他嚼了嚼,直起身,皱眉,“不怎么甜。”

江野哭笑不得,“你刚还说不吃。”

柏尘竹郑重其事道:“别人家的饭最香。”

江野满是无奈,他吃完了梨子,看着整理着资料的柏尘竹,猛地回过神:失忆的柏尘竹和他总像隔着一道空气墙,绝无可能这么亲近。

他猛地坐直身,惊喜道:“阿竹!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柏尘竹沉默一瞬,不太肯定,“也许是?”

江野心急如焚,站起身绕着他团团转,“什么叫也许?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问你,我们初遇在哪里?”

柏尘竹沉吟着,“你说在哪里?”

江野道:“那当然是某天风和日丽,你在路边无依无靠卖身葬、额、卖身换吃的,而善良的我路过,把你带了回去……”

柏尘竹忍了又忍,没忍住,“胡说!”

江野弯起嘴角。

柏尘竹跟他算账:“明明是在夜总会,你照面给了我一脚……”他的话在江野柔和的眼神里戛然而止。

他的确想起了他们荒诞的初见,认得了曾经日夜相对的伙伴,记起了江野那句‘你是男的我也喜欢’……

但是,柏尘竹揉了揉鼻根,坦言,“江野,我有些记忆还是很模糊。”

“没关系。”江野看着他,眼里好像载着星星,“你只要记得我就够了。剩下的,我陪你慢慢找回来。”

柏尘竹放下手,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里软了一角,“好。”

在暧昧的氛围里,柏尘竹话音一转,“不过江野……”

江野心下有不好的预感,“怎么了嘛?”

柏尘竹阴恻恻问:“你说的陪我找记忆,是指说我对你一见钟情死缠烂打最后你烈男怕缠郎这种吗?”

之前胡说八道,导致现在被翻旧账的江野头皮发麻,眼神虚虚瞟了眼窗外,“那个什么,阿竹你看,今晚夜色真美。”

“美在哪里?”柏尘竹眯起眼。

“呃?特别黑?”江野怂了。

柏尘竹盯着他一阵子,视线上下一扫,“把你这件辣眼的花外套换掉。”

江野松了口气,忙不迭道:“好咧!”

“还有,”柏尘竹眼神软下来,“拿点药过来,我给你擦。”

江野低头看看自己,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需要擦药的地方。柏尘竹把他按在椅子上,撸起了他的左袖,袖子下边赫然是深可见骨的一口咬痕,是被丧尸化的所长咬的。

江野乖乖拿药过来,柏尘竹低头给他擦着药,想起今天确切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尤其是那个所长的针对,他张了张口,半是陈述半是劝诫,“你行事张扬,会让很多人不快。”

“怕什么。”江野双手插兜,无所畏惧,“他们现在需要我,需要我提供的情报,需要我去训练新人……所以我做多离谱的事情都可以忍耐,等他们不需要我的那天,我跑的比谁都快。”

“当然。”江野向他走近,揽着他肩膀,朝他眨了下眼,“我肯定捎上你。”

“你不打算长远住在这里吗?”柏尘竹有些惊讶于江野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什么大事即将得到解决,而那时候他会果断离开。

江野点点头,“不住康城。”

“那去哪里?”

江野没回答,而是定定看着他的瞳眸,郑重问:“你想去哪里?”

让柏尘竹起了种错觉,好像他去哪,江野都会跟着似的。于是他调侃道:“如果我说我想留在康城,还想当个吃白饭的,怎么办?你养我呀?”

江野为难地皱了皱眉,“嗯……那我会尝试把临时的总指挥变成长久的。”

柏尘竹没忍住笑出声,拍拍他上好药的手,“说笑的,我还没想好,你按你想做的来吧。”

“那你得和我保证,”江野不依不饶,“等你想好那天,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阿竹,你不能丢下我。”

这个陌生世界很大,他还没找到一个心安的容身之处,可是现在却有个人执着和他同行。

柏尘竹看着他桀骜的眉眼,如今却一副仿佛害怕被抛弃的模样,心跳漏了一拍,“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