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远处周叙珩正在四处张望，她按在车门把手上，但仍旧打不开。

“如果我不说出口，你是不是永远都看不到我，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残忍吗，你让我看着你和温岁昶结婚，看着你戴上他的求婚戒指，看着他从你的房间走出来，你知道在国外那半年我是怎么度过的吗，你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能重新站在你面前，你知道有多少夜晚我都在懊恼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开口！

现在，你竟然让我送你来见你的新男友，让我帮你打掩护，你还要在我面前说他有多好，陈颜，你说这多可笑，明明我才是一直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我比温岁昶认识你更早，我比所有人都更了解你——”

他的说话声被手机铃声打断，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周叙珩”，程朔额角青筋跳了跳，抢过她的手机，长按关机。

世界终于清净。

还没等她系好安全带，程朔右手打转方向盘，越野车从山路往下开。

“同样的事情，我不能让它发生两次。”

车还在往前开，但已经不是来时的方向，她不知道程朔到底要往哪开，车速快得让人难以进行有效的思考，大脑闪过极为可怕的念头，她甚至觉得程朔是要和她同归于尽。

风景在车窗外急速倒退，周遭的景物变得陌生，城市的高楼大厦全然消失，这里荒芜得像是无人区。

车速太快，程颜只好牢牢握住座椅上方的拉手，她侧头看向驾驶座的程朔，两旁的树影映在车身，他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冷硬，仿佛被剥离了人类正常的情绪。

程颜无由来一阵心慌，朝他吼：“停下来！快点停下来！”

程朔像是根本听不见她说话。

她无法再忍受，用包包去砸他，程朔偏头，方向盘一转，差点就撞上了路边的树。

“看来你是想和我一起死在这里。”程朔平静地说，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话，我很乐意实现你的愿望。”!

说完，他把油门踩到底。

呼啸的风声里，她听见他病态低沉的嗓音：“放心，在死之前，我一定会握紧你的手，这样哪怕是死了，我们的血也一定会流在一起。”

程颜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疯了吗，你舍得就这么死了？”喉咙像被刀片刮过，程颜大声地朝他喊，“你想想你创立的穹域，它不是快要上市了吗，你再想想你的朋友，想想程继晖——”

“还有别的吗？”程朔打断了她，笑得苦涩，“你说的这些，我发现，我真的舍得。”

求生的欲望在这一刻占据了所有的情绪，程颜向来知道，只有活着才最重要，其他的都是其次。

在她看来，什么都抵不过“活着”。

“你先冷静下来，”程颜努力安抚他的情绪，“你说你爱我，那你至少……给我一个机会去了解你。”

空气凝滞了一秒，紧接着，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

程颜疑惑地转过头，程朔竟然正在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带有某种忐忑的期许。

“你愿意了解我？”

程颜猛地点头。

“真的？”

“嗯。”

“从现在开始吗？”

那双上挑的桃花眼晃得让人移不开眼，程颜紧张地应了声：“嗯，从现在开始。”

只要还在车上，她就一定不能激怒他。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就在这附近，”不知想到什么，程朔脸上的神情变得温柔，和刚才判若两人，“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

程颜还没完全缓过神，正要降下车窗透气，眼角余光瞥见程朔的手机屏幕亮了。

全是密密麻麻的未接电话，甚至还有来自温岁昶的。

看来大家都在找他。

没来得及细想，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座玫瑰庄园前。

一望无际的鲜花，盛放得热烈。

程颜茫然地站在原地，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玫瑰，连小径都几乎要被鲜花所淹没，日光下，它们在风中摇曳，美得夺目。

“这就是我提议这次旅行的目的，在得知你离婚那天，我买下了这里，”程朔缓缓开口，“其实在很多年前，我曾经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也是和花有关，但没想到这一次仍然迟了一点。”

是不是他和她之间永远都有时差？

程颜没说话，望向他的眼神很复杂。

“还在害怕吗？”程朔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刚才我骗你的，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在最后一刻，我一定会挡在你的面前。”

“我不会让你死的，陈颜。”

【作者有话说】

颜宝：说要了解你，我可妹说要分手。[让我康康]

第53章·第五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