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班头,这天实在是太冷了,热水能不能给我喝一口。”江宴向魏班头的方向走了两步道。
“热水?哪有热水,没有,去去去!”魏班头横眉怒怼道,之后便没再理会江宴。
倒是自己想起来喝一口,觉得味道有点不对,但也已经喝进肚子里了,他没有太在意。
卢大夫不愧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主,一小会的功夫魏班头便开始发作了,捂着肚子很不舒服。
“等等,你们先慢点走,老子去一趟茅房!”魏班头捂着肚子跑了。
江宴神色绷紧,也捂着肚子说要去趟“茅房”。
“快去,快去,懒人上磨蹲茅坑也要跟着学!”官差嫌弃的道。
“谢谢官爷!”江宴赶忙着跟在魏班头的身后跑了。
这样,魏班头一旦出什么事,她也会被怀疑,但是没有其它办法了。
魏班头肚子疼的厉害,压根没注意江宴跟在身后,旁边是一条几米宽的小河,已经结冰。
两岸是一米多高的土坝,周围都是枯树杂草。
江宴试了试手里的小电棍,粉红色的电流在墨石的顶端闪现,发出“滋滋”的声响,振的江宴手腕微动。
她潜伏在荆棘的后面,深吸一口气等着魏班头从她这里路过。
四面的凤吹在耳边呼呼作响,让他去完茅坑在解决他,是江宴最后的仁慈。
她眼睛紧紧盯着魏班头回到队伍的必经之路,全程一刻钟的功夫,魏班头终于从土坝的另一头爬出来,扭扭裤带开始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江宴屏住呼吸躲在一旁,还有三步,两步,一步,魏班头从她的身前路过,江宴一个飞身上前站在魏班头的身后。
魏班头也是个机敏的,听到动静警惕的转身看去。
“谁?”
“是我!”江宴眸中带着狠厉的坚定,嘴角冷漠的勾着,有些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不行也得行。
魏班头将大刀横在身前道:“你跟在我身后做什么?”
“我也肚子疼,来上茅房的,魏班头还能怕我一个小姑娘不成?”江宴笑的魏班头发慌,看着对面的女子都有些邪气。
“最好别给我耍花招,不然我手里的刀可不是……!”
还没等魏班头的话说完,便浑身颤抖,呼吸困难,剧烈的疼痛在周身游走,双眼翻白地“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江宴看着四肢成大字状倒在地上的魏班头也是一愣,再看看手中只比手掌长一点点的武器,真是天助我也。
这东西可太实用了,威力也大,幸亏平时都有机关防着,不然真是危险。
她抓紧时间,将被电晕的魏班头向冰面拖拽……!
第67章 北地八日
拖着魏班头的裤脚一直拽向冰面,江宴眼神在冰面上扫了一圈后,挑了最薄弱的一处走去。
锋利的刀尖用力砍在冰面上,只撬开一个小口,随后在库房内找出一把锤头狠狠砸在刀柄上,冰面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缝隙,紧接着在缝隙的四周都砸开一个洞,用脚一踹成了一个冰窟窿。
江宴犹豫了三秒后,神色冷然的将这个王八蛋推进了冰层下的水洞,又将冰盖扣回去,撒上积雪,干树枝伪装。
干完这一切后,她直起腰深呼吸一口气,虽然处理了魏班头,可剩下那些人她并不知道要怎么办。
谭千月这头,悄悄的去将魏班头的水囊倒掉,甚至还用自己的水囊给他洗涮了一番,才慢慢将水囊绑回魏班头的马匹上。
她担心的回头看了看,手脚也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的没力气,盼着盼着终于江宴回来了。
江宴朝着谭千月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谭千月立刻捂紧了嘴巴。
就这样,江宴又默默地跟着走了一刻钟。
“班头怎么还没有回来,都快三刻钟了?”一官差恍惚想起了魏班头。
“是啊,也太久了。”旁边的人附和着。
“头说肚子疼。”
“可这么久,怕不是要在外头冻掉?”官差也没人敢去打扰他,更不愿意还往回走。
“原地等一等,你回去找找看。”一个瘦小的官差被派去寻找魏班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官差又看向江宴,不知她何时跟在了队伍的后头。
“官爷,小的一直在这里哪也没去啊?”江宴直勾勾的看着官差,一脸无措的表情。
“你刚刚不是也肚子疼,跟着去方便吗?”官差愣住了,不信的说道。
“她确实没有离开过队伍,没有去方便过,不信官爷也可问问我身旁的姐妹。”谭千月煞有其事应和着。
“不可能,她一定去了,你说她去没去过?”官差用刀指了旁边的一女子。
那女子哆哆嗦嗦的跟着道:“官爷,这位妹妹她确实没有离开过这里。”
问了一圈官差懵了,难道她真的没离开过?这怎么可能。
谭千月冲刚刚那名女子点头,女子眸子微闪低头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江宴去方便时,只小声的与这人将过,二人当时的位置是在队伍的最后头,至于官差的调侃有没有其他官差听到,很不好说。
江宴现在就是要指鹿为马,能拖一个时辰是一个时辰。
正当官差要去问问去他人时,先前发疯那名女子又开始喊叫,“有鬼,有鬼,这里有吃人的恶鬼。”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女子的脸上。
“胡说什么,再喊叫直接杀了你。”
女子被打后又闭上了嘴,像个时不时发疯的神经病。
这时官差心中便有些嘀咕了,这会是怎么了处处透着古怪,他默不作声的看了一圈,魏班头还是没有回来。
“孙哥孙哥,没有找到班头怎么办?”就在这时,刚刚被派去找人的瘦小官差跑回来气喘吁吁道,神色也是一副被惊吓道的模样。
又是老大又是老二,这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能不怕。
“怎么会不见了?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都去给我找,都去给我找。”副手瞳孔睁大,很显然也被吓到了,但人不能不找啊。
这时所有人都慌了,还记得上次找吕班头的事情,一时之间整个队伍鸦雀无声,只有寒风呼啸,叫人更加毛骨悚然。
“怎么都不动?为何不去?”副手急了,可他的声音也很明显的底气不足。
“我们不去,要去你自己去,谁知道那边有什么。”几人开始反驳副手的话,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一个押送犯人的活计,连个正经官差都算不上没必要把命搭进去。
“你们…………还真是胆小怕事,等班头回来看怎么收拾你们。”副手对一众官差指指点点,但自己也没能迈动脚步。
说归说,闹归闹,魏班头失踪了将近一个时辰,大伙最终还是不得不找。
江宴等人只好忐忑地跟着往回找,她也不知道若是被人发现了会怎么样。
谭千月用冰凉的手指牵着她,几名坤泽都缓慢地跟在后头,她们才不会去找,都做做样子的磨磨蹭蹭。
她们身后只有三四个官差盯着,若是前头发现了什么那她就必须要带着谭千月跑路了。
身上有电棍,江宴不怕这二十人发难,她有些功夫底子,加上趁手的武器如虎添翼,可是她还不想冷血的将所有人都灭口。
那东西一旦用了,解决了官差还有女犯人呢,难道要把所有人都灭口吗,她肯定做不到,也不想做。
看着官差离冰洞的位置越来越近,江宴神色紧张,观察着后头能跑路的方向。
谭千月握着她指尖的手越来越紧,神色也跟着紧张,知道魏班头的失踪定与江宴有关,虽然这人回来后没来得及说什么,可她眉眼间都泛着冷厉,谭千月也不敢问那魏班头的下落。
毕竟两人能不能活,都是看运气。
“前面都干什么的?”就在二十来人林子里翻找魏班头下落时,迎面撞上一队人马。
江宴回头,是一对穿着官服的女捕头,后面四个人抬着一顶小轿子,旁边有一骑马的女乾元。
三十左右的年纪,面容清瘦眼神坚定,微微苍白的面色,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透着智慧。
江宴对这人的身份有些猜测,只是对她来说是好是坏却不得而知。
“你们是什么人?”两名女捕头见官差不回答又问了一便。
“怎么了?”这时一个似水蛇般没骨头的女人掀开轿帘向外望,声音也是叫人心动的甜腻。
那骑马的女子瞬间身子僵硬,表情说不上的木讷。
“没事,不要出来!”她转头一本正经道。
“怎么?我见不得人呀?”女人涂了红色寇丹的指甲,还妖娆地扶在帘子上面。
江宴闻声望去,只见一位面若银盘的女子,红唇一张一合,不大的眼睛笑眯眯的,中上的长相却风情万种妩媚动人。
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抓在自己身上,一颦一笑都在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只是将那骑马的女子弄的面红耳赤,不知是因为女坤泽自身的魅力,还是因为那妖娆的女子抛头露面才叫严大人浑身僵硬木讷。
“总之,不许出来!”严大人冷着脸再一次强调。
那妖娆的女子却埋怨的瞪了她一看,随后讪讪地回了轿子。
严大人看着那葱白一般的手指收回去,才长出了一口气,完了,她被赖上了!
“你们几个不是新来流放的罪民吗,怎么在这里?”县令大人严肃的看着几名女子,微微苍白的脸上尽是威严,目光如炬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大人,我等都是被调去兵营的千户那里做厨娘的,只是走到半路魏班头不见了,官差大人们都在寻找魏班头。”几名官差支支吾吾的还没开口,倒是被江宴抢先回答。
“调去兵营?怎会调去那里?是谁将你们调去那里的?”县令大人神色凝重,向前两步差看流犯。
“你们是谁的人?”县令带着威严的目光又扫去那二十名官差的身上。
“大人,我们……我们是魏班头的手下。”官差虽然没见过县令的样貌,但是跟前那两个穿官服的捕快还是非常明显的存在。
“魏班头?他人呢?*”县令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但掩饰的很好。
“他……他……肚子疼去了茅坑之后便一直没回来。”官差你瞧瞧我,我看看你。
“没回来?可是出了什么意外?”县令向远处张望了一眼,灰色的天空下松树密密层层,在崎岖的道路上野蛮生长,路面也并不平坦不少荆棘埋藏其中,让这里看着阴森恐怖。
江宴与谭千月低头老实的躲在一旁,实际心中翻江倒海,她既希望这位县令大人是个明察秋毫的好官,又希望她是一个得过且过的庸才。
似乎老天都在帮她,江宴每次遇险时的运气都很好,天空的黑色积云越来越厚,还没下雪却将整个天空都覆盖的暗沉,加上她们本就在森林的边缘,看哪里都是灰蒙蒙的。
江宴此刻无比的期盼着下一场大雪,叫那冰窟窿再次冻结,然后被积雪覆盖不留一丝痕迹……!
“这天色看着不大对,本官此次出门没带人手,你们在这里搜寻一圈后依然无果的话,尽快回到松吉镇,等明日我在派官府的人前来协助!”县令大人没想陪在这里一直等,直接带着流犯先回了松吉镇。
叫魏班头的人自己去找,眼下似有暴风雪的征兆,况且天色已晚不合适继续留在这边,她今日也是迫不得已才出门。
“流犯我都带走了,你们找不到人要尽快回去,别被大雪困在山里,很危险!”临走前,县令大人再次叮嘱道。
魏班头什么品性,她多少知道一些,也不是她见死不救,这其中牵扯到许多的人和事,她们偷偷将人带走正巧与她撞个正着,刚好有借口将人都带回去,之后的事就看那魏班头是不是命大了。
魏班头的官差听到县令这般吩咐,一时之间都有些打退堂鼓,等县令几人走远后随便在林子里搜了两圈,看着黑云压的积低也都只顾着自己逃命,谁能管得了魏班头的死活。
江宴抬头看看黑压压的云层,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拉过谭千月的胳膊扶着她快速的前行。
下雪好,那就让暴风雪来的更猛烈些吧!
谭千月紧紧抓住江宴的胳膊,两人奋力地跟着前面几个衙门的人。
不是没想过逃跑,可是黑户要逃大山里与世隔绝才行,大小姐怎么能跟着她去过野人的生活,没有朋友,没有集市,想想都绝望。
可留在松吉镇还是有希望的,只要能交上衙门的税银便能比眼下自由很多,到时候便不需要再去干奴隶一样的活计,而且她们有银子就已经胜了一大半,只等时机一到立刻就能脱离罪奴的束缚。
等时间久一些,她再写信寄到江府打探贵妃的消息,没准还能迎来转机,只是等待这个转机的时间注定不会太短,她们还是要有在松吉镇过一辈子的准备。
这样,松吉镇的官员便由为的重要,比如眼前这个看着还不错的县令,江宴有一点期盼,盼着她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一行人走到松吉镇时,天色已黑,冬天的夜晚来的格外早。
流犯先是跟着县令到了县衙,做个登记后才让衙役将九个人给送回来,这事只能明日再议。
江宴与其她流犯道谢后,又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谭千月看着自己的“小房子”激动的抱了江宴一把,脚都冻僵了。
“我扶着你上去,县令瞧着是个靠谱的,我们都没事!”谭千月的手指一直都是冰凉的,江宴安慰道。
“好,我们回家!”谭千月努力地往房顶爬,尽管手脚都是麻木的,却依然有力气“回家”。
应红听到动静急忙出来查看。
“小姐,小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应红见是谭千月爬了上来,赶忙上前帮忙,脸上带着大大的笑藏都藏不住。
谭千月喘着气,没功夫与她叙旧。
“快进屋,我给烧好了炭炉!”应红点着炭炉在等人,夜里她一个人并没有吃饭,只是想点着炭炉将她家小姐给盼着回来。
钻进帐篷后确实有热气扑脸,谭千月拉着江宴蹲坐在炭炉的周围烤火,冻到僵硬的手指感受到炉火的热气后,变的酥麻还有点痛。
“冻坏了吧!”冰天雪地里走了整整一天,真是有够遭罪的。
谭千月使劲点头,凉的她肚子都痛。
“一会我给你煮两个鸡蛋,你先钻进被子里去睡。”她今日早起,给应红留了口粮。
“我想与你一起!”谭千月不愿意松开江宴,今日实在太惊险了,而且明日也不一定安全。
“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就算是我也饿,我把鸡蛋煮上就来陪你!”江宴替谭千月脱了帽子,外衣,叫她快进去躲进睡袋,屋里炭炉点了许久睡袋都是温的。
“那好,我先去睡。”谭千月脱了鞋子,自己钻进睡袋里,僵硬的身子被温热的棉花包裹,才有了活人的气息。
约莫两刻钟的功夫,江宴往她手里塞了两个热热的煮鸡蛋,她拿在手心里真的很暖和。
她一手握着热乎乎的鸡蛋,一手抱住江宴微凉的身子,用自己温暖她。
夜里,大雪落下的声音沙沙作响,很快天地间变得白茫茫一片……!
第68章 北地九日
夜里雪花肆虐,绑在屋顶的麻毯上很快便落了厚厚一层。
江宴听着簌簌的下雪声格外的安心,估计明日又是一个大雪封门的天气。
灌了热水袋放在谭千月的脚下,紧紧被子,将人搂进怀里,好柔软的抱枕。
大小姐累到握着鸡蛋就睡着了,身心俱疲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三人挤在狭小的帐篷里,虽然不够温暖但踏实。
江宴忽然想起狗子,也不知怎么样了,估计食物也该造光了,明日雪下的厚一点应该不会出去干活,她刚好有时间去将狗子找回来,先安顿在房顶搭个窝也好。
想着想着就睡了。
果然,到了次日,江宴推门的动作都受到阻力,下了一夜的雪轻轻松松到膝盖,在房顶很容易就被摔下去。
帐篷里的两个人还在睡,自从加了木屋子与麻毯挡风不少,在帐篷里面至少不会冻手。
放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到处都是银装素裹已经看不到人们生活的影子,任何痕迹全部被掩埋在大雪之下。
江宴回身关好门,准备做顿好的。
点上小火炉,铁锅倒油,趁着另外两人没醒做饭方便,所有准备好的食材放在库房里都是半成品,这样她做饭的时间就会大大缩短。
姜片,大蒜,葱段,红干椒,爆香之后集体被捞出来处理掉,再放入酱料,一点啤酒,用木勺搅动的同时还回头看看其她人醒没醒,香浓的味道瞬间占据了整个帐篷,帐篷内的光亮全靠煤炭的火苗。
偶尔,她也用粉色的石头照明。
库房找出一条四斤的大鱼,切了花刀后直接滑进铁锅,加了半锅清水就等两刻钟后大鱼将汤汁吸收再出锅。
扣上盖子,就能听见铁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慢慢的鱼肉的香味开始扩散,浓香鲜美的肉味很快便将两人给换醒。
“什么味呀?太香了,好饿!”应红裹在自己的被子里小声道。
“我炖了鱼,不过要配上米饭吃更香,你们再睡一会吧,等米饭好了再起,天色还早!”江宴伸手给鱼翻个面,里面都是汤汁被吸收掉的滋滋声。
“炖鱼,太好了,真的好饿呀,我怕醒来会馋死还是再睡一会吧!”应红在帘子那头用被子将自己蒙上。
江宴把准备好的白米放在一旁,她们也很久没有吃过白米了,包袱里面一直都放着二斤,今日大雪封门不宜出行,正好煮了白米饭来吃。
大鱼熟的很快,两刻钟的功夫便将汤汁吸收干净,江宴将锅里的炖鱼放在一旁,开始煮米饭。
谭千月长发卷卷的扣在头顶,一张精致完美的面庞在火光下更是朦胧柔美,江宴后退着又躺在她的身边,往前靠近目光落在娇艳的像花瓣一样的唇上,伸手去点……去触碰。
好软!
她睡的很实,昨日又冷又累又怕的走了一整天,回来没生病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江宴手指滑向她的腰间,将下巴抵在带着玫瑰香味的发丝上,白米饭大概要也要两刻钟多一些才能煮熟,炭炉与厨房的大铁锅没法比,多煮一会好了。
谭千月越睡越暖和,她是在一片米饭香味中醒来的,睁眼便看到江宴清晰的下颚线,贴在脸颊的发丝。
“醒了?那吃饭吧,吃完可以接着睡,今日看样子是不会出去干活了!”
江宴握着谭千月柔若无骨的手指,这双比主人温柔许多的手指去搓麻绳真是太浪费了,她得尽快的搬出去住,可是冬天肯定不能动土,那岂不是还要搓麻绳三个月,这怎么行?
江宴想了一圈还是决定先吃饭,吃饱了才能一样一样的来解决问题。
“来,吃饭!”她开始给三人盛饭。
应红闻着味道在一旁等待多时。
谭千月用温热的帕子擦了擦脸,人也清醒些。
“为什么今日不会去干活?”谭千月看向江宴。
“外面的大雪有膝盖厚,哪也去不了!”江宴语气中带着愉悦。
谭千月心中也放松下来,厚厚的大雪那她们岂不是就安全了!
江宴盛了米饭后,又将炖鱼端回炭炉上热着,边热边吃不会变凉,味道也好。
“哪来这么一条大鱼?”闻着香味,谭千月更是饿到前胸贴后背,眼睛也放光。
江宴做的饭菜比从前府上的大厨味道更浓香,她也受影响胃口很好。
“我可是打鱼的,弄两条鱼还不容易?”江宴得意的挑眉笑笑。
三人急忙吃饭,没再多言。
好久没吃的白米饭,每一粒米都是香的,在浇上点鱼汤味道鲜美咸香,微微还带着点辣,鱼刺也不多。
肉质嫩滑软烂,四斤的大鱼她们能吃撑,最后每人吃了两碗米饭才撤桌,扶着肚子往后倒去。
江宴的帐篷有一张双人床的大小,分了应红三分之一的位置,两人还能舒服地伸开手脚。
自从盖了木屋后,有些东西都会放在木屋的角落里,这样帐篷又宽松了一点。
谭千月开门看到外头白茫茫的一片,也是一愣,好大的雪,她又开始喜欢下雪了,真好呀!
“我们要干什么?”
“睡觉!”
谭千月前天被带走后,苏荷也是战战兢兢的不知怎么才好。
去苗凤卿的驿站找人,发现她不在驿站,她是想打听一下谭千月被派去的那地方是什么情况。
还好,昨夜江宴带着谭千月,与去兵营的姐妹全部回来了,苏荷的心情也不错,虽然今日下雪了,但难得休息她不怕冷,她只想“盖房子”。
今日所有人的任务大概是除雪,江宴先清理了屋顶的雪,太危险。
正巧为邻居打扫了地盘,没想到苏荷今日要搬上来,不过今日都闲着确实是个好时候。
她叫来哥哥帮忙,摆放“小木屋”,绑麻毯。她家的帐篷没有江宴的保暖性强,地方又小,直接就不用了。苗凤卿给她弄了一张单人的上下床,这样可以与孙姨娘分开睡。
几个人从院子外开始干活,虽然繁琐一点点,但没有惊动院内的其他人。东西有一大半早就放在了屋顶,三四个人还没等太阳升起,便将一个小小的木屋搭建完成,也可能今日就不会出太阳。
“千月,你能回来真好,我可在下头受够了!”苏荷看着自己的屋子眼里冒着光的开心,虽然才不到四平米的地方,可是却能安稳地睡觉了,也能放下一个小炉子,只是现在还没地方去弄炉子。
虽然冷了些,但是被子够厚又是新做的,一人两床也不会冻着。
谭千月也笑着点头,有了邻居她们家也会更暖和,双赢的局面。
“等哪天得去厨房给它加个梁!”江宴看着被挤满的房顶,觉得要去给厨房加固。
苏景帮忙后就离开了,苏荷与孙姨娘着急去自己的新家感受温暖。
江宴也带着谭千月回了帐篷内,刚刚官差便来敲锣告知休假三日,她们有三日的休息时间,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高兴的表情。
“我得去之前的林子里看看!”江宴穿着衣裳道。
“啊?要去哪里?”谭千月一惊。
江宴看她有点发毛,靠近摸了摸她的手。
“之前扔下汤圆的林子,现在出发天黑之前差不多能回来!”江宴解释道。
“可是膝盖深的大雪你怎么去林子里,就连干活的都停工了,肯定很困难啊?”谭千月反握着江宴的手,一双微挑的眸子里全是不赞同。
“放心,我一定会安全地带着汤圆回来,我也不会有事,今日外头没人我行动才方便。”
“我不放心!”谭千月眼神里都透着不赞同。
“我有拐棍,不会掉进雪窟窿里,错过这个机会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了!”
“那好吧,一定注意安全。”
“嗯,我去了!”说着江宴关好门,慢慢下了屋顶。
漫无目地的找肯定是容易白费功夫,不过她有黑科技呀,得让弹幕出来溜溜,它能知道方圆十几里的信息,这样她找狗子就方便多了。
没有现成的棉裤,便将棉花裹在脚上,腿上,用找到的保鲜膜将棉花固定在身上,暖和一层是一层。
手拿长长的棍子,一边用棍子试探着脚下,一边尽快地向前走着。
打开直播,熟悉的弹幕弹出来。看了一眼金币850,不多不少,不过她现在不急着挣金币,因为有钱也花不出去。
她默默走了一路,直播跟着开了一路。
【我不喜欢冬天,谁要看大雪!】
【就是,就是,我们还不够冷吗?】
【不过这里的大雪好像与我们的大雪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这里还有不少活物与小动物,甚至是张牙舞爪的怪物!】
弹幕七嘴八舌地谈着江宴眼前没有的东西,江宴觉得弹幕的窥探技能似乎又扩大了不少。
过了小两个时辰她已经走到了森林的边缘,她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就是将汤圆扔到了这里。
此刻,她身上沾满了雪花,甚至腰间往上的位置都被雪花覆盖,像个小雪人一般滑稽又狼狈。
尽管有棍子试探着路面,可依旧挡不住低洼处的深坑,好在森林在高处,又有密林遮挡比外面积雪薄了不少,时间正午,光线也好些。
“朋友们,我需要找一条雪白的小狼,有谁见过?”江宴开始求助。
“雪白是雪的颜色吗?狼是什么样的?”弹幕发出灵魂拷问。
江宴…………
“是……是,有四条腿的白色动物,有尾巴,鼻头又圆又黑,眼睛偶尔是蓝色偶尔是绿色,长的很可爱有点胖,雪白雪白的一团。”江宴不知该怎么形容那胖墩。
但这森林里白色的动物应该不多吧?
于是她听从指挥,半个时辰后见到一个白兔,一个时辰后她见到一只白鼬,黄白色的狐狸,不得不说原始的生态还是太好了,怪不得会打猎的罪民能搬出去另过养家,看来当猎人很有市场。
终于在她快要走不动的时候,弹幕将她引到一处有好几只动物的位置。
几只棕黄色的小鹿一样的动物围成一个圈。
“这也是白色的吗?”江宴有点崩溃了,前面几个就算了,起码是白色的,可这是啥?
【主包要的东西就在里面啊!】弹幕反驳道。
江宴以为自己眼花了,已经分不清积雪与白色的毛发了,又仔细看看还是没有啊!
【就在那里,就在那里!】此刻弹幕一口咬定就是有。
江宴看着齐齐看向自己的傻狍子,只好无奈地喊了一声“汤圆”。
然后,傻狍子依旧看着这个外来人员。
突然,傻狍子的身下窜出一只白色的身影,它撒欢似的冲着江宴跑来,在江宴还来不及看清它的时候,窜到江宴的肩膀上开始拱,又是抓又是挠,一看就是激动坏了。
“嗷呜,嗷呜,嗷呜,嗷嗷嗷嗷嗷嗷!”汤圆简直拿江宴的肩膀当成地面般换着脚踩。
江宴一看还真有,这可乐坏了,虽然辛苦了一点但是找到就好,它天生属于森林,但是养了这么久怎么说也有些感情,它还小要是饿死在外头就不好了,更可况森林里也很危险,放生这事还是过两年再说吧。
到时候,她总不好意思还拦着人家狗子找对象。
“哎呀,有点瘦了一看就是没吃好!”江宴掂量掂量狗子的体重,感觉它长大了一点点,也轻了。
不过,这家伙也关不住不久了,顺其自然吧!
“嗷呜嗷呜!”汤圆像是一个等待家长过来接的小朋友,看见江宴高兴坏了,尾巴都要抡起来了!
“好了好了,回家!”江宴取下汤圆脖子上的帆布包,这个没弄丢真是奇迹了。
她薅着汤圆的脖子,将它塞进了帆布包里,这里如今已经塞不下它了,不过勉强坐着还是行的。
汤圆的头露在外面,一直看向傻狍子的方向。看得出这十来天它玩的还不错,不过还是要回家。
这片森林有老虎,黑熊,它还太小不适合这么早就放出来,上次是没有办法。
汤圆兴奋在帆布包中一跳一跳的,沉甸甸的像个会动的石头。
江宴往回走的路上也轻松许多,有种失而复得的满足,弹幕也为她高兴纷纷开始“捐款”。
金币又到了1000的数量。
天黑之前,江宴“咚咚咚”的敲门。
谭千月立刻爬起来给她开门。
“哇,真的找回来了?”看见江宴怀里抱的小脑袋,谭千月水盈盈的眸子星空一般闪亮。
“给你拿去吧,差点惦记坏了吧!”江宴抖落身上的雪花笑道。
“哪有,还是比较惦记你,快进屋!”谭千月抱着汤圆将她拉进来,眼睛却笑成了月牙。
“它不能在帐篷里面住了,等明天我在外头给它搭个狗窝!”江宴脱了结冰的外裤,雪地里的装备早就撤了。
“那也好!”汤圆像一条围脖一样半卷在谭千月的胸前,只不过现在有点大了,从后面趴更像一个毛斗篷,还带眼睛耳朵的。
“块让它下来,它身上不干净!”江宴看着亲热的一人一狼出声制止。
谭千月只好把它放下,可是刚刚忙下汤圆便又跳了上来,还一直与谭千月委屈地呜呜着。
回头看看江宴,有转过头不理她,只是一个劲地往谭千月身上拱,这很明显就是在告状了,江宴可是将它扔下多日,回到“家里”见到有人给撑腰,立马就丢了一开始对江宴谄媚的嘴脸。
江宴看着它那副德行,真不知道以后会长成什么样。
时隔多日,汤圆又被捡回来了。
昨日说要调查魏班头一事的县令被大雪逼停了进度,几个要调去兵营的罪民因为魏班头的失踪也不了了之。
夜里,谭千月觉得今日江宴累怀了,她赶紧将热水袋放进江宴怀里,江宴却不要只是用手指勾勾她,眼神拉丝。
谭千月看了一眼身后,觉得应红虽然躺下了却不会这么早就睡下。
但江宴用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己,鼻尖冻的通红一直没缓过来,蹲坐在睡袋里,上面又盖了一层被子。
谭千月垂眸,神色有些忐忑,吹了小小的蜡烛,悉悉索索地进了睡袋。
可刚一进睡袋,江宴的手指便摸到她的扣子上,一颗一颗解着……!
谭千月赶紧抓住她的手摇头,心跳扑通扑通的。
“我只是有点冷,毕竟在外头冻了一天。”江宴语气正常,手指却没停下,脱了囚衣,棉衣,甚至是里衣。
谭千月眸子眨了眨,默不作声算是同意了,这……这这……她又能干什么。
屋内还有一丝炭火的热气,江宴赶忙用被子将人盖上,自己也只穿了胸衣钻进睡袋里,又在上面盖好被子。
一个翻身直接压在大小姐身上,谭千月心跳都到了嗓子眼,赶紧侧着脸回避。
却被带点薄茧的手指勾了回来,带着冰雪味道的吻亲在她下嘴唇上。
谭千月一动不敢动,耳根红透了只是漆黑的帐篷里什么都看不见。
不能发出声音,更不能泄出信素,江宴却在暗中扯了谭千月的肚兜,微凉的身子抱着她,拿大小姐软玉温香的身子取暖。
但因为做不了什么,又不敢太放肆,只是将情绪都化在无声的吻里。
舌尖一点一点勾着对方,手却老实的很哪里都不敢碰,慢慢含着下唇的动作变成了啃咬,但还是得克制……。
谭千月说不上什么感受,身子有些湿润却得咬牙控制,她真的想打死江宴,又舍不得的紧!
用玫瑰的甜香将自己一身的冰雪味道填满之后,一抬头就看见一双绿油油的圆眼睛瞪着自己,江宴沉着脸与汤圆对视。
杀了……都杀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满地的电灯泡!
明日再给应红搭个狗窝算了……!!!
第69章 北地十日
雪休三日,谭千月的状态轻松了不少,在睡袋里面窝了一天,狗子也找了回来了,次日所有人都要出去扫雪分了位置,江宴让她露个脸便将谭千月赶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与谭雪儿撞个正着,她消瘦的脸颊到了北地后反而还好了不少。
“姐姐,这是要回去了吗?”谭雪儿手里拿着一把大大的扫帚,手指冻的肿了一圈,不再是从前的芊芊玉手。
谭千月没有理会她,径直向前走。
“姐姐当真要与我们断了这份亲情?”谭雪儿执着地追上去。
“过自己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这样不好吗?都到了北地我身上还有什么是你们惦记的?”谭千月眸子里的傲气又被这不要脸的给勾了出来,没有给这母女三人使绊子,她已经对得起所有人了。
“姐姐,过去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抢你的东西了,你若是喜欢婧姐姐我还给你好不好?”谭雪儿忽然哭哭啼啼地拽着谭千月的胳膊。
谭千月用力抽回手,语气冷硬道:“这里又没有观众你演给谁看?见硬的不行就学会了软的?你倒是能屈能伸,你娘那假惺惺的清高半点没学会。”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吧!”谭雪儿又抓在谭千月的衣角上。
“我原不原谅你又有什么关系?从前我们也不是很亲近的关系,你是活了十多年突然想起有我这么一个姐姐吗?别费劲了我不想与你们母女沾边,给彼此都留条活路吧!”说着甩开她便大步往家走。
“谭千月……!”身后传来谭雪儿歇斯底里的声音,谭千月加快了脚步。
这母女三人阴魂不散一般,时不时就出来蹦哒蹦哒,见到就呼吸困难的程度,又打杀不得真是令人头疼。
不过有一件事她要谢谢谭雪儿,那就是将司马婧换走,把江宴留给她,见她用珍珠给自己换了一个鱼目,谭千月就是半夜都能幸灾乐祸到笑醒的程度。
害人终害己,那见异思迁的县主如今一副流浪儿的模样,整日无精打采的喘气都费劲,偶尔瞧见过一眼也总是苦大仇深的脸。
都是官家的小姐千金,所有人都能努力的活着,只有她像个烂泥巴一样在哪里都是一摊,叫人瞧了丧气。
谭千月不敢想象若是与她一起,这一路上自己岂不是比黄连还苦!
所以,还是要谢谢谭雪儿将这瘟神请走,破锅配烂盖祝这二人长长久久,谁要与她换,痴人说梦般可笑。
谭千月让谭雪儿搅的碎碎念了一路……!
“千月,千月,官府要给我们发新棉衣!”苏荷高高兴兴地找到谭千月,来分享她的最新消息。
“还有这种好事?”谭千月有点惊讶。
“这是惯例,往年的流犯到了北地身上是没有棉衣的,我们身上穿的这件是苗大人掏了自己的私房钱买的!”苏荷小小地炫耀了一把。
“那还真是托了某些人的福,不然可穿不上厚实的棉衣。”谭千月很有眼色的捧了一句。
倒将苏荷说的脸色微红,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拉着谭千月就去领衣裳。
到了衙门时,这里已经排了不少人,江宴还在除雪,也不知让不让她将全家的棉衣都领走。
走进一看是苗大人领着桑榆在发棉服。
“你怎么在这?”苏荷好些日子没见到苗凤卿了,神色隐隐带着欢喜。
“县令大人有事要忙,这批棉衣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没时间发给你们,正好我也闲着!”苗凤卿不知在外面呆着多久,鼻尖下巴都冻红了,出发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死人脸,到了北地反而被冻到表情多了起来。
腿伤好了很多,虽然中间迫不得已走动了两次,但都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也就没有大碍。
“我们没来其她人,可不可以将家里人的衣裳的都领回去?”苏荷眼神微动,一对卧蚕看着无辜又惹人怜爱,小巧的耳朵轮廓冻红了一圈。
苗凤卿看了看谭千月的帽子,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成的,成的,只要在那里签字画押证明领过就成,这棉衣是按照人头发的。”桑榆在一旁接话,又热情地给二人将棉衣用麻绳绑好,再递给二人。
“谢谢!”谭千月将三件棉衣都跨在胳膊上道谢。
“客气什么!”桑榆挠挠头笑的一脸真诚。
“那我们就先走了!”这里也不是叙旧的地方,后面还有人在等。
“……好!”苗凤卿想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
谭千月与苏荷二人,雪地里的娃娃一样,每人身上都挂着三件棉衣,兴高采烈地往家走。
棉衣只有两个号,一大一小,天气很冷但并不是大的就一定好,不合身的话很空会进风,谭千月挑了一大两小,江宴比她高小了穿着不舒服。
江宴晌午前回家,谭千月便兴冲冲地拿了新棉衣给她看。
帐篷里微微泛着粉红色的光亮,无端的便有催眠的作用。
“这什么颜色的?”江宴看着她手里的棉衣,却看不出颜色,这屋里连狼崽子都是粉毛,那能发光的粉色石头偶尔看一看是情调,日日看就有点接受无能了。
“我挑了墨绿色的,还有深蓝色与棕色,那两种颜色的都不好看,不过我瞧着早些到这里的罪民都脱了这件囚衣,想来这里也不是非要穿这件破衣裳!”谭千月嫌弃地扯了扯身上的那见难看到极点的衣裳。
江宴瞧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好笑,不过想起那日轿子里的女子,穿了一身亮眼的红色,她想给谭千月也坐两件红袄子,她一定会喜欢。
就算眼下不能穿,但她相信她们很快就可以从这个地方搬出去。
“我在陈兰那里还放了些棉花与粗布,我去取来趁着休息我们也多做两身衣裳鞋子吧,这天气不方便洗衣裳,也多做两身里衣。”江宴看了看两人穿烂的鞋子。
“做鞋子得有鞋底才行,我们不会呀?”谭千月低头看看自己破破烂烂的鞋子,要不是有羊毛袜套撑着怕是早就散架子了!
江宴想了想道:“要不我去隔壁集市一趟,给家里置办点东西?”
“那还是不要了,我宁愿不穿新鞋子。”谭千月拉着江宴的衣角,眸子眨了眨垂下。
“嗯……那就不去了,不过还是去找陈兰将东西取回来,这样我们下午就能做新衣裳。”棉衣可以不做,可是里衣肚兜这种东西总要多做两件。
谭千月看着江宴,觉得她就是一个打洞的地鼠,哪有都能藏些东西。
“那……成吧,快去快回。”谭千月勉强答应,她不愿意江宴一直出门,想让她跟着也休息两日,毕竟机会难得。
“好,也就半个时辰。”江宴戴好帽子又出门了。
应红不在屋子里,她开始简单收拾收拾帐篷里的杂物,住了多日的屋子渐渐有了一丝归属感。
大屋子里虽然会暖和些,可是一人就一个铺盖卷的位置,三四十人挤在一起不知该怎么忍受。
江宴去陈兰那里取东西是假,躲在无人的角落花金币才是真。
瞧瞧自己的针线包里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粗布头,这个做鞋子正好,细棉布六尺,虽然比不上大小姐从前穿的绫罗绸缎,但是冬天贴身穿已然是极好了,绸*缎又冰又凉还是棉布好。
棉花也有,正好打包压紧实带走。
搜了一圈,拿了五斤面粉出来,这个纳鞋底要用。
出来转了一圈,又拎着东西回去。
虽然困难点,但还是做双棉靴子穿更舒服,单鞋里面总是塞棉花也不是长久之计。
吃过大锅饭以后,不大的帐篷里奢侈地点了两根蜡烛,应红专门负责照看蜡烛,家里不能失火。
“这要怎么做?”谭千月看着一堆的布头发呆,但她又渴望有一双棉靴子。
“我们先做浆糊,再纳鞋底。”江宴搜肠刮肚的回忆着。
然后二人挑了一块大点的粗布平铺在木板上,面粉加水调成浆糊放一边备用。
“没有刷子上手吧?”江宴也是第一次纳鞋底,只知道要将浆糊涂抹在上头,然后晾干再裁剪锁边。
“你来,你来!”谭千月虽然看着很有意思,但不想亲自上手去涂抹浆糊,想想就容易抓狂。
“我来就我来!”江宴瞧她后退的模样笑了。
捧着浆糊便开始均匀地涂抹在布面上,应红也在一旁观看着。
“我们不能等它自己晾干还是拿去烤火吧,但是不要太近容易烤到变形。”江宴一边抹着浆糊,一边吩咐另外两个人做事。
抽空还要洗手将炭炉点上,不然这几层粗布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干透。
三人挤在狭小的帐篷里,干的有商有量,都是头一次做鞋底,她们能接触到的材料就只有粗布,做个千层底的棉靴最合适不过。
这边糊了几层后,那头便拿去烤火,还要小心不能将布片弄散,虽然用火烤干不一定有自然晾干的结实,但她们没那个条件,眼下只能有什么用什么。
让谭千月脱鞋光脚站在烤干的粗布上头,手指沾了点锅底灰便开始勾勒鞋底的样子。
谭千月从未见过如此粗糙的手工活,不过看着江宴忙到脸上又添了灰黑色的印子,她听话的配合着。
鞋底还容易些,想要一双棉靴鞋面可有些难。
“要不我拿去叫隔壁的孙姨娘给画两双吧!”这时应红想起了孙姨娘,另外两个臭皮匠只能同意。
今日依旧是阴天,三人躲在帐篷里干了一下午,棉鞋没出来,鞋底倒是剪出来六只,勉勉强强三双鞋。
但是鞋底需要用大石头压一压定型,今日还出不来千层底的棉靴,只好耐心等一等。
“又有棉衣,又有棉靴,小姐我们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了。”应红像个年画娃娃般喜气。
“是啊,不知母亲怎么样子!”她被搭配到岭南,与这里完全不同,却一样的艰难。
她偶尔还会想起母亲,不过母亲能留下一条性命已经是天大的造化,哪里还敢有其它的念想。
鞋底压好后,用现成的麻绳紧紧绷住,江宴力气大扎眼不费劲,麻线一来一回将几层的鞋底紧紧绑死。
谭千月看着江宴拽麻线的手指,眼里多了些明显的变化,自己忘了她也是个正经的管家小姐,从前的日子吃喝玩乐,招猫逗狗,那是随性又风流的快乐日子,如今每天忙里忙外掌心越发粗糙,人也再没有从前那副浪荡自由的模样。
谭千月低下头,江宴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她却没有将她养的一样好。
“明日,教我做饭吧!”忽然,谭千月在身后开口。
“啊?怎么想起要做饭?”江宴目光从鞋底移到谭千月的脸上。
“没什么,早晚要学会的。”谭千月无所谓地笑笑。
“小姐,有我在怎么用你做饭呢!”应红也出声阻止。
“那你不成亲了吗?要跟着我从姑娘变成嬷嬷?”谭千月反问。
应红一噎,她到底要不要成亲,跟谁去成亲呀?
“这还没影的事呢,等奴婢真要走的那天,小姐再学都不晚!”
江宴听说让应红成亲是没影的事,顿时黑了脸,不高兴地嘟着嘴,拿鞋底出气。
谭千月看出江宴立刻垮掉的脸色,想起什么止不住地扯了嘴角。
忙到次日晌午,三双千层底的棉靴终于勉强成型,全部都是黑色的棉靴到小腿肚的位置。
谭千月脱了破烂的鞋子先穿进去试试,稍稍大了一点,可冬天的棉鞋宁愿大一点也不要做小了白费功。
“怎么样?”
“又暖和又合适,比从前相府的绣娘手艺还好!”谭千月夸张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欢。
“竟然能比过相府的绣娘,那真是荣幸了!”江宴也拿过自己的棉靴试试,她没什么要求保暖厚实便可。
“呃……怎么着也比脚上这双单鞋强,你说是吧!”江宴又脱下来仔细相看着。
“那当然!”
等积雪冻的严实些后,前来押送流犯的官差也该离开了,可是魏班头下落不明这让整个队伍都很棘手,因为苗凤卿又不想走。
“苗大人,这次回城你有什么打算?”县令大人叫厨房做了六道好菜招待苗凤卿。
“严大人有所不知,下官在押送流犯时路过庄镇,正巧赶上马贼来袭与镇长一起将马贼斩首,但不幸被马匹踩踏,怕是不能带着官差回城了!”苗凤卿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那可怎么办?这一百多人要如何回去?”严大人也为难了,在松吉镇将人家领队给弄丢了,这事还没完呢。
“不如……叫我的手下桑榆代替我与官差一同回城?”苗凤卿想到桑榆非常合适带着人回去,她反正是走不了。
“倒也可行!”严大人只想让人离开松吉镇。至于谁领队她不是很关心
第70章 北地十一
魏班头失踪后,松吉镇衙门组织衙役捕快出去寻找过,不过松吉镇周边的森林里经常有大型野兽出没,这么多天了其实大家都默认这人是被野兽吃掉了,只有跟着一起去的二十人心中有所恐惧,加之有前车之鉴更是受到了惊吓。
县丞见魏班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更似鹌鹑般躲了起来,好似从来没发生过送坤泽去兵营的事情,若是县令问起来也只会推到魏班头与当兵的身上,自己躲着装无辜。
严大人虽然固执刻板,但是都已经告吹的事情就没必要刨根问底,惹急了那头硬来她一个七品县令怕是挡不住,就这样不清不楚的烂在松吉镇最好,反正人回来了就是安全的,她注重实际效果,偶尔也能屈能伸。
驿站内。
“啊?让我回去?”桑榆傻了,怎么让她回去呀?
“你看我这样能回去吗?”苗凤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属下与他们又不熟,这一路难免多有摩擦。”桑榆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
“又不需要与他们相熟。”苗大人无情道。
“可是,可是,我走了谁来照顾大人?”桑榆还是挣扎了一下。
“我还有半个月就可以走动了,不需要人来照顾,你放心的带着人回吧。”苗凤卿风轻云淡地看着满面愁容的桑榆。
“……是!”桑榆不情不愿地答应。
“等等,还需将本官的情况如实向家中与朝廷汇报,送两封信回去。”信里她自会说明滞留情况,她这次押送流犯本就是一锤子的买卖,原来的职位刚刚调回都城便被安排来押送犯人,回去后的职位或许有调整,一时半刻不回去也没什么要紧的。
“是!”桑榆兴趣缺缺地伺候笔墨。
县衙的后院。
“大人,你这两天不敢回到卧房是害怕见到我吗?”女子一身艳红色的刺绣棉衣,穿的像个新娘子一样,她微微歪头抓住刚进门的严大人。
“咳咳,放手,像什么样子!”严大人挣扎着将胳膊抬走,却被妖娆的女子堵在门口,一双会勾人的眼睛就那般直直地看着拘谨的县令大人。
女子伸出一根葱白一样的手指点在严大人的颈间,带着挑逗的意味抵在墨绿色的官服上画圈圈。
“奴家还要那正经的样子做什么?”金媚儿浑身没骨头一般往严大人的身上倒去,带着周身的香气。
严大人被人定住一般不会动了,清瘦轮廓分明的脸上全是无所适从的窘迫感。
“你站好些!”正经的调子里,隐隐带着轻颤。
“我就不,你能拿我怎么样?”说着还靠的更近。
“我来只是想与你谈谈。”严大人死板的推拒着,脸上的表情有一点点的痛苦。
“谈什么?谈情说爱?这个我会。”金媚儿勾住她腰间的玉佩,将人往床上拽。
“等等等等,有话好说,姑娘,有话好说。”看见床严大人脸色都变了。
金媚儿手指打了一个弯,将人牵到八仙桌前坐下。
“大人,你前两日在媚儿的房间可不是这么说的?”金媚儿压低身子,媚眼如丝地看着呆愣愣的县令大人。
闻言,严大人三十年没开过荤的老脸红的都能滴血,在她苍白的脸上格外地明显。
“咳咳,说正事。”
“好,你说。”
“你有什么要求,只要你说出来我尽量做到。”严素缓了好半晌才抬头问她。
“我哪里敢有什么要求?我不过是一个卖笑的女子,大人即便与我有了肌肤之亲那又如何?”金媚儿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叫人不敢直视。
原本她一个花楼的管事,二人共度良宵只要多给些银子就是了,可是可是在此之前她竟然没被标记过,这就有些棘手了。金媚儿是云香阁的二把手,背后之人几乎从不露脸严素不觉得自己能糊弄过去。
再有她被信素困扰多年,碰见她也十分的合适,多少有点私心了,但正经了多年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春心萌动的,一定不是。
“不要拿身份说事,我既然找你过来就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补偿。”
“我不缺银子。”金媚儿挑衅的看着她。
严素语塞了,想了好半晌才下定决心道:“若是金姑娘想要成亲也可,但云香阁不能再去了。”
严素语气诚恳,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的试探。
金媚儿一愣,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随后又低下头掩饰。
“县令夫人的位置,想必有不少坤泽盯着吧?你找个风尘女子这好吗?”她又用那双勾人的眼睛有点清纯的望着严素。
“只要你今后不再去云香阁,我便没关系。”严大人说出这句话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呵呵,呵呵呵。”金媚儿笑的风情万种,美的不费一点力气。
“算了,不需要你负责,我也不会离开云香阁。”金媚儿有点失落地回道。
“真的吗?”严素语调平稳叫人听不出什么,心里却有些失落。
“虽然不要银子,也不要与你成亲,但是你可以用身子补偿我。”金媚儿起身走了两步,半转身花蝴蝶一般坐到严大人怀里,又叫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不少。
严大人僵直着身子,还是不适应与她靠的这般近………!
桑榆来找应红告别,知道应红另有住处便提前去了趟集市,买了一筐吃食。
“这些你拿着,我要走了。”筐子太沉只能放在地面,二人约在厨房的外墙,也就是木屋的楼下。
“要走了?那……还会回来吗?”应红看着桑榆笑着问道。
“会吧,毕竟苗大人还在这呢!”桑榆看着对面笑的没心没肺的丫头,有点头疼。
“可是苗大人的腿伤也快好了吧,用不了一两个月估计她也会走,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再难见面了?”应红难得多想了一下。
“她会不会走我不清楚,但是我会尽量回来看你。”桑榆有点粗糙的脸上笑的真诚。
“流放之路辛苦,一来一回又得大半年的光景,算了别来了,我自己也可以过的很好,还有小姐陪我。”应红低头小声嘟囔道。
她说的是真的,如果苗大人不在这里,那么还要她千里迢迢过来干什么,和她玩躲猫猫吗?
桑榆被她噎的语塞,有点头疼的看着这个“好心”的姑娘。
半晌两人都不说话,应红继续低头。
“那我走了!”
“……嗯!”
可刚走出去几步,桑榆还是觉得有点遗憾,转身将一个荷包交到应红的手里。
“这个什么?”应红抬头睁大眼睛。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卖命挣的银子,一共八十两的银票。”
“那你给我干什么?”应红更疑惑了。
“这是我成家的银子,先放你这了,等我会来。”说完,黑红着脸跑了。
“哎?等等?”应红大声喊她,那人却跑的飞快。
“有病呀?说句想娶我能死呀?”应红小心地将荷包挂在脖子上,全身家当都在她手里,不信她能不回来。
就这样桑榆带着官差走了,江宴帮着应红将筐子运上去。
鸡蛋50个,猪肉5斤,精米10斤,小米5斤,土鸡两只,甚至还有一包点心。
“这东西可不少呀,在北地都能找个坤泽成亲了,这人忽然离开了你不难过呀?”江宴点着筐里的吃食调侃道。
“有什么好难过的,她还会回来的。”应红满不在乎道。
“你怎么知道她定会回来?”
“因为,因为,因为我猜的。”应红没有将话说的太满,万一她真的不回来,自己岂不是要被江主子笑话一辈子,她才不说。
“真是托了应红的福气,我们又有好东西吃了。”其实这一路上,她们没少占桑榆的便宜,只是到底身份有别不能强求。
谭千月更多的是观察应红的情绪,她自然的跟没事人一样,谭千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有人都走了,苗凤卿不愿意住在驿站里,如今她在去瞧苏荷就太明显了,可是她整日呆在驿站又有什么用。
半个月后,苗凤卿也躺满了三个月,特意去找了县令安排点活给她。
县令看着苗凤卿找上门来,也怪搞笑的,还有上赶着留在北地当差的。
“苗大人,我哪有什么活是能给你干的,就这个破县令的官职,你也未必看在眼里。”县令难得幽默一下。
“大人说笑了,在下都躺了三个月实在是闲不住了,就算让着带着流犯出去干活都成,真怕再不活动活动就真变成一个废人,连回家都费劲。”苗凤卿笑着摇头。
严大人想了想让她在松吉镇看管流犯也成,苗大人怎么说也是个官身,不算逾越。
而且有她在一旁,县丞还能收敛些,她也可以空出时间去调查其它事,完全可行。
“那就劳烦苗大人屈尊降贵,明日开始安排流犯年前年后的所有事宜,一切都按照去年的章程办就可。”
“不敢当,不敢当,乐意之至。”苗凤卿心满意足地笑了。
眼看着还有一个月便要过年了,所有流犯都放假了,天气冷的不适合干活,年底这一个月是大家休息的时候。
院里到处都是打牌闲聊的声音,有攒了点铜板的还会结伴去义安的集市上逛逛,做个棉鞋,围巾啥的。
新来这批人手里自然是没什么铜板,只能看着人家开小灶,换新鞋眼馋。
谭千月终于脱了囚服,换上新袄子,新棉靴,又做了棉围巾遮脸,虽然衣裳很丑但很暖和。
“阿宴,我脸上这个东西怎么办呀?它会不会就长在这了?”谭千月才想起来自己脸上还画着花呢。
她搭在江宴的身上前后摇摆,像个撒娇的孩子。
“给姓卢的写信,问她擦掉这东西的法子。”江宴抓着她搂在身前的手,想了一个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
“对,给她写信。”谭千月开心了。
江宴一把将她薅过来,躺在自己的腿上。
“怎么一提给她写信你这般开心?”酸溜溜地捏着她的下巴质问道。
“怎么,你吃醋呀?”谭千月不嫌事大的火上浇油。
“我想吃你!”江宴掐着她的手腕,手指溜进棉衣里侧,用微凉的指尖给她挠痒痒。
“啊……呵呵呵,好凉,你快拿开!”谭千月腰肢都像脱水的鱼一般,上下起伏的厉害。
发丝微乱,面若桃李,漂亮的眸子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
江宴身上有点热,手指慢慢攀向高处。
“让我亲一下,我就拿开。”她眸子里带些灼热,正用掌心感受着被宽大棉衣包裹的极致曼妙。
谭千月不说话,却害羞的侧头。
就在江宴要附身的时候,外面响起应红的声音。
“小姐,小姐,厨房开饭了,做了萝卜条汤,奴婢闻着还成。”
江宴扶着额头闭了闭眼。
“知道了,你先下去守着,不然一会分不到了。”江宴闷闷的声音传来。
“那好,奴婢先下去。”应红信了江宴的话,又转身小心翼翼地下去,到厨房排队。
见电灯泡走远,江宴一手握着大小姐纤细的手腕举过头顶,又结结实实地压在她身上。
谭千月稍稍扭动了一下,垂下眸子不敢与她对视,烛光微弱让两人缠绵的影子挂在黑色的帐篷上,手掌交握的影子被拉长朦胧又唯美。
谭千月被瞧的都要化掉了。
“快下去吧,一会看不到人她还要上来的!”
“我管她上不上来!”
“你……!”谭千月主动抬起下巴在她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打发叫花子呢?”江宴不满意。
“那……这还亮天呢!”谭千月不想与她大白天的在帐篷里胡闹。
“说的好像我晚上有机会似的!”江宴怨气冲天的反驳道。
“哈哈哈!”谭千月看着她的表情,也觉得江宴好委屈。
江宴低头堵住还在笑的软唇,灵巧的舌尖探入口中,烫人的呼吸相互交缠着,越吻越香甜,越吻越深入……!
一刻钟后,江宴搀扶着大小姐下去。
今日的午饭是三合面馒头,萝卜汤。
饭后,将碗送到厨房时,江宴被一个女子拦住了去路,仔细一瞧好像是那日浴房见过的女坤泽。
江宴拐个弯,躲着她走。
“你躲着我走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女子说话还是那副妖娆的做派,可配上一张中等的长相有点违和。
“让一下!”江宴闪开身子从女子身旁走过。
“妹妹,来找我呀,我不与你要银子。”女子还不死心,望着江宴那张让她心动的脸发呆,那日天黑没看清,现在一瞧又俊俏又漂亮。
江宴没理会她,快步逃了。
忽然停下来,还真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江宴准备去打听打听搬家的事。
“这个搬家呀,首先不会让你这么早就离开院里的,至少要干满一年才可以单独搬出去过。”赵官差讲的明明白白。
“要一年?这时间也太长了!”江宴等不了一年。
“不过有功劳的除外,你可以看看自己有什么本事!”
“有功劳?这能干什么呀?”江宴想了一圈,不知道哪有什么立功的机会。
“还要县令同意,才能搬家另过。”赵官差又补充道。
江宴慢悠悠地回去,银子她还有一百多两,大部分是妹妹给的,起个石头房子够用了。让县令同意也有办法慢慢试,就这个干满一年的工期实在是太漫长,她不想等。
正想着发明点什么能立功时,松吉镇出大事了,有吊眼白虎闯进镇子里,还是两只。
甚至还咬死了两名官差,一时间弄的人心惶惶。
“眼下情况紧急,所有乾元分成四组,每组三十人轮流进山捕杀白虎,剩下人守在家中预防白虎的突然袭击。”严大人召集所有人站在院子里集合,商议打虎事宜。
流犯们一听说要去打虎,一个个都低着头不出声,那可是吃人的老虎谁敢去,若是被它咬上岂不是要一命呜呼,别看人多这能靠得住吗,别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可是光靠衙役是不够的,所有人都要出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县令再一次强调。
人群里慢慢有了骚动,渐渐地有了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苗大人,一会麻烦你给他们排个班,从明日开始便要进山打虎,夜里再安排十个人守夜,三组轮换。”严大人一五一十地交代着,苗凤卿记的认真。
松吉镇附近群山环绕,森林里野兽成群,但像这样老虎直接下山咬死人还是头一次出现。
就算有猎人也没办法顺利捕杀两只大虎,此时迫在眉睫,不然连个安生年都过不下去。
很快,苗凤卿便将人员队伍排列好,江宴与其他二十九人安排到了一组,时间是两日后进山。
“真的有老虎咬死人了?”夜里谭千月打听道。
“是啊,说好听点是咬死,估计尸体都不全了!”江宴唏嘘道。
“这般吓人,你们上山要小心啊,事事不要冲在前头,我害怕!”谭千月靠近小声叮嘱。
“我就藏到最后头,保管老虎找不到我成吗?”江宴去摸谭千月的手指。
“后面也不可以,若是老虎偷袭从后面出来,那岂不是遭了?”谭千月自己给自己吓到了,紧紧抱着江宴生怕她被老虎给叼走。
“安心,三十个人就算是两只老虎也不怕,况且我一定听话的,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你看如何?”江宴抚着她的后背轻拍。
“不如何,还是吓人的很!”
“明日没有我,可以先听听其他人怎么说!”
谭千月忐忑地睡下,夜里都梦见了大老虎下山,把江宴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