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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可能是因为跟三公主有关,皇亲国戚的特权处罚,实在太重。

“你这么可惜江云的变故,明日还随本宫去祭天大典吗?”

尹星连忙收回心神,满是郑重的应:“去,我得陪着亦真,或许祭天求雨仪式会有危险呢!”

那些蛰伏国都的刺客,就像一颗颗定时zha弹。

玄亦真神态平和的看着满心危机的尹星,眼底透着说不清的意味,幽幽出声:“说的也是,本宫是你的妻子,总归比同僚要更重要。”

“当然,我希望能跟亦真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呢。”

“可你替江云掺和盗窃一案,若三公主紧咬不放,到时本宫岂不是也会因你牵连风波之中?”

尹星望着说话轻声细语的玄亦真,才意识到自己思虑不周,忧虑的出声:“那时我没想到江云会跟盗窃有关,所以才去向三公主打探,亦真会有麻烦吗?”

玄亦真迎着尹星愧疚眉眼,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漫不经心的柔声道:“或许会吧,三公主能因为你的问访而放出江云,兴许会觉得是本宫指使破坏她的酒楼生意呢。”

那个江云失踪一天一夜,可见三公主有多气愤,没想却能因尹星的来访而放人,实在是宽容。

如果不是知道尹星那夜里没有其它不干净的痕迹,玄亦真都要怀疑她跟三公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尹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脸颊贴着玄亦真的掌心,担忧念叨:“这可怎么办,要不我再去找三公主解释清楚,以免惹起你们的误会?”

对于公主们之间的争斗手段,尹星在去年的游船事故中已经有所见识,无异于互相掐脖子,实在不容小觑。

“算了,这事本宫替你出面处置,你以后少去三公主的酒楼,那里面很不干净。”玄亦真直视尹星漂亮而干净的眼眸,到底没有追究她的冒失,指腹轻触眼底,仿若摘星。

至于别有图谋的三公主,她最好不要过分逾矩,如果弄脏尹星,否则玄亦真不会饶过她。

“好。”尹星听到自己可能给玄亦真带来麻烦,全然没有半分怀疑话语真假,只有满满的愧疚。

果然这世上再也没有比玄亦真更温柔体贴的妻子!

“过来,你的脸上沾了东西。”玄亦真喉间滚动的低哑出声。

“什么?”尹星不曾怀疑的凑近唤。

语落,尹星被揽住后颈,眼眸看到凑近的玉白面容,齿尖尝到清幽冷香的柔软,心神荡漾的闭上眼,承受她的索取。

哪怕明知玄亦真的吻总是一开始最温柔,慢慢的就会变的激烈,仿佛像吞噬自己,但尹星也不想拒绝她的亲近。

无声处,水榭外的月光随着池面涟漪而摇曳晃动,模糊倒映其间的亲密身影。

祭天大典当日,皇室宗族文武百官浩浩荡荡的行进国都街道,骄阳高升,如同火浪般灼人。

皇帝以及众公主们乘坐仪架车马,皇子和驸马等则骑马,所以尹星也得骑马,腕间红绫飘扬,低头望着烈日覆盖的地面,蚂蚁都爬的飞快,不敢想象会有多烫。

按理有驸马替代,公主就不用出席祭天大典,可尹星回头数着公主们的仪架,竟然今日都齐全的露面。

朝臣们三品以上的官员可以骑马,其余官员的步行,再加上宫卫都卫等,队伍如长龙一般庄严行进,很是声势浩大。

许多百姓们都在街道两旁围观,如果有刺客应该很容易藏匿呢,尹星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细汗,小心观望涌动的人群。

眼看一行队伍将要行过主街进入天坛宫,仍旧没有任何意外的迹象,尹星有些不解。

难道那些刺客觉得天太热,所以临阵脱逃不成?!

没想,前方空旷街道忽地迎面出现一匹纯黑的高头大马,周身覆盖黑甲,它凄厉啸声震耳欲聋,整个队伍随之停顿,许多百姓探目观望那方动静。

见此,前方官员示意士兵赶紧去将马匹带走,以免耽误祭天大典的吉时。

谁想,这马匹却像中邪一般横冲直撞,任由士兵手中利刃刺中血肉,仍旧不曾退避,速度很快。

鲜血淋漓处,百姓们惊骇的退避,动静闹的有点大。

但是尹星看不见,不过掌心握紧缰绳,偏头回看玄亦真的座驾,心想难怪会有先头兵,大抵就是为防备突发状况。

而当尹星收回观望视线,便发现前方的骑兵宫卫被冲撞散开,兵器落地,宫卫受伤倒地。

那高大威猛的黑马随即朝着皇子驸马们位置而来,仿佛受着无形的指引。

光亮之下,这匹纯黑的高大马身,竟然带着一种鬼魅邪祟入世的荒诞错觉。

尹星下意识要拉紧小乖的缰绳后退,却见有兵卫提着极长的□□,快步上前护驾,斩首时,鲜血飞溅,马匹砰然坠地,血肉断裂,惨不忍睹。

“别耽误时辰,赶紧收拾。”大皇子本就因负伤而有些虚弱,话语更显低沉。

“是!”兵卫们动作迅速,不敢迟疑。

二皇子视线扫过不甚慌张的大皇子,幽幽道:“这匹马出现的有些蹊跷。”

三皇子移开落在被斩首抽搐的马身目光,才发觉惊出一身冷汗,缓神的应:“是啊,方才它好像是奔着我们而来。”

从来没见过马匹这么凶猛,竟然都不畏惧刀剑受伤,简直就跟疯了一般。

尹星离的并不远,抬手擦拭面前冷汗,耳旁听着三位皇子话语,心想他们一个个倒是很冷静。

刚才尹星都已经做好掉头跑路的准备,那匹黑马确实有些太诡异。

此刻许多百姓们仍旧惊魂未定,直至朝廷队伍行进过去,仍旧对怪异马匹议论纷纷。

玄亦真坐在仪架马车,视线掠过地面大片的红艳血迹,像碾烂的花浆,神情木然,指腹轻触玉白腕间的绫带,鲜红颜色很是相衬。

待队伍行至天坛宫外,公主们陆续下马车步行,尹星随之翻身下马,热切的走到玄亦真身旁,才觉安心。

玄亦真目光落在尹星红扑扑的面颊,指腹难耐蜷缩,顾忌旁人,只得出声:“方才没事吧?”

尹星随从行进一旁,摇头应:“没事,只是不知马匹怎么就突然闯进来,像是发疯了一样。”

可惜没有医治的机会就被杀死。

“这种情况,常会被当成不祥之兆,你怕吗?”

“刚才是有一点害怕,但是亦真会信这种吗?”

玄亦真莞尔一笑,并未言语,视线落在尹星扑闪好奇的眼眸,想亲她。

尹星迟钝的看出玄亦真沉静美目里的心思,羞得忙移开视线,暗想她也有不太正经的时候呢。

见此,玄亦真倒没有继续捉弄胆小的尹星,眼底流露的清浅笑意淡化,脑袋里想着发疯二字,只觉腕间的红绫渐渐变成像是爬行的蛇,不断绞紧自己的血肉,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

此时队伍中的四公主疑惑道:“为什么三位皇姐有驸马还要来参加?”

三公主视线落在玄亦真身旁的尹星,幽幽出声:“谁让章华公主都携驸马露面出席呢。”

“说的也是,章华公主过去很少会出席皇家活动,这回倒是稀奇。”四公主知道三位性情不合的皇姐唯一共同点就是不喜那位中宫所出的章华公主,所以也很识趣,不会贸然多提。

“是啊,所以这不都得跟着凑热闹。”三公主唇角笑意明艳而锋利,心想玄亦真从来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主,她来参加祭天大典必定有别的事。

话语间,众公主皇子随从行进至高台,尹星第一次参加祭天大典,视线落在宽阔圆台,有点新奇。

不过当祭天的祭舞与祷词结束,尹星很快热的没有兴趣。

可偏偏祭天大典才刚刚开始,虽然有幡伞遮阳,但是露天之下并没有更多的作用。

尹星余光看向玄亦真,她本就冷白肌肤在日光下更显清透莹润,显然不怕热,反而挺喜欢的样子,不由得佩服。

但高台之下不少大臣们偷偷狼狈的擦汗,尹星心想皇帝不会真要带着文武百官一直这样求雨吧。

待终于熬到暮色时分,夕阳消退,众人有序退离,大臣们陆续离开天坛。

皇室成员却还要随皇帝留在天坛,等待明日的祭天仪式。

尹星同玄亦真一道进入安置的住所,热的没有胃口吃饭,整个人早早泡在浴桶解热。

“亦真,皇帝确定要把祭天仪式坚持到下雨为止吗?”

“看情况,这回远远不只是灾情,更有不少乱象,所以祭天大典也是皇帝用来向王朝臣民展示体恤民间疾苦的表现。”

玄亦真抬手拨弄水面,任由红绫被浸湿,视线随着涟漪游离,落在默默蜷缩身段只露出一颗脑袋的尹星,薄唇轻扬道:“你躲什么?”

尹星心虚的眨巴眼眸,不好说防止玄亦真在这种时候生起别的念头,只能讪笑的应:“嘿嘿,没躲,我就是觉得热。”

“这样么。”语落,玄亦真动弹指腹的水珠,捉弄般的落在尹星面颊,眼见她吓得闭眼,才不同她计较。

“……”尹星没想到会被偷袭,眼眸无辜望着文雅大方的玄亦真,学着她的动作轻弹水珠。

玄亦真并未避闪的任由水珠划过清冷面颊,滴答落在水面,目光幽幽望着赤条条的尹星,喉间微紧道:“你这是想邀请本宫不成?”

尹星沉默的不敢动作,很是乖巧的拧着帕巾给玄亦真擦脸,郑重其事的劝道:“我明日还得早起,还是多休息吧。”

因着得知公主驸马可以轮休,所以尹星想着这样安排会合理。

“可本宫不放心你一个人。”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啊?”

玄亦真饶有深意的看着尹星,不紧不慢出声:“今日你可看见三公主?”

尹星想到三公主过于珠光宝气的打扮,实在很难视而不见,如实应:“嗯,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觉得三公主一直暗处盯着你,或许正图谋可怕的坏事。”玄亦真望着尹星坦荡如砥的模样,抬手拿走她手里的帕巾,幽幽道。

“三公主不会这么胡来吧。”尹星脑袋枕着浴桶边沿,听的有些怪渗人。

玄亦真视线落在尹星娇嫩面颊,徐徐道:“这可说不准,毕竟连祭祀大典都会出现那般意外,兴许真会别的事。”

尹星歪着脑袋看向玄亦真,犹豫出声:“皇帝那个岁数,他能熬得住吗?”

这么热的天,年轻人都遭受不住,更何况皇帝。

玄亦真指腹握着帕巾给尹星擦拭,神情平淡的应:“所以皇子们会轮流替代皇帝祈福求雨。”

“好吧,皇帝想的确实周到。”

“其实本宫并不觉得热,所以你明日可以不用早起。”

尹星不太好意思的坦诚应:“我想多陪陪亦真,难得有机会嘛,再者就当给灾民祈福吧。”

玄亦真望着尹星赤诚目光,到底没再多说,指腹握着帕巾贴近她的脸,柔声道:“你若是热的不适要同本宫说。”

“嗯。”尹星看向越离越近的玄亦真,实在毫无抵抗力。

不过玄亦真却没有亲昵举止,只是安静的帮忙擦拭,反倒让尹星觉得更勾人。

唉,看来自己是被影响了呢!

屏风处烛火摇曳,宛如红日,无声照落光辉。

祭天大典的前五日皇帝都是亲力亲为,直至第六日称病,才更改皇子们接替。

众公主们来的并不算勤快,只不过尹星发现若是她们的皇兄或是皇弟轮替,那她们也会给面子一同出现。

相比之下,玄亦真简直尽职尽责,尹星更觉得她太有善心。

这般过去大半月,大臣们轮替,不仅是需要休息,还要处理朝事,可以说是十分劳累。

大公主和四公主得暑热而退避廊道,而二公主和三公主两人仿佛较劲般不曾缺席,结果都热出痱子。

尹星暗自庆幸自己每天都会抹玄亦真的药膏,否则也会熬不住高温。

忽地祈福祭祀诵唱声渐弱,尹星以为到吃午饭时辰,正想探手去牵玄亦真起身,早些回住所纳凉小憩。

忽地察觉到水滴落在面颊,尹星仰头疑惑的看着炽烈太阳的天,还以为自己的错觉。

谁想又有两三滴雨水吧嗒落在脑门,尹星随即听到周围有官员惊呼,“下雨了!”

尹星才恍惚意识到雨水,而忽然之间翻涌的乌云带来强风,旗帜飞扬,檐铃声簌簌作响,悦耳动听。

此刻,无数钦天监官吏松了口气。

暴风混杂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强势登场,此刻其余众公主们面色不一,颇*为丰富。

“终于下雨了!”皇帝于围栏廊道处起身,抬手触碰雨水出声。

“恭喜父皇祈雨大吉!”大公主面色极好的道贺,高台的二皇子无疑会因为这场雨而获得更多助力,也不枉这些时日的辛劳。

其它的公主以及皇室成员们,自然只得收敛心神,皆是行礼祝贺喜色。

此刻雨声嘈杂,雷鸣电闪,再加上群臣恭贺,可以说是气氛极佳。

但尹星只想带着玄亦真赶紧避雨,下雨天暴露在空旷处,很危险呀!

皇帝龙心大悦的出声:“快起身,重重有赏!”

“谢陛下!”话音声刚落,此时高台之上二皇子起身,上空却落下一道闪电。

众人见之,皆是惊骇神色,皇帝面上更是凝重。

尹星同样没想到会自己亲眼见到雷击现场,下意识揽住玄亦真,心跳飞快。

玄亦真视线幽幽收回,稍稍低垂修长玉颈,同湿漉漉的尹星面颊相贴,安抚出声:“别怕,没事。”

“我不怕,亦真不是不喜欢下雨吗?”尹星抬手试图用衣袍给玄亦真遮雨,一面牵引她往廊柱行进,以免再遇雷击。

玄亦真随从尹星牵引踏步,视线落在她担忧神色,一瞬都不曾移动,任凭周遭雷鸣电闪也无动于衷,美目噙着笑,清静幽远。

尹星带着进入玄亦真之下,才放下心,视线嗅着雷雨的味道,指腹摸了摸她的手,不算太冷。

按理得赶紧回去更衣,否则玄亦真一向很怕冷。

可那二皇子突然遭受雷击,周围乱成一团,仿佛随着暴雨而陷入疯狂的混乱。

尹星不确定可不可以离开,只得给玄亦真捂住手,关切出声:“亦真,冷不冷呀?”

然而,玄亦真却并没有应声,她仿佛因为雷雨而没有听到话语声,神态温柔的望着自己,宛如独处一方静谧幽谷,全然不受风暴影响。

见此,尹星心怜,只得凑近的软声唤:“亦真,你冷不冷啊?”

玄亦真垂着眸,纤长眼睫因染上雨水而有些湿润,显得格外柔软,视线却焦灼的落在尹星的唇,微低头亲了下,才不紧不慢道:“这样就不冷。”

很温暖,就像盛夏的太阳,而她只属于自己。

尹星微怔,眼眸眨巴的看着温柔似水的玄亦真,余光羞耻的偷瞄四周的慌乱,确认无人察觉,才掩饰面热应:“那就好。”

救命,玄亦真她也太大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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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狂风大作,暴雨倾斜,须臾间天地变色,四周骤然陷入昏暗,而雷电闪过的光亮,更是加剧人群的混乱躁动。

可这些却都被无形之物隔绝在外,玄亦真专注的望着尹星,想要同她融为一体,视线落在她红扑扑的面颊,齿尖摩挲,难耐的出声:“你很热?”

“嗯,有一点。”尹星收敛害臊应声,只觉此刻的玄亦真过于镇定自若,除却几缕墨发随风而动,仿佛电闪雷鸣都不曾惊扰她半分心神。

天上乌云里不断交错浮现幽蓝闪电,斑驳光亮游离在玄亦真清冷卓绝的玉白容貌,使得她清冷卓绝,缥缈而诡美,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险峻凄美。

狂暴大雨噪杂遮掩尹星没出息的心跳,仿佛形成天然的屏障,只有自己和玄亦真独处安宁地。

尹星并不敢再去看玄亦真,总觉此刻她的目光有些过于撩人,仿佛春水般柔情,让人心慌意乱,只得出声:“亦真,二皇子好像出事了。”

说话间,尹星目光移至雨中慌乱景象,有人跪伏,有人尖叫,有人大哭,皇亲国戚王公贵族,其实一样会惊恐万状。

不过先前雷电击中高台二皇子的骇人场景,尹星想起仍旧心有余悸。

玄亦真顺着尹星的目光投落视线,漠然看着那些惧怕雷电而慌张逃窜的人们,葱白指腹贴在温暖掌心,柔声道:“嗯。”

话语声很轻,以至于尹星都听的有些恍惚,却莫名安心,视线落在眼前繁密雨帘,隐隐看见皇帝的亲卫奔赴高台,渐渐模糊视野里画面。

这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整整下了一夜,而被雷电击中的二皇子重伤昏迷被皇帝召集御医诊治。

盛夏持续汹涌数月的热浪被暴雨浇灭大半,国都外城的灾民,陆续被朝廷官员遣返回故土,渐而不复先前拥挤。

仿佛一切都在逐渐的变好,可国都的流言却愈演愈烈,那匹不详的黑马与遭受雷击的二皇子,竟然都成为皇室成员的诅咒。

早间,大理寺总库案桌前的尹星听到同僚们提及皇室诅咒的传言时,只觉国都的流言八卦实在太过丰富。

不过放在现代雷劈也常会被牵扯上发誓之类的戏语。

午后,尹星独自去后院堂食用饭,没想看见江云柳慈两人,颇为意外。

江云把剑放在一旁,嬉笑道:“难道不认识?”

尹星打量江云的捕快衣着,好奇出声:“你怎么恢复官职?”

“三公主特许我恢复原职。”说话间,江云带着柳慈落座,颇为神秘兮兮的模样。

“为什么?”尹星险些手抖的拿不稳竹筷,完全弄不懂缘由。

毕竟正是因为三公主把江云盗窃一事闹到大理寺,所以江云才被革职。

江云尝着咸香鲜嫩的狮子头,解释道:“国都潜伏的刺客们被抓获,我这可是为三公主和大皇子立大功一件。”

尹星听的更觉糊涂,探究出声:“可祭天大典那天我怎么没发现有刺客?”

“因为刺客的计划被提前败露破坏呗,所以我这回算是深藏功与名。”

“那你也该得到皇帝嘉奖赏赐,怎么会跟三公主搭上关系?”

江云看着呆头呆脑的尹星,无奈道:“我要有这层通天关系当然直接找皇帝,这不靠你才搭上三公主,否则皇亲国戚哪有这么好攀关系。”

三公主的皇兄负责祭天大典的护卫,所以这件事江云稍微蹭了点尹星的人脉。

尹星警惕道:“你不会答应替三公主做什么坏事吧?”

“我是那种卑鄙无耻的人吗?”江云很是不理解的看着思路清奇的尹星。

“那可怕的三公主怎么会听信你?”尹星实诚的应声,想起那日自己提醒三公主可能有刺客,对方完全不信的嘲笑。

江云险些没能缓过气,心间一哽,只得应:“行,我答应三公主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满意了吧?”

其实是三公主大皇子她们想要借刺客来向皇帝立功,江云做个交易,恢复原职。

更可况有三公主大皇子,那个人就不能随意撤除自己的职位,将来总有更好的机会,来日方长,不急一时。

尹星见江云这么说,默默退离距离,出声:“果然三公主的报复心很重呢,你不会出卖我身份吧。”

“当然没有,你竟然真的相信胡话。”江云深吸了口气,心想自己的人品有这么差?

柳慈递着甜汤给江云,见她深感挫败,轻笑道:“阿云还是别逗小尹大人。”

江云配合喝了大口甜汤,才同尹星敞开道:“你别想的太奇怪,我不喜欢朝堂争斗,那群刺客是夏侯世家的人,大皇子这回护卫有功,自然得嘉奖我,至于三公主现在才不会想跟你的那位公主妻子争斗。”

论可怕,谁能有尹星的公主妻子可怕,江云都懒得跟尹星清点章华公主的战绩。

想来三公主也不是傻子,她皇兄夺位在即,没必要跟皇后独女结仇,更不会跟万俟世家闹不愉快。

对此,尹星半信半疑,心想如果江云透露自己的秘密,恐怕三公主早就威胁玄亦真。

尹星视线打量江云柳慈,两人并没有特别过分的亲昵,却又能感觉到暧昧,好奇道:“你们多久了?”

“咳咳!”江云差点被呛死,视线落在满面真挚的尹星,“我们有差不多七八年了吧。”

“这么久!”尹星发现自己过去实在太过粗心大意。

柳慈递着帕巾给江云,幽幽出声:“尹大人不必羡慕,毕竟你都跟你的公主妻子都成婚。”

江云突然觉得有些食难下咽,视线落在柳慈面颊,讨好道:“阿慈,她们哪比得上我们。”

不行,总觉得尹星在点燃危险的话题!

柳慈偏头看向江云出声:“你整日里忙着查案早出晚归,甚至夜不归宿,小尹大人可从不会如此。”

“……”江云沉默的无话可说,心想果然柳慈还是在生气啊。

尹星视线看着文静的柳慈以及莫名安静的江云,总觉她们在说暗语,疑惑出声:“柳姑娘,你们……”

话语还未说完,江云连忙生硬的转移出声:“哎,你有听说近来关于祭天大典的流言吗?”

“嗯,现在皇室诅咒的谣言满天飞呢。”

“这可不仅仅是谣言,祭天大典不止一次出现雷击伤亡事件。”

闻声,尹星有些意外的问:“还有谁这么倒霉?”

江云视线扫过已经没多少人的堂内,方才压低的出声:“先皇立的皇太子,当年也是替代参加祭天大典遭受雷击丧命,远比当今重伤的二皇子还要惨。”

所以这也是国都谣言愈演愈烈的原因,两朝皆有同样事故,实在不得不令人多想。

“怎么会这么巧合?”尹星听的都觉不敢置信嘀咕道。

看来很有可能是天坛的修建不科学!

“更巧合的是那位皇太子身前有一匹爱驹,通体如黑玉发亮,高大威猛,所以当年被活殉陵墓,结果如今堂而皇之出现在国都街道,简直诡异至极。”江云故意说的玄乎吓唬尹星,其实并不信所谓鬼神,只觉得其中牵扯诸多皇室旧事,甚至怀疑是当年皇太子党的残余势力挑衅。

毕竟除却万俟世家就数夏侯世家的影响力非同一般,如今既然已经施压挑衅皇室,想来自然是要搅弄更大的风波。

四大世家能够同皇室分庭抗礼,实力不容小觑,真要闹腾起来,绝对不是说着玩玩而已。

尹星被吓的想起那匹不怕死的高大黑马,仿佛地狱里爬出来一般疯狂,场面确实挺诡异。

柳慈看出江云的捉弄心思,抬手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嗔怪出声:“别胡说,那匹马我曾替尸检,它可没有那么长的寿命,只是还没有查到发疯的原因。”

江云收敛满面恶作剧的坏笑,掌心握住柳慈的手,暗想她对尹星还真是好,酸溜溜的出声:“阿慈,我这不是给她补充见识,毕竟这些都是皇室内部的渊源。”

“这么说的话,那位皇太子的死,才有如今皇帝的登基?”尹星浑然不知两人拉手的小动作,直白问询。

“嘘,理是这么个理,但话可不能乱说,这件事国都当年就有过轰轰烈烈传言,但是后来都销声匿迹。”江云虽然没有亲历,但是觉得这件案子离奇程度远超过夏侯绍的死,甚至毫不逊色章华公主另外两位准驸马的死。

先皇有近二十位皇子,储君之位激烈角逐,最后死的死残的残,当今皇帝能脱颖而出,手段很不简单呐。

尹星顿时听的也没敢再多说,只得扒拉米饭进食,嗫嚅道:“难怪皇室受到诅咒的流言会盛行,原来是有前因呢。”

这件事长达数十年的联系,实在复杂的让尹星无法想象。

江云执箸给柳慈布菜,眼露狡猾的探究出声:“你当时在现场就没有感受到奇怪的现象?”

“没有,我忙着带章华公主躲雨避雷,那会无论是皇子公主还是朝臣官卫,基本都因雷电而惊慌的乱成一团。”

“说的也是,雷电造成伤亡,通常来说不可能有什么不对劲。”

尹星见江云一幅明显试探的反应,狐疑道:“你不会觉得有人会在祭天大典动手脚吧?”

江云饶有深意的笑应:“没有,我才不想管皇室宗族的事,只是当今皇帝总共只有三个皇子,现在二皇子雷击重伤,按照常理另外两个皇子嫌疑很大。”

“不可能,皇子们是轮替,而下雨更是不可控,谁会这么疯狂的赌命啊。”

“那有没有可能是其它皇室成员动的手脚,又或者最初是针对皇帝也不一定呢?”

语落,窗外清爽宜人的秋风,陡然间变的寒凉刺骨,徐徐攀附在尹星周身,眼眸眨巴,竟然无法反驳江云的揣测。

江云心知人心险恶不能深思,点到为止的没有多提,执筷尝着柳慈夹的青菜,慢悠悠的出声:“总之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皇室风波会愈演愈烈,你小心点吧。”

皇帝,没道理想不出这些可能,更何况现在国都流言更是直接针对皇帝的陈年旧事,这招可谓是一箭双雕,杀人诛心。

如果真查出有问题,那当年皇太子的死更是会被重新大肆宣扬。

如果不查,那皇帝也必定不会咽下这口恶气,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皇家里的至亲血脉最是无情,估计能坐上龙椅的皇帝只会更无情。

尹星点头,突然更想带着玄亦真离开国都。

不知觉,窗外薄日徐徐西垂,秋夜里渐而清爽,尹星本可以继续待在水榭,但是顾念玄亦真,便早早回到屋院。

烛火朦胧,尹星用膳沐浴过后,同玄亦真下棋,寂静处,只有些微的落子声。

玄亦真望着尹星失神模样,不紧不慢的出声:“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尹星视线从布满黑白棋子的棋盘,转而看向文雅端坐的玄亦真,欲言又止道:“亦真,最近有听说国都内的流言吗?”

“嗯,诅咒一事略有耳闻。”

“那亦真也知道那位皇太子的死?”

玄亦真拿起黑棋放置棋盘,美目轻眨的看向尹星黑白分明的眼眸,指腹握着黑棋细细摩挲,柔和出声:“当年据说是遭受雷击而亡,国都人人皆知,想来跟如今二皇子的情况颇为相似。”

尹星见玄亦真并没有多更深的了解,心间暗自庆幸,她不知晓险恶兴许也是好事。

毕竟当今皇帝是她的父亲,若是怀疑自己父亲牵扯进夺位弑兄,恐怕会难以接受吧。

“现在该你落子。”

“哦,好的。”

尹星收敛心神,目光落在棋局,并未曾察觉危险,将白棋放入棋盘。

可随即玄亦真再次放下黑棋,完成绞杀之势,那葱白指腹握着一颗颗圆润白棋,动作毫不犹豫,话语却说的格外温柔,柔声细语道:“你下棋不专心,现在才会有这么多棋子都被吃掉。”

见此,尹星傻眼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视线落在玄亦真温婉柔美的面颊,才相信残酷的现实,抬手把装着铜钱的漆匣递近道:“我已经没有铜钱,先记帐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的缘故,尹星发现玄亦真近日吃棋吃的格外狠!

玄亦真颔首,很是不客气的收下尹星的银钱,仿若不经意般出声:“对了,据说那个江云重新回到大理寺。”

“嗯,她替大皇子抓到潜入国都刺客,所以阻止一场灾难呢。”尹星很佩服江云的能力,她如果有心升职,应该不会只是一个捕快。

“原来如此,难怪祭天大典当日大皇子兵卫会带有□□那等武器。”玄亦真神态平和的松展指腹,白棋被一颗颗的放下棋盒,清润话语声音被遮掩的微弱,模糊朦胧。

尹星又一次想起那匹怪异的黑马死状,神情一顿,出声:“是啊,那匹疯马死的有些可怜,不过三位皇子中大皇子表现的格外沉着冷静。”

“你对三位皇子有什么印象?”

“他们都不怎么说话,客客气气,我感觉不像亲兄弟的关系。”

玄亦真视线落在尹星面颊神态游离,缓声道:“皇家血脉向来如此,再者皇子们之间可以说是比公主们更天然的竞争者关系。”

尹星见玄亦真对此习以为常,想起她受到二公主的诬陷,有些心疼,念叨:“这么说来那些诅咒流言更可信,或许二皇子的死有可能是被设计陷害。”

“你的耳朵会不会太软了。”

“什么?”

玄亦真抬手捏住尹星绵软的耳廓,饶有兴致道:“否则怎么听风就是雨呢。”

尹星眨巴眼眸看着眼前的玄亦真,任由她捏着耳垂,弯眉笑盈盈的应:“但我从来不信国都里亦真的谣言。”

当然得排除最开始不知道玄亦真是章华公主。

“是么,本宫怎么记得你曾怀疑本宫杀人埋尸呢?”

“……”

尹星沉默看着玄亦真,突然发现对玄亦真说话得严谨,她一向记性很好的。

玄亦真悠悠收回捏她耳垂的手,视线掠过微微泛红的耳廓,停留在珍珠般的耳垂,喉间微紧,想要咬她。

无声处,尹星默默抬手给玄亦真奉茶,转移话题出声:“亦真,我觉得国都最近有点危险。”

“数百年来国都一直都是如此光景,你若实在觉得害怕,可以辞官陪本宫待在别院,逛园赏景,两耳不闻窗外事。”玄亦真没有抬手去接尹星的茶,而是掌心搭在她手背握住,低垂一截细直玉颈,浅饮茶水。

尹星微怔,面热的看着端庄文雅的玄亦真,视线落在她唇间茶水,散发水润光泽,莫名觉得渴,喉间吞咽,迟钝的出声:“我不怕。”

语落,玄亦真抬眸看着尹星,修长手指搭在手背,故作随意的撩拨,缓声应:“你明日还要去大理寺,早些休息吧。”

“嗯。”尹星恍惚的应声。

待到两人躺在床榻入睡,尹星都有点没缓过神,心想玄亦真近来好像挺清心寡欲的呢。

一夜无梦的睡到天明,尹星同玄亦真用膳,如往常一般的拥抱,才发觉她早早更换细绒衣裳,周身清幽冷香更重。

玄亦真抬手轻抚平尹星衣袍褶皱,视线落在尹星白净面颊,指腹摸了摸,缓声道:“走吧。”

“嗯。”尹星却不太想这般松手,却又不好去问玄亦真冷淡的缘由,只得凑近去偷亲她的薄唇,才退开身,踏步出屋。

脚步声远,玄亦真恍惚的抬手落在唇间,这可是尹星难得主动,清明美目映出浅笑,暗想欲擒故纵也是有些用处呢。

从两人成婚以来,尹星基本不曾主动提及做亲昵事,原本玄亦真不在意这些。

可玄亦真又觉尹星太过木讷,还不如当初偷亲求婚时主动,便想要看看她究竟几时才会想要。

正当玄亦真分神时,女官春离从外入内道:“主上,夏侯青来国都,想请见。”

“那就去备马车,今日出趟门也无妨。”玄亦真语调轻柔的应声,却展露几分好心情。

女官春离诧异的应声:“是。”

早间,薄日当空,国都街市之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坊市之间,热闹非凡。

尹星骑马穿过街道,脸颊迎风,稍稍恢复些许清醒,唇角上扬,一幅憨笑模样,心想刚才玄亦真那样子有点像被调戏的样子呢。

突然有些明白玄亦真平日里为何喜欢主动,大抵就是反应有趣吧。

正当尹星沉浸窃喜之中时,忽地秋风中飞来黄白交加的符纸纸钱,有点懵。

而此刻许多人们也察觉到漫天飞舞的符纸纸钱,议论纷纷。

“那匹黑马每夜里都会如幽魂一般出现主街。”

“而且清晨还会残留马蹄血印,实在诡异!”

尹星下意识握紧缰绳,没敢多听,抬手挥去衣袍的符纸,匆匆骑马离开街道。

而大理寺堂内官员们早就对此事有所耳闻,阁楼内里江正明翻看案卷,随侍官员阮腾于一旁低声道:“大人,这事算不上命案,只是国都衙门差役远不如大理寺捕快,夜里蹲守也没有发现,今早的纸钱更是闹的沸沸扬扬,您可要派人去协助处理?”

“装神弄鬼的把戏,最后总要露出真章,现在急什么?”江正明不太想主动牵连进国都流言。

“那下官这就回拒国都衙门的请求。”阮腾不敢迟疑的应声。

从阁楼踏出的阮腾轻呼出长气,自从上回审讯室不合,江正明就没给人好脸色,真是得小心。

尹星从外堂进入内里,便正巧看到国都衙门的官员面色不佳。

“这老狐狸实在是不会多做一点无用之事,竟然只是派几个捕快都不肯。”

“现在国都流言闹的那么凶,衙门若是管不了,迟早陛下也会下令大理寺处置,到时不就显得他能耐。”

这阴阳怪气的话语过于绘声绘色,让尹星竟然觉得国都衙门官员远比市井之徒还要接地气。

此刻随侍官员阮腾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直至看见尹星,方才出声:“小尹大人,今日也来的很早。”

尹星点头应:“阮寺丞是在处理什么公务?”

“没什么,国都近来闹鬼,说起来都只是一些危言耸听的把戏,大理寺从来不处理这种小事。”

“原来如此,我今早就碰上撒纸钱。”

语落,阮腾不复的老练姿态,退避的避讳道:“小尹大人,怎么不知绕道,实在不吉利啊。”

尹星沉默,心想刚才是谁说只是危言耸听的把戏来着?!

另外,原来大理寺官员早就绕道而行,看来已经传的人尽皆知啊。

尹星没多聊的往总库行进,心想不管真鬼假鬼,反正自己不信有恶鬼。

午时,薄日照出几分热烈,尹星看着同僚们在案桌摆放的桃枝,心想这也太夸张了吧。

江云身形轻巧的从窗户翻身入内,险些不小心弄倒桃枝,目光打量揶揄道:“你这是驱邪,还是被驱邪?”

尹星眼露无奈的应:“我只是不小心被撒纸钱而已。”

那时大街上多的是人沾染符纸纸钱,尹星也就没在意。

谁知道大理寺官员一个比一个迷信。

江云提剑坐在一旁,掌心倒着茶水,难得悠哉悠哉的品尝,提醒道:“当年那位皇太子的威望极高,很会识人用人,因此当今朝中很多大臣都曾是心腹,连大理寺卿也曾经是一手提拔,所以桃枝驱的不是邪,而是嫌疑。”

“我不懂,一个死去多年的皇太子有什么需要避讳畏惧?”尹星抬手整理案卷出声。

“死人自然不需要避讳畏惧,但活着的人需要求生,尤其归附当今皇帝的群臣,现在风声鹤唳,谁都不想被杀鸡儆猴。”江云总觉得闹鬼一事会加剧皇帝和群臣们的间隙,或许背后有人在拱火。

皇帝现在本就因流言而陷入风波,二皇子又莫名雷击重伤,这时候谁都不想触霉头。

尹星动作一顿,有些好奇的问:“你的意思是说大家在畏惧皇帝?”

江云仰头豪饮着茶水,将茶盏放置一旁,好心应声:“这事看破不说破,大家心照不宣,你也别太特立独行,全当买几株桃枝避避风头。”

若真招惹皇帝的怀疑,哪怕是驸马,也有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尹星视线悠悠落在桃枝,轻叹一声:“那你借我点钱吧?”

“什么?”

“我的钱都在下棋的时候输给章华公主。”

江云无语,心想章华公主这决定不是纯纯的欺负人?

不仅尹星每月俸禄被存入钱庄却取不出,连日常用度竟然都能巧立名目剥削,尹星简直是妻奴。

江云迎着尹星赤诚目光,只得咽下腹诽言语,抬手取出铜板放置案前,苦口婆心道:“我强烈建议你存点私房钱吧。”

否则,如果哪一天章华公主喜新厌旧,尹星怕是得去睡大街!

“私房钱,亦真知道会不开心的。”

“……”

江云一个字都不想说,转身就走,毫不迟疑,但凡再多待下去,恐怕都要被气死。

尹星看着江云洒脱离开,有些意外她今日走的急,抬手数着铜板,想起自己欠玄亦真的赌债,不由得叹气。

债台高筑,真是太可怕。

长吁短叹间,窗外温暖而热烈的秋日,缓缓移动。

因着此刻正是一日最温暖时,因而坊市间有妇人抱着稚童于盆中沐浴。

马车行驶而过,缓缓停留,玄亦真视线随意落在被妇人抱在盆中清洗的稚童,她的眼睛明亮干净,随着妇人手中拨浪鼓而转动,盛满新奇有趣。

玄亦真视线沉静的落在稚童那双清亮圆眸,美目轻眨,稍稍映衬些许柔光。

大抵尹星小时候也是这般天真可爱吧,玄亦真有些遗憾没能见过她幼时模样,美目低垂,纤长眼睫扫过眼底投落暗影,柔光黯淡。

不多时,天色渐暗,隐隐透着微凉,暮色黄昏,尹星才绕道回别院。

没想,却见玄亦真面前摆放各样稚气未脱的木制玩具,大多带着沙沙声响。

玄亦真那好看的手中握着拨浪鼓轻微摇晃,温柔含笑看了过来,玉面透着些许柔光,一颦一笑摄人心魂。

哪怕未曾言语,这柔媚的一眼却看的尹星心间发软,连骨头都有点酥酥麻麻,心神荡漾,暗叹媚眼如丝是写实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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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亦真,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得来?”尹星回过神,迈步上前,落座一旁亲昵的唤。

“今日出别院瞧着有趣,便买了一些。”玄亦真指腹握着拨浪鼓在尹星面前故作随意的晃悠,试图吸引她的注意。

尹星瞧着案桌前堆叠的各样物件,自己双手都抱不过来,这只是一些?!

不过尹星看玄亦真饶有兴致的样子,很是配合的出声:“亦真愿意到处看看也是好的。”

玄亦真见尹星并未注意到拨浪鼓动静,便又特意朝她移近了些,探究的出声:“你觉得如何?”

尹星这才把视线落在玄亦真指间的拨浪鼓,红白交加,颜色鲜艳,红漆鼓旁垂落两颗白木珠,其间并没有格外稚气绘画,简洁大方,很符合玄亦真的审美,出声:“挺好看。”

“那你喜欢吗?”

“……”

对于这些哄不到三岁小孩的玩具,尹星实在很难违心,可视线落在玄亦真沉静内敛的墨眸,其间带着隐晦的深切期待,幽远绵长,心软的点头应:“嗯,喜欢。”

不知为何尹星觉得若是自己说不喜欢,玄亦真会不开心。

而尹星只希望玄亦真能够开心,如果这些充满稚趣的玩具能让她开心,那当然值得喜欢。

语落,玄亦真莞尔一笑,满目慈爱的望着尹星,柔和出声:“那就好,今夜给你奖励。”

尹星眨巴圆眸看着柔美温婉的玄亦真,心跳微快,只以为她今晚想跟自己亲近。

说起来,这阵子玄亦真有点过于清心寡欲了呢。

于是晚膳过后,尹星打算早些沐浴,好把自己洗干净!

谁想玄亦真却拿着拨浪鼓踏入屏风内里,姣美面容上一幅关切和善的模样,让人心猿意马。

水面波动,模糊烛火光辉,咚咚声似心跳般于耳畔响起,尹星整个人被揽在怀里擦洗,红着脸,视线落在同自己赤足相抵的冷白玉足,修长细直,如玉石雕琢般好看。

如此共浴场景,按理本该是旖旎风光才是。

可当尹星明润眼眸看向冰清玉洁的玄亦真,却完全不懂她的心思。

“既然喜欢,怎么都不看拨浪鼓?”玄亦真满目清明照抚怀里的尹星,一手摇晃拨浪鼓,一手握着帕巾给她擦洗,动作轻柔而专注。

那时妇人就是这般照顾木盆中的稚童,而稚童全心全意的盯着拨浪鼓,喜笑颜开,天真烂漫。

“因为我更喜欢亦真呀。”尹星觉得自己有必要坦白心思,否则玄亦真她好像会生起某种不必要的误会。

玄亦真垂眸迎上尹星映衬水光而波光粼粼的漂亮眼眸,喉间微紧,美目轻眨的移开视线,嗓音低哑的出声:“但本宫现在想要你看拨浪鼓,可以么?”

尹星没想这样玄亦真都不亲自己,实在太不寻常,视线落在拨浪鼓,闷闷应:“当然可以,可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亦真确定要这么玩?”

区区一个拨浪鼓,对玄亦真这么有魔力的嘛?!

“说的是,那星儿就先变成三岁小孩吧。”

“啊?”

这话实在是把尹星给整糊涂了。

玄*亦真一手拂过黏在尹星肌肤上的花草,很是不喜它们贪婪触碰尹星,指腹一番碾磨摧残,才漠然丢弃,徐徐道:“本宫今日看见有妇人如此照顾稚童,便也想照顾星儿,那一定会很有趣。”

闻声,原本满心不可置信的尹星,目光落在温柔恬静的玄亦真面容,忽地有些动容。

玄亦真她只是想跟自己更亲近而已,又没有坏心思,这有什么不可以呢。

如此一想,尹星没再忸怩,好奇出声:“那亦真要我怎么做?”

玄亦真视线游离尹星沾染些许水雾的粉嫩面颊,像是铺设红粉的春桃,娇艳欲滴,齿尖微动,难耐的拥住她,呼吸微沉,喃喃出声:“那现在起本宫要母亲像照顾三岁稚童般照顾星儿的一切。”

如果自己也能同尹星永远的交融一处,该多好,玄亦真垂眸望着水底的躯体,贪婪的祈祷。

“好。”尹星红着脸点头,任由水珠滑落水面发出清灵声响,视线低垂落在沉入水面姣好身段,心想这是什么禁忌的边界线!

夜幕遮掩水声,不多时,浴桶内已经没有身影,只有荡漾的涟漪未曾消散。

烛火朦胧,纱帐内里有些昏暗,无声处却显得分外噪杂,尹星看着衣裳半解的玄亦真,她满面郑重其事的清丽模样,反倒显得自己很好色!

“亦真,这也要吗?”

“当然,牙牙学语的稚童需要哺育。”

尹星有点后悔答应玄亦真的要求,她做事一向是贯彻执行,绝不敷衍,光是下棋就能看出端倪。

正当尹星迟疑,玄亦真却已经抬手将垂落身前的墨发捋至身后,轻撩开一截衣领露出莹白肌肤,沉静漆黑的美目却带着蛊人的微芒,于昏暗处摇曳,柔声唤:“还不过来么?”

救命,这种情况谁能视若无睹呀!

纱帐微晃间,隐约露出探过身的尹星,一点点靠近坐卧的玄亦真怀中,似是沉沦般相卧紧贴,无法抑制的启唇。

“星儿,本宫的一切都可以给你,所以就算弄坏也没关系。”玄亦真微抿唇的垂眸,宠溺望着伏在身前的尹星,漆目如一汪深潭,却映出别样光芒,呼吸微沉,任由愉悦弥漫四肢百骸,不能自己。

如果自己血肉真能够用来哺育尹星,那该有多美妙啊。

光是如此想象,玄亦真心间发颤,美目闪烁疯狂,指腹轻触尹星绵软发间,想要将她按入骨血融为一体,才能消解无尽的渴望与不安。

长夜漫漫,天光微明时,晨光熹微,国都街道已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大理寺总库堂内,幽静处,尹星埋头枕在案桌,有点没脸见人。

半晌,尹星才说服自己,兴许玄亦真就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要扮演获得些许趣味。

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持续的太久吧。

如此安慰,尹星这才处理差事,以免一不小心沉浸昨夜过于荒唐的画面。

毕竟玄亦真那时浑身散发一种名为母性的光辉,仿佛真在尽心尽力的哺育自己。

尹星抬手捂住脸,只觉自己仿佛大逆不道,有些过于思想龌龊!

幸好此时堂内有同僚交耳言语,方才引得尹星分神注意,不至于羞愤致死。

“皇帝今早下达圣旨昭告夏侯世家犯上作乱的谋反罪证,恐怕是要大动干戈。”

“去年那夏侯绍不明不白死在宫宴,皇帝没能妥善安置,想来夏侯世家是不可能轻易罢休。”

“今年灾荒生起的叛乱军,多有夏侯世家的助力,这回皇帝必定是要秋后算账。”

尹星听着朝局的新变故,有些好奇问:“夏侯世家真有这么厉害?”

几位同僚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其中一人解释道:“那当然,夏侯是袭承古夏朝贵族姓氏,四大世家最古老的世家,除却万俟世家当今就属夏侯世家最有实力,过去王朝公主有不少跟夏侯世家结亲,今朝的公主们反倒是例外。”

当然这其中主要是皇帝和万俟皇后的联姻对于三大世家形成碾压之势,所以公主们如此骄纵跋扈也有仰仗万俟世家的缘故。

朝堂官员们对此心知肚明,不过随着万俟皇后病重,万俟世家近年来几乎销声匿迹,没有更多的动作,让人无法了解如今的具体情况。

毕竟万俟世家不同皇族和另外三大世家,她们内部族群的联盟需要密文和符令,获取两者,家主才可以号令一切。

奈何,万俟皇后病重的突然,据传神志不清多年,那位章华公主究竟掌握多少万俟世家势力,无人得知。

兴许当今皇帝也不一定知情,毕竟随着万俟皇后病重,万俟世家的势力再也没有齐聚国都,像是有意隐匿踪迹。

尹星并不懂同僚们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去年夏侯绍的死竟然会牵连今夏的灾患,突然有些担心皇帝后悔选自己做驸马,指不定会拆散自己和玄亦真呢!

“这么说来莫非皇帝会派兵不成?”尹星很是关切的询问。

“现在还得观望时局,如果另外三大世家不想牵扯皇室跟夏侯世家的渊源,这事兴许不会闹的太大。”一位同僚思索应声。

“那就好,现在还是不要大动干戈。”尹星听的稍显放心,虽然不明白为何另外三大世家能有如此能耐镇场,但是只要不打战,总归还能坐下来和谈商量。

见此,总库堂内几名官员没有再言语。

因着多是大理寺的老人,而对于这位年纪轻轻的尹驸马,如今接触有大半年,多少了解性子。

心无城府,待人宽和,贵族公子里少见的品行端正,因而几人才没有避讳私下言语。

但朝堂大事没有经历血雨腥风通常是不会风平浪静,这位尹驸马恐怕是太过异想天开。

皇帝既然已经公然提及夏侯世家以下犯上谋反罪证,自然是不可能善罢甘休。

此次三大世家想要完全置身事外,无疑就是站在皇族对立面,这可是更大的危险信号。

所以此次的关键是章华公主,若万俟世家同皇族站定结盟,夏侯世家会收势,如果没有,那就糟糕。

这位尹驸马说起来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处在风波之中呢。

午后,太阳黯淡许多,秋日的凉意随着丝丝凉凉的雨水无声倾覆而来,增添冷意。

暮色时分,尹星撑着伞回到别院,抬手拍着衣袍雨珠,以免浸染寒意,传给怕冷的玄亦真。

从外入内,琉璃花草被摆放的整齐而茂盛,错落有致,完全不似萧瑟秋日。

屋内熏香宜人,淡雾缭绕,玄亦真坐在窗旁,静谧幽美。

“今日还担心你没带伞会耽误回来的时辰。”

“嘿嘿,我有留把伞在大理寺。”

说话间,尹星于盆中净手,便看到案桌已经布置各样膳食,只是发现今日的菜肴有些不太一样。

玄亦真递着绣帕给尹星,见她眼露探究,解释出声:“这些是本宫做的膳食。”

闻声,尹星面上露出一幅原来如此的模样神情,难怪看着这么奇怪。

“你现在要吃肉糜细软食物,先尝尝味道如何吧?”

“……”

尹星沉默看着一本正经的玄亦真,心想昨日一夜荒唐不会是个开始吧!

难道玄亦真就这么喜欢扮演养母这类角色吗?

见此,尹星也不可能拒绝玄亦真的好意,毕竟她从来没有给自己做过食物。

所以尹星有点怀疑玄亦真的厨艺,她一看就十指不沾阳春水,很是小口尝着肉羹。

味道,果然淡的出齐,但是也谈不上难吃,毕竟一点味都没有。

“嗯,还可以。”尹星迎上玄亦真注视目光违心的出声。

看来善意的谎言也是过日子的必备技能呢。

“那就好,听闻国都妇人都会给婴孩制作时令肉糜羹汤,本宫还是第一次做,并不太会。”玄亦真薄唇轻扬的说着,抬手给尹星布菜,面上流露淡淡的浅笑,满是关爱。

见此,尹星心间的禁忌感更胜,转移话题道:“亦真,以前也吃过万俟皇后做的羹汤吗?”

玄亦真执玉箸的动作一顿,温婉神态一瞬僵持,随后才淡然应:“母后生病,从不曾照顾本宫,所以才要更好的照顾星儿。”

尹星听的有些替玄亦真心疼,当即配合道:“亦真放心吧,我肯定吃光!”

不过犹豫基本没有长条成型的菜,全是搅烂的状态,尹星默默的拿勺干饭,暗想这都是玄亦真的心意,不能浪费。

玄亦真沉静的望着尹星进食,薄唇笑意清晰,只觉秋雨的寒凉在被驱散,温暖如春,很是不可思议。

这般用膳过后,尹星连茶水都不用喝,因为实在太淡。

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渐渐没了声,夜幕遮掩院落景象,尹星没有再同玄亦真下棋,因为负债累累,所以跟她玩起华容道。

这幅华容道制作的精美,只是有点难,数目很多,尹星感觉想要早些通关有点难。

玄亦真倒是很有耐心,眼见尹星眼眸流露烦闷神色,抬手提醒出声:“你先往这处移动。”

尹星没多想的听从动作,只见局面豁然开朗,抬眸笑盈盈的看着玄亦真,意外的出声:“亦真,难得提示我哎。”

“嗯,毕竟你还小。”玄亦真很是体贴的应声,颇为关怀备至。

这话说的尹星竟然不知该怎么言语,心想同一个不同身份待遇差距有必要这么大嘛?!

“那亦真可不可以把我先前下棋欠的债务一笔勾销呀?”尹星眨巴圆眸试图卖可爱。

“不行。”玄亦真指腹拨弄华容道横木,清润声音毫不迟疑的拒绝。

尹星疑惑不解的出声:“为什么?”

玄亦真迎上尹星黑亮眼眸,远比那稚童的眼睛还要好看,心间怜爱,柔和应声:“因为那时你是本宫的驸马,两者身份有别,自是不能混为一谈,要听话。”

对此,尹星竟然无法反驳,视线迎上玄亦真异常温柔的目光,不禁面热害臊,只得嗫嚅应:“好吧。”

这样看的自己好像耍赖占便宜的坏小孩呢。

但是这样继续下去的话,玄亦真该不会越发沉浸这种奇怪的相处方式吧?

然而,尹星没想到自己难得成功预判玄亦真的心思。

晚秋时节,渐渐霜寒雾重,清晨尹星眼巴巴的望着近来都不同自己主动亲近的玄亦真,抬手揽住柔软身段,探近想去亲她。

没想,玄亦真却抬手抵在尹星额前,轻声细语的应:“乖孩子不许偷亲。”

尹星傻眼的看着眼前清丽婉约的玄亦真,支支吾吾出声:“亦真,我不想扮演乖孩子。”

“那你就得想出更有意思的趣事,否则本宫会觉得不够有趣。”玄亦真指腹一寸寸描绘尹星的眉骨,故作漫不经心道。

如果尹星能够更加主动热烈,最好像太阳一样热烈的曝晒,玄亦真宁愿被灼烧也不会拒绝尹星。

这话语说的柔声细语,却像凝结枝叶间的晶莹寒霜,让尹星整个人感觉到浓重的危机感!

不知觉间,窗外浓雾消散,薄日当空,照出几分明媚。

午后,大理寺总库堂内的尹星却仍旧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精神萎靡。

江云没眼看尹星这一幅仿佛被章华公主抛弃的可怜模样,安慰的出声:“喜新厌旧,本来就很常见,再者你的那位公主妻子的身份,她至今都不养面首已经很稀奇。”

那些王朝公主们哪一个没有面首,就连跟尹星年岁相近的四公主,当初公主相看盛宴都挑了不少青年才俊。

“你别乱说,她才不会喜新厌旧。”尹星稍稍扬起脑袋辩解道。

“那你干嘛这一幅泫然若泣的模样?”江云觉得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蹭她茶水的原因吧。

尹星欲言又止不好直说玄亦真的那些奇怪喜好,只得遮遮掩掩的说:“我只是觉得可能做的不够有趣,难以讨她欢喜,你跟柳姑娘这些年怎么维持喜爱呢?”

江云差点喷出茶水,呛得嗓子疼,出声:“咳咳,你……!”

半晌,江云才顺过这口不上不下的气,目光打量真挚神态的尹星,故作老练的出声:“这种事得看对方的喜好,投其所好,总没错。”

“投其所好,好像更难。”尹星耸搭着眉眼,有些人生无望。

现在玄亦真满心满眼沉浸在扮演养母的乐趣,她甚至都不那样亲近自己。

再这样下去,总觉得感情都要变质了。

“难道你的那位公主妻子有什么特别癖好?”江云好奇的探究,心间没忘记当初那具被捆绑施虐的尸体,视线饶有深意的打量尹星腕间的红绫丝带。

“没有!”尹星当即拒绝,却反而显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江云看破不说破的打量尹星这个妻奴,沉重叹道:“我看喜新厌旧也不是坏事,否则你都不知怎么没命,还不如重新找一个相好,比如三公主。”

语落,江云先忍不住笑出声,尹星有点倒霉,怎么尽招惹些狠毒女人的烂桃花。

尹星没眼看江云的调侃,面热道:“我才不要找别人,你到底是在帮忙出主意,还是故意扯后腿?”

“我这可是替你认真思考的结果,毕竟你们这桩婚事各方面差距太大,如果章华公主非要喜新厌旧移情别恋,你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接受现实。”江云觉得尹星早些做好准备并不是坏事。

“那我也得先试试投其所好。”尹星不相信玄亦真会移情别恋,毕竟她说过不会去找旁人。

所以尹星更担心玄亦真喜新厌旧,一想到自己表现太过无趣而让她失望,就更焦急。

焦急的结果,就是上火。

盛夏里尹星后背长痱子,脸上都没长痘,却在秋日里脸上长了大包。

秋雨朦胧,尹星照着铜镜看到自己下颌的红痘,竟然有小指甲那么大,不禁更丧气。

“看来得喝药。”玄亦真抬手轻挑起尹星下颌,细细观看,一手沾着药膏,轻柔涂抹。

“很难看吗?”尹星怕疼的忐忑出声。

“不会。”玄亦真温柔应声。

可惜尹星如今实在惴惴不安,因而并不太确信总是温婉动人的玄亦真心思。

以至于,尹星越发不安,待用完早膳都忘记去抱玄亦真告别,很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不好,进而生出更多不喜。

玄亦真察觉尹星踏步要出门,只得出声:“你这是着急忙慌去做什么?”

尹星顿步,偏身看着从容不迫的玄亦真,迟钝的抬手拥住她,闷声应:“没什么。”

“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告假吧。”玄亦真指腹搭在尹星面颊轻抚关切道。

“我没事,今晚我想给亦真准备一个有趣的事。”尹星望着眼前良善宽和的玄亦真郑重道,不愿她这般跟自己疏离,只得放下羞耻心。

玄亦真眼露意外的看着尹星,手臂环住她,亲密又暧昧的问:“什么惊喜?”

尹星摇头,忸怩的应:“惊喜,现在还不能说。”

“说的也是,那今夜本宫等你早些回来。”玄亦真故作随意的朝着尹星耳廓言语,呼吸喷洒,便看见她怕痒的颤,薄唇笑意明显。

“嗯。”说罢,尹星没再逗留,只觉耳朵酥麻带电,一定是错觉!

早间,尹星出马车进入大理寺,没想巧合碰上前后脚的江云。

江云身形矫健冒着雨踏入堂内,爽朗出声:“你今日好些了吗”

“嗯。”尹星不太想对江云详说自己的解决办法。

“那就好,大理寺今日有一位新女捕,你们正好可以认识。”江云眼神示意的投落另一侧身影。

尹星疑惑的偏头看到那位系着银白暗纹披风身段高挑的秀丽女子,瞧着不像女捕,倒像世家贵女,而且竟然跟玄亦真有二三分相似。

大理寺堂内不少官员小吏们探头张望,皆露出惊艳神色。

“杜若,这位是小尹大人,平日里在总库办差,很好相处。”江云介绍道。

语落,尹星还没出声打招呼。

杜若眉目舒展,仿佛稍稍消融冰雪,清浅道:“小尹大人。”

“杜姑娘,真看不出是捕快。”尹星恍惚的颔首应声,目光看向江云满是探究神色。

江云使着眼色,热切出声:“你可别小瞧杜若,她的轻功非常厉害,而且追踪凶犯的本领极强,所以才会调进国都大理寺。”

这个尹星太过呆头呆脑,哪有这样当面质疑旁人,真是不怕挨揍,江云都替她捏把汗!

见此,尹星没好多说,简单几句言语,便踏步进总库院廊。

江云傻眼的看着尹星一幅不上心的样子,心想她真是被章华公主迷了心。

这位杜若模样身段绝对是美人,难道比不得她那位喜新厌旧有怪癖的公主妻子?

杜若视线从尹星身影收回,淡然道:“江捕快,这位小尹大人似乎不太好相处。”

江云收回目光,解释应:“她这人很好说话,可能就是最近差事太忙。”

午后,江云进入总库,却没见到尹星,有些稀奇,探步转悠。

“你有事?”尹星从堂外入内,手里捧着装桃枝的瓷器,出声。

“我这不是来开导你嘛。”江云望着尹星把那几株用铜板买的桃枝悉心栽种,只是如今不合时节,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像死了一样。

尹星把桃枝放在案桌光亮处照养,面热的出声:“我已经想到办法,你不用开导。”

江云稀奇道:“什么办法?”

“私密事,自然不便告知。”

“私密,你倒也不必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吧?”

尹星迎上江云打量目光,仿佛被看穿心思,眼神躲闪道:“总之这事我自己解决。”

江云看着尹星一幅情根深种的模样,无奈轻叹出声:“可惜我还替你打听杜若的事,想着你可能会喜欢这种高岭之花般的女子。”

“谁说的,我喜欢温柔体贴。”尹星抬手倒着两杯茶水,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玄亦真那般的温柔体贴,一点都不高冷。

“你的那位公主妻子要是温柔体贴,那王朝公主们的名声就不会声名狼藉。”江云觉得尹星大概是中了邪。

虽然江云跟章华公主接触不多,但完全能感受到她的凉薄冷漠,而且还是那种寒冰一般的冷硬清脆,带着无形的锋利,足以杀人无形。

这样的一个拥有泼天权势富贵的女子怎么可能温柔体贴,但凡心软一点都坐不稳万俟世家的位置。

尹星对于江云的话已经懒得理论,只是默默端走原本要递给她的茶水。

江云一看,连忙探手按住茶盏,嬉笑道:“当我什么没说,你的那位公主妻子温柔体贴同你最是天生一对的般配,行吧!”

说话间,江云一把端走茶盏,不想哪壶不开提哪壶,省得尹星这个妻奴斤斤计较。

尹星被江云起哄的话语,闹的面热,嘴角止不住上扬,暗想天生一对听起来真不错呀。

窗外雨停,薄日从云层冒出撒落丝丝缕缕的金灿光亮,悄然照在案桌光秃秃的桃枝。

可惜一丁点的秋日光亮,很快转瞬即逝,傍晚时分,天色灰暗。

别院里烛火摇曳,尹星同玄亦真一道用膳,见她表现的稀松平常,仿佛已经忘记惊喜。

尹星有些紧张,不复白日里对江云的信誓旦旦。

待用膳沐浴,尹星早早钻进纱帐,有些忐忑不安。

“这么困?”玄亦真梳发回到榻旁,便看到尹星整整齐齐的躺在里侧,一幅乖巧模样,心间微软。

“没有。”尹星望着玄亦真坐卧在一旁,大抵是要给自己念书。

近来,玄亦真很乐衷给尹星念文集。

可今夜尹星不想听文集,稍稍撑起身唤:“亦真,我不想听书。”

玄亦真稍稍停顿动作,偏过头,望着尹星黑亮眼眸,故作寻常的出声:“那你想做什么?”

尹星探身凑近亲了下玄亦真温凉薄唇,见她神态反应平平,更觉心里没底,伏低身段依偎,耳热的在她耳廓唤:“我想做坏事。”

“乖孩子,可不能做坏事。”玄亦真指腹搭在尹星垂落的红绫丝带,压制跃跃欲试,镇定自若道。

“可是无论孩子做任何坏事,她都会获得母亲的原谅。”尹星忍着羞耻同玄亦真耳鬓厮磨般喃喃道。

玄亦真鼻尖呼出清浅气息夹杂笑意,脸颊贴着几乎赖在怀里的尹星,任由她系住红绫丝带,故作无动于衷般的应:“这样么,所以你非要对本宫做坏事不可?”

尹星垂眸看着被红绫丝带系住莹白手腕的玄亦真,并不敢去看她此刻温柔目光,总觉自己在做罪大恶极的坏事。

可是尹星觉得玄亦真并不讨厌这些,相反她会很喜欢。

“亦真,你会原谅我的,对吧?”尹星探头亲了下玄亦真,讨好询问。

“不会。”玄亦真微微启唇拒绝,却又配合尹星的吻,甚至期盼她能更加强势主动的展示渴望。

尹星尝着清幽冷香的吻,心神荡漾,掩盖不安,视线落在玄亦真美丽面容,有些弄不懂她的言语反差。

可是尹星又不想半途而废,毕竟玄亦真喜欢有趣的事物,这已经是尹星能想到的极限。

待到两人呼吸交缠的退离,尹星同玄亦真幽静漆目对视,仿佛看到烈焰,指腹握住衣带的动作一顿,低声道:“可是我已经决定要做坏事,如果亦真不开心,那也没办法。”

玄亦真视线焦灼的落在尹星面容,齿尖微动,手腕无法动作,却还是尽力靠近她,依偎出声:“谁说没办法,本宫明日会狠狠罚你这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嗯,明日我会乖乖接受亦真的处罚。”尹星耳朵一抖,心跳的更加厉害,痴痴看着居于下风却清媚撩人的玄亦真,同她前额相抵的亲吻,嗫嚅道。

如果是驸马可能会被休,但如果是孩子就只会被罚,好像并不会有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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