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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顺利给祝英台托梦,假装顺从出嫁,在出嫁途中给梁山伯上坟,一阵哭诉后坟墓裂开,祝英台跳入墓中殉情。

“……关某,唉!”关羽不仅要托梦,还要在变成蝴蝶飞一圈,让人们以为这对痴情人变成了蝴蝶。

而后没多久,一个失去了女儿的母亲,心如死灰地走进了寺庙,请求皈依。

第186章 北魏灭佛 早知道你来,我就不来了……

梁山伯与祝英台已经远离此地, 马家则因新娘在成婚当天殉情而憎恨祝家,从此断了往来,祝家仕途再无起来的可能。

祝家的老爷在又气又惊之下, 一病不起, 不到三天就去世了。祝家的主母, 也就是陈夫人, 则无法接受丧女之痛, 受戒出家当了比丘尼。

剃度是由当地最有名的慧心大师操刀,他看着曾经的爱人, 到如今也只能叹息一声阿弥陀佛。

三千烦恼丝落地,一切凡俗困扰全部斩断。

“你之法号, 便为智……”慧心将字辈道来,想着后面适合的字, 不知为何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字是爱。智爱,挚爱。

恍惚回到十几年前在书院读书的时候, 再没有了轰轰隆隆的心动,只是诸多感慨。

“便为,智空。”

在剃度完成之后, 比丘尼智空无法留在这座寺庙, 因为整个南赡部洲受戒出家的女子少之又少,只有雒阳青园寺才允许比丘尼久居, 青园寺住持净检是南赡部洲第一个受戒出家的比丘尼。

阿丑看了看英娘,又缓缓摇头, 英娘不是第一个主动受戒出家的比丘尼,她是迫于无奈才皈依,是虚假慈悲所开的特例。

智空大师将往西北方向的雒阳去,慧心将一个锦囊相赠, 让她三十年后或者垂危之时再打开。

目送智空离开,慧心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如果不是阿丑姑娘等人的帮忙,梁山伯必然是真的病死了,祝英台会怎样呢?假如她没有殉情,而是嫁到了马家,是否十几年后又会有相似的故事发生。

怨憎会,爱别离……爱别离……

是信奉佛法能改人生苦,还是因人生太苦选择佛法麻痹自己。

“阿弥陀佛,贫僧对佛法存有疑惑,打算往西去,到西天极乐一探究竟。”慧心和尚告别阿丑等人,再次踏上西行路。

“哦。”阿丑点点头,说,“你要是经过一座叫五行山的山,那山下有只猴子,你一定不要怕,不是妖怪,他需要你帮忙。”

“好,我一定仔细留意。”

“对了,你给她的锦囊里写的是什么?”

慧心俯首低眉,说:“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此时,即将到达雒阳青园寺的智空大师,踌躇不前。

她捏着手里的锦囊,无法忍耐到三十年后再打开,她不由地会想,是否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曾经的情郎为了自己出家,如今见到她的落魄,就没有半点旧情在吗?

智空拆开锦囊,看见的是一封信,是祝英台写给母亲的信。

祝英台说自己没有死,是一出金蝉脱壳的私奔计,对不起母亲的抚育,希望母亲今后能够好好生活,不要牵挂不要伤心。

智空脑海一片空白,不觉喜悦,不觉悲伤,而是觉得荒唐。

原来孩子没死。

在得知死讯的那天,她几乎哭晕过去,她对着英台殉情的坟头懊悔不已,说早知如此的话一定会成全她和梁山伯的,为何要想不开自尽呢,她对着坟头承诺了很多话,前提都是:如果女儿没有寻死。

她曾经也与爱人分离,被权势拆散,嫁到不爱的祝家。十几年后她为了祝家的前途,拆散了女儿和她的爱人。

“呵呵……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智空的心被狠狠揪着,此刻却像是被突然松开,她扔掉手中的信和锦囊,踏进了青园寺。

“贫尼智空,求见住持。”

临时起意的凑热闹,到最后一地零落。

凑热闹的几人也要再次分道扬镳,各奔东西,按照之前约定的那样,继续到不同势力中互通情报,完成一统,还天下太平。

一年后,慧心途径五行山,遇到了那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按照猴子所说的解救之法爬上高山去揭佛贴,未果。

慧心无奈,与猴子道别往西去,在流沙河被一个妖怪吃掉。

流沙河里的卷帘大将或许是人吃多了,逐渐生出一些妖里妖气的东西,黑发变成了红发,脸发青,他看到自己的样貌变化,更自暴自弃,逐渐就将与菩萨约定的考验抛之脑后。

金蝉子再次转世。

又过了很多年,这些年里金蝉子每一世都会皈依佛门,遇到诸多解不开的疑惑,最终往西边走去,也每一次都会遇到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猴子一直抱着希望,也一直失望。

每一次,金蝉子都会被流沙河难住,试着渡河被吃掉,或者站在岸边观察时被拽下去吃掉。

也是在这些年里,阿丑和几位朋友也亲眼见证的各方势力的兴衰。

长江南边的诸多势力争斗,消亡吞并,如今南边最大的势力是“宋”。

北面是差不多的情况,诸多势力也已经残存无几,最大的一个势力是“魏”。

从天下大乱至今,已经有一百三十多年,纷争乱斗,又成南北对峙。

南边的几个皇帝更加推行佛法,举国上下敬佛尊佛,佛寺竟达上前座,受戒出家的比丘僧和比丘尼加起来,更是有三万以上。

北边的皇帝则相反,认为这些人在寺庙内免于赋税劳作,甚至免充兵役,动动嘴皮子平白得到供奉,颇为厌恶。加之为了与南边的皇帝们对抗,北边的魏皇帝大手一挥,对统治境内的僧人进行了一次大灭除。

这个时候的阿丑正在青城山,本意是想拉白素贞和小青一起帮忙的,听到南赡部洲正大肆灭佛,阿丑很是惊奇。

“人间大事说不管,如今他们的佛门弟子被赶尽杀绝,怎也没什么动静。”阿丑一思量,哦对,如今雷音寺的金色莲台上坐着的是波旬佛祖,岂会相救?估计还对此称好呢。

当初那些选择离开雷音寺到往人间去的佛菩萨罗汉们也没见到过,按理说,他们脱离了大西天,完全可以自己行事。

带着疑惑,阿丑迈开步子准备往峨眉山去问问普贤菩萨。

刚走两步,看到太上老君驾云回到青城山道场,老头气得胡须都要飞起来了,嘴里骂骂咧咧地,还是头一次见能把太上老君气成这失态模样的。

“难道是阿猴出山,又吃了你的仙丹?”阿丑心头一动,带着几分希望询问老头。

“自然不是!”太上老君气得往石头上随意一坐,说,“北边那个魏皇帝,打着我道门的名义灭佛!他分明是觉得兵力短缺,少了能征兵的青壮,再加上寺庙赋税粮食等事,才下令灭佛。却说是因奉了我道为尊,一山不容二虎,要排除异己才下令的,呸!”

老君急得团团转,如此不仁不义的事情,他身为道祖实在是头疼得很。

想了想,老君看向不远处的峨眉山,说:“哎哟,老道我问问邻居怎么看待此事。”

阿丑原本就也想去询问普贤菩萨此事,便跟着太上老君一起去了。

峨眉山上搭建起了金碧辉煌的佛寺和佛塔,远远地就能问到香火燃烧的气味。

耳边除了哗啦啦的风声,就是从寺庙里传出来的木鱼声和无数诵经声。

太上老君直接带着阿丑往寺庙后山的清净地去找普贤。

今日的峨眉山,不仅仅是有太上老君和阿丑两个来客,佛门的另外三位大菩萨已在此地讨论多时。

四大菩萨都选择留在大西天,哪怕是侍奉波旬佛祖,也一定要维持佛门的正统,断不能被人知晓真佛入世。这些年,大西天众人也逐渐明白了观音的良苦用心,问观音此解,观音说只能等到金蝉子取到真经,那是新佛法被众生解读阐释,佛祖才会再次回归。

对于南赡部洲正发生的灭佛之事,四位菩萨都知道,也都在云端观望过。

他们看到,那些离开雷音寺的佛菩萨罗汉们,正是这时候站了出来,庇佑自己的门徒。因不能干预人间大事,所以他们化作僧侣,将门徒们直接送入轮回道往来世去,自己留在人间,一遍遍成为被杀死的僧。

这或许也是他们曾经无数次“慈悲闭目”所要付出的代价。

四位菩萨皆是叹息,稍一抬头看见了踏云而来的太上老君,以及站在老君身边的阿丑。

“哦?”普贤略有疑惑,作为峨眉山道场的主人还是主动上前迎接贵客。

老君和四位菩萨互相见礼,随后,四位菩萨的视线都落在阿丑身上,自阿丑上次离开雷音寺后,就一直没有见到过她。

观音因感念僧众疾苦而紧拧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嘴角有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唤了一声道:“阿丑。”

然而,阿丑不仅没和菩萨们打招呼,竟冷脸以对,双目神情严肃,完全不想和观音说话的样子。

“……”观音不解,难道有什么新的误会吗?

误会自然是没有的,阿丑此举也并非遇到事情而讨厌老婆。

她一直都很想见到菩萨老婆,但她强迫自己不许想,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后再相见。

今日突然见到,断不能在此时让自己的心得到慰藉和满足。

她面色阴沉,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实则心里却想着:好久没见菩萨老婆了,多看一会儿,好香的檀香味,一点也没变,哎呀不行不行,我实在是好想抱住老婆,这些年又有睡不好的时候,我得忍着,一定不能让波旬得意,老婆一定知道我心里想的,应该会主动离我远一点才是。

“阿丑?”观音紧抿丹唇,说,“如有任何事情,都应该商议才是。”观音微微俯首靠近,想让阿丑将误会道来。

阿丑却眼神更凶,说:“离我远点!”

太近了,不然我会忍不住抱抱老婆的。不行,不行!一定要等解决了所有事情,否则,一旦沉浸在老婆的舒服安心的拥抱里,就会放缓脚步了。

“呃……”太上老君左看看右看看,更是一头雾水,加上文殊普贤灵吉,四头雾水。

不应该呀!

“阿丑,是不是波旬又纠缠你了?”观音声音更轻柔几分,没有因为刚才被凶一句介怀,试图分析原因。

老婆的声音真温柔,慈悲的眉眼也好看,香气萦绕在身边。

就算是装的凶神恶煞也忍不住放缓表情,阿丑狠狠咬了咬自己的舌头,让自己要坚定一些。

“哼!”阿丑怒道,“不要和我说话!真是的,早知道你也在,我就不来峨眉山了!”

“……”观音不语,仍旧试图分析原因。

菩萨问自己:阿丑那么喜欢我,是有什么原因才会让她改……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贫僧不该这么想。

阿丑认定的事情是不会变的,虽猜不到原因,但她一定必须这么做。

观音退开两步,点头道:“好。”

“……”阿丑嘴巴立刻往下弯出弧度,老婆怎么真就退开两步了,怎么不多问我两句?我还是好想抱抱老婆,也想要老婆抱抱我。

阿丑不想自己一百多年故意不相见在今日功亏一篑,她转身就走,说:“你等我!我肯定会去找你的!不要伤心!”

众人:“?”

观音反而释怀,点头道:“好。”

众人:“……”——

作者有话说:ooc小剧场:

阿观和阿丑异地许久,打电话不接,消息不回。阿观去寺庙找大师迦叶问询,迦叶拈花一笑。

阿观接过话,恍然大悟:“多谢大师,我知道了。”

迦叶:哦?你知道什么了?

阿观(开始掰花瓣):她还喜欢我、不喜欢我、还喜欢我、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第187章 隋统南北 他们不信奉我,待我不过一尊……

阿丑跑回青城山去, 询问白素贞和小青是否愿意帮忙。

两条蛇如今修炼得挺好,都能变化出十足的人样了,白素贞端正站在那, 像是个高门大户的贵女。

小青仍有几分顽劣, 站也站不正, 坐也坐不好, 趴在白素贞的肩头很是亲近。

不过说到入世帮忙, 两条蛇还是很乐意的,说本来也有这打算。两蛇在蜀地, 时而在青城山跟着太上老君学习法术,时而在峨眉山跟着普贤菩萨修行念经, 也该是历练行善的时候。

两条蛇跟着阿丑,一起离开了青城山。

南赡部洲的灭佛一事, 使得北边的魏国境内一个僧人都没有,那些来到人间的佛菩萨罗汉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寺庙神像被毁坏, 却不似平常的威严降罪。

毁坏寺庙的官兵们,将泥像扔进河中,扬长而去。等到官兵们走远了, 心中虔诚的信众抹着眼泪去河里将神像打捞起来。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菩萨你受苦了。”信众将泥菩萨放在岸边, 希望此举能够得到一些赏赐奖励,却觉浑身一阵酸痛。

泥菩萨显灵了, 怪罪道:“哼,你可知罪?”

信众满脸茫然不解,说:“菩萨,那些砸坏了庙宇, 把你扔进河里的人才应该受罚呀!我把你从河里捞起来,你不奖我也罢,如何说我有罪呢?”

泥菩萨说:“他们不信奉我,待我不过一尊泥像。你信奉我,却任由庙宇被毁,仍有我被扔入河中,岂不是重罪?”

“我……”信众听后连忙又磕了好几个头,“是,是,小人有罪,今后一定……”

“挨!”旁边风风火火跑来一个蓬头姑娘,一脚将泥菩萨踢进了河里,指着跪地的信众骂道,“帮了忙还要责怪你,你怎么就认错了!眼下灭佛之严,还让你继续供奉,难道不是想害死你吗!”

信众大惊失色,跑到岸边看着被水冲刷的泥像再次就要跳下去,却被一条白色巨蟒卷住了身体。

巨蟒的尾巴卷着信众,身体却是个美丽女子。白素贞站在岸边,阻止了此人的危险举动。小青也是尾巴一卷,将泥像重新卷到岸上。

那信众看着两条人面蛇身的妖怪,再看向那个眼睛一清一浊样貌可怕的姑娘,吓得连连抱住泥像:“菩萨救我,菩萨救我!”

长久浸水的泥像已经变得又烂又泞,抱上去满怀的泥,稍微一用力就能勒得泥像凹进去,被这么一抱,便面目全非。

泥菩萨没有了动静,附在神像上的灵也许刚才被踢进河里的时候就跑了。

小青抹掉自己尾巴上沾的泥,说:“这定不是真菩萨,此次灭佛,各寺庙的僧人早就跑的跑死的死了,我听闻,神像如果失去了弟子供奉,就会变成空壳子,谁都可以占据。”

白素贞也点头附和。

“不知道。”阿丑不想讨论这尊泥菩萨是真是假,一个菩萨,或者说一个僧人,当做坏事的时候,可以说他心不诚败坏了佛法,也可以说他是波旬门徒混在僧人里。

魏皇帝灭佛,不仅仅是因为僧人免征兵免赋税,还有僧人们长期占据一方土地。一些寺庙里除了粮食竟还有大量钱财珍宝,有诸多妇人,甚至还有兵器甲胄,俨然一方豪强,不得不防。

阿丑说自己在百年前,天下还没有大乱的时候就见到过相似的一幕。

只不过那时候只是一座偏僻的小寺庙,和尚们因为私藏了兵器,被当地官府围剿,鲜血染红了那一座寺庙的庭院,佛像上都沾染了血迹,但也仅仅只是那一座寺庙。

也许冥冥之中,在百年前就已经告诫过僧人们,也间接告诫过见证了那一幕的神像,只是,他们并未在意。

随着皇帝的更替,带头灭佛的北面魏国竟迎回僧人,再次尊崇佛法,与道并存。某任皇帝还做出了个与前面所有皇帝都不一样的决定,大面积推行汉化,调和矛盾,百姓们的生活逐渐趋于稳定。

金蝉子的几次转世无论经历了怎么样的事情,都仍旧会皈依佛门,然后踏上西行路。

每一次都会见到那只猴子,也仍旧每一次都无能为力。

西行的僧人自己也很迷茫,或许因此算不得虔诚。当他站到流沙河边,总是心生恐惧,然后,再次被河里的妖怪吃掉。

“如今天下已经稳定了不少,没有那么乱了……为何金蝉子还会迷茫呢。”阿丑也每次都会去找金蝉子的转世,让他记得救猴子。

期间,阿丑带着白素贞和小青,与英娘、郑获还有关羽鬼魂又聚到一起,互相谈谈这些年的情况。

阿丑顺便说出自己的疑惑。

英娘是在场所有人里接触佛法最久最多的,她眉目慈悲缓缓分析说:“如今南赡部洲一分为二,北面一个大势力,南边一个大势力,两边虽都敬奉佛法,却因掌天下的人不同,佛法也向着不同的方向去。南赡部洲自己的佛法都没有一个相同的说法,如何去求西牛贺洲的佛法。”

时间一年年过去,南朝北朝处于一个长久对峙,但时而稳定时而纷争的状态。

直到某天,太白金星下来招安关羽。

自从给关羽塑像至今,他已得了三百五十多年的供奉,虽说是鬼,但已修得肉身。在加上这么多年人间行事所得功德,可称是地仙。

关羽没有犹豫很久,就答应了太白金星的招安。

他怕几位朋友误会,捋着胡子笑着向阿丑等解释,说:“关某生死两辈子光明磊落,如今也想试试诈降的计策。天,我这鬼魂之躯是上不去的,当初他们招我,我力量不够,如今他们招我,我想试试看。”

关羽跟着太白金星上天当了神仙,玉帝说百年乱世未曾休,妖魔趁机横行,所以封关羽为:伏魔大将军。

关羽斜视冷哼,反问:“为何你们不去?特意找我伏魔?”

太白金星附耳告诉玉帝,关羽脾气向来傲上,得放下身段客气些,比如以前汉朝的那个曹操就谦虚相待,因这份恩情,关羽对他略有好感。

“朕是天庭玉帝,三界之主。”玉帝不悦皱眉,但招安就要有个招安的态度,琢磨了一会儿说,“便封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

又是大帝又是天尊,可见重视了。

关羽双手抱拳接下封赏位列仙班,百年修行得到的功德加身,肉身成金身,霎时金光灿灿,威武不凡。

关羽哈哈笑了两声,捋须说:“请陛下借我些仙家同僚,人间纷乱,还没结束呢。”

“神仙不得干预人间事,你应该是知晓的。”

“关某自然知晓,所以,想请诸位同僚和某一起下凡入世。”

与当初被业火燃烧而不得不陨落入世不同,那需要经历一次次的轮回重修,才能跳出苦海再次踏上仙途。关羽所说的下凡入世,仅仅是短暂封存仙身和法力,投胎到人间一世,待一生结束,就能回归仙班。

如此,既入世帮助了人间,又不算是“神仙”干预人间事。

仙家们互相看了看,都不敢对上关羽的视线。

关羽手一抬,青龙偃月刀出现在手里,他握刀站立,问:“可有仙家同僚,愿意舍身为人间救苦?”俨然一副没人答应就要大闹天宫的架势。

“唉。”太乙天尊骑着九头狮子来到凌霄宝殿,看着道门众仙,道为逍遥,本不该强求门人,缓缓说,“诸位,就依登仙顺序,依次入世吧。”

太乙天尊发话,玉帝也要给些面子,这才站出来几个愿意主动投胎的。

暂时封住身份和法力,投胎到权贵之家,借助人间力量改变人间局势。

相传,杨家有一个孩子出身的时候,紫气充庭,非同寻常。杨家当时有一位关系较好的比丘尼,是入世的佛所化,见此景就知晓是天庭的神仙转世,便说:“此子将来必有作为。”

孩子名叫杨坚,从小就沉默寡言,十四岁入仕,十六岁就当了大将军。

之后更是逐一扫清南北诸多势力,完成一统大业。

杨坚建立的王朝名为“隋”,是自晋分裂乱世长达三百多年后的再次统一,且立刻下令,恢复了从前被强迫改鲜卑姓的汉人们恢复汉姓。王朝初期,民生疲弊,又多次下令减税,且因前朝酷刑峻法之多,重新修编《开皇律》,以示隋朝之宽大。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竟一改数百年的旧制,废除九品中正制,破除门阀垄断,设立分科考试选拔官员。

然而,一到晚年,就如同无数皇帝晚年那样出现了变化。

他变得易猜忌苛察,易听信谗言,滥杀功臣,法不成法。

杨坚重病,想将长子传来,事情到了次子杨广的耳中。为了得到皇位,杨广令人毒杀隋帝,又家传遗旨赐死兄长。

杨广登基,登基之后没有处理政务,而是着急将杨家其他王室赶尽杀绝。

之后更是大修宫室,造龙舟,为方便自己游玩而下令开凿运河,骄奢淫逸,密诏江淮两地搜罗貌美童女上贡,巡游所经之地,两百里内都要供食物金银,铺张浪费。

长此以往,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晋阳,一个十八岁的年轻男子结交侠盗、供养门客、拉拢士人,为反隋暗中谋划。

第188章 唐之李靖 你就算是哪吒在世,我也不惧……

隋朝统一南北后, 阿丑和朋友们也再次恢复了定居生活,就住在洛阳的教义坊中。

阿丑十分高兴,想着人间乱世终结, 就可以踏上西行路去找波旬算账了!等金蝉子取得真经, 如来回归那天, 更要让疙瘩头当众认错!

——你自诩佛法无边, 无所不能, 不还是靠着你麾下的观音菩萨、你的徒弟金蝉子,以及我这个与你无关的凡人才能回来吗?哼哼, 你什么果位封赏我就不稀罕了,只需点头答应我和老婆的婚事就成, 便宜死你们了!

阿丑美滋滋地想着,但一想到如今叛军四起, 心情又极其不妙。

偏偏这隋朝皇帝老年昏聩,继任的皇帝又和以前的昏君一样, 不不不,是比以前见过的一些昏君还有昏君。再加上他有弑父杀兄的传闻,又给了起义军多一个理由。

阿丑琢磨着, 如果帮昏君, 岂不是助纣为虐?如果帮起义军,岂不是好不容易统一的环境, 又要分裂?

阿丑跑去洛阳的寺庙找英娘商量,英娘一直以普通信众的身份在寺庙帮工。

来到寺庙的时候, 英娘正和一个隋朝宗室的妇人说话,那妇人看上去四十不到,眉眼柔和,是个自小就信佛的信众, 多往寺庙走动,所以和英娘的关系也挺亲近。

妇人名叫杨敏,年轻时定下一还不错的婚事,但随着父亲战死沙场,婚事就此作罢。她长久信封佛法,干脆了断了婚配的念想,此次来寺中,是想正式皈依。

英娘劝阻了她的想法,说如今天子暴戾,局势混乱,各地都有叛军,恐难长久。便让杨敏再仔细考虑考虑,如果等天下安定之后,仍旧没有改变主意,再皈依也不迟。

“天下如何安定,何时安定,我出家正是求安定。”杨敏叹息一声,离开了寺庙。

待那杨敏离开后,阿丑问起英娘对与叛军的看法。

英娘说:“我是觉得,数百年才得一统实在艰难。如今天子不得民心,我们暗中毒杀也未尝不可,皇室或大臣们再挑选一个上来,总该顾忌民意,不会比这个差。倘若帮着叛军,分崩离析,再想一统就难了。”

阿丑觉得有道理,又找郑获商议,郑获也这么觉得。

借着杨氏宗亲,战死将军之女杨敏的身份便利,三人进到军队中,跟着一个叫王世充的隋朝重臣各处平乱。

郑获从小兵一路混到了伍长,颇受重用。

阿丑虽只是个长寿的人,但双手仍旧有观音的赐福在,再加上她向张仲景学习过医术,在军营里也能担任些救死扶伤的事。

英娘则削掉头发,在军中担任观星祈福的任务,超度亡魂。

在平乱的途中,偶然得知王世充麾下的另一营有两个勇猛的战将,一个叫杨晋戈,一个叫红莲。

“杨晋戈……”阿丑听着这名字感觉怪怪的,仔细一思量,晋戈加起来,不就是戬吗?如果只是一个叫杨晋戈的自然不会多联想,但此人偏偏还有叫红莲的朋友。

人间帝王很是不讲道理,常常要人们避讳,杨戬的名字听着颇似先帝杨坚,兴许就是避讳减少麻烦才改了名。

念及此,阿丑问郑获要了伍长的腰牌,去了一个营找杨将军和红将军。

阿丑掀开营帐帘子走进去的时候,阿莲和杨戬正在讨论平乱的计策,无端被人打断思绪皆是拧眉看向门口。

“……阿丑?”杨戬和阿莲不由一愣,杨戬走上前来迎接,阿莲仍旧没有准备好现在就见阿丑,有几分扭捏地低下头。

杨戬拉着阿丑坐下,将自己和阿莲重逢的巧合之事告知,顺便提了一句翠屏山那边的牛魔王,说:“阿莲如今也有自己的徒弟呢。”

说到牛魔王,阿莲知道如何开口了,他走到阿丑面前说:“阿丑,这些年你还好吗……我听杨戬说了你后来的事情,但是我……我觉得不公平,我没有受到和你们一样的处罚,我也没有救你们的力量,我走得远远的……我在火焰山遇到了牛魔王,我让他每年都去看望阿猴,我不敢去。”

“我好着呢,我马上就能让疙瘩头认错了。”阿丑认真点点头,盯着阿莲说,“倒是你,为什么见到我如此不高兴?你救不了我们,多正常呀,菩萨老婆也救不了我们,他们那么多神佛呢!我都出山几百年了,你别一副好像我还被压在山里出不来的表情。”

“嗯!”阿莲重重点头,开始说这些年和杨戬在人间各势力周旋斗争的事情,后来听闻天庭有神仙降世,他们又协助杨坚一统南北,本以为能够迎来太平,岂料那杨坚滥杀功臣,他们就离开了。

继位的杨广又是个残暴的昏君,两人难免想起当年的纣王,本想协助起义军,再如当年协助武王伐纣。

可是和当年不同,当年他们并非殷商的元老功臣,且只有姬发一个大势力的起义军。

如今的他们是隋朝建立的功勋,对这个结束乱世再次一统的王朝有些许感情,且各地都有起义军,王朝覆灭,又将迎来分崩离析的局面。

所以,杨戬和阿莲做出的选择和阿丑英娘一样,协助杨广稳固局势,平乱后再想办法除掉昏君,另立新帝。

就这样,阿丑、英娘、郑获在一个营,阿莲和杨戬在另一个营,同为王世充手下,平定诸多叛乱。

然而,即便是有这么多能人仙家的帮助,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各地乱糟糟的局势下,天子杨广竟还有心思出门巡游,于是,就在巡游途中被人杀死。

隋王朝的新皇帝匆忙继位的同时,一伙强大的叛军也宣布称帝,正是唐国公李渊,自立为帝,国号为唐。

杨家的新皇帝更依赖王世充这位屡屡平乱的功臣,王世充手上兵权高,可谓权倾朝野,又封了王,他一思量,干脆篡权称帝,国号为郑。

阿丑和朋友们和老婆们坐到一起商量事情,天下又有分崩的危险,杨家的新皇帝手上没有兵权,王世充平乱是有功,可当皇帝也没那个才能。

“不帮他!我们本来帮他是为了平乱一统的,不是为了帮他当皇帝的!”阿丑对这个王世充顿时万般厌恶。

到了这王朝彻底覆灭的时刻,那种助纣为虐的不适感更加明显。

杨戬皱眉,思索说:“唐军势力强大,若打起来必然是场硬仗,如今局势不清,帮与不帮……”他看向阿莲,说,“我们先去唐军本营探探路,会一会他们的将领。”

阿莲点头应下,与杨戬飞往出洛阳城。

两人一路飞到介州,此时的唐军刚赢下一仗,正在城中庆贺封赏。

这些年两人参与人间争斗一直都是用着寻常的人间兵器,也不用法术神力,此时远远落地,也只用法术变化了战马,否则,徒步而来挑战的将军,未免太丢份了。

杨戬和阿莲来到城楼不远处叫阵,嚷嚷着让唐军的将领出来应战,称是奉了郑国皇帝王世充的命令。

守城的士兵大骇,远在洛阳的王世充的军队,怎么可能这么快,且毫无预兆就打到城下了呢!

其他士兵紧张无比地眺望,却不见有随行的军队。

“休吓唬人,就你们两个兵卒,虚张声势!”

杨戬勒缰绳,故意放狠话说:“你速速去通报就是了,我们两人,足够了。”

守城的士兵见两人骑的战马颇为健壮,轻甲上阵,有自己的兵器,可见的确是个将领,不知缘故也不敢怠慢,立刻就去通报了。

此次征伐的将领名为李世民,是唐皇帝李渊的儿子,才二十出头,听闻这奇怪的消息,他若有所思地说:“仅有两位将军就敢前来叫阵?莫非是有意投诚,试探我等?”

李世民抬手令人拿来兵器就要去会一会如此嚣张的两人,但被另一人拦下。

“秦王,让末将去吧。”一名稍年长些的武将单膝跪地抱拳。

“哦……药师。”李世民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长一倍的武将,犹豫了一会儿说,“好,你去吧。”

“是。”被称为药师的武将取了兵甲,便出城应战,会一会两位奇怪的来客。

来到城外,走近了些更觉得这两人奇怪了,那个身材高大的还算正常,威风凛凛丰神俊朗,另一个看上去身形偏小,像是个十一二的男孩,样貌倒是格外漂亮。

小个子都没有戴头盔,扎了两个发髻,以金色莲花固定,如此昂贵的发饰,可见是个权贵家的公子。

阿莲勒缰绳让马儿上前几步,端详着出来应战的青壮男子,问:“你就是唐军的主将?我听闻李世民才二十左右,你未免长得也太老了。”

“放肆,你这无知小儿怎可直呼秦王名讳,我不是唐军的主将,应付你们两个无名小卒也是足够。”

“哼哼,我们无名小卒?”阿莲被他这话逗笑,说,“说出来我们名号,吓死你!”

“哦?你倒吓死我试试。”

阿莲没有接话,他莲花妖的身份是完全不在意的,连累了二郎神就不好了。

杨戬也勒马上前两步,说:“在下杨晋戈,阁下如何称呼?”

对面武将也抱拳,说:“在下李靖,字药师。”

闻言,阿莲立刻怒目瞪过去,重新端详一眼开始回忆当年。红莲业火焚天的那天,他第一个就对准了李靖,他清晰地记得李靖被红莲业火吞噬,根本没来得及陨落入世。被红莲业火吞噬的人,一切因果业力不断燃烧,是从魂魄根源产生的火,仙家若沾业火,仙根仙骨烧尽,坠入无尽苦海。

阿莲冷哼一声,杨戬眼疾手快连忙拉住阿莲,说:“天下名字相同者难以避免,何况此人与李天王没有半点相似!”

阿莲不悦抿嘴,他从元始天尊那得到了哪吒记忆后,原本“阿莲”只是对李靖反感,拥有了哪吒记忆后的阿莲,即便不认同自己是哪吒,对李靖也是恨之入骨。

也因此,阿莲同样清楚李靖的德行。

阿莲盯着眼前样貌身形完全不一样,但名叫李靖的人,出言试探说:“李靖,你可知晓托塔天王李靖?你与他比如何?”

李靖被这么一个小毛孩直呼名讳略有不悦,但对这小毛孩问的问题却感到新奇,哪有对战之时主动给敌将傍个神仙身份的?

李靖呵呵一笑,说:“我李药师虽算不得什么名将,但与那依靠儿子们的战功得了封赏的无能将领,还是胜他千倍的。”

阿莲闻言,怒意立刻消了三分,那个李靖可没这样的气魄,阿莲笑问:“哦?你比神仙还厉害,可敢与我一战?”

“有何不敢?”李靖两腿一蹬马肚,寒枪指着阿莲的两个发髻笑道,“你就算是哪吒在世,我也不惧!”

第189章 地下粮仓 土就是土,再慈悲也是土……

兵刃相接, 叮叮咣咣。阿莲与李靖在城外沙场大战,李靖原本看这小子年纪轻轻个头也不高,有几分轻视, 甫一交战才发现这小子当真奇才, 竟有这么大的力道!两杆寒枪碰撞的瞬间, 震得李靖虎口发麻, 不得不重新调整拿枪的手势才好一些。

阿莲虽已确定这个李靖不是那个李靖, 但仍旧因为长久对“李靖”废物天王的形象过于深刻而有几分轻敌,不料想眼前的李靖还真有些本事, 竟能连续躲过他多次进攻。

“小子,你本事不错, 是你爹教的吗?”李靖本想夸奖两句,却不知这话触了阿莲逆鳞。

“哼!我无父无母, 天生地养!”阿莲更为恼火地出招,一时愤怒, 身上法术变化的轻甲都逐渐消失,从脖颈往下显露出他自身的莲花金甲。

杨戬赶紧参战,三叉两刃戟从中间挑开两枪, 劝和道:“阿莲!你我只是来试探一番, 勿要动真格。”

城内又有一人策马奔来,正是李世民。

李世民横枪在前, 指着杨戬说:“既是单打独斗,岂有中途参战之礼?你与我来斗!”

杨戬本不想答应, 但见此人年纪轻轻气魄不凡,可谓意气风发,浑身散发着一股精神劲,他便应下, 策马跑开与这边相斗的两人拉开差距,以免影响双方发挥。

场上风卷起阵阵黄沙,兵刃在阳光照射下发出一阵阵夺目亮光,城楼上越来越多的人观战。

不仅仅是阿莲感到诧异,杨戬也很惊讶,应战的两个叛军武艺高强,当真勇武,斗得甚是酣畅。

几十个回合斗下来,杨戬还是占了仙人之躯力大无穷的优势,一枪格挡开李世民的攻击,同时从下往上挑,硬生生将李世民手里的兵器挑飞。

“……”李世民勒马停在原地端详杨戬,缓缓道,“阁下样貌俊朗身形高挑,算不得凶猛壮硕,竟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佩服。”

那边阿莲和李靖也结束了战局,阿莲依靠更灵活的身形和自身的力气,同样以打落兵器作为收尾。

阿莲翻身下马走过来,看了看李世民说:“你能和杨大哥打成差不多平手已经很厉害了,他以前可是参加过伐纣的。”

杨戬也翻身下马,抱拳表示此行并无恶意,只是友好切磋。

“伐纣?”李世民闻言笑了起来,同样下马说,“杨广暴虐的确可比纣王,但你们自称王世充手下,他为杨广平的乱可不少,你们不是伐纣,是助纣吧?”

“我等只希望天下不要再分崩。”杨戬将三尖两刃戟收到背后,以示友好。

李世民眼中光彩更甚,猜对了!这两人果真有投诚之意。他连忙抱拳,但仍旧是试探的语气,说:“二位,可敢随我进城,饮一杯?”

杨戬和阿莲互相看了看,点头应下。

几天后,杨戬和阿莲用法术变化了一只信鸽传书,将想法告知阿丑和英娘、郑获。

阿丑三人并未跟随前去投靠叛军,仍旧留在王世充麾下见机行事。

这混账称帝后不干好事,百姓怨声载道。而唐军那边节节胜利,势头正猛,消灭吞并了多个反叛势力,人人都能猜到收拾掉了别人就要来收拾王世充了,部下一些人投降李唐。

王世充变得更加猜忌狠厉,他占据洛阳守城不出,谁想离开就要灭人全家,若家中一人逃走,亲属告发则免罪,只死一人。

每家每户都押人进皇宫当人质,就连出征的将士们,亲属也都抵押在王世充身边,生怕他们不为自己效力。

城中粮食短缺,饥荒降临在都城。

仍旧留在洛阳的阿丑、英娘和郑获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自从隋一统后,他们就定居在洛阳,长期在寺庙帮工。数百年的生活经历,已经习惯未雨绸缪,所以早早地就在自己的住宅和寺庙地下挖了地道,搭建了地下粮仓,可以收容很多人。

此事不能太张扬,一旦有存粮的事情暴露,一定会被士兵抢走当军粮,以及优先供给那些留在城中的权贵们。

“哼,他们有粮食的时候没想过分出来,如今我们有粮食,也不给他们分。”阿丑一边检查着地下的存粮,一边琢磨着怎样才能把快饿死的人带走。

阿丑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随意将头发往两边往后捋,将自己可怕的面貌完全露出来。

“桀桀桀——我把人带过来,你们把人收留好。”阿丑得意笑了笑,这事简单,人们当她是恶鬼妖怪,那她就当吃死人的恶鬼妖怪。

和英娘商量好后,阿丑就光明正大去街上抢人,将那些伏在地上饿得奄奄一息的人拖走,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她走了两步,见街上竟还有别人也在拖人,只不是,拖人者自己也是瘦骨嶙峋饿得脸发黑。

阿丑觉得不太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看了看被自己拖着的奄奄一息的人,最终先将这人带去寺庙后门交给英娘,然后立刻循着刚才观察的方向找去。

“咚——”一时间不知道去哪找人,就听到闷重闷重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又闷重闷重的声音响起,没有了别的声音。

阿丑顿觉心头一冷,循声找到了一户人家,见那个将人拖着的人手里正拿着一把刀,将被拖走者的肉砍下,边上是一口大锅。

还是来晚一步。

人相食,这一幕对阿丑来说并不陌生,数百年里见过很多次。她刚才的犹豫就是猜到了这种可能,但如果放下手里的人过来救这人,也许那个人也会被别人拖走。

城中竟已到这样的地步……那些留在皇宫里的人质,还能活命吗。

阿丑只好加快脚步,将那些倒在地上容易被人拽走吃掉的虚弱者全都带走。

而城中有吃人妖怪的消息也很快传开,人们在各地发现了血迹,人骨。有人说,妖怪闯进自己家袭击了自己的亲人,也有人说妖怪大晚上在乱葬岗啃死人。

“阿弥陀佛。”寺庙里的英娘叹息一声,人们愿意相信阿丑是妖怪,因为那样的话,他们可以在夜里当妖怪,白天再当人。

阿丑则觉得,人是人,妖怪是妖怪,为什么人做出了不好的事情就要说是妖怪呢?何况,为了活命,也不是吃人者的错,是造就这局面的混账皇帝的错。

地下粮仓里生活着被阿丑拖回来的瘦弱者,长久积累下来,也有大几百号人了。他们来到地下粮仓之前,都记得看到的恐怖脸庞,和那可怕的笑声。

可等香喷喷的米饭唤醒意识,得知这里并非阴曹地府,得知拖着自己来此的也不是妖怪,只是一个长相丑陋的人罢了,他们则纷纷落下泪来。他们很清楚如果饿晕在街道上,甚至哪怕是饿昏在家里,都有可能成为别人的腹中餐。

他们想开口道谢,却不知如何称呼冒昧询问,她说她叫阿丑。

“阿丑……这,哪有这样的名字呢……”

“我们……我们叫你丑娘娘吧……”

遥远又熟悉的称呼,阿丑本想拒绝,可一想,也无所谓了,他们对她的称呼不会流传下去的……曾经南赡部洲、西牛贺洲、甚至东胜神洲都有丑娘娘的传闻,焚天浩劫,转眼百年,人们就不知丑娘娘是何人了。

旧称呼再提,不过是再被忘一次。

在阿丑和英娘、郑获的管理下,留在地下避难的人们还是很愿意遵守规矩的,没有那种仗着自己高大就多抢一份食物的,都对阿丑带着几分敬畏。

有天,一个瘦弱的小孩走到阿丑面前,掏着衣服内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阿丑看这孩子肚子鼓鼓的,就知道是饿坏了乱吃东西导致。

小孩掏了一个像是馒头但其实是土块的东西递给阿丑,说:“这是观音土做的土馍,阿娘说吃了这个能保佑平安长寿,可我觉得没有米饭香。丑娘娘,我看你好像从来不吃东西,这个给你,你尝尝。”

所谓观音土,并不是观音赐福过的土,是一些乡间小庙供奉的神像前混着香灰的土,灰白的土包有点像面馍,就被误以为能吃。

阿丑摇头,这个东西她也见过很多人吃,吃下去的确就不会觉得饿,可那只是短暂的错觉。

她将土块举起砸碎,说:“土就是土,不能因为有个慈悲的名字,就觉得是慈悲之物。”

阿丑按着小孩肩膀说:“你记住了,如果别人还有米和肉就是不给你,那你应该去抢他们的,而不是委屈自己吃土。”

女孩被吓到,点点头钻回到了地道里。

寺庙下藏着粮食和百姓的事情断不能被人发现,所以阿丑和英娘轮流值岗。

阿丑白天忙的事情非常多,又要去城里找奄奄一息的人拖回来,又要监督存粮的用度,一到晚上就瞌睡得厉害。阿丑自觉这样容易遇到变故,所以给自己脚上绑了线,另一端绑在门上,若是有可疑的人开门,她就会醒了。

如此几个月她都睡得挺香,却不知每到深夜,她总是特意绕过不去看的那个神殿,就会有一位菩萨从神像上走下来。

皎皎如月色,不必推门就来到室内,自然就不会惊醒她。

白衣菩萨没有叫醒阿丑,只是轻柔地给她掖好被褥,又施法让地道能有清风流动,被收留在地下的人们不会感到闷沉。

然后坐在旁边禅定冥思,直到天蒙蒙亮,看了眼似乎快要醒来的阿丑,悄然离开,又回到了神像上——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马上开始西行,理论上月中能完结啦!

新文目前有几个想法,摇摆不定每个都想写[捂脸笑哭]但都又冷又邪,不知道怎么选择。

一个是希腊神话普绪克女主,人设会比较颠覆。

一个是现代的沙雕豪门,比较癫的穷鬼女主。

还有一个是今天突然冒出来的,穿进伊藤润二的《漩涡》里求生,也是沙雕文。

第190章 说话算话 我要去当妖怪了!

城中受难者太多, 按照存的粮食数量算来,也就只能支撑半年。

令人意外的是,那位隋室宗亲的杨敏竟来寺庙捐粮, 她本就是信佛多年, 如今城中情况也都收在眼底, 同样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如此虔诚, 能否为我剃度?”杨敏玩笑道。

英娘无奈, 说:“待安定下来再说吧。”

随着李唐军队的进攻,王世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败, 撤退回城据守,负隅顽抗一段时间后, 仍旧狼狈率众投降。

李唐的队伍来到城中,杨戬和阿莲也在将士队伍里, 到洛阳教义坊的寺庙里找到了阿丑英娘和郑获。外头的人们这才知道,寺庙地下居然收留了上百名百姓, 地下囤粮之多,仿佛早有预料。

“杨戬,哪吒, 这三位都是你们朋友?”李世民询问两位神仙, 端详着寺庙里的阿丑等人,又问, “此人为何遮面?”

比起李世民的疑惑,阿丑更疑惑, 为何阿莲又叫哪吒了?

阿莲在军中一直我行我素,除了杨戬的话有用,其他人的话全当没听见。他见了阿丑,就拉过阿丑到边上叙旧, 说起自己加入唐军后的情况,以及关于名字一事。

原来是自从杨戬和阿莲加入唐军后,阿莲对战李靖时提及托塔天王李靖的事情就在军中传开,一些大将觉得托塔天王听着颇为威风,对阵的时候就故意吓唬敌人说:此乃托塔天王李靖!

李靖对此是颇为不满的,他对殷商李靖的评价不高:自身本领一般,前期助纣为虐,功劳远不及三个孩子高,却位居天王之首。而对莲藕重塑的哪吒赶尽杀绝,砸毁信宫,更是没有半点父慈父爱,可谓冷血。

但是,流言已经起来,捂住别人的嘴是没有用的。

李靖没有回避,握紧了手里的兵器说:“罢,与其人们听到我李靖的名字,总以为是托塔天王。不如,人们听到托塔天王,先想到的是李唐的李靖我。”

阿莲听到李靖的想法后愣了很久,可他和李靖的情况不同。

商李靖被业火焚烧,没了仙根仙骨坠入苦海永沉,也就是苦命人,断不会有如此建功立业的机会,哼,给他机会也没那能力把握住!

所以眼前的唐李靖,和商李靖仅仅只是名字相同。

而他阿莲,和哪吒的关系是千丝万缕的。

数百年第一次,阿莲想:如果我的名字也叫哪吒呢?

他不愿意接受自己和哪吒的关系,他觉得被逼死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但如果哪吒没有放弃生命,就没有向往生命而诞生的阿莲。

哪吒的一生,停留在大雄宝殿上自绝之时,这样的一生,太悲哀了。

“如果我也叫哪吒。”阿莲认真思索着,他没有什么流芳百世的想法,他只是想要很多的小妖怪下属,更准确说是想要陪伴在身边的人。

“如果……我真的也叫哪吒,我身边的人们唤哪吒时,是在唤我。他们不认识虚无的神仙,只是在唤我的名字。”阿莲想了想长久的将来,“但是当人们聊起哪吒的传说,他除了闹海,除了被一座塔限制,还有我从今日开始建下的功绩。”

阿莲看着池塘里的自己,说:“哪吒是他,哪吒是我,他是商哪吒,我是唐哪吒。”

他不是上辈子,也不是前半生,是哪吒这首诗歌的上阙,我是下阕。

没有他,没有我。

没有我,他是残篇。

阿莲给自己改了名字,就叫哪吒。

既然军中有了李靖、有了哪吒,人们全当是故意取了听着威风的诨号,杨戬也便恢复了杨戬的本名,果真,人们玩笑说他是二郎神杨戬在世,难怪本领高强。

在阿莲和阿丑诉说缘由的时候,那边杨戬也和李世民解释了阿丑、英娘还有郑获的身份关系,但没有解释阿丑遮面的原因,毕竟,长得丑这件事情从小老婆的嘴里说出来,并不合适。

李世民走到阿丑和阿莲面前,再次问阿丑:“你为何遮面?”

阿丑说:“我样貌可怕得很,桀桀桀,胆子小的见了我必定噩梦连连,我可是好心才遮面的。”

李世民不以为然说:“人不可貌相,你们在此地收留了这么多的灾民,救了众多百姓,可谓仁义,比那些冠冕堂皇的衣冠禽兽,要好数倍。”

“哼哼,这样的话我听多了,都是嘴上说样貌不重要,等我露出面貌,就大叫着妖怪,要杀死我呢。”

李世民爽朗大笑,说:“我说话算话,你大可放心。”

阿丑不再遮掩,便将完整的面容展露。

“…………!”李世民大惊,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又欲言又止,如此反复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下。

挣扎良久,李世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表现出惊恐和鄙夷,强行将诸多情绪忍下,然后说:“真乃……奇貌也!”

然后赏赐了寺庙一些黄金,将军队多余的粮食分给城中各户,让地下的人们不必再隐藏可以恢复正常生活,带着以王世充为主的一些人回长安去向唐天子复命了。

杨戬和哪吒也跟着李世民回长安,二人这段时间在军中相处观察下来,感觉李世民和之前他们帮助过的其他势力首领不同,尤其上一任王世充更是鲜明的对比。

洛阳这边,阿丑英娘和郑获仍旧留在此地,帮助洛阳城一步步恢复正常的生活。

过了一段时间,曾经的隋室宗亲杨敏再次来到洛阳教义坊的寺庙,请求受戒出家。英娘本想应下,却有官吏前来阻拦,说天子已经给杨敏赐婚了,对方名叫武士彠,为应国公,年龄相仿。

天子之令不可改,就算今天剃度出家,也会强行让她还俗。

杨敏无奈,只能成婚。

杨敏在洛阳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武家从长安请来了一个高僧祈福,希望第二胎能是个有出息的男孩。

高僧名叫玄奘,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被抛弃,沿着江水漂流到化生寺,被寺里的僧人们收养。他从小就聪明有慧根,十三岁的时候受戒出家。

玄奘大师精通多种语言文字,一直专注于翻译经文,对经书中诸多内容抱有疑惑。他不仅将梵文经书翻译成汉文,也将道门的一些经书翻译成梵文,寺中众人询问他为何这么做,他笑笑说,既然天竺佛法可以传来东土,东土诸法或许也可以传去西土,诸法万变,变种求真。

僧人们笑他,还是好好翻译寺庙里的经文吧。

玄奘来到洛阳本意是交流佛法,顺便才是答应武家祈福保佑,但只能保佑产妇安全,其他事情,事在人为。

杨敏第二个孩子仍旧是个女孩,既然有高僧在,就又请高僧取了名字。

“国公与夫人皆为王室旁亲,又求孩子将来出息……天上仙子皆穿霓裳羽衣,便为千金取羽。”于是,王字旁加个羽,取名为武珝。

武家找高僧的事情被阿丑知晓后,阿丑很生气。

并不是图武家看重,也不是图那些银两报酬,而是气明明教义坊中就有寺庙,且英娘和杨敏认识多年也算好友,口碑也是极好的,武家竟舍近求远找个和尚来祈福。

“都是佛门弟子,学的是一样的法,念的是一样的经,为何不要尼,非要僧呢。”阿丑为此感到困惑和恼怒,“说什么众生平等,佛门弟子自己都不平等。”

英娘没有讨论下去,只是叹息一声摇摇头。

阿丑决定跑去武家看看那个高僧到底有什么不同,还没走出门,就感觉兜里的佛珠手串有动静,说明金蝉子的转世就在附近。

“……”阿丑心中一愣,已猜到几分。

玄奘和尚已经来到寺庙,说想翻阅本寺的藏经,看是否有不同的译本,主在交流探讨佛法。

阿丑一看到这位玄奘和尚就知道肯定没错了,金蝉子的前几世样貌多少都是有变化和不同的,如今这玄奘和尚,则和金蝉子样貌一模一样。

佛珠上的流苏飘动,更确定了来者身份。

阿丑一直有在观察南赡部洲的局势,如今虽是李唐消灭了篡逆的王世充,但各地仍旧算不得太平,李世民带着他的队伍各处消灭残余势力,以及对抗外部蠢蠢欲动的势力。

虽还没有彻底一统,也是可以预料的将来。

她本在隋一统的时候就想找金蝉子出发西行,诸多事情一耽搁,算下来,他又转了一世。

阿丑仔细思量,金蝉子大多数转世都死在了流沙河里,而那仅仅只是南赡部洲和西牛贺洲的分界线,过河后还有诸多劫难。

菩萨老婆安排的劫难,她是放心的,因为老婆是希望金蝉子能通过考验得到真经传新佛法的。

问题在于如今是波旬佛祖管事,他巴不得八十一难,难难致命,必定从中作梗。

“唔。”阿丑认真思考着对策,波旬惧怕的唯有她,所以,想要把变数降到最低,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来当那个变数。

念及此,阿丑得意笑了起来:“桀桀桀——我要去西牛贺洲当妖怪!”——

作者有话说:现代小剧场:

体育课进行举行拔河活动,两边分组,在绳子上绑了一只金色的蝉作为标记。

波旬同学挑衅班长阿观,说阿观读书好一定体质弱,不像自己力气强大,拔河根本不是自己对手。

阿观应下挑战,说拔河不是靠蛮力,是靠团结。

阿丑觉得波旬那组力气大的同学有点多,阿观没有胜算,于是加入波旬的队伍。

“……”阿观沉默,但还是接受了阿丑的选择。

拔河比赛开始,阿丑给队友挠痒痒。

阿观组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