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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落,气氛冷寂,西州侯负手而立,不想多言,当初以为夏侯世家和皇室小打小闹,谁想竟然派刺客入国都,实在是低估野心勃勃的夏侯世家。

现在地方州侯以及不少朝臣波及,西州侯只能带着妻儿老小赌一把皇帝想拉拢人心,并非要雷霆大怒的处置众贵族。

这道召集诸侯入国都的圣旨,兴许是皇帝最后的测试。

寒风料峭,高墙之上映衬薄日的积雪,随着日光的消退而黯淡,变成死寂的白。

别院内里,尹星提着大包小包入内,便见着玄亦真在处理折书,连忙减缓步伐动作。

玄亦真顿笔,稍稍探目望向尹星,见她面颊冻的红扑扑,双手都是物件,出声:“你去看望西州侯,怎么还带回这么多东西?”

“先前我路过坊市看到许多人在置办年货,所以就想着给亦真买了一些。”尹星满面笑意的抱着酒坛落座。

“这样么,你倒是有心,不知都有什么?”玄亦真放下笔墨,不再处置折书,很是配合应。

尹星先小心翼翼的放下酒坛出声:“屠苏酒,亦真喜欢喝吗?”

玄亦真饶有深意的应:“嗯,它是年节会喝的岁酒,同时也算是一种药酒,不过你酒量很差能喝吗?”

“没关系,我就过年夜的时候喝一点点吧。”

“好。”

随即,尹星展开年糕,想尝一块,嘟囔出声:“可惜年糕变冷,看来得蒸热,才会软糯好吃。”

玄亦真视线落在尹星泛红的鼻头,出声:“无妨,本宫也不饿,先命人去处理加热,等用膳时再尝也无妨。”

说罢,玄亦真唤女官春离把尹星买来的年糕和屠苏酒等带去后厨。

女官春离看着这些外面的吃食,自然明白都是要试毒。

当初上元节汤圆那也是有暗卫在后厨一路监视。

不过女官春离知道这并非章华公主怀疑尹驸马,而是怕她不知凶险。

尹星没有犹豫,便只留下年帖,掌心打开红袋,将其中漂亮的红梅笺纸取出,兴致盎然的主动说:“这些是拜年贴用来写祝福,我打算给亦真写,再藏起来当做惊喜。”

玄亦真沉静漆目流露些许新奇,视线落在满面期许的尹星手中捧着各样笺纸,出声:“这么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常人的拜年祝帖会投寄到府邸,玄亦真往年会受到上千封,尹星这样的年帖,大抵除了她,别的人也不敢让自己如此费神。

“嘿嘿,我也觉得会有趣,其实这世上有很多有趣的事。”尹星希望能替玄亦真转移注意力。

“那给本宫一些笺纸吧。”玄亦真抬起修长细直的玉手询问。

尹星疑惑,却也还是将手中笺纸都递给玄亦真,供她挑选,不解出声:“亦真你要给谁写拜年贴送祝福呀?”

印象里,尹星不记得玄亦真有什么好朋友闺蜜之类的人物。

玄亦真垂眸挑选红梅笺纸,不紧不慢道:“自然是给你的,别人的新年祝福,自有女官安排妥当。”

这话说的令人面热,尹星眨巴眼眸望着文静沉敛的玄亦真,忽然觉得她拥有大海一样力量,无声无息的包裹自己,心跳微快的应:“那亦真别藏的太深,到时我可能找不到。”

“放心,本宫要这两张笺纸。”

“好。”

玄亦真掌心握着笺纸,眼见尹星并不打算现在写,转而出声:“你去见西州侯,如何?”

尹星脑袋里正想着偷偷写祝语的事,摇头应:“不如何。”

本来还挺开心的尹星想到原主家人,顿时小脸有些发愁。

“怎么不开心?”玄亦真抬手落在尹星红扑扑面颊,指腹缓缓按在她的唇角,柔声唤。

“没有,只觉得亦真不要接见他们最好,否则西州侯会招来麻烦。”尹星顺着玄亦真的指腹扬起嘴角,不想提那晦气的一家人。

玄亦真颔首,坦然应:“既然你这么说,本宫自是不会准许他们的请见拜访,今年的宫廷年宴也可以不去赴宴。”

尹星眼露意外的应:“可亦真不是说今年的宫廷年宴有些特别吗?”

现在除却夏侯世家仍旧没有派人来国都,其它世家贵族基本已经陆续抵达国都。

“因为本宫要找你藏的这么多年贴,可能会很忙。”

“……”

闻声,尹星羞得脸颊通红,整个人都有点冒热气,视线望着温婉含笑的玄亦真,心想她这也太宠了吧!

玄亦真沉静如水的漆目注视尹星染上绯色的面颊,喉间滚动,指腹故作寻常的替她挽起脸庞碎发,柔声道:“怎么,你不想本宫陪你过年节?”

尹星摇头应:“没有,我想的,只是觉得亦真的事也很重要。”

虽然玄亦真并不怎么常说朝局,但是尹星能感觉到这场宫廷宴会更像是军事联盟。

而玄亦真又是万俟世家的家主,她必定是要出席宫宴。

“可本宫想做的事只有你,旁的事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玄亦真难耐的亲了下尹星的唇角,仿佛吞进她的笑,薄唇轻扬,喃喃道。

“我知道,但还是希望亦真能够先顾好自己,否则如果因为我而耽误重要的事,我会很自责。”尹星没有避讳玄亦真的亲昵举止,轻轻贴近她的唇,弱弱念叨。

玄亦真指腹不紧不慢的搭在尹星后颈,一点点按紧她,加深这个不掺杂任何欲念的吻,轻轻摩挲。

待到缓慢退离结束这个吻时,玄亦真神态寻常的望着呼吸不稳的尹星,她的模样如此纯情,心跳却又明目张胆,嗓音微哑的唤:“你很会勾引人。”

尹星有些茫然的望着玄亦真,心想她确定说的不是她自己嘛?!

玄亦真坦然迎上尹星探究的灼灼目光,徐徐道:“你今日碰到杜若的事,难道就不打算说说?”

“哦,我忘了。”尹星光顾着跟玄亦真说自己买的物件,唇间抿了抿,仍旧略微有些湿润。

“你都送给她一张笺纸,连这也能忘?”玄亦真指腹捏住尹星绵软耳垂,像是把玩饰品珍珠般的揉捏。

原本温凉的指腹却给尹星带来烫人的热意,耳廓酥酥麻麻,视线望着风平浪静的玄亦真,却心口轻盈膨胀,憨笑道:“那是摊贩的优惠,我买下九张笺纸赠一张,正好十全十美嘛。”

吃醋,这一定是在吃醋,尹星亮晶晶的望着美目温柔的玄亦真,心想她很能掩饰呢。

“是么,你这么大方,看来零花钱很多。”玄亦真指腹力道微重,薄唇抿紧的望着满面笑容的尹星,只觉她没懂自己的心思。

“没有,现在已经不多。”尹星看着玄亦真一本正经吃醋的模样,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提本来也想给江云写新年寄语。

玄亦真幽幽看着尹星,到底没再折磨她已经泛红的耳垂,自顾收回收手,平和道:“行吧。”

尹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烫的明显,讨好的唤:“我只给亦真写拜年帖。”

玄亦真没看尹星,端起茶盏浅饮,视线落在茶水,美目低垂,难得显露出几分漠然疏离,清润话语却依旧说的柔和应:“嗯,那你记得好好写七张年帖,若是滥竽充数会有处罚。”

处罚二字,尹星太过熟悉。

原本尹星满心期待跟玄亦真互送拜年帖,突然有点紧张。

因为玄亦真的处罚从来都不是说着玩玩,她一向很会处罚自己。

窗外风雪交加,夜色渐浓,隐隐露出一点红,那是院廊里预祝新年的红灯笼。

大年当日里的午后,玄亦真要入宫赴宫宴,而尹星留在别院要精心藏七张拜年贴,以及找那两张给自己祝愿的笺纸。

玄亦真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的立在铜镜,视线却落在尹星渴望得到提示的漂亮眼眸,心间微软,不紧不慢道:“你已经碰过那两张笺纸的位置。”

语罢,玄亦真没有再多提示,薄唇轻扬,踏步出屋院。

尹星茫然的望着室内里的物件,心想自己碰过的物件可太多了。

风雪之间,宫门车马徐徐移动,玄亦真垂眸把玩腕间的红绫丝带,想着尹星那清亮勾人的眼眸,很想蒙住她的眼睛,永远不让旁人看见才好。

可玄亦真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对旁的事视若无睹,若是大意,甚至可能会保不住尹星的性命。

这是玄亦真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巍峨宫殿内里宫乐渐起,世家贵族陆续进入席桌,各有各的忐忑心思。

公主皇子们更是已经已经彼此撕破脸皮难以遮掩的程度。

大公主直到如今都难以接受皇弟重伤瘫痪成废人,只觉所有人都可疑。

“皇姐,宴席还没开始就喝的这么猛,小心醉酒失态。”二公主悠悠道。

“二皇妹,这种时候你就少装慈悲心肠吧。”大公主面色严肃的应声,心知绝对不能让二公主的皇弟即位。

否则以二公主的心思手段,自己往后会死的很惨。

二公主不以为然的淡笑应:“上回若不是皇姐和三皇妹联合参奏,父皇也不会胁迫质问三皇子。”

“我们向父皇参奏也得有真凭实据,更何况二皇姐的胞弟不禁大用,全盘推脱罪责,实在令人唏嘘。”三公主转动指腹间的宝石戒指讥讽道。

闻声,二公主笑意冷却,偏头看向越发肆意张扬的三公主,出声:“三皇妹,你就不怕所谓的证据是别人蓄意递的刀子?”

那场曲江游宴的破坏,绝对不是这两人一时兴起的安排,所以二公主从来只怀疑玄亦真。

三公主坦荡迎上二公主温和之下的狠毒目光,轻笑应:“刀子,至少是真的能伤人。”

哪怕三公主也知道科举替考舞弊案的证据来的太巧合,仿佛自己刚想小憩就有人递枕头。

但是想到能够狠狠打击自以为是的二公主,别的反而不那么重要。

三人言语说的很轻,殿内又有宫乐,因而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可四公主听的太过清楚,只觉皇姐们之间刀光剑影,根本不敢大气出声。

半晌,章华公主的出现,三位皇姐们不约而同的停下话语。

玄亦真并没有心思注意旁人,踏步上高台落座,视线扫过四大世家的席桌,夏侯世家的缺席显得尤为突兀。

三公主瞧着玄亦真又没带尹星出席宫宴,暗想这是有多不重视。

说来,当初两人新成婚,那尹星也没有出席宫廷年宴,三公主直到现在都不觉得玄亦真会是因为喜欢而结亲。

二公主注意到三公主的目光,想起她跟大公主都曾争过尹星,徐徐道:“据说西州是今夏灾荒逃难必经州城,但是西州侯却没有及时上报,恐怕惹得父皇不悦呢。”

“二皇姐这话该对章华公主说才对吧。”三公主饮着酒不想打理二公主,心知她这人从来不会多说无用之事。

但是现在这种时候谁都不会蠢到去挑衅玄亦真,哪怕是父皇也会因着万俟世家对西州侯法外开恩。

“说的也是,不过她们成婚一年都没有子嗣,难道不觉奇怪?”二公主不急不躁的出声。

三公主不耐烦的望向二公主出声:“我可没兴趣打探闺房之中的事,再者二皇姐不也没有孩子?”

皇室公主若想避孕有的是手段,让驸马服药最是简单。

二公主面色微冷,顿时止住话语声,指间攥住红宝禅珠。

大公主见缝插针的出声:“是啊,二皇妹莫非有隐疾?”

“有劳皇姐关切,不过还是多替瘫痪的二皇子操心考虑吧。”二公主阴着脸出声。

这话一出,大公主气的咬牙,心间更迁怒雷劫跟二公主有关。

高台稍微恢复冷寂时,大殿响起内侍高呼声:“皇上驾到!”

宫乐骤停,百官起身,诸侯贵族等更是目光投落,玄亦真视线却依旧看着杯盏间的酒水,神态漠然间溢出些许柔婉。

屠苏酒,还是得回去跟尹星一道喝才好呢。

金盏的酒水微微泛着涟漪,倒映精美宫灯的光辉。

别院屋内,烛火跳动,窗旁矮榻并无身影,床榻纱帐旁无礼垂落两只小腿,尹星抬手摸索被褥枕下,就差拆开被套。

“呼,怎么会没有呢。”尹星累的趴在锦被嘟囔道。

两张笺纸,竟然一张都没有找到,实在太打击人。

半晌,尹星撑坐起身,视线扫过内里陈设的琉璃花草,心想玄亦真不可能藏在这些花里,自己平日里很是小心避讳,根本不会碰,生怕弄碎它们。

自己碰过的位置,尹星回想今日的流程,早间同玄亦真起床,洗漱穿戴,午时用膳饮茶,再之后玄亦真就要沐浴更衣入宫。

尹星眼睛忽地一亮,随即下榻,脚步飞快的进入屏风浴桶处,抬手一番折腾,就差把装下两人的浴桶翻过来。

可是尹星仍旧没有看见笺纸,心累的叹气道:“太难了。”

正当尹星觉得只能等玄亦真回来解答,忽地想起有一个地方没有扫过。

今日自己帮玄亦真找寻更换衣物,曾经打开衣柜。

尹星踏步走到衣柜前,双手打开柜门,鼻尖闻到清幽冷香,面热的低垂脑袋,视线落在那一叠素雅小衣,心跳飞快,暗想这感觉有点变态呢。

于是尹星尽可能洗净双手,两根手指轻挑起小衣们的衣带,一件一件的剥开,忽地视线停留在其中的笺纸,脸颊红的能滴血。

寂静处,尹星埋头看着笺纸上的珍重言语,只觉自己写的那些太过儿戏。

【唯愿你我结发为妻,恩爱不疑,赠尹星。】

尹星这才发现笺纸有小孔,其间黑发缠绕结辫系结,尾端系有红绳玉珠,可见用心。

雪夜狂风不减,烟花绽放夜幕,玄亦真到底误了时辰,才赶回别院。

可玄亦真踏步入内却见尹星端坐在案桌前,她仿佛并不着急找笺纸。

“亦真,肯定很冷吧?”尹星倒着温热的屠苏酒出声。

“还好。”玄亦真接过酒盏饮尽,视线落在她面颊,已然不见先前的好奇探究神色。

尹星被玄亦真看的不太好意思,想起她那深重的祝语,口干舌燥也喝了一杯,顿时整个人更热。

玄亦真视线打量屋内被翻找的痕迹,落在内室,徐徐道:“你找到小衣里的笺纸了么?”

尹星倒酒的手险些一抖,视线停留玄亦真清冷而柔美的面颊,痴痴点头应:“嗯,不过另一张笺纸,还没有找到。”

“那你可有头绪?”

“有的。”

尹星视线不好意思的扫过玄亦真身前,欲言又止的没好出声。

玄亦真指腹握着杯盏小酌,任由尹星打量,坦荡自若道:“那你要来取吗?”

这话说的尹星更是面红耳赤,眼眸眨巴的看着沉稳持重的玄亦真,犹豫的应:“现在不合适吧。”

“那你不想要?”玄亦真轻笑道。

“……”尹星总觉此要非彼要,一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磕磕巴巴的干了一杯酒。

玄亦真饶有兴致的看着尹星染上酒水的唇,红润微嘟,像是故意诱人去亲她,稍稍移开视线,转而打量屋内出声:“你藏的那些都在屋里吗?”

若是逗的太狠,很容易失去更多的乐趣。

尹星点头应:“嗯,我藏的没有亦真难找。”

“那是你太傻,本宫已经给出很明显的提示,怎么还能误会?”

“我没想到亦真会放在那般私密物,所以光顾翻床和浴房,累坏了。”

玄亦真莞尔一笑的尝着酒,视线见尹星面颊渐渐红的更加厉害,清亮圆眸透着些许涟漪,似醉非醉,徐徐放下酒盏出声:“你喝了几杯?”

尹星被问的有些晃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思索道:“两杯或者三杯,大概吧。”

话语说的已然有些断续错乱,玄亦真抬手摸了摸尹星的脸,柔和出声:“你的脸很烫,恐怕又要醉了。”

“没有,我还醒着呢。”尹星摇头晃脑的应声,依稀记得当初自己醉的直接昏倒。

“是么,那你来找最后一张笺纸吧。”玄亦真移步坐在尹星身旁出声。

“好呀!”尹星全然没有先前的理智犹豫,微微依偎相贴,抬手先捧住玄亦真衣袍,往里找寻。

玄亦真并未有任何动作,任由着尹星的动作,视线观察酒鬼的模样,美目噙着笑,出声:“怎么,没找到?”

尹星重重点头,很是不解,指腹贴着玄亦真温凉手臂,觉得格外解热,嘟囔道:“奇怪,明明今日我给亦真系过红绫丝带碰过手臂。”

“也许你应该再想想,今日可能碰过的不止腕带呢。”

“嘿嘿,有道理!”

玄亦真望着尹星弯眉憨笑的眉目神态,鼻尖轻嗅她身上混杂酒气的馥郁甜香,指腹微动,抬手握住她的手落在衣带,半哄半骗道:“你今日有替本宫解衣沐浴,还记得吗?”

尹星指腹乖巧的握住衣带,颔首应:“嗯,我记得亦真很白,现在要沐浴吗?”

语落,玄亦真眼底流露少见的意外,因为尹星从来不会直白夸赞自己的形体,哪怕直勾勾的目光都是害羞的很。

玄亦真喉间微紧的贴着她的唇,克制的亲了亲,由着她解开衣带外衣,耐心道:“你喜欢的话,现在也可以给你看?”

“嗯,想看。”尹星稚亮清脆嗓音应的格外掷地有声,唇角止不住上扬,指腹握着一截华美衣带,仿佛在接受礼物。

“除了喜欢看,你还喜欢什么?”玄亦真沉静目光无比焦灼的看着难掩醉态的尹星。

“亦真的一切我都好喜欢呀。”尹星放下衣带,郑重的应声,抬手耐心又笨拙解着繁复衣裳,眉眼弯弯,尽显天真烂漫的笑。

只一眼,玄亦真便觉像是被汹涌火焰覆盖周身,无法动作,灼人而疼痛,清冷面颊不断弥漫薄红,这般奇特的感受丝毫不逊色以往的亲昵抚弄,甚至更为强烈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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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国都年夜在满城炮竹喧嚣之中度过,天光微明,风静雪停,万籁俱寂,廊道红灯垂落的穗条似花枝,鲜艳夺目,带来些许明亮色彩。

而此刻别院内室里的尹星,满面霞彩般通红,丝毫不曾逊色半分。

半晌,尹星从被褥里探出脑袋,视线迎上神态寻常的玄亦真,抬手裹紧锦被遮掩赤身,支支吾吾的唤:“亦真,你醒的好早。”

玄亦真一身杏白细绒长领冬衣,体态端庄坐在榻旁,玉白掌中捧着几张红梅笺纸,美目低垂看着其中字迹,柔声应:“嗯,你还要睡么?”

“不睡了。”尹星听着玄亦真温柔话语,耳间里隐隐记得昨夜她也是这般语调一遍又一遍问询,霎时只觉头晕目眩,有点羞耻。

救命,宿醉为什么不能忘光,怎么还会隐约记得那些画面声音!

“本宫已经找到你藏的六张笺纸,还差最后一张。”

“这么快,我都没找到亦真另外一张笺纸呢。”

尹星不可思议的看着精神奕奕的玄亦真,心想她难道整夜都没有睡觉?!

玄亦真垂眸看着尹星有些泛红的眼,清亮却又带着几分混沌初开的茫然,呆呆的,指腹轻揉眼角,淡然应声:“你昨夜已经找到那张笺纸,莫非忘记了不成?”

尹星没有避讳玄亦真的动作,闭眸缓和干涩,脑袋有些断片,含糊道:“我昨夜都不记得喝几杯屠苏酒,所以不太记得事。”

其实也不算撒谎,因为对于那张笺纸,尹星真的没有印象。

“这样么,实在太过可惜。”玄亦真目光扫过尹星绯色面颊,抬手将她凑近的脑袋,轻轻抱着枕在膝上,指腹揉着额旁穴位,喃喃道。

语落,尹星以为自己蒙混过关,暗自松了口气,脑袋枕着玄亦真膝上,很是心安理得。

不过尹星也不是全都忘记,至少自己说玄亦真很白,想看之类的放荡言语,根本忘不掉!

如果因此被*玄亦真误会自己是好色之徒,恐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谁料这时玄亦真很是宽和良善的缓缓出声:“昨夜你要看本宫解衣宽带,于是第二张笺纸就被找到,可惜……”

尹星想知道第二张笺纸的祝语,迟疑的睁开眼,仰头望着玄亦真温婉柔美的面容,疑惑出声:“可惜什么?”

关于这段,尹星基本没什么印象,有些恍然。

“没什么,可惜那张笺纸被你弄湿的不成样。”

“……”

完,尹星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印象了!

玄亦真冷白指腹在尹星眼旁穴位摩挲移动,漆目沉静望着尹星黑亮干净的眼眸,不禁想起昨夜。

烛火朦胧,地面衣物堆叠,玄亦真由着满眼涣散的尹星宽衣解带,衣带抽离时,红梅笺纸显露眼前,心悸稍稍平复。

“嘿嘿,找到啦!”尹星醉的已经有些迷糊,却仍旧记得找祝语笺纸,满面欣喜的捧住念叨。

“你还能念上面的祝语吗?”玄亦真缓过心神压下难耐,一手搂着尹星坐在膝上,以免她摔倒,因沾染她的笑意,唇角上扬。

尹星垂眸看着掌心笺纸,清澈透亮的圆眸却像是蒙上纱雾,怎么都看不清上面的字,抬手擦了擦笺纸,仍旧不行,蹙眉懊恼道:“奇怪,怎么看不清咧。”

玄亦真听的尹星带着稚气的语调,指腹轻挑她的下颌,对视出声:“那你还能看清本宫吗?”

“能,我闭着眼也能看到亦真哦。”尹星弯眉出声,却已经困倦的眼眸耸搭,稠密眼睫很是明显的在面颊投落暗影。

“这么厉害,可是你穿的太多,本宫都看不到你。”玄亦真只觉仿佛心口也被轻抚犯痒,掌心托住尹星绵软脸颊,颇为耐心哄道。

尹星强撑精神,很是配合抬手解着自己的衣带,乖巧应:“嗯,是要解衣才能去睡觉。”

玄亦真无声凝望尹星衣物松垮的滑落,最终随意堆叠地面,薄唇贴在她的眼,徐徐移动,停留在唇间。

如果可以,好像把尹星吞入腹中,这样就永远都不会分离,玄亦真的克制,渐渐变的肆意。

尹星被亲的有点晕乎乎,下意识揽住玄亦真,不知何时手中宝贝的笺纸滑落,指腹触及的只有冷白肌肤,细腻如玉。

烛火跳动间,光影黯淡,榻旁悬空的赤足微微摇晃,粉白娇嫩,而覆盖尹星眼眸的雾纱越发浓重,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

窗外风雪交加,枯冷枝叶无助摇晃,狂风席卷而来,漫天飞雪被迫裹挟的翻涌升空,不受控制。

许久,风向骤变,洋洋洒洒的晶莹飞雪飘散坠落,有一些透过小扇的通风窗,飘散落入温暖内室,逐渐消融成沁凉雪水。

许久,尹星力竭的瘫软在玄亦真的怀里,视线一瞥,似乎看见地面被淅淅沥沥的晶莹雪水打湿的红梅笺纸,其间墨迹晕染不清,只有几个字眼。

尔尔辞晚,这是什么意思?!

无声处,尹星想起昨夜的那一幕,视线迎上玄亦真沉静注视的目光,想起她说笺纸是被自己弄湿,才明白那些不是飘进来的飞雪。

尹星脚趾蜷缩,恨不得钻进地洞,心想自己昨夜简直逆天!

“本宫见你不记得,便同你说说,怎么不出声?”玄亦真回神,垂眸看向怀里的尹星,指腹触及发烫的面颊,心间跟着发烫。

害臊难为情,原来就是这般奇妙感受么,玄亦真觉得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没什么,我就是在可惜那张笺纸。”事到如此,尹星只能坚持装作不知情。

玄亦真轻笑的看着尹星,温柔出声:“是啊,不过你喝醉的时候很大胆呢。”

尹星沉默,心想何止是大胆,心虚不敢去看玄亦真,如鲠在喉的试探应:“我做了让亦真讨厌的事吗?”

“没有,本宫喜欢你那样的大胆主动。”玄亦真指腹触及尹星的唇,饶有深意道。

“这样嘛。”尹星有点不敢深想,因为自己昨夜确实过分大胆主动。

玄亦真见尹星明显有些印象,也不戳破她的羞涩,美目映出清浅笑意,视线流连在她侧颈的红印,暗想酒后吐真言,或许有几分道理。

平日里玄亦真可没机会听尹星表露她的那些喜好,以后或许得备些酒助兴也不错呢。

屋内熏香缭绕模糊榻上两人亲昵静谧日常,屋外正月里的风雪却没有消停,愈演愈烈。

因着尹星年假不用出去走亲访友,便整日里同玄亦真待在一处,可以说是极尽荒废度日。

而因此西州侯的车马在别院外等候数日,也不曾入内面见章华公主。

“这位章华公主太不讲情面,怎么能如此闭门不见。”西州侯夫人望着守卫森严的院门心有不满道。

“闭嘴。”西州侯没好气的训斥,满目低沉。

见此,西州侯夫人眼露悻悻,脑间想起宫廷年宴被处死的大臣贵族,又有些畏惧,低声叹:“现在皇帝不知要怎么处置,可怜的风儿雷儿,难道真要留他们在国都做人质?”

“你要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西州侯神情凝重道,心间也是惊诧皇帝的雷霆手段。

这些年皇帝向来都是宽和仁善治国,从来没有暴露如此杀戮之心。

新春年节宫宴竟然歃血为盟,众诸侯大臣都被惊得失色,三大世家很显然要同皇室一并围剿夏侯世家,这时候立威就是皇帝最后的警告。

闻声,西州侯夫人顿时不再言语,心想自己若是不跟着回西州,那些狐媚子一旦勾搭怀有子嗣,岂不前功尽弃!

风吹云动,冷冽异常,时日辗转近假期末尾,而尹星藏的最后一张笺纸,却仍旧没有被找到。

午间,长身玉立的玄亦真在室内找寻,绕是穿着冬衣仍旧不嫌臃肿,身姿绰约,步履平缓,如临冬冷雾之中的仙鹤,清贵卓绝。

尹星面露紧张与期待看着玄亦真的动作,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时,玄亦真踱步,偏头看着尹星藏不住心事的目光,眉目舒展,莞尔一笑,清浅出声:“莫非你也藏在自己的小衣不成?”

“才没有。”尹星面热摇头应道,暗叹玄亦真也有不正经的时候呢。

不过对于最后一张笺纸的下落,尹星不太确定玄亦真是否会高兴找到收下。

因为尹星觉得玄亦真可能不会喜欢上面的祝语。

毕竟玄亦真向来避讳提及身体情况,这是她的秘密。

玄亦真见尹星如此反应,便知她确定没有藏在衣柜。

那六张笺纸都是放在自己日常起居的用具,软枕砚台又或是经卷文集,很显然尹星并没有想藏的特别深。

相反,尹星藏的位置都很便于自己找寻。

唯独最后一张笺纸,时至今日,玄亦真都无法找到,颇为意外。

语落,尹星眼见玄亦真徐徐走到摆放各样稚趣玩具的架前,她的身姿修长,乌发盘旋,玉带垂落,哪怕只是背影也很是引人注目,便亦步亦趋的跟在一旁。

玄亦真抬手拿起红白相间的拨浪鼓,轻轻摇晃发出咚咚响,并没有任何异常,又拿起陶响球,其间晃动有沙沙声,很是入眠。

尹星视线随着玄亦真的动作而变化,提示的出声:“其实也不在这里。”

“嗯,看出来了。”玄亦真掌心放下陶响球,面上并没有不耐烦,美目温婉的望着尹星,忽地很喜欢同她做这些打发时间的琐事。

时光荏苒,只要同她在一块,就能积攒更多的乐趣。

至于最后一张笺纸,其实玄亦真也并不是那么在意,反正只要有尹星,自己往后每年都会有祝愿笺纸。

尹星被柔情似水的目光看的有些怪不好意思,疑惑出声:“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会藏东西,实在令人意外呢。”玄亦真抬手轻握住尹星温热柔软的手,指腹一寸寸的交缠。

这般温柔缱绻的模样让尹星险些心软,连忙移开视线的唤:“我哪有亦真会藏东西,竟然犯规把笺纸带在身上。”

好险,差点就忍不住想告诉她!

刚才玄亦真那样好像是在撒娇嘛?

玄亦真轻笑不语,兀自牵着尹星回到坐处,抬手端着茶饮用,不急不躁。

尹星见玄亦真像是不打算礼物寻找,耐不住好奇道:“累了吗?”

“嗯,所以要告诉本宫吗?”

“不行。”

玄亦真神态平和的望着不为所动的尹星,蛊惑的出声:“本宫可以给你奖励,这样也不行么?”

尹星没想到玄亦真竟然会引诱自己,心跳飞快,面热的望着她清明澄净的漆目,支支吾吾道:“奖励是什么?”

虽然有点没出息,但是先听听也无妨嘛。

语落,玄亦真却收回手,漫不经心道:“算了,既然是游戏,自然要遵守规则。”

闻声,尹星才知自己上当,满眼羞赧,果然玄亦真有点坏呢!

不多时,女官春离端着药汤入内,玄亦真悠悠看着难掩怨念的尹星,顾自收敛言笑仪态。

尹星见玄亦真抬手打开玉盒,神情流露在意,其间有精致药瓶,到处的药丹是银白色,带着沁人的清幽冷香,此物需要同药汤一道服用。

据说这是玄亦真新的调理药汤。

对此,尹星曾经有向玄亦真问过药丹的成分。

据说是由天山雪莲和冰泉水等十二种珍贵药物研制而成,名为寒香冰丹。

尹星觉得玄亦真的病很奇怪,明明喜欢盛夏惧怕寒冬,可却又要服用极寒药物来缓解症状。

玄亦真抬手饮药汤服丹药,女官春离于一旁犹豫道:“主上,西州侯在外求见,一直不曾离去。”

本以为章华公主会看在尹驸马的份上照抚西州侯,没想到多日避而不见。

今日那西州侯两人更是一直不肯离去,天寒地冻,若是出了事,总归不好收场。

“是么,难道没有告知本宫不便会见?”玄亦真放下药碗拿起绣帕拭唇,神态平和中透着微不可察的漠然。

“奴,早就命人告知西州侯,只是对方执意面见,许是有事商谈。”女官春离恭敬应声,因着碍于尹驸马在场,话语没有说的太过直白。

那西州侯涉嫌参与夏侯世家以下犯上的谋反案,如今两个嫡次子要留守国都,想必就是为这事而来吧。

不过女官春离觉得西州侯夫妇有些过于不识好歹。

皇帝在年宴杀鸡儆猴处死数名贵族,对他们已经是法外开恩,留有情面。

毕竟西州,并不是什么大州,地位实力很一般,按理很容易被处置。

尹星一听西州侯夫妇两人上门纠缠,面露凝重道:“我去同他们说清。”

说罢,尹星下榻匆匆出内室,玄亦真都来不及唤她,轻叹一声,蹙眉道:“你该直接回拒他们才是,何必来叨扰?”

女官春离闻声,心惊的应:“请主上恕罪,奴以为您会对西州侯有所宽容。”

如今,章华公主已经基本与常人无疑,想来对于尹驸马的家人或许也会优待,爱屋及乌是人之常情。

皇室里更是常有因一人获宠,母族封爵赐官,因而并非稀奇事。

玄亦真美目轻转,神态漠然,审视道:“你从哪里觉得本宫要对西州侯宽容?”

“西州侯是尹驸马的生父,而且应当知晓尹驸马身份,所以奴才有所误会。”

“你总是试图揣度本宫的意图,才会办不好差事,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最好思量清楚本宫想如何处置西州侯。”

语落,女官春离惊的面颊弥漫冷汗,跪拜道:“遵令。”

看来人之常情这四个字对于章华公主并不适用。

而且章华公主如今越来越让人难以察觉她的心绪变化,不知是福是祸。

窗棂外的风雪呼啸而过,飞雪映衬光亮遮掩玄亦真眸底寒意,却将她玉面照的更像一张冰冷面具。

风雪肆虐,屋外院廊曲折幽长,红灯随风晃动,摇摇欲坠。

尹星来到别院亭内时,视线落向坐在其中的两人,上前落座直白道:“公主养病不便露面会见,你们有事?”

西州侯夫人很是主动的出声:“星儿,你的两个弟弟要留在国都做人质,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头,不如请章华公主出面说说情,一并放回西州?”

“母亲,皇帝诏令岂能随意更改,而且您怎么会觉得留在国都是吃苦头,这又并非要让他们下狱,待完成围剿夏侯世家,处令不就结束?”尹星上回接触原主家人,对于她的两个弟弟,实在没有好感。

“围剿哪有这么容易,恐怕三年五载都是有可能的事,你只说肯不肯吧?”西州侯夫人难以掩饰不高兴,面露不喜的强硬道。

“既然您要我直说,我就只能坦白交待此事无能为力。”尹星看着不再虚以委蛇的西州侯夫人,也不迂回绕圈,索性直接回拒。

语落,西州侯夫人气不打一出来,没想到这个女儿远没有过去逆来顺受,面露凶狠,低声道:“好啊,你就不怕身份败露,那可是杀头的罪名!”

尹星心平气和的看着西州侯夫人,余光落在一言不发的西州侯,才发现他对此完全不意外,心间暗惊。

看来这位看起来并不狡猾的西州侯,其实是知情者,他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件事我当然害怕,不过请您想清楚后果,毕竟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尹星并不觉得他们能脱清干系,所以也明白只是一场恐吓。

语落,西州侯夫人彻底没了招数,只能小心翼翼去张望西州侯的面色。

这时西州侯不急不缓的粉饰太平道:“你母亲也是一时心急的气话,别太当真,今日前来也是想请你多多照顾两位胞弟。”

尹星本以为西州侯夫人重男轻女,现在看来主因还是在一家之主的西州侯,直白出声:“想来皇帝自会命人照顾好他们,您就放心吧。”

去年原主落水受伤,而后又多次遭受追杀,他们一个字都没有慰问,如此对比,实在天差地别。

语落,尹星起身告辞,心想这四处漏风的凉亭,真是太适合接待他们!

风吹珠帘,西州侯夫人气得要死,偏身又冷的止不住哆嗦,出声:“这下可怎么办?”

西州侯面色难堪,偏头瞪了过去,沉沉道:“还能怎么办,难道你想违抗圣命?”

语落,西州侯夫人顿时没了声,心间迁怒尹星和章华公主,却又因着四周持刀亲卫,没再放肆言语,不多时跟随起身离亭。

漫天飞雪飘落,传来窸窣的沙沙声响,而寂静屋院的内里,玄亦真闲暇之余,顾自思索最后一张笺纸的下落。

随即,玄亦真想起先前尹星注视自己服药的神情,视线悠悠移动。

若是夏日,丹药自是放置冰库,而现下是寒冬,所以只需把药瓶储存在存冰玉器即可。

玄亦真抬手打开储药柜,除却自己的用药,还有一些其它的药膏,视线落在繁复暗纹的柜中,抬手顺着边缘触碰找寻,忽地动作一顿。

第七张红梅笺纸显露眼前,熟悉字迹显露眼前,相比较其它笺纸的欢快祝语,这张写的不太一样。

【亦真,我希望将来能够有机会守护你的秘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先藏起来吧。】

玄亦真垂眸望着红梅笺纸,指腹停留在秘密二字,久久不曾移开。

窗外寒风料峭,尹星从外入内时,感觉到迎面而来温暖,抬手撩开防风门帘,踏步进入内里。

此刻玄亦真端庄文雅的坐在榻旁看书,眉目温柔,神情专注。

“你处理好了?”玄亦真抬眸看向尹星出声。

“嗯,原来他们是因为皇帝要扣留尹风尹雷两人,所以想麻烦亦真去求情开恩,我已经说清拒绝他们。”尹星上前坐在一旁解释。

玄亦真神情平静的看着尹星被冻红的脸,指腹怜惜的轻触,语调柔的出声:“其实本宫也不是不可以去说情。”

尹星握住玄亦真的手,连忙摇头郑重的应:“别,他们拿我的身份来威胁,可见不是好人,所以亦真对他们要有多远离多远,千万不要心软。”

先前尹星险些都要气死,现在看着玄亦真才稍显平和,更是不想她碰上难缠的西州侯夫妇。

玄亦真专注的望着尹星,才颔首道:“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依你。”

“嗯。我们不提他们,那张笺纸的下落,亦真有想法了吗?”尹星并不想让玄亦真烦心,转而道。

“没有,本宫认输,不如给你一个奖励吧。”

“又是奖励,我不要。”

尹星才不想在同一个地方被玄亦真反复戏弄笑话。

玄亦真轻笑,指腹搭在尹星的手背,一寸寸钻进她的袖袍,感受她的温度,幽幽道:“可是你喝醉的时候曾说过想要奖励。”

尹星一怔,只觉手臂的温凉指腹带来些许酥酥麻麻,面热道:“不会吧,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你可能醉的很厉害,不如再仔细想想?”

“好吧。”

眼见玄亦真这么确定的模样,尹星只能努力思索,却不料搭在手臂的指腹,渐渐变了动作,有点熟悉!

那时夜里尹星整个人几乎挂在玄亦真周身,赤足晃悠,视野模糊处,只有一片温凉雪白。

不过玄亦真的话语却依旧轻声细语的柔软,甚至比热泉更要温润,仿佛喃喃细语般唤:“星儿,你就这么喜欢本宫吗?”

尹星因着视线模糊,便仰头贴近玄亦真脸颊,弯眉笑盈盈的出声:“嗯,喜欢!”

“那你最喜欢本宫哪里?”

“这里,想吃!”

话语说的格外斩钉截铁,可回想画面的尹星,只觉头脑发热,根本不敢细想,那天晚上自己到底跟玄亦真折腾多少种花样。

此刻的玄亦真颇为正经的等待回应,不过指腹仍旧有一下没一下的逗留自己。

尹星面红耳赤的收敛心神应:“亦真,要不给我钱吧。”

至于奖励什么的,简直就是鞭尸呀!

玄亦真溢出轻笑的应:“钱,恐怕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有钱容易变坏,还会结交一些不干不净的坏人。”

尹星看着一本正经的玄亦真,不解道:“可我整天都在大理寺办差,哪里会结交什么坏人?”

玄亦真指腹描绘尹星手臂的花纹刺青,想起那个杜若,不急不缓道:“兴许那个杜若就是不干不净的坏人,据说她的容貌姣好,你觉得呢?”

话题转的太快,尹星都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视线落在玄亦真清丽绝尘的面颊,诚实出声:“杜姑娘是挺好看的,而且有点像亦真呢。”

语落,尹星明显感觉到手臂指腹力道重了一些,有点疼。

玄亦真却没什么太大的神情变化,沉稳持重的应:“是么,那你岂不是也很喜欢她?”

“不会。”迟钝如尹星,此刻也察觉到玄亦真的不开心。

“为何?”玄亦真美目轻眨,神态寻常的问。

尹星如实应:“因为亦真是亦真,杜姑娘是杜姑娘,你们再像,我也绝对不会认错人。”

玄亦真望着尹星信誓旦旦的模样,忽地想起她醉酒是说过闭着眼也能看到自己,心间微软,探究道:“这么厉害,为什么?”

“因为亦真是我的妻子,所以当然不会忘记。”

“说的也是,你曾说过成亲便是彼此最亲密的人,自然是旁人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尹星连连点头,眼见玄亦真没有更多的不高兴,暗暗抬手揉了揉手臂,想起第二张笺纸的祝语,趁机问:“要不亦真给我说说第二张笺纸的寄语吧?”

其实尹星更想直接问尔尔辞晚那几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尹星想起说不记得宿醉的事,现下只能侧面迂回打探。

玄亦真垂眸看着满眼期待的尹星,指腹把玩着她的耳垂,徐徐道:“本宫第二张笺纸上写的是尔尔辞晚,朝朝辞暮,这是一句出自古语典故。”

尹星眨巴眼眸望着玄亦真,出声:“所以具体是什么意思?”

“这句古话的愿意是古人感慨朝阳与黄昏交替变化规律,而世间千万年时光的变化就是在朝与暮二者反复轮回。”

“哦,这个意思啊,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语落,尹星的耳垂被轻捏住,玄亦真神情无奈,轻叹一声:“你该多读些书才是。”

尹星窘迫的讪笑应:“嗯,我会的。”

语落,玄亦真见尹星确实不懂,低头咬了下她的唇,轻轻的衔住厮磨一番,才简洁的给她解释。

两人体态亲昵的依偎一处耳语,仿佛连理枝叶,任凭寒风凛冽也不为所动。

待到风雪消停,薄日出头,雪水一点点顺着屋檐滴落,大理寺恢复往日的忙碌。

总库堂内尹星捧着种植桃枝的盆栽,双目出神,满面笑容。

江云入内看着尹星又是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抬手把佩剑放在案桌,清嗓道:“你笑的这么开心捡钱了吗?”

尹星恍惚的回神,视线落在出现眼前的江云,嘴角上扬道:“没有。”

“那你还开心成这样?”

“因为我就是很开心。”

江云手上倒茶的动作一顿,只觉尹星脑子出问题,这话语简直是答非所问。

不过江云转念一想又觉得尹星她这般天真傻乐也不错。

毕竟今年注定又是不太平的一年,皇帝在宫廷年宴那般杀一儆百的手段,至今是国都热议话题。

朝局的不稳,往往会牵扯出更多的势力,国都可以说是整个王朝最复杂的地区,没有之一。

江云饮着茶水,正经出声:“你过年还有在练习步法吗?”

尹星笑容微微僵硬,不太好意思的应:“太忙,有些懈怠。”

“那你还不赶紧练习,我看你在国都又没有亲戚,平日里也不出门,也不知能忙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

江云本来就是想笑话尹星,没想到反被她这么正经的一句话给堵死。

毕竟江云又不瞎,怎么都能看出来尹星红光满面,肯定跟她的那位公主妻子恩爱有加。

不过江云想到她们成婚一年多,还能保持这样的热情,有点羡慕。

眼见尹星摘下官帽,摆正身姿,缓慢抬动手臂,脚步轻移,专注练习。

江云看着尹星,好奇的探究道:“你们一个月亲近几回?”

尹星动作一顿,没想到江云问的这么直接,很是质朴的应:“我不清楚,这要看癸水。”

“咳咳,这么频繁?”江云没想到那位章华公主会这么有兴致,简直不可思议。

虽说江云没亲眼见过章华公主,总是隔着屏风,不过从对方的谈吐举止来看,堪比冰山般冷漠。

实在很难想象尹星跟章华公主两人私下的亲热场面,总觉会很残暴。

尹星不太好意思的转动手臂,眼睛看着江云,赤诚出声:“你跟柳姑娘不这样吗?”

语落,仿佛一把无形的刀扎进心口,江云抬手默默移开视线,含糊的应:“我们都相处那么多年,早就不是计较数量的年纪。”

一月一回,江云是绝对不可能对尹星说出口的!

“说的有道理。”尹星全没有怀疑的应声,继续调整呼吸动作。

江云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水,抬手撑着下颌,只觉有点酸。

不多时,尹星练习完一套步法,面颊微微渗出汗,抬手拿起绣帕擦拭,视线瞥过江云像是牙疼的样子,疑惑道:“你不舒服?”

“没有,就是觉得女人的心思难猜。”江云放下茶盏,指腹拨弄紫兰剑穗。

“如果实在猜不出柳姑娘的心思,不如可以去问。”尹星坐在案桌喝茶。

江云下意识摇头,而后找补的否认道:“我说的又不是柳慈。”

尹星颇为意外的问:“你不会变心了吧?”

“别瞎说,我只是觉得杜若这个人很怪,她年节期间抓了不少犯人,如今威名远扬。”

“杜姑娘不仅厉害,还很尽责,确实值得敬佩呢。”

江云瞧着尹星毫不知情的模样,没好同她说那些犯人的惨状,只是神色认真道:“我觉得这个杜若本意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尹星疑惑的出声:“你会不会对杜姑娘有误会,难道抓犯人还有别的意图?”

“如果你不信就慢慢看吧,反正我的直觉很少出错。”江云抬手拿起佩剑便要离开。

没成想,却见杜若不紧不慢的踏入总库,江云当即坐回原位。

尹星不懂江云的反常,只是顺着目光看到杜若,便抬手戴好官帽,心想她怎么都是午时来呢?

“江捕快,又这么巧吗?”

“是啊,我来讨杯茶解渴。”

说话间,江云装模作样的端起空茶盏。

对此,尹星很是佩服江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演技,实在自愧不如。

杜若不语,手中握着案卷,走至案桌前,出声:“小尹大人真是热心,上回送我赠礼,现下又请江捕快喝茶。”

尹星接过案卷笑应:“大家都是同僚,互相照顾。”

谈话间,江云明目张胆的偷听,心想尹星她胆太肥,吃里扒外,难道嫌命太长?

这一个两个可都不是善茬,闹不好,尹星会被分尸!

杜若见尹星埋头整理记录案卷,神情专注而温和,眼睫长的稠密,指腹微动,抬手拂过素雅身侧系着一方红袋,出声:“可惜我的这张笺纸并没有送出去,小尹大人那些笺纸送完了吗?”

尹星想起祝贺笺纸,莫名想到被自己弄毁的那张笺纸,耳热的含糊应:“嗯。”

这个话题,尹星觉得不适合对外人多讲。

而杜若也察觉尹星不太想言语,因而没有逗留,不多时便离开总库。

待到脚步声远离,江云放下空茶盏,一跃而起,满是探究道:“你怎么跟杜若扯上关系,还送礼?”

“没有,只是市集偶遇,我买笺纸有优惠,所以给杜姑娘一张笺纸。”

“真的?”

尹星迎上江云审视目光,眼睛都不带眨一下,郑重其事的应:“绝无虚假。”

江云稍稍松了口气,心想尹星至少捡回半条命,不过想到刚才杜若的话,又不太放心,叮嘱道:“你小心些吧,杜若眼睛很毒,小心身份。”

“嗯,我知道。”尹星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杜若,但同在大理寺也不能躲着她。

“行,那我走了。”见此,江云提着剑踏步出总库,心想杜若肯定对尹星另有目的,否则她完全可以差人来总库送案卷。

尹星不解江云对杜若的警惕,却还是记着她的话,毕竟身份有别,如果闹出流言玄亦真会不开心。

一想到玄亦真,尹星唇角止不住上扬,视线望向窗外灰白的天,都觉得格外阳光灿烂。

傍晚,尹星出大理寺乘坐车马回别院。

暮色时分,尹星匆匆穿过院廊,呼吸不稳的进屋,视线落在烛火照明的内室,停在静谧幽美的高挑身影,心跳微快,想起她那时的解释。

尔尔辞晚,朝朝辞暮,朝暮之间,任岁月变化轮回,而我只会始终如一的等着你。

尹星一点都不怀疑玄亦真的话,因为她一直都是这样等着自己,如一方山石崖壁,矢志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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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年初冬雪消融时节,最是难熬,晶莹而寒凉雪水顺着屋檐滴落成珠帘,像在下一场连绵不尽的春雨。

早间,尹星自顾穿衣系带,仍旧不太习惯过于厚重冬衣,实在繁琐。

“奇怪,我的那条绯色发带好像不见了。”尹星弯身找寻的嘟囔,总觉细软衣物有时莫名找不到。

“兴许是侍女们拿去清洗烘干,你挑别的发带吧。”玄亦真清冷倩身安静坐在梳妆台前梳发,手中木梳一顿,视线透过铜镜望着尹星那方,迟疑应答。

平日里为避嫌真是身份,尹星大多只着官袍,私服多是素净并不绚丽,可她挑选的发带却会偏向少女喜好。

那条绯色桃花绣纹发带,确实很衬她的娇丽朝气。

尹星一听,视线看了看玄亦真今日月白金缕云纹冬衣,小心思的抬手拿起一条类似月白金缕蝶纹发带,方才走近落座出声:“这天气衣物要特意烘干,实在很不方便呢。”

“嗯,说来你如今该佩戴玉冠,用以彰显身份年岁。”玄亦真见尹星小心整理自己冬衣裙摆,才落座一旁,目光看着被她扎成发团的繁密黑发,指腹替她挽起几缕碎发,温柔出声。

男子二十及冠,是很重要*的礼节,通常要设宴广邀亲友长辈。

不过尹星的特殊身份,反倒不好过于张扬,所以玄亦真如今都迟迟没有给她布置。

“没关系,我觉得戴冠太过笨重,还是发带或者簪子轻便好看。”尹星对着铜镜自己绑着发带,以前不太娴熟,现下熟练不少。

而此刻铜镜里的玄亦真清丽素雅,绸缎般乌发瀑泄,琼鼻薄唇,美目若一汪盈盈秋水,周身透着朦胧光华,静美非凡。

绕是尹星已经同玄亦真朝夕相处,仍旧觉得美的不似凡物,像浸润在水雾的冷月,肌肤透着莹莹光芒,冰肌玉骨,天生丽质。

“说的也是。”玄亦真知道尹星喜欢好看的事物,玉手整理她垂落的轻盈发带,细细看着上面的蝶纹,仿佛握住蝴蝶。

不多时,两人穿戴洗漱,便如往常般用早膳。

临出门前,尹星看着安静的玄亦真,面热的抬手去抱她,感受她的纤瘦体态,体温更是冰冷异常,怜惜的出声:“希望能够快点到温暖夏天吧。”

冬春时节,玄亦真很容易食欲不振,哪怕她从不曾表露半分颓靡难受,仿佛习惯忍受一切。

不过尹星整日同玄亦真待在一处,多少能发觉她的微妙变化。

“可你去年热出痱子时曾说过最讨厌盛夏。”玄亦真修长手臂揽住尹星,感受她的温暖,低垂头颅同她喃喃细语。

“……”尹星没想到玄亦真记性这么好,心想以后说话得小心些。

半晌,尹星见时辰不多,唇瓣微湿润的退离,不好意思的松手,踏步出内室,心想近来玄亦真都很寻常的亲昵,好像没有很追求刺激呢。

玄亦真薄唇轻抿,回味着将要消散温度的湿润,独自坐在榻旁,视线望着尹星身影离开内室,玉白面目间的温婉柔情,方才如熏炉淡雾般朦胧消散,恢复木然。

这样的吻,实在难以满足,如果能够持久强烈的拥有尹星,或许才可以消解渴望吧。

寂静处,窗外雪水嗒嗒落入地面声响渐渐尤为清晰,像是冰锥般钻进玄亦真耳间,冰凉而尖锐。

玄亦真垂着眸,纤长眼睫一动不动的凝滞,目光死死盯着漆木地面的投影。

原本屋内堆叠的明艳琉璃花草,此刻映出交错枝影,此刻像无数条黑蛇盘旋地面伺机而动,逐渐包围自己。

通常只会在夜间出现的幻想,现在偶尔也会在白日里跃入眼帘,哪怕闭眼,仍旧可以钻进眼球。

“来人,掌灯。”玄亦真身形紧绷的低沉出声,缓慢抬动自己的手,随之地面的影子跟着动作,美目低垂注视,蛾眉轻蹙,眼底暗色更深。

一定是太暗的缘故吧,冬春总是灰蒙蒙的,让人提不起精神。

“是。”侍女们入内动作,待到室内灯火明亮,地面渐而没有交错的投影。

玄亦真轻眨眼眸,视线审视这处内室,不带半分留恋,顾自起身道:“本宫要去画室。”

如果尹星不在,玄亦真也不会长久待在这处危险的屋院。

又或者说,玄亦真现在只想待在有尹星的地方,其它地方都变的不安全。

侍女们奉令动作,忙去取披风手炉等物,又命人备轿。

别院内有许多亭园回廊,若是徒步,需要花费许多的时间。

不多时,玄亦真从轿中出来,迈步踏入画室院廊。

过去玄亦真待的地方,很少会有窗和摆设物件,更多是一道道内门,用以封禁喧嚣和寒冷。

玄亦真独自跨入门廊之内,进入幽深画室,任由身后一道道内门关闭,屋外风声消寂。

画室墙面依旧悬挂一张张神态各异的面具,不过现在其中有更多的画卷以及打扮精细的玉偶。

玉偶的身量近乎与尹星一模一样,四肢头颅皆有红丝带束缚,连同头发都是玄亦真细心收集积攒。

此刻那垂落的柔软乌发间系着绯色发带,便是今早尹星没能找到的那一条。

“看来你今天也有很乖呢。”玄亦真玉面神态渐而恢复温婉姿态,探步走近,微微弯身坐在一旁,抬手拉起红丝带。

玉偶发出清脆关节声响,仰头露出一张笑意盈盈的眉眼,尽显天真烂漫,若非近距离,恐怕都会觉得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烛火映衬在莹白玉偶面颊,泛着柔光,增添几分真实,叫人心生爱怜。

玄亦真美目微微溢出轻笑,抬手触碰滑落在玉偶面颊的黑发,动作轻柔而小心,喃喃道:“你一个人也会很无聊吧。”

语落,画室里寂静无声,但是玄亦真却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反而流露倾听的神色。

“没办法,本宫要陪星儿,谁让你到底跟她到底不一样呢。”玄亦真指腹整理乌发从容应答,掌心捧住玉偶面颊,指腹描绘眉目五官端详,有些遗憾。

玄亦真指腹停留在雪白的玉偶面颊,触感细腻温润,一寸寸的游离,轻解开系住的衣带,掌心探入内里,清明美目溢出些许痴迷,出声:“看,你的心不会跳动,到底还是死物啊。”

话虽如此,但玄亦真仍旧牵引红丝带,双手紧紧揽住玉偶,像是束缚的藤蔓,不断绞尽力道,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发泄玄亦真心间深藏的戾气。

“喜爱与摧毁,为什么会同时存在呢。”玄亦真脸颊贴着玉偶喃喃自语,薄唇却上扬,指腹握着红丝带狠狠系住它的脖颈,心跳随之异常的跳动。

可是这种程度对于玄亦真而言,远远不够。

那时尹星酒醉的言语像是火焰击穿玄亦真的心脏,滚烫遍布四肢百骸,令人上瘾。

寂静幽深的画室里,除却玉偶被牵引红丝带发出咚咚清脆声响,许久都没有其它声音。

而屋外晶莹雪水仍旧滴答不停,哪怕薄日出头,风中仍旧透着冬日的寒凉。

从马车出来的尹星冷的倒抽一口气,踏步进入大理寺,没想便碰上廊道里的杜若,根本来不及避讳。

“小尹大人,真早。”杜若一身清蓝素雅裙裳,很是柔静站在廊道,却似一柄出鞘的锋利长剑,惊起寒光掠影。

“杜捕快也很早呢。”尹星觉得杜若的衣着审美跟玄亦真有几分相似。

同样是清丽素雅的风格,但是杜若感觉更加冷峻淡漠,玄亦真则显得清贵卓绝。

不过玄亦真她会对自己温婉含笑,让人如沐春风,心神荡漾。

语落,尹星没再多待,很快分道告辞。

杜若也没有言语,仿佛只是顺路巧遇,可视线却幽幽望着一身官袍纱帽的尹星,哪怕打扮有些过于沉闷,仍旧压不住她的明亮朝气,随着发带纷飞,蓬勃向上。

这样的人如果颤抖的求饶,一定是梨花带雨般惹人怜爱吧。

如此一想,杜若眼底闪过幽光,指腹拨弄身侧红袋,像是白雪中的一点鲜血,过于显目。

大理寺堂内官员们各自忙碌,并不敢接触这位容貌姣好却手段狠毒的杜姑娘。

不过有一名小吏却多看了几眼,方才离开前堂。

杜若漫不经意的移开目光,视线投落在那小吏,这个人总是会盯着尹星,难道是章华公主的耳目?

可章华公主不会挑选这么一个低劣的耳目,思忖间,杜若眼底勾起趣味,脚步移动。

大理寺,果然是有不少势力聚集呢。

当云层间的薄日照在屋瓦时,酒楼阁楼处地面撒落光亮,自坐姿垂落桃红渐染的华丽裙摆,比春花更灿烂,鲜艳夺目。

三公主悠悠的看着信纸,随手扔至炭盆焚毁,轻嗤道:“这个杜若进大理寺怕不是来搅浑水?”

“杜若这些年一直待在伍洲,当年杜太后离世,杜氏一族再无高官,如今在朝廷势微,兴许野心勃勃呢。”大公主饮着酒水出声。

“她入国都就跟二皇姐有过暗中来往,这时候的心思,再清楚不过。”三公主抬手转动宝石戒指,于光耀下散发火焰光彩,映衬眼底。

大公主稍稍直起身,流露在意道:“她若是跟老二暗中勾结,那是得小心。”

这个杜若如果代表杜氏一族的站队,恐怕必定会出狠招。

三公主不以为然的打量新的宝石戒指,出声:“我倒是好奇二皇姐拿什么许诺给杜若,毕竟她除却喜欢杀人为人,并没有别的嗜好。”

杜太后离世,杜氏一族在皇亲国戚里地位骤降,除却当初万俟皇后的打压,更有皇帝的遏制,近年来一直偏安一隅,苟延残喘。

“谁知道呢,杜若的疯一点也不逊色玄亦真,从入国都每一日都在杀犯人,现在大理寺女捕名声在外,兴许是老二暗中助力她更进一步吧。”

“说的也是,看来能拉拢是最好不过,否则留着杜若,总觉像根锋利毒刺。”三公主不觉自己的优势比不过二公主,而杜若她也不像不识抬举的人。

语落,屋外窗户滴落晶莹水珠,激起洼地阵阵涟漪。

春寒料峭,枯枝却悄然弥漫绿芽,预示时节变化。

大理寺总库内的尹星惊讶发现自己的桃枝竟然发芽了!

对此,江云忍不住调侃道:“可能是你今年要有新桃花咯。”

尹星不理会江云的揶揄,双手捧着盆栽放置光亮处,希望桃枝能够成活,期盼的念叨:“我觉得意味着天气终于要变暖和啦。”

那样玄亦真也会觉得身体舒服些的吧。

整个冬季玄亦真基本都没有出屋,尹星很难想象自己这么长时间不出门的精神状况。

“是啊,不过等到春暖花开,大概皇帝派出去的兵马粮草都布置妥当,战事一触即发,国都戒严,大理寺也会很忙。”江云见尹星一幅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偶尔有些羡慕她头脑简单心性单纯。

当然只是偶尔,江云更多时候都觉得尹星处于命悬一线的危险边缘。

毕竟身为掌握泼天权势富贵的公主驸马,有的时候也会成为众人的靶子。

“大理寺负责侦查疑难案件,难道也要上战场?”尹星收敛心神好奇问。

江云语塞,目光深深的打量尹星,只得出声:“皇帝下令州侯贵族的嫡子留国都,你不会不知情吧,他们可不会心甘情愿被挟制软肋。”

所以战事一打,如果进展不顺,必定有贵族公子私自出逃,大理寺自然得配合看守搜寻缉拿等事。

尹星听江云这么一提,想起原主那两个弟弟,神情凝重的出声:“那是得看紧些呢,贵族公子们脾气差的很,很容易闯祸惹麻烦。”

“说起来,你的两个弟弟也被留在国都,难道西州侯没有试图让你向公主妻子求情?”江云多少听闻些许西州侯的事,当初灾荒的十三州侯里就有西州。

可见西州侯的治理很是不善,而且还有勾结夏侯世家的嫌疑。

“我才不会替他们麻烦章华公主,但愿他们安分守己,否则自求多福吧。”

“看不出来啊,西州侯是你生父,怎么如此漠不关心?”

尹星不好对江云说的太多,只能解释道:“一言难尽,总之我想到这件事都有点头疼。”

但愿皇帝的围剿战事能够顺顺利利,否则西州侯如果拖后腿,恐怕非得死死拽着自己不可。

到时自己的身份暴露,肯定会给玄亦真招来很坏的影响。

江云见尹星如此反应,便也没有多问,毕竟每个人家里都有一堆破事,偏头看了看天色,放下茶盏道:“行,我还有事,你自己练习步法。”

说罢,江云脚步飞快的翻窗,尹星看的有些眼花,满是羡慕。

这个身手,自己这辈子都望尘莫及呀。

此刻江云早已踏步穿过院廊,足尖轻点梁柱,抬手利索的攀上屋瓦,居高临下俯瞰大理寺各处亭园楼阁。

近来,这个时间杜若都会在后院练习剑术,江云踩着屋瓦,跃上高墙,暗中观察,有些好奇她的剑术。

一个人的剑术得有多么精湛,才能把可以移动的活人血肉削成薄如蝉翼的程度。

后院内里,屋瓦积水不停滴答,杜若左手从腰侧抽出软剑,脚步轻盈而迅速,身形步法飘逸而诡异,铮鸣之声回荡其间。

屋檐水珠被软剑一分为二,却并没有落地,而是被剑身牵引而动,变化莫测。

转瞬,晶莹柔软的水滴,随即迅猛的飞向江云所在高墙处。

江云睁大眼,忙纵身跃下高墙躲避,眼见先前落脚处被击穿碎洞,暗自心惊。

好厉害!

见此,杜若挥动软剑并未收手,而是继续以剑身拨弄繁复水珠,不断朝着墙面,破碎声惊起,水珠如同箭矢般穿墙而过,威力惊人。

见此,江云不敢迟疑拔出佩剑,一道冷光掠过,身形矫健避闪,剑身抵挡凌厉水珠时发出铮铮声,弧度微弯,力度不轻。

两人诡异的隔着墙挥动剑招,身形变化间,招数越发凶狠,其中一滴水珠穿过侧颈,滑落血痕,江云不由得心惊,杜若这分明是下了杀心!

这下江云没有过招的趣味,掌心握紧剑柄,调息运气,横空挥剑,猛地强风袭击,周遭砖石碎裂声动,砰地响起。

杜若左手持软剑,静立对面,视线看着江云,赞叹出声:“江捕快的剑术很不错。”

江云则显得略显狼狈,额旁细汗渗出,暗自调整呼吸,故作爽朗道:“杜捕快的剑招也不差。”

“那还要继续吗?”

“改日吧,大理寺墙院受损是要从俸禄里克扣赔偿,我的俸禄不够花。”

两人言语间,临近的官吏捕快等人已经纷纷因为异响而赶来。

江云握剑的手有点发麻,偏头看着众官员,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这墙估计是年久失修,看来得找泥匠师修缮,杜捕快你说是吧?”

杜若左手转动软剑挽了个剑花,轻松收剑入鞘,出声:“无妨,我来赔偿吧。”

众官吏视线落在满院锋利交错的剑痕,最终落在大理寺卿千金以及杜氏贵女两人,只得眼瞎配合应:“是。”

这两位大打出手的事,谁都惹不起,还不如大事化小。

江云瞥了眼杜若轻松自如的姿态,倒也没同她客气,自己的俸禄还不够花呢。

傍晚时分,验尸房内里柳慈给江云颈侧伤处包扎,心惊道:“这要是深一寸,你就得血溅当场。”

“可不是嘛,差点你就要守寡。”江云嬉笑的探头枕着柳慈肩窝应声,鼻尖嗅到兰草芳香,知道她喜欢用兰草沐浴。

柳慈面热的绷紧身段,抬手捏住江云的贼手,顿时听到她倒抽气的声音,才收回力道,出声:“该你疼,那个杜姑娘在大理寺出了名剑术高强手段狠毒,为什么要去挑衅?”

江云瞅着自己手背的红印,没好说这比剑伤疼,无奈道:“冤枉,我哪敢挑衅,纯粹就是好奇杜若的剑术有多精湛,谁想她出招狠戾。”

“阿云,你可不是个没事会好奇偷看的人。”

“好吧,还是阿慈最了解我,其实是发现杜若跟二公主有往来,所以担心她在大理寺兴风作浪。”

那个二公主的心思手段,当初江云是知道的。

所以担心杜若是来替二公主报复大理寺当初抓捕她的事。

那件国都杀人案由江云跟章华公主合作才定下二公主的罪证,因此心里不安。

闻声,柳慈抬手揽住江云,低头贴着她的前额,不安的叹道:“我们离开国都避风头吧?”

皇室宗族犯案永远都不会受罚,最终死的只有旁人,世道不平,这不是江云一人就能使朝野风气清正。

江云听着柳慈沉静的话语,迟疑道:“我不喜欢躲避,而且堂堂正正伸张正义,又没有错。”

“行,随你吧。”语落,柳慈松开揽住江云的手,神情微冷的收拾药瓶。

“阿慈?”江云悻悻的想去拉柳慈的裙摆。

可柳慈躲得更快,随着起身,长凳失衡,当即江云手忙脚乱的维持身形,险些摔坐在地面,手脚不得不老实。

哎,现在柳慈的脾气一年比一年大,她以前只是少言寡语也不是这样难哄的啊。

不知觉,窗外天色渐渐昏暗,夜幕低垂,尹星回到别院时,玄亦真正独自抬手掌灯照明,长身玉立,更显身姿修长。

“亦真,今日都做了什么?”尹星走近笑盈盈的唤?

“没什么,就是处理些琐事。”玄亦真掌灯的手一顿,视线从摇曳烛火移至尹星微微泛红的面颊,有些模糊不清。

尹星看着内室多出不少的琉璃灯盏,念叨:“难怪觉得今天屋里这么亮呢。”

玄亦真放下灯,抬手摸了摸尹星的脸,沉静漆目注视,渐而柔软,幽幽出声:“这样比较方便本宫看清你。”

“嘿嘿,这样也可以看清我。”尹星听的有些害臊,却知道玄亦真不会说虚言,大胆的探近亲了下她的唇,有些凉。

玄亦真轻抿唇望着眼眸亮晶晶的尹星,掌心捧住她的脸,细细端详道:“嗯,外面的风吹的你脸有点红,很冷吗?”

尹星有些意外玄亦真的正经,往日里她肯定会回亲自己,出声:“嗯,白天还好,只是入夜有点冷。”

说话间,尹星随从玄亦真落座榻旁,案桌前已然添设膳食碗盏,有点饿。

“本宫听说大理寺今日有人打斗,你可知?”玄亦真带着尹星一道净手,指腹落入温润水中,细细拨动她的手。

“我也听到砰地一声动静,不过没有出去看热闹,亦真怎么知道?”尹星没好说以为是大理寺犯人出逃,所以不敢去凑热闹。

玄亦真握着尹星的手离开水盆,用绣帕擦拭水珠,不紧不慢的应:“自然是因为你在大理寺,所以才会注意动静。”

尹星听着玄亦真总是温婉安静的说出关切在意的话语,心间猝不及防的遭受暴击,探近亲了下她的脸,面热道:“亦真,我也好爱你呀。”

有时,尹星总觉得自己不够爱玄亦真,因为玄亦真对自己的爱像向绵延不见尽头的海洋。

“嗯,本宫知道。”玄亦真动作一顿,沉静目光望着尹星,心跳一瞬的停滞,微微泛疼,却又无比兴奋。

仿佛早间随着尹星离开而冷寂消失的心,重新复活,爱真是很奇妙呢。

以至于,玄亦真不知道怎么回应尹星的爱,往日里可以依靠模仿探究的神态来回应一切。

可尹星给的爱,玄亦真不想要那般应付,只能学习她给的爱来回应她。

“一块用膳吧,我肚子好饿。”尹星觉得玄亦真反应有些木讷,一时也不好意思起来,拉着她落座。

最近的玄亦真好像有点呆呆的呢,让人像亲亲她。

烛火摇曳,尹星时不时给玄亦真布菜盛汤说说桃枝发芽的趣事,窗旁倒映着两人用膳身影,好似家常般静谧随意。

窗外夜幕间乌云散去渐露星辰,预示天将回暖转晴。

短短数日的功夫,春风送暖,暖阳当空,已然有些晴朗迹象。

尹星整理案卷满心都在想着等休沐日同玄亦真去逛去年说的桃园。

全然不知大理寺官员们对于那日打斗之事传的人尽皆知,更有不少猜测非议。

总库堂内同僚们目光多有停留,更有委婉道:“小尹大人,可知那江捕快和杜捕快的事?”

“她们有什么事?”尹星不解的问。

“没什么。”同僚见尹星如此反应以为不想提,便也没有探究。

毕竟现在大理寺到处都在传两位女捕疑似为尹星而大打出手的流言,除非不想提,否则一般没有道理不知情。

尹星不明所以的看着头发花白的几位同僚眼神,有点古怪。

此刻大堂阁楼内里杜若由随侍官员领路,踏入这处俯瞰整座大理寺的阁楼。

“江大人,有事?”

“杜姑娘,大理寺严禁私斗,你有些过分。”

大理寺卿江正明坐在案前,神情平静,却又带着威胁意味。

杜若迎上江正明沉沉目光,并不畏惧的应:“这一定有误会,我怎么会跟令千金私斗呢。”

江正明抬手拿起一份案卷翻阅,不紧不慢的应:“这不是提醒而是命令,若是再敢私斗,无论哪个皇子公主护佑,你都将被逐出大理寺。”

闻声,杜若神情微冷,视线看着这位皇帝信任的重臣,并不怀疑他的话。

整个大理寺被牢牢把控在大理寺卿的手里,他的手段心思毋庸置疑。

“好,只要令千金不要干扰,我不会同她计较,否则江大人早些准备好棺材吧。”杜若不客气的应声,踏步欲离开阁楼。

“这句话同样送给杜姑娘,那位尹少卿是章华公主的驸马,可不是伍洲的那些脔宠。”江正明神情凝重的出声。

皇室与章华公主的关系就像与虎谋皮,不过谁是虎,谁是皮,却还尚未可知。

杜若脚步一顿,偏头看向晨光撒落的阁楼内里,这才发现今日不是江正明来谈话,而是传闻中那位深居简出的章华公主,实在很有意思。

若是能击败这位让公主皇子们纷纷忌惮的章华公主,一定很是令人愉悦。

春光灿烂,明媚和煦,别院亭内的玄亦真手中翻阅折书,其间依稀可见伍洲字样,沉静美目似沐浴日光的冰湖,清澈透亮,却又危机四伏,不容轻易涉入。

午后,光亮最是温暖,尹星心情愉悦的搬着座椅准备晒太阳,没想迎面碰上脖颈裹挟纱巾的江云,见她满面丧气的样子,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

江云摆手,不愿多提的应:“没事,那个杜若近来有找过你吗?”

“没有。”尹星摇头放下座椅去给江云倒茶。

江云很是不客气的坐在座椅,指腹拨弄紫兰剑穗,视线望着心情不错的尹星,犹豫道:“你跟你的公主妻子平日里会吵架闹矛盾吗?”

尹星捧着茶盏动作停顿,偏头看着江云应:“不会,你跟柳姑娘吵架了?”

吵架,尹星是没办法想象跟玄亦真会有那样的时候。

毕竟玄亦真那样的温柔体贴,平日里连跟自己说话都轻声细语,一看就不是吵架的那种性子。

“算是吧,她赶我回来住大理寺,现在每天睡桌板呢。”江云喝着茶水苦恼道。

“这么严重,你们在一起七八年,难道还会分开吗?”尹星在意的问询。

江云叹气,视线落在尹星的桃枝,神情低郁的出声:“说不准呢,毕竟我跟她又没成亲,分开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见此,尹星有点庆幸当初哭着让玄亦真答应跟自己成亲,安慰道:“我看柳姑娘性子很好相处,要不你去赔礼道歉?”

如果哪一天玄亦真不开心到赶自己出门,尹星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赔礼道歉。

“谁说我没赔礼道歉,我就差跪……”江云话语戛然而止,有点好面子的改口,“算了,看来你也没有好办法。”

“抱歉,要不我把长芽的桃枝送给你,说不定会有好运!”尹星捧住盆栽递给江云认真道。

江云沉默看着桃枝盆栽,倒也没有拒绝,转而道:“行,我试试吧。”

尹星见江云比平日里安静许多,也不好打扰。

她们两人在一块七八年都能闹不和,柳姑娘肯定很生气,江云肯定很伤心。

数数时日,现在是自己跟玄亦真过的第三年,尹星突然有点危机感!

当夜里,尹星回到别院,一句不说的抱住玄亦真。

玄亦真手中握着火折子,稍稍避讳尹星,另一手揽着她轻拍身背,指腹勾着一截绯色发带,低声唤:“今日这又是怎么了?”

尹星枕在玄亦真肩旁,抬眸看着她温婉柔美的模样,念叨:“亦真,我虽然不太懂什么古文典故,但是每一天都会更爱你,你以后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玄亦真望着满眼忐忑的尹星,仿佛看见另一个忐忑的自己,手中火折子迎风而动,炽烈而哀寂,心神轻颤的许下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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