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转了一圈,发现没啥用她的地方又回了屋子陪娘子打牌,摆些瓜子花生,再沏壶茶备着,慢慢院里院外也都有了过年的气氛。
与江家相比,县令大人这头不大好过,躲了金媚儿三天不知该怎么摊牌。
但早晚都得面对,所以拍拍袖子直接回了卧房。
第126章 北地六七
严大人以公务为由在书房睡了三日,金媚儿知道戚云的手下全部被关在牢里,一时间慌了神也没敢过去缠着严大人,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推测着戚云那边的状况与处境。
就在她来回渡步时,房门响了:“咚咚咚。”
“谁?”金媚儿下意识的问道。
“是我。”门外是严大人略低的嗓音。
“哦,来了。”金媚儿镇定了一瞬,稍有点忐忑的去开门。
“那边忙完了?终于想起我了?”她单手搭在门框上,歪着头直视着对面一身官服的人。
严大人眼神闪过一丝暗光,轻轻嗯了一声,垂头往里走。
“我有事情要问你。”她走到八仙桌前坐下,声音听不出喜怒。
“好,你说。”
金媚儿强装镇定的神色僵了一下,带着点委屈可怜兮兮的坐去对面。
“戚云带着手下想将大夏的金矿带出去,带给外邦,被我沿途拦截人赃并获,我现在怀疑她是敌国来的奸细,你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吗?”县令大人神色凝重,有点严肃。
金媚儿低头不说话,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你不说话是想站在她那边解决了我吗?”县令大人看着知情的金媚儿,眉宇间带着两分厉色步步紧逼。
“那怎么会?你我已经成亲,我怎么对你下手。”金媚儿猛地抬头反驳道,说到后面声音又小了些。
“你如果没有站在她那边,那就将她的底细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严大人身体微微向后仰,看着有点公事公办的态度。
看着她有些冷的表情,金媚儿心底控制不住的委屈,但又知道自己没资格委屈。
“我只知道她外面也有些生意,有自己的,也有与朋友一起的,我替她打理着香云阁也不是时常能见到她,倒是从前见的多些。后来她将如玉接走后,我与她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
“为什么是她接走如玉后,你与她的相处变少?”还没等金媚儿讲完,严大人敏感的抓住一个话题。
金媚儿又是一惊,暗道这人好敏感,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有点心虚的用湿漉漉的眼神看她。
“那自然是她来香云阁的次数更少了,我们也见不得太多面。”其实戚云只是在与如意缠缠绵绵的那两个月里来的次数少一些。
“呵呵,是吗?”严大人冷笑着反问。
“你不信我吗?”金媚儿有点伤心,这会不是装的,县令大人从来没用过这般语气与她讲话,心里酸酸的。
“我若是不信你,怎么会在卧房内与你说话。”按照金媚儿的身份,怕是升堂审讯都使得,不过严大人目前只认她县令夫人这一个身份。
既然成了亲,她便不再是戚云的人。
“那你想知道什么?”金媚儿低头,躲闪着对面审视的目光。
“她的身份,她与被抓的那群外族是什么关系,前几日军营被袭是不是她计划好的?”
“啊?军营被偷袭了?我知道她认识外族的生意伙伴,偶尔看见过两三次,她从未明说过什么,至于身份那时我被救后在她的府上住过一段时间,确实没有长辈,但我从未想过她不是大夏的子民。”金媚儿短暂的陷入回忆,她就算是怀疑过也没放在心上,毕竟那时戚云是她的救命恩人。
严大人听了金媚儿的话,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没什么有用的线索,理智上有些怀疑,感情上比较相信,两个小人在脑子里打架。
“你先自己睡吧,我回书房了。”感觉问不出什么,又觉得她大概说了实话,只得先分开冷静冷静,尽管对金媚儿的身份有心里准备,也没成想与外族的奸细挂钩,她需要时间理清思绪。
“大人,你不留下吗?”金媚儿从身后拉住严素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拽着,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哽咽。
严大人想离开的脚步一顿,但还是深吸一口气离开了。
“今日事忙,你先睡。”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
“好吧,你也别太累。”金媚儿焉头耷脑的应了一句。
严大人抬脚走了,金媚儿在她身后看了一会才插门转身靠在门上,许久才走到床边,一想到县令大人可能会不要她心便揪着疼,在县衙的这段日子她过的很好,真的很好,让她离开她舍不得严素,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久没再想起关于戚云的事了,遗忘的很自然。
但多年的习惯还是会下意识的去帮她,经过头两次的事情,她想戚云的恩情也该还完了,今后便各自安好吧。
江家集体忙到了除夕这天,*炒了花生毛嗑,买了芝麻糖牛轧糖,甚至还滚了十来根糖葫芦。
今夜是春节,打算所有人凑一桌吃个热闹,年夜饭很丰盛猪鸡鸭鱼样样都有,凑了四荤四素两道汤菜,取个十全十美的意思。
院子里挂了六个红灯笼,放眼望去红彤彤的一片,连带着一圈一圈被风吹动的光晕。
年夜饭吃的早了些,接下来还要守岁,等半夜的饺子。全家人都换上了鲜艳的红衣裳,明亮又喜气。
阿樱与芳姑姑家的两个小的,手里拿着糖葫芦在主屋与院子里来回穿梭,不是在玩藏猫猫,就是踢口袋。
原本阿樱是不屑玩这种幼稚游戏的,但经不住看着眼馋,那姐妹二人又劝的紧,再三矜持还是加入其中,穿了一身带兔毛领子的棉衣棉裤,戴着毛线帽子,手里举着糖葫芦往院子里跑。
“小影,你快跟着我一起去,我一个人藏去厢房害怕。”她自己躲藏还不算,还想抓着小影陪她。
繁影很不想搭理这个小孩,但她一直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只好被她牵着一起躲在了厢房的酸菜缸后头。
“在往里面来些,不然会被她们发现的。”阿樱咬着糖葫芦,话说口齿不清。
“就在这,我不动。”繁影忍无可忍。
“那好吧!”阿樱只好妥协。
没一会,就看见大丫手里提着灯笼满院子的找人有,偶尔还会炸一炸。
“我看到了你喽,快出来呀!”声音越来越近。
“她在骗我,我才不会出去。”阿樱脸上挂着开心的笑,比起在宫中的日子,她最近过的像个脱缰的野马,就是偶尔会想她娘如何了。
屋内的火炕烧的暖和,门没有关,江宴陪着谭千月坐在屋里打叶子牌。
地上点了两个灯台,将屋里照的很亮,宽敞的暖阁里柔软厚实的褥子被卷起,两人坐在平坦的羊毛毡垫上头。
谭千月挽着云鬓,头戴步摇钗环,披着红色毛线斗篷,金色的发饰在烛光的照映下闪现出漂亮的光晕,闪耀的星光一般,衬托着谭千月最近略带肉感的脸庞恰到好处的绝美。
江宴抬头看了一圈,嗯,这会没人。她挪着身上往娘子那边凑了凑。
谭千月随意瞧了她一眼,装作不知道这人想亲近的样子,唇角轻勾垂眸不语。
“你瞧瞧我。”江宴伸手去摸娘子的手。
“瞧你做什么,你开出花来了?”谭千月故意吊着她,还作势将胳膊收了收。
“她们都不在……。”说着就抬起下巴往人家脸上凑。
“一会来人会看见的。”谭千月想往里面挪一挪,但是江宴用手探入披风的里面,搂着谭千月的腰不让她跑。
带着热气的吻也从脸颊慢慢移到唇边,抬眸观察了她一眼,睫毛动了动纤长浓黑且根根分明,谭千月心尖软了一下便主动吻过去,两人靠在围挡的角落里亲热着。
屋们敞开着,芳姑姑在准备下一顿的饺子馅,“叮叮咣咣”的剁个不挺,江宴把人抵在镂空的围挡边,手指按着谭千月的后颈,舌尖也不老实的一下一下挑.逗着。
谭千月被她微微用力的指尖按的身子发软,却又有一丝隐秘的欢愉,慢慢的手臂便环上江宴的脖子。
江宴的亲吻逐渐加深,没一会谭千月的呼吸便乱了,就在两人躲在帷幔后头亲热的时候,厨房的芳姑姑出声了。
“东家,夫人要不要吃韭菜馅的饺子,我瞧着刚长出来的韭菜差不多够了。”芳姑姑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从隔壁传来。
两人被吓了一跳,谭千月急忙推了她一把。
“那便做吧。”江宴微红着脸,用手指轻轻擦了下唇回道。
“那好,我这就再洗一把韭菜。”
“你要不要先睡一会,等时辰到了我再喊你起来。”
“嗯……也好,我先睡一会。”谭千月拽来褥子。
“来,我弄。”江宴起身铺好被褥,收了叶子牌与零食糖果。
“要关门吗?”江宴得出去将鞭炮找出来。
“不用。”谭千月慵懒地摇头。
“嗯,我去外头看看。”说着便去了院子。
大约一个半时辰后,四周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芳姑姑带着小晚小梅包了不少饺子,连带着初一的饺子都够了。
边说边笑的在厨房煮饺子,虽然小晚与小梅都在江家当下人,可是谭千月并没有向对待应红那般与二人亲近,总归是不一样的,这会她到是有些想念应红了,也不知道她过的如何。
她睁开眼时是在江宴的怀里,江宴正在捂着她的耳朵。
“醒了?”
“嗯……!”
“外面在放爆竹,没有被吓到吧?”她摸摸谭千月的额头。
“没有,我也要去看烟花。”谭千月起身披上衣服,她还记得去年的烟花。
“再等一会,这会刚醒出去容易着凉生病。”
“那好吧。”谭千月直直的坐在炕上等着,小晚小梅开始摆桌子。
阿樱玩累了,盖子小被窝在罗汉塌上睡着了,守岁的饺子每人都要吃几个。
直到江宴开始放烟花,所有人才到院子里去瞧,一声声的烟花在空中绚烂的炸响,这一年又过去了,她们已经在北地过了两个年。
第127章 北地六八
自从闻樱被宫里接连冤枉后,贵妃托了从前有过恩惠的斐济道人将阿樱送走,而自己则借着爱女失踪伤心过度一病不起的由头待在寝宫内闭门不出。
甚至都没有告诉圣上闻樱的下落,虽然知道圣上待自己不同,但即便在宫里她还是没能护住阿樱,让女儿受了委屈,贵妃觉得受委屈是对方在一步一步试探着自己,她一个没有根基的贵妃又受圣上看重,眼下失了势正是对付她的好时机。
从前孩子小,皇后能等,眼下她的大公主都已经十八岁了,圣上却迟迟不立皇女,这叫皇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圣上更偏心五公主,莫不是在等那孩子长大
可是娘家那边催的紧,近两年圣上的身子每况越下,特别是经历了福安王爷造反一事后,瞧着比从前差了好多,早点封大公主为皇女才是她该干的正是。
除了贵妃的五公主,还有淑妃的三公主与大公主年龄相近,娘家最近也得力,是皇后的劲敌。不过淑妃那边她得慢慢斗才行,急也急不来,眼下贵妃失势皇后与淑妃心照不宣的停战了,一起将矛头对准了贵妃与五公主,只是一个疏漏竟然让那个小的给跑了。
娘家那边已经派人去寻了,趁着现在年纪小不成气候才好处理干净,若是留她有了根基那大公主的皇女之位怕是有变动,别怪她心狠这事不能赌,就算她不出手娘家那边也不会放任不管。
更何况没有靠山的贵妃是最好对付的,现在不做更待何时。
从前这对母女一直在宫里,有圣上护着她不敢乱来,眼下那小的出了皇宫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想必淑妃那边估计也闲不住,到时候若真的得了手直接推在淑妃身上,她的媛儿才能稳稳地当上皇女。
皇后摩挲着手中的佛珠,一圈一圈慢悠悠地转着,眸子里全然一片森冷。
贵妃将五公主送出去也是迫不得已,看着宫里隐藏的危险她也不敢将闻樱留在身边,目前她势单力薄圣上也是焦头烂额处理着朝廷的事,她只能赌一把。
前段时间故意去道观与斐济道人碰面,道长叫她放宽心看样子闻樱已经安全的到达了千月那边,她便安心的装病不出门。
年后江宴总觉得心中不安,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索性天气也冷不至于出去找活干,干脆待在家中陪着娘子,看看书,做做饭,还会研究怎么将金锁打出来,过的到也充实。
一日她刚刚从木匠那里回家,走到家门口时总觉得背后发凉,好像被什么盯上了。
她敏感的回头看了一圈,哗哗响的白杨树,树枝摇晃,卷着沙雪的北风呼呼吹过,放眼望去一览无余,没人。
可她就是能感觉到被人盯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阿樱,她可是被人追杀才躲到北地的,谭千月是贵妃唯一的亲人,闻着味找到北地来也不是难事。
坏了,这是被人盯上了。
她紧蹙眉头,不着痕迹的加快脚步进屋锁好门,心中惴惴不安。
“芳姑姑,若是有人敲门不要开,最近不太平。”江宴提醒道。
“啊?好好好。”芳姑姑被她这神神秘秘的劲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吓的连走路的声音都放低了。
其实江宴知道若是来找阿樱的人,那么关了大门怕是也没什么用,别看她能打几个混混,可万一对方派来了杀手她恐怕是顶不住的,就算跟着小影练了一段日子也抵不过专门干杀人越货的主。
她快步走回主屋,打算将谭千月与阿樱送走。
“你回来了?可与那木匠学了什么新鲜的花样子?”谭千月笑着上前想去拉江宴的手,却忽然发现她的神色不对。
“怎么了,有事?看你这眉头皱的。”她伸手去帮她抚平。
“我总觉得这两天有些不安全,怕追阿樱的那帮人找来。”江宴神色凝重的看着谭千月,目光又下移停留在她的腰身上,担心的神色更浓。
“你发现了什么吗?”听她这么说谭千月的心里也是一紧,真要是有人找来了那还真是危险。
“刚刚回来时,总觉得外面有陌生的气息,但我观察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动静,估计就算真的有人追到这边外面的人也不多,或者说还不确定阿樱的下落。”江宴推测的最坏的情况。
“那怎么办?”谭千月手掌下意识的放在小腹间,心中有些不安。
“别慌,我先将你与阿樱送去严大人那边,必要时将阿樱的身份告诉她,你是谭家人只要县令大人去瞧一看卷宗就会相信阿樱的身份,要是她有信物那便更好。”
“她会插手吗?”谭千月自从安稳了一段时间后,又因为怀孕整个人都变的胆小了,但因为留了阿樱对这一天又有过心理准备。
只不过阿宴一直在她身边,叫她习惯性的想去依靠。
“公主的安全是大事,她怎么敢袖手旁观。”江宴觉得严大人的品行至少表面看着是正直的,紧要关头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那现在怎么办?”
“我去叫小影出去看看,你带着阿樱收拾两件衣裳跟常用的物件,再让小晚小梅带着芳姑姑她们回家躲躲。”
“好,我这就去。”谭千月忙着去收拾东西。
“小心些,我只是猜测先不用慌。”江宴出门前提醒了一句。
“好。”谭千月手下不停。
先是脱下自己身上不方便赶路的棉裙子,换上一身暗色的棉衣棉裤与这边的百姓没什么区别,除了那张脸。
包袱里带了两套换洗的里衣,摆在桌子上的糕点与肉脯,还有剩下的的花生,装了一个小布兜,这些都是能补充体力的东西,谁知道县令那边能不能行呢?
家里的银票,江宴得的金子都被她妥善的放好了,谭千月只将往日放在自己身上的小荷包带走就够了。
又装了一个水囊,其实真正逃跑的时候这些都不用带,但家里的点点滴滴她都舍不得,只能像个小仓鼠一样尽量多装两样东西,最后又拿了自己与江宴的貂皮帽子,围巾,披好长款棉袍老实的等着江宴回来。
“表姐,江宴为何叫我过来找你?”阿樱还兴匆匆地看着谭千月。
“一会我们可能要去其它地方,你叫待在我身旁吧。”谭千月拉过阿樱的手。
“啊?要去哪里?”
“许是县衙吧。”谭千月忍着紧张的情绪向外张望着。
阿樱被谭千月堵在主屋内不让出去,她似乎也感觉到了谭千月的紧张,老实的跟在她身后。
江宴先是让小樱出去打探一下,随后找到小梅。
“家中有事,你们先带着芳姑姑大丫二丫去你们家躲躲,不要自己回来,若是没什么事我会去找你们。”江宴一脸严肃的模样小梅还没见过,只能跟着点头答应。
“主子,是家里有什么事吗?我们也可以留下帮忙。”小梅看着江宴表明自己的立场,一双柔和的眸子里带着坚定。
“不行,你们必须走,安全要紧。”说也不用说的太透,将要紧的地方严明就行了。
看着江宴强硬的态度,小梅不再多说什么,忙找妹妹与芳姑姑去收拾东西。
江宴走出院子,看见小影站在大门外七八米高的杨树上。
“怎么样,有线索吗?”等小影脚尖轻点了两下,没什么重量般的飞下来后,江宴走上前去问话。
“这会院子附近是没人,不过我发现了有人来过的脚印。”小影在外面转了三圈。
江宴悬着的心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反而冷静了,看来她的第六感是对的。
“能知道有多少人吗?”
“许是两三个,但这会没了踪迹怕不是还有其他人。”小影身子单薄,眼神却犀利。
“我们先走。”江宴拍板
“去哪里?”小影还以为要准备开打了,可没想到江宴信誓旦旦的说跑。
“去离这里不远的县衙,她们人多,靠我们两个怕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小影老神在在道。
“活命要紧,要什么威风,我可不像你孤家寡人一个。”江宴忙着往院子里走。
“我这个年纪难,还能上有老下有小不成?”小影轻声嘟囔着跟上。
“芳姑姑你们将骡车带走,省着小晚小梅家里远。”趁着外面没人大伙的赶紧撤退。
她不知道找来的人为什么退下,但是没准去找了同伴,她们要赶快离开这里,虽然没看到具体的身影,但是这种事宁可信其有。
江宴多少带着些习武人的警觉,也相信知觉,若是虚惊一场那自然更好,也不会损失什么。
“我们将骡车带走,那夫人用什么?”芳姑姑道。
“我们只是去县衙,不远,还有去找你们才能回来,不要私自做主回江家。”江宴又提醒道。
“好,都听东家的。”芳姑姑这会很识时务,没有刨根问底。
看着几人走远后,江宴才带着谭千月,阿樱,小影,往县衙的方向走。
“你觉得要来追杀阿樱的杀手会是谁派来的?”江宴扶着谭千月快步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皇后,淑妃,柳嫔都有可能,因为她们比较着急吧。”谭千月尽量让自己走的快一些。
阿樱与小影跟在后头,江宴背着包袱,胳膊揽过谭千月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在雪地上,尽管最近没下雪,可去年的积雪依旧不会化。
“糟了,把汤圆忘了?”江宴忽然想起那个不着家的狗子。
“啊…………?”
就在她们刚刚离开半个时辰后,院子外来了一批黑衣人,刚想包围整个院子,却突然发现屋里没人。
“你查好了?就这家?”一名黑衣人低声怒道。
“是这家啊,刚刚还有一院子的人。”
“那现在呢?人呢?”
“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滚,还不快去追!”
第128章 北地六九
江家与县衙的距离约莫需要两刻钟,江宴一直紧揽着谭千月生怕有人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
刚刚太急了,忘记观察对方的情况,若是到了县衙没有敌人出现那岂不是成了狼来了?
江宴一心二用打开直播,观众寥寥无几都是在抱怨主播不经常干活的,江宴装看不到,点了界面上一个类似地图的图标,再看着以她脚下土地位中心向四外扩散的画面。
没多久,就发现二三十名蒙面的黑衣人,手里拿着大刀,避开人群从林子里奔跑着赶往自己家中的方向,江宴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还真有杀手追过来,这些挨千刀的。
“快走。”说着又扶稳谭千月,几人快速的到了县衙大门口,好巧不巧又是赵大哥在当职,江宴心道当初那几十两银子真的白花,这不一点一点都还回来了。
“江姑娘?这大包小裹又拖家带口的,这是干什么?”赵官差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赵大哥,我今日找县令大人有急事。”说着直接走进县衙。
“急事?县令大人在书房,你进去不可惹事啊。”赵官差与江宴打过几次交道,没觉得她一个小乾元能去给县令大人找什么麻烦,但还是跟在江宴几人身后。
“好。”江宴随口应道。
“咚咚咚。”县令的院子没有衙役把守,江宴直接去敲门。
还没等赵官差追上,江宴已经敲完了,赵官差呲着后槽牙,每次碰上这个家伙就没好事,总是麻烦。
“进!”屋内传来严大人平稳的声音。
“县令大人,是我。”江宴语气中带着不确定的唏嘘。
“怎么是你?这是……?”看见是江宴,严大人也吃了一惊,带着一家子差点以为她是来告状的。
“县令大人,小人有要事禀报。”江宴神色急促,是往常没有的样子。
“坐下慢慢说。”江宴帮过她,县令对江宴的印象还不错。
“实不相瞒松吉县要出大事了,还得请严大人速速定夺。”江宴与严大人对视着,表情看着更像故弄玄虚有点夸张。
闻听此言,县令也是被她吓了一跳,上次金矿的事她都没这么直接,这回莫不是比金矿的事还大?严大人看见江宴这样心下一紧,有种不好得预感。
“哎,县令大人,我与你说实话吧,我与娘子都是从京城流放而来,就是这次福安王爷造反一事被牵连的家眷。”
“你们是王府的人?”严大人一头雾水。
“我们不是王府的家眷,我们是谭府的家眷,那个被流放岭南的谭相。”江宴上前小声耳语,谭千月与另外两人坐在凳子上。
“谭相?”严大人蹙眉,也跟着小声反问。
江宴点点头。
严县令自然知道有一批流犯是因为福安王爷造反被发配到北地的,这是不知道她们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想干什么。
“你说的大事是什么?”严大人审视的看着江宴。
江宴顿了顿,向一旁的阿樱招手。
“我家娘子是谭相的嫡女,也就是贵妃的侄女,我手里这个是当朝的五公主殿下。”没时间扯太多,江宴没再藏着掖着。
这一下真是把严大人吓了一跳,漆黑的眸子都带上严厉:“你说什么?”
“我身边这个小姑娘,是当朝的五公主殿下。”江宴抬头回的掷地有声。
阿樱也跟着抬起下巴,用鼻孔朝严大人看去。
“你有什么证据说明她就是五公主?”如果江姑娘家的娘子的确是谭相的嫡女,那么她要说眼前的小姑娘是五公主的话,严大人心中有点点动摇。
严素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其实不太注意这些事,但进京赶考的时候也听说过谭相与贵妃的关系。
“她带了信物吗?”江宴看向谭千月。
“县令大人,闻樱确实是我的亲表妹,贵妃的女儿,圣上的五公主,这点千真万确,若说信物只有一件金镶玉的双鱼坠子,图案是宫里常用的鱼龙纹,不知你可否认得?”谭千月上前一步,背脊挺直端出三分贵女的气势,她虽然成了流犯,可不能丢了表妹该有的气派。
严大人接过谭千月手里的坠子瞧着,她哪里认得皇宫里的信物长什么样,不过在装模作样罢了。她更不知道的是谭千月也在装模作样,平常普通的坠子不能当什么信物,不过公主又不会随身带着令牌,她又没有。
“果真是宫里的物件,微臣拜见五公主殿下。”不管认不认识,先应下再说。
“平身,这事稍后再说,先说眼前的。”阿樱赶紧摆摆手,都要火烧眉毛了。
“哦,江姑娘你刚刚说的急事是?”
“五公主正在被反贼追杀,他们马上就会追到县衙了,大人保护公主安全事大,你赶快拿个主意吧。”江宴直接将问题扔给了严大人。
“你说什么?”这下严大人是真急了,声音都大了不少,就说她看见江宴后心中不安,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没时间细说了,总之公主本就是在猎场被反贼追杀到此,估计圣上早就派人出来寻了,只是没想到是反贼先寻到了北地,严大人还是快想个办法吧,对方有二三十个训练有素的高手,个个手持大刀,估计再有半个时辰就该寻到衙门了。”
“你怎么才说,这两日县衙能用的兵力只有四十人,其它都去了兵营。”一向沉稳的严大人开始来回转圈,还有半个时辰她要去哪里找人。
普通的官差怎么与杀手比,又关乎到金枝玉叶的性命,她真是急了,这会不管真假都得先将人保下啦再说。
“四十人?这可怎么办?”还以为衙门有一百多号的兵力呢,怎么赶的这么巧,杀手又不会因为这里是衙门而放弃目标。
“你怎么知道他们再有半个时辰便会追到县衙?”严大人焦急的询问着,这种事怎么不早说,她现在看江宴都觉得这人是个麻烦,但已经迫在眉睫了,连公主是不是真的都没时间去验证。
“已经去家里踩过点了,我们趁着他们去报信的间隙才跑到县衙的。”
“原本我这是不能撤的,可是眼下只有四十个兵力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呀,去兵营找援军一个来回至少六个时辰,压根来不及。”这会还真是有些棘手了,严大人眉头皱的紧紧的,额角都有点冒汗。
点开直播,看了紧追不舍的敌人一眼,那跑起来的速度就比整日吃吃喝喝的官差强上好几倍,又担忧的看了谭千月,好像没其它的办法了。
江宴沉默了半晌道:“不如我先带着一半的人将他们往兵营的位置引,假装我们护送着五公主离开,大人带着我家娘子与五公主暂时原地躲一躲?”江宴话音刚落,谭千月便死死地拉住江宴的手,江宴还拍了两下安慰她。
“你让我想想。”作为一个县令不是跑就是躲,这算怎么回事。
“大人时间不多了。”江宴催促道。
“阿宴,我不许你去当诱饵。”她一双贵气的凤眸里全是不赞同,握着她的手越抓越紧。
“可总要有人去将他们引开,我总不能让你们被追杀,在这还有县令大人保护一二。”
“我不。”谭千月依旧摇头,不松手。
“大人,将她们藏到稳妥的地方去吧,等反贼追上来我带人去引开他们,没时间了。”
“那好,反正先躲起来。”严大人一锤定音。
江宴拉着谭千月去了屏风后头:“大人,我交代娘子点事。”
严素没说什么,而是将目光放在阿樱与小影的身上。
屏风后。
“这个你拿着防身,用时要小心,最好别叫旁人看出端倪。”说着将带了套子的电棍交到谭千月的手里,这东西二人一起电过鸡鱼,谭千月知道怎么用。
“我不要,你留着防身才是。”谭千月摇头,非常不放心。
“我会将县衙的马匹都带走,他们追不上的。”
“不行,你不能去。”谭千月泪眼婆娑的就是不同意。
“我必须将他们引开,你们才能安全,你还带着孩子不能使劲跑。”江宴用手掌包住她的拳头,安慰道。
“那你带着小影一起,不然我不答应。”皇城派来的杀手,靠江宴一个人怎么扛,就算是有官差也很危险。
想了想,江宴同意了,小影轻功好跑的快,回头让她自己回来便是。
她一直在关注着敌人的动态,一边又准备着烟雾弹。
县令夫人带着闻樱与谭千月躲去了地窖里,小影装作闻樱的样子坐进马车,县令将三十个官差派给江宴,还有二十匹马,只等敌人出现后就立刻动身。
偌大的衙门此刻鸦雀无声,江宴却知道敌人正在慢慢的靠近,隐藏在县衙附近的林子里,像鹰隼一样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时间到了。
“公主快上车。”江宴大声的朝着小影喊道,小影全部武装低头慌慌张张的坐进马车。
江宴一个翻身利落的上马,腰间别着刀,一鞭子甩过去道:“快些出发,若是公主有事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她的声音像碎冰一样落在地上,带着三十个士兵骑马使劲往兵营的方向跑,同时还关注着敌人的态度,一旦他们不上当就要立刻折返回去,他们必须跟着自己走。
果然,直播中两名黑衣人交头接耳后,开始不远不近的跟在她们身后,他们也想找个最合适的地方再下手。
知道他们跟上来后,江宴松了一口气,这才放开了使劲跑。
“追。”见前面越来越远,一个蒙面男子也摆手道。
第129章 北地七十
江宴带着官差与繁影一直向军营的位置跑去,安静的小路上一阵马蹄声疾驰飞过,铅灰色的天空低垂着天色越来越暗。
冷硬的风雪一直往口鼻里灌,像是冰凉的刀子,一下一下刮着嗓子叫人呼吸都困难。
过了一个半时辰后,杀手们越追越近,不过据江宴的观察他们连着快跑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消耗了不少体力,但还是能追上骑马的队伍真是不可小觑,双脚点地健步如飞,瞧着便都是有些内力在身上的。
江宴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拥有枪支弹药等武器,那些鬼魅般的身影叫她心惊胆战不寒而栗,只能一鞭子一鞭子叫马匹再快些,早点到达有援军的地方,那边的将军就算不认得她江宴也认得衙门的人。
“我们再跑快些,过了前面的山峰就离军营不远了。”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她心中满是焦急,就算虎口,大腿内侧,被磨的生疼也无法顾及。
许久不曾这般骑马的官差一个个也都累的不行,又看不到敌人在那里,心中多少有些怨言,江宴又不是严大人凭什么要听她的话,死命的往前面跑。
繁影坐在马车内,身子笔直,感受着杀手与她们的距离,浑身上下都透着戒备的森冷。
就在一群人要穿过密林间的小道时,一声利刃没入皮肉的声响伴随着短促的喊叫声响起。
“啊……!”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二十多名黑漆漆蒙着面的杀手,不知何时已经将他们半包围住,手中的大刀泛着刺骨的寒光,锋利的刀尖正对准一众官差。
而刚刚那名被利刃没入后背的官差“哐当”一声从马背上落下来倒在冷硬的地面上,被一旁的官差扶起,一同后退着。
见真的有杀手追过来,官差个个神色冷厉的拿刀与敌人对峙着,看得出来是一场恶战了。
“你们是什么人?何故出手伤人?”江宴调转马头,目光对上看起来说了算的那位。
“你不必知道,你们只要安安静静的受死就行。”那人竟然一句废话也没有想直接灭口,眼里都是冰冷的杀意。
江宴心中咯噔一下,不是说反派都死于话多吗,这批杀手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真是棘手。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兄弟们一起上搏出一条活路。”江宴手中拿着大刀,双腿在马腹一夹直接奔着对面冲过去,对手实力不详,她占个先机总应吧。
刀锋划过冷空气带着呼呼的声响,又是“哐当”一声两把刀用力的撞击在一起,江宴被振的胳膊连带着虎口发麻。
“我们也上!”眼瞧那边都打起来了,剩下官差也不甘示弱齐齐冲向敌人,寂静的山谷顿时都是刀光剑影的声音,刺破棉衣动静此起彼伏,就连林子里看热闹的麻雀都成片成片的飞走了。
就在打的乱作一团的时候,繁影轻盈地从马车里飘出来,对着离她最近的黑衣人就是一脚,脚背勾住敌人脖子,动作有力不拖泥带水“嘎巴”一声,那人的脖子便歪歪扭扭的挂着。
顿时她周围空出了一块地方,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她,但挡不住这个娇小的姑娘出手狠辣与敌人不相上下,招招致命又快又狠。
这时还在与江宴周旋的老大看出了不对劲,五公主哪里有这么高的功夫,分明就是跟错了人。
“五公主人在哪里?”他恶狠狠地看向江宴,那双狠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江宴,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五公主?五公主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受死吧!”江宴也不多废话,说话影响发挥。
那带头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上当了,她们使诈,一怒之下刀子又快又狠的扎向江宴,江宴利落的翻身离开马匹,躲进人群之中。
虽然逃跑有些狼狈但是管用,脸色发白的混入打斗的人群中,敌人知道想找的人不在这里,但*此刻撤出已经来不及了,几十人打的不分你我,官差到底没有杀手的狠辣,不如对方出手便是杀招,渐渐败下阵来,好在人多一直在奋力抵抗。
那带头老大被江宴糊弄后紧追着她不放,快速的奔向她的背影,“砰”的一声什么东西在攻击江宴的肩头,疼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叫她一个踉跄单腿跪在地上,那人看准时机举起手中的大刀要看就要落在江宴的脖子上。
繁影一个勾腿便踹飞了要碰上江宴的长刀,身子一扭双脚紧紧夹住对方的脖子,用力翻转数圈,那人提线的木偶一般身子跟着转了好几圈,江宴眼睛都直了,那个小身板是哪来的爆发力,真的好强,不愧是能将阿樱一个人带到北地到高人。
天色已黑,两方人马都打红了眼,杀手见老大被人打死了纷纷一起去攻击繁影,不过繁影没再正面回击而是身轻如燕的躲着,耗着对方的力气。
官差人数见少,杀手全力去攻击繁影,打着打着便被逼到崖边,夜色渐黑所有人都感觉不到寒冷,奋力对抗敌人。
江宴见小影被包围,手中刀刃快甩出了花,硬是干掉一人闯进刀光剑影的崖边,这边地点比林子宽阔,但靠近一个二三十米的悬崖。
十来个杀手将二人团团围住,小影虽然武功高强但是耐力有限,打的久了力气上的弱点慢慢显现出来,有点力不从心。
反观江宴却有越战越勇的架势,在打斗中招数一次比一次熟练,下手力道也强,硬是抗住了三四人的攻击,官差也慢慢帮着分散敌人。
忽然有一把刀从繁影的身后刺向她,冷冽的寒光直直照进江宴的眼睛里,她迅速拿着手里的刀用力刺进那人背后,又嫌力道不够抬脚踹向刀把,直接将人捅了对穿,这才一脚踩在杀手的背上又将长刀拔出,眼里都是嗜血的冷然。
繁影见有危险,抢了对方的刀前后反手结果了两人,眼看就要突破重围。
“啊!”
就在奋力打杀的时候,江宴忘记了身后是悬崖一脚踩空半个身子都挂到了悬崖边上,只有双手紧紧抓住一根不粗的干树枝。
她对面的杀手愣了一下,差点没看到人,可发现江宴滑下去后捡起一旁的石头对准她的头就是一下。
“扑通”一声,重物坠落的声音。
“江宴?”繁影心底重重一跳,她听到了江宴的声音,可是抬头却没瞧见她在哪里,山崖上乱七八糟还在打,已经到了分不清敌我的程度。
月亮只出了半个,看着阴森并不明亮。
繁影发现江宴可能出事了,开始向她刚刚的方向走去,敌人很难缠还有十来人,他们也杀红了眼,不过看着也坚持不了多久。
繁影心中比冬天的月色更凉,她把江宴弄丢了,回去要怎么交待?
她第一次有了整个人都冰凉的感觉,红着眼睛将对面的人抹了脖子。
又是半个时辰,县令的援军到了,对方终于撑不住了,不到十人狼狈逃走,繁影这才手脚冰凉的往山下找去,可是哪里有她的影子……。
就在刚刚上面打斗严重的时候,悬崖下的小路上路过一辆马车,江宴被树枝拦了两下,刚好砸在马车旁昏迷不醒。
第130章 北地七一
繁影带着官差在悬崖下面搜了许久就是没有江宴的影子,黑漆漆的天色即使拿着火把依旧看不清满是枯叶的崖地,就连附近的森林都看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一向淡漠冷静的人开始有些慌了,可官差催着回去,人又没找到不管如何他们一定会告知县令,公主与谭姐姐都会知道,繁影拖着受伤的身体迈不开脚步,好似被千金的巨石压着。
后半夜的衙门里灯火通明,去了军营的官差都被昭了回来,听闻江宴受伤失踪了严大人也很焦急,她也不想江宴出事,更有下属猜测这人会不会掉落山崖后被狼叼走了,毕竟荒山野岭的猛兽更是不少,繁影一听更是被吓死了。
杀手逃离后,金媚儿早就带着谭千月与阿樱出了地窖,安排了房间住下。
在繁影说出江宴不见了后,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谭千月大脑陷入一阵眩晕,好像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一直在嗡嗡嗡的响,血液从手指凉到脚趾,一个没站住摔坐在凳子上。
“阿姐,你要小心啊。”阿樱赶紧上前扶住谭千月,她很自责,若不是因为要保护她,江宴就不会丢,其实她挺喜欢江宴的,没有讨厌她。
小脸瞬间就哭花了,双手还在扶着谭千月。
“小影你再说一遍,阿宴怎么不见的?”不知过了多久,谭千月才找回自己颤颤巍巍的声音。
她要冷静些,阿宴定不会有事。
“当时天色太黑,我只听到一声微弱的声音像她,可崖顶却没有她的影子,等将敌人都打退后再去山下寻她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连林子里都找了还是没有看到人。”小影低着头,不敢去看谭千月的眼睛。
“嗯,好,我知道了,你带着阿樱先睡吧。”谭千月摸着肚子,声音很飘渺,眼神却从惊慌变的坚定。
阿宴没回来,她带着孩子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既然崖底没见到人那么就一定还有生机。
“谭姐姐,我定会将人给你找回来。”小影本就扁瘦的身形都快弯成了一片月牙,身上还是破破烂烂的模样。
“不怪你,先去歇一歇吧。”谭千月更恨这幕后之人,若是阿宴真的有事,她不会放过宫里的人,原本姨母与阿樱便没那个意思,一点活路都不给留,这不是逼人一定要争吗。
手指还是有些麻,谭千月敛了敛心神去找严大人。
“县令大人,可否借我一些人,我想再去看看。”她知道县衙里原本的官差都回来了,眼下人手充足,而且有第二批杀手的可能性非常小。
“谭姑娘,眼下是寅时,再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而且你身子不方便,我会带着捕快再去搜寻的。”金媚儿告诉她,谭姑娘有孕在身要小心。
“我知道大人的顾虑,可是我等不了,若阿宴还在崖底那么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我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谭千月脆弱的外表下全是倔强,阿宴不在她身旁,她没资格软弱。
严大人近两天也是焦头烂额,军营那边被袭击后连带着她抓到的外族人一起抓奸细,金矿那边也需要有人去调查接手整理上报,这边还没忙出头绪公主又逃到松吉镇,还招来杀手,桩桩件件都是大事,哪边也马虎不得。
原本对五公主身份存疑的县令,看着杀手来势汹汹的架势信了七分。
“那就等天亮吧,官差来回跑了三四个时辰后面已经在做饭了,天一亮便带着你一起去,这样如何?”严大人理解谭千月此刻的心情,若是亲眼过去看看能好些,也未尝不可。
“多谢大人。”谭千月忍着眼眶里的湿润点头,县令大人答应带她一起就已经很好了,再多的不好强求。
出了院子,她忽然摸到脖子上的一个物件,银灰色的小哨子,小拇指一般大小,是平时召唤汤圆的哨子,不知江宴何时挂到了她的脖子上。
县衙的大院子乱糟糟的,谭千月一个人悄悄的出了县衙,站在离县衙三四公里的路口,对着家里的方向一个劲的吹哨子,如果汤圆在家的附近就一定会听到,即使远一些也一样能行。
她穿着袄子在寒风里站了两刻钟,日出前的冷风像刀片一样将她白皙的面颊吹红,总于在天光出现之前看到了一个雪白的物体,能看出它在飞快的往自己这边跑,身上还穿着一件浅色的坎肩,个头大,体型长,站起来都能到谭千月的肩膀,汤圆长的特别快,江宴说再过两年兴许都能长到两米长,特别浪费粮食。
谭千月眼泪汪汪的看着向自己跑过来的“大狗”,下意识的护着肚子,不过汤圆不会撞上她,直接在她身边转了几圈,又将前爪搭在谭千月的肩膀上,用脑袋去拱她,一副找到亲人后开心到不行的样子。
“汤圆带我去找阿宴好不好,她不见。”说着说着便抱着毛茸茸的脖子哭了起来,她实在是心里没底。
见她呜呜的哭,汤圆也不知道“妈妈”怎么了,只是要拿舌头去舔她。
找到汤圆后,谭千月稍稍有了点希望,只能靠它了。
与县令夫人要了一条白布,将自己的肚子缠上几圈,不松不紧,让小宝宝有个着力点,好方便她赶路。
煎熬的等到了天亮,终于可以跟着捕快一起赶去苍山一带,在所有人看到那头呲着大牙眼冒蓝光的雪狼时都吓了一跳,恨不得离谭千月的周围八丈远。
听说是从小养在身边后,才稍稍镇定了些,贸然将汤圆晾出来也是没法子的事,这小东西被圈养的太久,长大一些后总是不着家,江宴害怕它哪天被猎人盯上,还特意给它编了银色的软甲,像个薄坎肩一样能护着重要部位,以防被射伤,为了让它穿的舒服些里外都包了粗布,看起来特别可爱。
它像个护卫一般紧跟着谭千月不放,又一起上了马车,汤圆似乎能感觉到家里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就连傻傻的面相都变得凶狠凌厉,繁影被留在衙门照看阿樱,谭千月独自一人跟着严大人以及十几名捕快去了昨夜江宴失踪的地方。
而昨夜江宴额头带血的滚在路过的马车旁时,将准备回府的小沈大人吓了一跳,军营最近不太平她不准备在这里混了,家里那个搞失踪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才不要继续顶包,真是受够了,她要回家。
赶车的是程护卫,她知道上面不太平所以没打算多管闲事,可是刚走两步沈姑娘还是想去下看看,将灯笼拿到近处一瞧,坏了这还是个熟人,怕被上面的人发现她赶紧悄悄的将人弄上马车,立刻远离了事发地甚至还找了点松枝将马车的痕迹掩盖,程护卫见她多管闲事脸拉的老长。
眼下都被捡回来三天了,人还是没醒,找了大夫来府诊治将伤口都包扎好,有轻微内伤需服用汤药,一点一点灌进去。沈姑娘觉得这是来找自己要债的,毕竟前不久刚刚欠下她一条命,她弯腰仔细瞧着她,嗯,长的挺好,就是已经有主了,有点可惜。
江宴被安排在客房,找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女乾元过来伺候她,只是三天了还没有醒,她已经知道了三天前崖边的事,是有人堵截衙门的官差,但具体是因为什么,下人没打听出来。
江宴脑子里像堵了一块石头般,又闷又沉,费力的睁开眼睛,眼前的帷幔从模糊到清晰,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周围的一切,古香古色的房间,抬手看看厄,,缠着白布,自己不是演员为何会在这样一个房间里?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应粉丝要求去探险的路上,当然那时候古城天塌地陷的样子她还记得,一个很粗的房梁将她砸到人事不省,这个开场太熟悉了,难道是传说中的穿越?
但不知为何她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好像不是这样,可是她再往深了想就会头疼,堵的难受。
“姑娘,你醒了?”小丫头看见江宴扶着头,立刻高兴道。
江宴没有原主的记忆,她不敢出声生怕露馅叫人发现端倪。
“我这就去告诉小姐。”小姑娘高兴的跑了,江宴在心里猜测着自己的身份,打算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
没一会,来了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子,唇红齿白有些英气,是个好看的坤泽,江宴对她的感觉很陌生。
“哎呀,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真不容易。”沈姑娘靠近她两步观察着。
“嗯,我睡了多久?”江宴准备先试探试探,没有直接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自从我把你捡回来,你都昏迷三日了,我可是请了最好的大夫,又是人参又是虫草的给你灌了不少,若是再不醒来我也没办法了。”沈姑娘笑着摊摊手。
这姑娘的话语中带着一点兴奋,很自来熟的语气,让江宴判断不出自己与她的关系,刚刚说到自己是被她捡来的,感觉上应该是个陌生人才对,但她的目光与态度又像是朋友,这让她很疑惑,更不敢贸然开口了。
“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江宴回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那你救了我一次,我又救了你一次,我们算是扯平了?不,应该说是交情更深。”沈姑娘笑的灿烂,好似有了好朋友一样开心。
江宴心想这姑娘话真多,不过给她透漏的信息也很多,两人大概是有几面之缘的朋友,她脑子堵的很总觉得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原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我这样待在这里,不会影响你吗?”既然是朋友,那么贸然在朋友家里养病有些不礼貌吧?她没有家吗?她没有亲人吗?
“怎么刚醒就待不住了?想家里的美娇娘呀?”沈姑娘与她打趣道。
江宴心里咯噔一下,原主有老婆。
“在你这里终归是冒昧了,能回家也好。”她总觉得原主有事,回家也好,看看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的惦记。
“我昨日已经派人去你家里通风报信了,只是人现在还没有回来,按理说今日上午应该回来的,估计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多谢。”江宴再次道谢。
“用不着如此客气,你的金锁还给你,这个小一些的是给孩子准备的吧?对了,还没有问过你孩子生了吗?”沈姑娘找了凳子坐下,问的自然,她初见江宴时这人家中的娘子好像有孕在身。
“啊?”这下江宴更傻眼了,不但有老婆连孩子都有了,真是中彩票一般的人生,好有盼头……她该怎么办?
“啊什么啊?不是应该生了吗?”小沈大人觉得江宴有些木讷,应该是被撞到了脑袋的缘故。
“嗯……那就生了吧。”江宴握着递过来的金锁总觉得暖暖的,原主估计很爱孩子,她这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等到了家要怎么面对人家的妻女?还是让她再被砸一次穿回去算了。
“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该不会是被摔坏了吧?”沈姑娘又认真的打量了她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大一样。
“是有些严重。”江宴丧气的躺了回去。
“哎?你没察觉出我有什么变化吗?”沈姑娘站直了身子在她床前,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解。
“没觉得呀,你有什么不一样吗?”江宴刚醒,声音还有些哑。
“我从一个乾元变成了坤泽,你竟然看不见吗?”到了自己府上,她自然不用在伪装。
“咳咳咳咳……咳咳!”江宴忙用手背捂在眼睛上遮住自己惊讶的表情,露馅了。
“好了,我不该与你说这么多话,注意休息吧,你家里有消息后我会过来告诉你。”沈姑娘刚抬手想拍拍她,想了想又将手放下。
“多谢。”江宴逃过一劫,轻轻喘着气。
那边,汤圆听懂了要找江宴后,一直带着谭千月往前走,可是越走越远,将近走了一天还在往前走,谭千月扶着腰被累到够呛,只能一会坐车一会步行。
所有跟着谭千月的官差都对汤圆的能力产生了质疑,严大人也不建议她这么一直走下去,派了九名捕快专门沿着岔口的三条路进行寻找,到了这边有些远了,汤圆的鼻子有点失灵。
谭千月虽然担心身体吃不消,可是她实在没办法回去坐着等。
严大人没时间跟她一起找,回去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见她执意要亲自接着找只好留下了最多的人手,叫她一定注意安全,然后看了一眼呲着獠牙的雪狼,觉得应该不会有事。
谭千月身上有银票,直接拿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叫捕快给大伙分一分算是辛苦费,江宴不是县衙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流犯,就算看在严大人的面上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估计心中多是不愿,有了油水自然是更加卖力。
谭千月找了一家客栈,点了酒菜犒劳大伙,自己则带着汤圆点了些包子回去房间吃。
第六天,终于在捕快与汤圆的不懈努力下,将目标锁定在青阳县的沈家,沈家的主母是朝廷册封的县主,下嫁给一个都尉在青阳定居,也就是苗大人与苏荷的所在地。
家中有一子两女,家中长子正是守在军营的沈将军,正四品的武将比父亲强的多,两个妹妹其中一个也跟着大哥在军营做事,另一个小女儿备受宠爱,县主一直想给小女儿找个好人家,只是小姐似乎没那么配合。
“经过多处打探,都说那辆马车就是沈家的。”官差与谭千月到了青阳,谭千月打算先去会会这个沈家,若是阿宴真的在沈家,放人就算了,不放人的话少不得要去麻烦沈大人。
“走。”谭千月看着那朱红色的大门,没有犹豫的上前扣的咚咚响,回头一看官差没一个敢上来的。
“谁啊?”门内传来小厮的声音。
“义安县捕快赵明远前来拜见。”赵捕快被汤圆顶到了门口,吓的浑身僵硬不敢不从。
小厮皱着眉开门。
“你们有什么事?”
“我们想找你们家沈三小姐,麻烦请转告她我是江宴的妻子。”谭千月上前笑着道,她没有问江宴在不在这里,只是在蒙。
汤圆死死的护在谭千月左右,对方眼神稍有不善,它便吼吼吼的低吼着,那小厮一个低头差点没下尿裤子。
“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禀报。”同手同脚的直接跑了。
沈三姑娘听闻江宴的娘子找上门来乐了,还真是快,想来派去的人说家里没人,估摸着是一直在找江宴。
“请进来吧,早晚都要还给她。”
谭千月见到沈三姑娘时,便认出了她,只是不成想她竟然是个坤泽,就说上次看着怪怪的。
“多谢沈姑娘多日对阿宴的照顾,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今后沈姑娘有用得着的地方,江家定会竭尽全力相助。”得知江宴确实在她府上后,谭千月只能留下一句漂亮话,又不好直接说用银子答谢。
“夫人客气了,她过去也救过我的命,实属用不着回报。”沈三姑娘笑的明媚,打量着这个即使奔波了好几日,穿着简单袄子,依旧难掩美貌的女子。
谭千月眼里划过一丝意外,却依旧笑着道谢,问了江宴的情况,得知她三日才醒心疼坏了。
江宴还在床上躺着,她现在能下地简单走几步,但身子还是虚弱。
没听说过谁穿来就是个半残废的,真是倒了大霉。
她觉得自己脑子里有血块一般,堵住了所有重要信息,这几日不是哀声就是叹气。
“嘎吱”一声,屋门被推开,走进一个女子,细看一眼……嚯哟……是个养眼的大美人,一双琉璃般的凤眸定定的看着她,精致的脸蛋,嫣红的唇瓣她看了想咬一口,只是她的神色叫江宴莫名的难过。
“阿宴,总算找到你了。”看着头上包着白布的江宴,谭千月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直接跑过去抱住她,心终于可以落到实处。
美人带着阵阵甜香,上来就将她一把抱住,脸颊贴着江宴的脖子,细滑柔软,还有滚烫的泪珠往她衣领里掉落,直接烫到她的心上。
看这情行应该是原主的老婆没跑了,只是她要怎么办?这个从还是不从,她手掌搭在美人的后腰,想搂着又不敢,在本能与理智间徘徊着。
“你还疼吗?”谭千月摸着江宴的白布心疼道。
“不疼。”江宴假笑着摇头,她的身体对这个人太熟悉了,根本拒绝不了一点,但是……但是她这么占人家的便宜好吗?——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确实是失忆了,非典型失忆[笑哭][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