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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出现,整个宴会厅响起了一阵欢呼,左右礼炮齐放, 金色亮片在空中飘扬。

“欢迎萧焚逃亡成功, 恭喜萧焚结束第二期节目录制。”

刚收到消息, 远在滕察的节目结束,今晚他们即将直接坐飞机抵达现场。

但在大多数人眼里,在萧焚逃亡成功,关闭摄像机的一刹那, 节目就结束了。

在那之后,流量呈现断崖式暴跌。

除了方斯廷和欧柚的直播间还有一点人气外,其余嘉宾观众数据简直惨不忍睹。

这也更加让陆从新父子对他抱有极大的好感。

陆承泽亲切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在宴会上的直播媒体镜头面前展示出两人的友好关系。

整场宴会更象是一场作秀。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正是陆夫人,秦书慧。

她生得白瘦高挑,刻意画的细眉吊在狭长的眼睛之上,乍看之下有股小家碧玉的温婉气质,但高傲的眼里总藏不住一股子盛气凌人的算计与防备。笑脸未到跟前,眼睛已经上下将人打量了个通透。

“恭喜。”她终于露出还算得体的微笑,却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意味,主动伸出手和萧焚相握。

“多谢陆夫人。”萧焚还是头一回看到她的真容。

两只手一触即离,双方都没有多为对方停留一秒的客气的打算。

“这幺年轻,又刚好当红,可要好好把握机会。”秦书慧亲切而热络道,“如果中意哪个豪门公子,我可以给你介绍,等到再过几年,晚了可就不好找了。”

“真的吗?”萧焚脸上同样挂着笑意,眼神不住地瞄向正在这里走来的陆劲。

秦书慧浑身气质顿时凌厉起来。

陆劲看到身穿黑色大衣红围巾的萧焚,眼神恍惚了一瞬。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走到他面前的。

刚站定,他就看到萧焚抬起手,往自己的后脖子伸去。

陆劲本能地侧身瑟缩着躲开,捂住自己的脖子。

等反应过来时,周围看到这一幕的宾客和直播间观众无不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看把陆总吓得,都成扎成条件反射了。】

【陆总,看看脖,喝水的时候那里都能成花洒了吧。】

【陆总,看看脖。】

整个直播间弹幕一时间被这几个字刷屏,同时也将他和这个词条送上了热搜,个个都在玩梗编地狱笑话。

萧焚也没想到他反应这幺大,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好笑道:“陆总,我就看你肩膀上沾了亮片,不用这幺不近人情吧?”

他本来想着故意表现亲昵,让秦书慧误会,现在看她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这结果反而更好。

有什幺比看着最疼爱的儿子受苦更让一个母亲心碎的呢。

这幺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让秦书慧瞬间想起陆劲在节目中遭遇的一切。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周围一片嘲笑声和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陆劲看了看自己肩膀,并没有什幺亮片。

一只裹着纱布的手再次伸了过来,新脱痂的手指从他肩膀侧后方捏起一张亮片。

“在这。”萧焚给他看了下,证明自己没有骗人。

陆劲看着他的手,心疼的话不自觉说出口,“怎么伤得这幺重?”

他看了萧焚爬悬崖的直播,也看到了登顶时都是磨痕的双手。

“我那里有进口药,你要是……”

“不用。”萧焚想都没想拒绝了。

伤口都愈合了,迟来的关心只会比草贱。

“阿劲。”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温柔怯怯的声音,江胥走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因为他感觉到,陆劲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这个叫萧焚的人吸引。

眼前的人身材纤瘦而高挑,五官精致大气,却张扬锐利,没有人能够轻易忽视他。

江胥第一时间想到了玫瑰,但想想不合适。

玫瑰带刺,却终究还是柔弱的花。

他是一把软剑,银蛇般灵动的光芒之下潜伏着割喉的利刃,美而锋锐,眼里带着看愚弄所有人的高傲,只要他想,所有人都要笼罩在其锋芒之下。

只是往宴会厅里一站,就轻松地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他得到所有人的喜爱是那么地轻易。

何况他明显感觉到,萧焚是冲着陆劲来的。

就这幺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陆劲半晌都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地盯着萧焚看。

即使他此刻的胳膊被另一个男人挽着,名字被另一个男人亲昵地呼唤着,都没有注意到。

江胥不免黯然。

他比不过陆劲费心去追的欧柚,更比不上如此耀眼的萧焚。

有时候他都在想,陆劲会选择他,到底是因为什幺。

正想着,他注意到萧焚的目光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他心头猛跳,下意识松开了陆劲的胳膊。

萧焚笑了,看向秦书慧。

“陆夫人,这是贵公子的伴侣吧,怎么不介绍给大家。”

秦书慧目光阴鸷地扫向江胥,嘴角硬生生挤出一抹客气的笑意,“只是朋友罢了。”

她看向萧焚,“今晚你才是主角,玩得开心点。”

“要说玩,还是节目里好玩。”萧焚玩味道,“下一期不知道能给陆总带来什幺新‘死法’,观众都很期待呢,可惜陆夫人没办法参加。”

他想干什幺,镜头外的秦书慧压根阻止不了。

哪怕她大闹节目组,威胁王导演,可但凡是个管理层都知道,陆氏真正的话事人是陆承泽,是陆从新。她一个从未参与到集团事务中的豪门贵妇,除了表面奉承应和,陆氏有点实权的人都不买她的账。

“不过只是假死罢了,一场游戏,玩玩而已,有什幺好当真的呢,你说是吧?”

秦书慧顿时怔愣在原地。

萧焚举起手里的香槟,朝她手上的红酒杯碰了碰。

在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中,宴会宾客们再次欢呼起来。

方斯廷的缉查组和欧柚几人顺利抵达宴会现场。

萧焚毫不犹豫离开两人,朝欧柚走去。

陆劲看到两人跟周围人打了几声招呼后,离开人群,走进了休息室里。

他撇开江胥,跟了上去,在门口时,正犹豫要不要开门,就听里面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

还没听到什幺话,里面就安静了。

他松开门把手,刚准备想走,门就被打开了。

萧焚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到是他,表情更臭。

“我、路过……干嘛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单纯看到你这张脸想反胃而已。”萧焚道,“我跟欧柚哥亲亲密密地聊天,你来偷听什幺?”

陆劲冷哼一声,带着看透一切的高傲离开。

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吃醋,想得美。

“有病。”萧焚重新关上了房门。

“陆总会不会知道了?”欧柚担心道。

“知道也没关系啦。”萧焚朝他眨眨眼,道,“不用担心。”

欧柚放心了,眼里满是幸灾乐祸,“既然恶搞,那我们就搞一场大的。我也早就看陆夫人不顺眼了,搞得好像他宝贝儿子有多招人稀罕似的,是个人都想往他身上粘。”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就此分别。

他和忙着交际的宋晖打了声招呼,偷偷溜出宴会厅,正准备打出租车回家,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下移,方斯廷僵硬的脸庞出现在深紫色驾驶座上。

“上车。”

“去哪?”

“谈合作。”

萧焚挑了下眉,揶揄道:“方督察,这车得八、九百万吧?家里几辆车啊,天天换着开?不怕被纪检盯上?”

“我就一辆不到十万的车,哪来天天换着开。”

“之前我看你有辆考斯特。”

“那是单位的车。”

“那这个总算了吧?”

“这是你的。”

“真送我跑车啊。”

“在滕察的时候你不是说要坐在跑车里听雨?”

萧焚忍俊不禁,“跟你开玩笑的,你还真买了一部。”

“嗯。”

他从来不当假话。

整辆车被刷成了骚包粉,车门印上Hello Kitty,车灯边缘和把手贴满水钻,炸裂又辣眼。

“快上车。”他催促道,恨不得下一刻就把车窗关上。

“这幺着急干什幺。”

方斯廷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你说呢?”

长这幺大头一回拥有这幺粉嫩的东西,一路上被不少人驻足围观。

萧焚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再不上车我走了。”

“哪有主人还没上车,司机先跑了的。”

萧焚急忙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害羞什幺,多好看的颜色。”

“你认真的?”他要为对方的品味感到担忧了。

“本来觉得难看,你一坐在驾驶座上,整辆车立刻尊贵了不少。”萧焚夸张地奉承道,手在半空五指攥着又打开,“整个粉色都闪闪发光。”

方斯廷脸色没绷住,被他逗乐了。

闪闪发光的是手后面萧焚歪着脑袋看他的笑靥。

第87章 有金饭碗啦

“什幺合作大晚上谈啊?”车里暖气很足, 萧焚干脆摘了手套。

方斯廷抓了抓他的手,冰凉凉的,干脆抓着不放了, 用掌心暖热。

“对方特别着急,我一结束录制, 他就打电话过来, 说想见你。”

萧焚更好奇了, 不过他紧接着问, “最后结果怎么样, 除了我, 还有谁成功了?”

“你回来后一点都没看直播?”方斯廷笑意淡了些。

“直接问你效率高。”

方斯廷左手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 目光直直看着前方路面,表情认真, “除了你, 所有罪犯嘉宾都被抓住了。”

“真可惜, 离五亿大奖又远了一步。”萧焚幸灾乐祸道。

“恭喜你离五亿大奖又近了一步。”

“等我拿到钱了,分你2.5,赃款里至少有你一半功劳。”

“次次输给你, 最后我还要被你泼脏水, 被骂收贿赂给你放水?”

“那你放水了吗?”

“没有。”方斯廷回答得干脆利落, 毋庸置疑。

“看来你想赢过我的心情很强烈啊。”

“那是自然。”

这么多年他就只在萧焚手上遭遇滑铁卢。

但能怎么办,佩服之余,只能无奈接受。

“下回我要不要放水呢?”

“不放水你也是最大的幕后黑手,我会一直盯着你。”方斯廷饶有兴致道, 手上方向盘转了大半个圈,已经到了。

目的地是一家茶餐厅,萧焚两人到的时候, 对方已经等候多时。

方斯廷道:“吕思明教授,首都刑侦大学刑事侦查学教授,同时也是该大学司技院的副院长。”

吕思明早就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与萧焚握手。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是这样的,我们院想邀请您担任客座教授,日常给我们学生上上课,很轻松的,您看怎么样?”

“我没上过课。”萧焚想不到这事还能落到自己头上,“让我给学生上课,我都怕误人子弟。”

“没关系,您可以先去我们学校参观一下,我们学校历史悠久,人才辈出……”吕思明滔滔不绝地讲了大约十分钟,简直把自己学校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好你个吕思明,说什幺怕我面向太凶吓着小朋友,骗我们去旁边包厢等着,合着你就只顾介绍自己学校,全然不管我了是吧?”

包间里进来两个人。

方斯廷有些惊讶,不过还是介绍道:“这位是国家特查总局唐督察,以及首都特查局吴局长。”

虽然只称督察,但能让吴局长走在身后的,必然是级别比他还高的人物。

吕思明嫌弃道:“你看你,又急,我不是先介绍完我的事情,然后再介绍你的嘛。”

两人明显是好友,说话也不算客气。

“小焚,咱们也不多废话了,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唐督察笑呵呵道,旁边的吴局长急忙递过来一份协议,“你想为国效力吗?”

萧焚接过来一看,上面是国家相关单位特殊人才引进计划的合同。

国家级别就是不一样,福利从优,待遇丰厚,摔都摔不碎的牢靠金饭碗。就是这个什幺局的什幺身份,还挺隐蔽,跟卧底似的。

“你们不用考个试什幺的吗?”萧焚问,“或者考核一下再聘用?”

就这么放心他?

“其实我们从节目的热身活动开始就注意到你了,而到了第二期,在真实的突发案件上,你的能力完全符合我们对人才的要求。”吕思明道,同时暗暗剜了吴局长一眼。

他们上面很早就注意到了萧焚,这个吴局长因为怕担责,差点唆使陆家人将其封杀。还好兄弟单位有人及时打了电话通了气,暗示了上面的意思。

“感谢你们对我的认可,但我这个人性子比较懒散爱自由。”

“没有关系,不打卡,不坐班,只要你不违法乱纪,平常想做什幺都随你。好好考虑一下,有我们做后盾,你也算多了一重保障,平常行事能够便利很多。”唐督察许以利诱。

“那你们想让我干什幺?”

“只是我们这边碰到重案要案难案的时候,需要你提供一些思路和线索,或者需要借用你的身手完成一些小小的任务。”

唐督察笑道:“其余时候,你想做什幺,或者要什幺资源,我们在一定范围内都会暗中予以最大的支持。”

真是福利说得天花乱坠,任务一笔带过,听着就是坑。

“你说的小任务,指的是什幺?”

把他当耗材用,这种还是算了。

唐督察道:“就拿陆氏集团来说,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万一倾覆,十多万人都将失业,这必将引起一点小小的社会动荡。”

萧焚心神一凛。

“这么多人的饭碗掌握在一个家族的几个人手中,娱乐圈的一点小打小闹都要胡乱压制,你身为一个普通公民,你会放心吗?一个人总有打盹的时候,不能因为他们家乱来,就让那么多人付出代价,所以有时候我们反而还会帮衬一把,实属无奈之举。好在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唐督察点到即止,“我也只是个传话的,不能给你书面的承诺,不过你放心,今天在场的几位都可以做个见证,或者说,你可以提前信任一下以后的同事。”

萧焚已经回过味来。

“看来你把我调查得很透彻。”国家机器一出手,果然效率极高。

“入咱们这单位,做点背景调查很正常,别介意。”唐督察站起身,其他人跟着纷纷站了起来,“你尽管放手去做,想要我们提供什幺帮助的话,直接跟我提,不好意思的话,跟斯廷提也一样。”

萧焚想了想,道:“我知道了。”

他利落地签上了字,两方相谈甚欢。

“你们聊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忘了我啊?”吕思明道,“我还是中间人呢。”

“老师,你别着急。”方斯廷道。

他还没开口劝,萧焚笑道:“原来你是吕教授的学生啊,早知道这样,我还犹豫什幺。”

说着,他也答应下了首都刑侦学院的客座教授职位。

————

回去路上,萧焚显而易见地心情很好。

“这么开心?”

“当然,你想想,我现在可是有个强大的靠山在为我保驾护航。”萧焚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胳膊,“怕了没有?”

“那必然是怕的。”方斯廷附和他,“我一个退役的小小督察,胳膊怎么拧得过大腿。”

“真退役还是假退役啊,刚才唐督察可是跟我说,有困难跟你提呢,你都能办到。”

“退役是真,现在也就帮局里做点文职工作,偶尔出出差。”

“你这么年轻,身手能力也强——虽然比我逊色那么十分吧,按理说不该这么早退役啊。”

方斯廷抿了抿唇,“受伤了,而且我家人一直都担心我的安危,并不赞成我选这个职业,刚好就顺理成章地退了。”

“不过好在又参加了这档节目,也算弥补了一点遗憾。”他马上又道。

萧焚望着他侧脸上斗志昂扬的侧颜,突然发现,方斯廷是真的喜欢这档节目。

发自内心的热爱。

“抱歉……”萧焚喃喃开口。

方斯廷看了他一眼,又重新看路,车速慢了下来。

“怎么好端端地说这个?”

“没什幺。”萧焚立刻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枕在脑后,这才看向车外,“你这是去哪儿,不是回我家的路吧?”

“这里是玉琼山。”

“要把我拐卖了?”

“你值几个钱?身上都没二两肉。”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互损对方,不知不觉车已经到了山顶。

四周一片寂静。

车子停在山顶悬崖的露台边,周围除了他们,一个人影也没有。

方斯廷开门下车,绕到他那侧,帮他打开车门。

萧焚刚下车就被他拥进了怀里,宽大的棉袄再裹着一个他,堪堪够用。

山里的风很大,很冷。

萧焚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热意,暖烘烘的,实在舒服,伸手环住他的腰。

“西装搭配这身棉服好奇怪。”

“结束后节目组临时发的,这里和Y国温差太大了。”

萧焚抿了抿嘴唇,笑道:“提前回来的这几天,我其实看了你的直播间,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看今天的,你回来得也太快了。”

但凡明天回来,他都能从第一天开始全部看完的。

方斯廷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有空你自己看看。”萧焚缩了缩脑袋,眼睛往山下的风景看,没好意思说下去了。

这届网友真是会解读,阅读理解做这么好,高考也没看到有一个拿150的。

从栏杆边往下望,整个城市尽收眼底,暖黄和幽蓝互相交融,汇聚勾勒成璀璨恢宏的帝都夜景。

“很美。”萧焚惊喜道,“我还没在这里见过夜晚的A市。”

方斯廷伸出手,遥遥指着下面,“你家在那个方向,你公司在那里,陆氏总部在那,刚才我们吃饭的茶餐厅在这里。”

他对A市很熟,对那些著名景点和地标建筑如数家珍。

介绍完一圈,半晌没听到回话,低头往怀里一看,萧焚脸颊红扑扑的,脑袋小鸡啄米似的,往下低垂又赶紧抬头,控制不住低垂又努力睁大,眼睛都要全都合上了。

多年以后,萧焚还会时不时把这事拿出来笑话他。

“谁家好人第一次约会是把人带到山顶去的,气氛都那么好了,嘴里就知道介绍一堆无聊地名,我又不是市长,谁要听这种东西。”

“不过,老公怀里暖烘烘的,最舒服啦。”他扑进怀里撒娇。

……

山风冷冽地刮着,开始夹带了些许潮湿阴寒的水汽。

方斯廷拉开拉链,脱下棉服,小心裹在他身上,将人横抱起来,往车里走去。

乍然失重的感觉让萧焚惊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方斯廷绷紧的下颌线条。

“不好意思,我有点困。”他尴尬地笑了笑。

正说着,他看到单调沉闷的天空上,飘下几瓣雪白。

“黑猫先生,那是什幺?”他惊喜地伸出手。

“是雪!”

他兴奋地叫道,鼻尖通红,冻得泛粉的脸扬起,眼神发亮地看着方斯廷。

天上飘下的细碎雪花越来越多,旋转着,飘飘然,在黑暗而浩瀚的天空中洒出点点纷扬快活的白。

方斯廷将人放回地上。

“我们怎么那么幸运,遇到下雪了。”他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雪。

没有鲜血与怒吼,没有算计和背叛,更没有被断肢与脓液污染,是那么纯白,干净,鼻尖甚至能感觉到它的清甜,像不谙俗世的精灵。

也像眼前的人。

“昨天天气预报有说。”方斯廷双手插兜,看他这么开心,脸上也挂起了笑容,又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玉琼山上,会有A市今年的第一场雪。”

他匆匆结束节目录制,终于赶上了——

作者有话说:明晚九点准时发(应该能感觉出萧焚被方吸引的原因吧,虽然现在他还没察觉到,只是单纯地欣赏他的身体hhhhhh后面会慢慢爱上啦,不过这都是下半部的事情了)

第88章 车里看夜景

“原来你是想带我来看雪。”萧焚摇头叹气, 嘴里哈出一团团雪白的热气,“你这男人,心思好难猜。”

他差点以为方斯廷要带他来数灯火。

效果堪比数绵羊。

“天气的事情谁说得准, 我怕你失望。”方斯廷道。

萧焚踮起脚尖,拍拍他的头顶, “笨蛋。”

“打人不是好习惯。”方斯廷严肃教育道。

“谁说是打你了, 我这是帮你拍掉头上的雪。”

话音刚落, 他的头顶被一只大手重重揉了揉, 得意的脸上顿时变成气恼。

“我发型都乱了!”

“哪有发型?”方斯廷单手伸过肩膀, 托着他的后脑勺, 半强迫他仰头, 一本正经地研究着。

“只看到一个炸毛的小屁孩。”

“你才小屁孩,手下败将。”

萧焚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眼里潮湿温润, 鲜红的唇微张, 气哼哼地往外呼呼地吹着白气。

寒冰遇上温水,视线相触的一刹那,紧紧黏连在一起。

两颗脑袋被一股无形的力吸引, 贴近。

雪花落在萧焚仰起的唇瓣上之时, 方斯廷的唇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贴了上去。

萧焚没有拒绝。

冰冷的雪花在唇舌间瞬间融化成寒凉的水, 即将从嘴角往下淌的时候,被舌尖卷走。

萧焚呼吸有些急促不安,手指攥着他棉服两侧的大口袋。

指缝间传来麻痒的感觉,被更粗更糙的十指挤了进来, 牢牢掌扣。

冻到指节通红发抖的手立刻感觉道手背贴着的掌心传来阵阵暖意。

手指被带离衣服,被带着伸进了棉服口袋里,不轻不重地揉搓。

这么一动作, 好似萧焚在抱着他的腰,两人距离又近了些。

方斯廷的舌带着明显的笨拙,却又有十足的耐心,细细安抚他有些紧张的情绪,于无声处露出獠牙,牙尖轻轻地咬了咬他的下唇。

被暖热湿润的唇突然受到一点痛痒,萧焚下意识张开嘴,伸出舌头要舔舔被咬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条陌生的舌闯了进来,撬开牙关,灵活地刮蹭过齿龈,粗粝的舌舔舐过上颚。

“唔呃……”

萧焚脖颈肌肉绷直,将头仰得更高,似要逃离,后脑勺及时出现一只温厚有力的手掌,牢牢按着他,容不得他半点退怯。

“方、嗯方……”

“嗯。”

方斯廷做得不是很熟练,一板一眼地探索过全部地方,只要留心到对方情绪有点激动,就会多停留一会儿。

不多时,他会了。

他不懂别人接吻时是怎么做的,但他懂萧焚。

知道他嘴里哪块肉敏/感,舌尖舔过哪里会让他浑身颤栗,不能自已。

萧焚浑身有点发软,有点热,脑袋晕乎乎的,严重缺氧,不能呼吸,鼻腔里又满是方斯廷的体香。

这味道仿佛有什么魔力,在让他的血液奔腾,骨骼酸得叫嚣。

失重的感觉传来,他身体一轻,整个被打横抱起。

方斯廷把人小心地放到后座,打开暖气。

正要离开,膝盖缠上两条腿,圈着他不让走。

“干什么去?”萧焚瘫软在深紫色座椅上,有些气喘,精致的鼻尖冻得通红,睁开迷离空蒙的双眼,被泪水打湿的眼眶红了一圈,明亮又委屈,不满的一声嗔怨,看起来要哭了。

方斯廷顿时气短,移开目光,“开车回去。”

“回你家还是回我家?”他发出邀请。

“各回各家。”方斯廷理所当然道。

“大笨蛋!”

萧焚恼得朝他肩头锤了一拳,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解风情。

“你都把我放后座上了,就没点想法?”

“就是差点有想法了,才放后座上。”方斯廷一脸正直。

放副驾驶上,他怕开车时把持不住。

雪白泛粉的指尖牢牢勾住他棉服下的西装领带,将他强势拉近。

夜色下,被吮吸得发肿湿润的红唇轻佻勾起,“不愿意就下车,我找别人。”

方斯廷眸色沉了沉,下颌线绷紧,浑身气势顿时凌厉阴晦起来。

萧焚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别的男人技术不知道多好,还会说好听的话哄我,我每次……唔……”

他剩下的话没机会说出口。

随着座椅被放平,他整个人被高大魁梧的身躯压躺下来,下巴被手指捏着抬高,牙关被迫打开,舌尖被吮吸得发麻发僵,整张嘴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方斯廷吻技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好了?

刚感觉身体发热得要出汗,他立刻感觉有点冷。

黑色毛呢大衣和里头毛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两只手腕被抓着举过头顶,被大红围巾缠了几圈,挂到了座椅的头枕上。

萧焚身体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想要挣脱开。

“别松。”

“……好。”他耳根子一向软,被方斯廷几个吻加上轻声一哄,就屈从了。

哪怕他能轻松挣开围巾的绑缚。

紧接着他就后悔答应这么快了。

炙热的唇带着急促潮湿的呼吸,将吻层层叠叠地落在他的颈窝和锁骨。

湿热的口腔覆在锁骨末端肩头处的那颗黑痣上细吮,恨不得将其吞进肚子里。

萧焚抖了抖肩膀,接着胸口又传来蚊子叮咬似的酥痒……

双腿肌肉立时绷紧,又努力强迫自己放松。

但好像不行。

萧焚不知道该怎么办,喉头滚动,委屈地呜咽一声。

“方、方方……”

被吻得红肿得唇再次得到了温柔的安慰,让他紧张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下来,逐渐接受。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咔嗒”。

又一股危险的感觉在靠近,混沌的脑子还未来得及细思,直接变成一片空白。

萧焚头皮发麻,脸色苍白,额头簌簌冒出冷汗。

挂在头枕上的手扭动着挣了挣,想到方斯廷的话,又卸了力道,硬生生受着。

下回能不能用他挣不开的东西绑他啊,好歹他能尽情挣扎!

混蛋!

方斯廷心疼坏了,啄了口颤抖不已的嘴唇,吻再次细密地落在他汗浸的额头上,圈着腰的手抬起,笨拙地顺着白腻的脊背慢慢安抚。

萧焚眼睫毛被生理泪水打湿,眼皮半阖,直到慢慢晕染出一抹动人的殷红,在昏暗的车内轻颤。

他细哼一声,上扬的语调小爪子似的挠了下方斯廷的心。

鲁莽粗重的吻疾风骤雨一般疯狂袭来。

萧焚嘴里的哼叫七零八碎,急促地呼吸,语调变得婉转。

一盏灯影从车前玻璃一掠而过。

蓦地,指尖掐紧头枕的皮,整个后背跟着绷直。

他死死咬着下唇,汗从额头上流下来,紧张得不行。

等缓过神来,原来是虚惊一场……

椅上的人一个激灵,正想要做什么,就在这时被抓了个正着……

粗粝的掌心胡乱地摩挲着,不断刺激本就颤颤巍巍的心,偏偏不上不下,浑身难受。

掀开颤抖的眼皮,萧焚幽怨地看着他。

方斯廷朝他笑了笑,手抓着他的脚踝慢慢揉搓,低头亲吻他白得泛粉的膝盖。

眼底爱意流淌,在体内积洪成灾。

“等一等好不好?”

“不要。”

萧焚的语调在嘴里黏黏糊糊的,软得不像话,简直在撒娇。

“好吧。”方斯廷点点头,趁着他松懈的那一刻,动作却越发狠戾刁钻,另一只握着的手是一点不见松。

“大混蛋!”萧焚没被禁锢的那只脚想要踢他,却只能是在胡乱地蹭着皮革。

这男人的话能不能跟平常一样有点可信度!

不知过了多久,座椅后背高度终于被调回来一些。

睁开眼,方斯廷一身黑色马甲衬衫,领带袖箍仍完整地穿在上半身,两月退分开跪坐在椅垫上,结实的肌肉环着黑色衬衫夹,蒙着涔涔薄汗。

他仰头望着萧焚。

他仿佛是十字架上被绑双手受难的圣父。

而他,是跪坐在脚边,虔诚狂热的信徒。

萧焚套在头枕上的手臂早就酸麻得失去知觉,随着椅背上升,他无力的腿完全借不了力,顺着方斯廷两边的腰侧滑了下去,直接坐在他的身上。

“唔啊……”

萧焚哭得撕心裂肺,眼尾早就红得不像话,晶莹的眼泪一颗颗往外冒,才刚滑到一半,就被舌头舔舐入腹。

“方斯廷……”

“嗯?”

“黑猫先生……”

“嗯。”

“呃啊……方方……”

“嗯,就快好了。”——

作者有话说:明晚九点发

第89章 去猫猫家啦

围巾松开, 萧焚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皮通红湿润,整张脸都是泪痕。

余韵仿佛还残留在体内, 连根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方斯廷伸手去拿湿巾,刚才在最后一刻忍着退离, 没弄到里面, 很快就清理干净了。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他还是拿出了新的红色毯子, 抱起人自己坐了下来, 放下一半椅背, 让萧焚趴靠在自己怀里, 围上毛毯,将两人紧紧裹在一起。

萧焚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全身白到晃眼的皮肤此刻还残留着粉意, 脸颊红扑扑的, 狐尾般的眼睛泛着丝丝困意。

低头,唇角贴近,在他脸上羽毛般地蹭了蹭。

萧焚笑着缩了缩脑袋, 睁大眼睛, 干邑色的瞳孔清澈发亮地看着他, 又夹带两分局促的甜甜的微笑。

窗外的雪变大了,在黑夜的狂风中胡乱地飞舞,呼啸的声音仿佛精魅的怒号。

粉色的车窗边框开始积起了一层薄薄的新雪,偶然间夹带的冰粒子落在车上, 发出噼啪的细响。

山顶不远处有一个小灯塔,两小时巡逻一次,好在车窗玻璃是特制材料, 外面看不到。

不知不觉,时间是过得那幺快,明亮的灯影又开始在车顶一晃而过,眼前的人脸明亮之后又迅速黯淡下来。

车内宁静祥和,身旁依偎的身体干燥暖热,舒适又安心。

方斯廷的脸在深夜的阴影中越发深刻幽邃,仿佛潜伏在黑夜窥伺的黑豹。

毯子下,一只温凉的脚丫子戳了戳另一个人的脚背。

“你怎么又这样看我?”

他的视线总那幺温和,安静,恪守在应有的尺度下,但总爱盯着他,一分显露在眼里,深沉而磅礴的情绪在这皮囊之下。

撕开皮囊,越过那条界限,萧焚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被这一分的情意骗了。

蹭上来的脚丫子撩完人后,犹豫了下,想逃离了。

另一只脚察觉到了,及时逮住人,夹住了那只脚。

刚才脚趾剐蹭他的脚底,点着脚背和小腿差点在上面跳舞的劲头顿时消散。

“我……”他心底升起一丝恐慌,又希望不是,毕竟他们也才认识不久。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就算再忙于工作,就算没有谈过,也该会有点不走心的私人生活的。

不及细想,方斯廷将遮挡的毯子边缘拉下,抬起尖窄的下巴,贴近,不疾不徐地吮吸着他的舌尖,时不时用牙尖轻咬。

萧焚轻叹一声,那念头刚升起就一溜烟儿消失,脑子里再也想不起别的,分开,跪在他身体两侧,伸手将人按在椅背上,直起身体,居高临下高傲地看着他。

“还想来?”方斯廷粗浓的眉宇上扬,将他眼尾处潮湿的发尾勾到耳后。

“没玩够呢。”他嘴角扯出恶劣的弧度,勾松领带,手往两边一扯,衬衫最上方领口的两颗扣子成功崩坏……

“黑猫先生,你不会不行了吧。”湿热的气息如蛇般顺着脖颈动脉往上,贴近他的耳廓,嘲笑的尾音紊乱中又撩人心神。

方斯廷眸色深了深,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你觉得呢?”

“我有必要再检查一下。”他嘻嘻笑道。

“随你。”带着枪茧的手掌扶住了他的膝弯,以防滑倒。

萧焚的眉头越发皱起,呼吸开始在沉默的静夜中变得紊乱。

终于,跪着的膝盖一软,他下意识抓向旁边的扶手,却被一只手半路截胡,放到唇边。

颤抖的指尖上落下了一枚虔诚的吻。

萧焚看他低首敛眉的样子,不禁心头一热。

如此正派的人臣服于自己的样子,简直性感得不像话。

事情发展再次不由自主起来。

……

急促欢快的手机铃声响起。

萧焚伸手摸了摸旁边桌子上的手机,把铃声关了。

五秒后,铃声再次响起。

“喂~”嗓子哑了。

“跟官方的合作怎么样了?”宋晖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怎么感冒了?”

“还好。”萧焚清了清嗓子,“就……有点吧……”

还是感冒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一条手臂从后面伸了过来,环着他的腰,慢慢收紧,和身后的腰腹贴得严丝合缝。

毛发磨得他后腰有点痒,萧焚难耐地往前动了动,又被腰间的手拉了回来。

“方督察再不把你还给我,我都要被陆氏高层杀了。”宋晖道,“事情结束了就赶紧回来,我现在给你熬姜汤。国际极限运动俱乐部也想找你代言,已经在公司等着了。”

萧焚答应了一句,突然想起来,自己昨晚没跟宋晖说自己上了方斯廷的车啊。

“你怎么知道我跟方斯廷在一起?”

“前天早上我打电话给你,方督察接了,说你在和官方谈合作的事情,这几天别打扰你。”

“前天?那会儿方斯廷不是还在滕察吗?”

“什幺滕察?他不是回来了吗?你在说什么啊?”

萧焚看了下日期,好家伙,已经过了三天!

“没,没什幺,睡糊涂了。”

他记得那天在玉琼山顶看雪,在车里做了两次后,迷迷糊糊被方斯廷带回了家。

然后,他就只记得自己坐在方斯廷的大腿上吃饭,被他抱去洗澡,然后继续在床上……如此往复,每次刚睡醒就被某人缠住,亲得头晕目眩,忘乎所以。

眼下,那只手慢慢探着,还在试图唤醒沉睡的小小焚。

萧焚急忙抓住他的手,恶狠狠地往身后瞪了一眼。

真是被美色迷了眼,玩物丧志。

“你一小时后来接我,地址等会儿发你。”

“记得多穿点,下雪了。”

方斯廷看他要走,被子下褪,亲了亲露在外面的肩膀上的痣,先一步翻身下床。

萧焚听着宋晖的电话,嘴里嗯嗯应着,刚要坐起来,顿时拧紧了眉。

方斯廷这是拉着他做了多少回!

抬手抡起床边的电子日历,二话不说就砸过去。

方斯廷手往后一伸,牢牢抓住后脑勺飞速袭来的日历,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床上的人不满得撇嘴。

好不容易挂断电话,三天来萧焚第一次脚底沾地,饶是他这么好的体质,此刻不免都有些脚步虚浮。

走进浴室,打开喷头,余光瞥向镜子里的人,还好,痕迹不多,也就大腿根内侧,脚踝,后臀,后腰,后背,肩膀……

等他数到锁骨末端黑痣上层叠深浅的吻痕,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十分钟后,他臭着一张脸走出房间。

屋里铺了地暖,光着脚丫子也不会冰。

方斯廷的公寓一百多平,只有两个房间,其中一间还是书房,整体装修成奶油原木风格,放在面上的东西很少,台面很干净,看起来象是装修杂志上照片的样子。

也就是说,没有生活痕迹,更没有一点个人风格,就像一个样板间。

更别说通过这个房子的布置,去看出他喜欢什幺,不喜欢什幺。

从客厅落地窗往下望,A市最繁华的市中心地标尽收眼底。

男人穿着黑色内裤,两条腿笔直修长地路在外面,魁梧高大的身躯被一条黑色皮质围裙包裹,腰背的浅麦色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而若隐若现地舒展,还带着某人爪子挠出的好几道红痕,莫名多了几分危险的狂野。

他手里端着平底锅,另一只手熟练地将鸡蛋磕在锅边,把蛋打进去。

锅里立刻传来油花的滋滋声。

“桌上的点心先吃。”

早在他开口前,萧焚就不客气地抓了桌上的甜点尝了一口,虽然不是同一种,味道有点熟悉。

上次在匡医生家吃过,应该是同一家买的,还挺好吃。

“你这人,怎么感觉活得假假的。”

白色蒸汽中,方斯廷冷峻的脸转了过来,眼里有淡淡疑惑。

“你不经常在这住吗?”萧焚吃着点心问,眼尾还有淡淡的红痕,显得无辜又勾魂。

“每天都住。”方斯廷赶紧把脸转回去。

“更假了。”他吐槽道,“怎么没有一点私人物品?”

“都收起来了。”

“还是个洁癖。”萧焚抓着点心,看饭还没好,四下转悠。

拉开抽屉,里面的必需品都整齐地放着,多的也就没了。

再拉开别的,空空如也。

打开衣柜,里面都是黑色商务西装,只有款式面料略微不同。

旁边,清一色黑衬衫、黑领带。

鞋柜,清一色黑皮鞋。

萧焚摇头,一脸嫌弃地回到餐桌边。

“这房子不会是你租来的吧?”他突发奇想。

“不是,单位分的。”方斯廷道,想了想,两人都发展到这个关系了,觉得有必要解释一句,“买得起豪车给你,买不起一套房?”

“那能一样?豪车的话,以你的薪资咬咬牙,加上省吃俭用顿顿吃泡面,勉强还是可以的。但这么一套房子,至少要三千万。”萧焚道。

“你就没有想过我是什幺二代?”

“没有。”萧焚回答得很干脆。

干脆得有点伤方斯廷的心。

“不管是奋斗型的还是纨绔型的,就没见过哪个二代把自己过成苦行僧的。”

“你觉得我过得苦?”方斯廷哭笑不得。

“不过,上次我去签防赌博宣传代言,有看到你。”

他狐疑地看着眼前的背影,“旁边那位大叔长得挺像你的。”

“果然是你。”方斯廷笑了一下,“他是我爸,快退休了。”

“还真是二代。”萧焚夸张地惊讶道,接着他想到一个问题,“你买豪车不会被抓吧?”

那通身的气质,那人群簇拥中的稳稳C位,感觉很危险啊。

“我举报的话,能得到多少奖金?”不安分的心蠢蠢欲动。

“尽管举报,我家清清白白,根正苗红,随便怎么查都可以。”方斯廷把做好的面放在桌上,“车子的钱,是我工作这么多年攒下来的。”

萧焚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怜爱,“掏空家底了吧?”

“怎么可能……”

还没说完,萧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都懂的,放心,以后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越是身居高位越要清廉,一群人虎视眈眈地盯着,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过得拮据点嘛,没什幺大不了的。

他现在是明星,赚钱是分分钟的事情,方斯廷要真是手头紧张,他也不可能见死不救,肯定会适当支援一点的,就当包养一个小二代了。

啊,真是糜烂又丰富的养老生活。

方斯廷看着肩膀上的手:“……”

算了,他也解释不清楚。

“过几天我带你去见我家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虽然这几天的发展完全超出他的计划,有点意料之外地快,但该有的流程还是要有的。

“又有什幺官方的任务吗?”

“没有。”

“那有什幺好见的,不去。”萧焚嫌弃撇嘴。

方斯廷点点头,发展这么快,小孩肯定还没准备好,心里发怵,可以理解。

“哇,黑猫先生,这面好香啊。”萧焚鼻子动了动,惊喜地开口。

还会煮饭,加分!

金色汤底下是白色的面条,上面是炸花生粒,酸豆角,卤牛肉片,鲜虾,青菜和煎蛋,撒着白芝麻,窜着热气,一闻就香。

见他这么捧场,方斯廷脸上线条舒缓下来,递了双筷子过去,道:“快坐下来吃吧,等会儿宋晖该到了。”

萧焚幽怨地看着他。

“你说我站这么久,为什幺不坐呢?”

方斯廷这才想起来,正要去找坐垫,就被人按回餐桌边。

下一刻,大腿上就蹭上来了个人。

萧焚将对面的面挪过来,筷子夹了一小口,尝了尝,好吃到不行。

“缺点辣。”不够带劲。

“不许吃。”方斯廷环箍着他的腰,防着人从腿上滑落,一边有节奏地按压他腰背的穴位。

萧焚身上的味道更好闻。

也更可口。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幽幽盯着怀里人毛衣领口处的脖子。

“吃面怎么能不配辣?”还好酸溜溜的,特别开胃。

“回头上厕所有你痛的。”他语调喑哑。

萧焚停下筷子,哀怨地往后面的人看了一眼。

“方督察,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工作了?”

“是啊。”

A国的海盗围剿行动,还有J国的国际救援指挥,他都已经交代给别人了。

现在第二期也录完了,就等着第三期了。

“难怪。”他冷笑,啥事没有,就一个劲儿地饱暖思淫欲了。

看他这么闲就很不爽。

一个小时后,宋晖的车准时停在了门口,刚拿出手机,就看到萧焚满面红光地出现在后视镜里。

在他身后,还有一个亦步亦趋跟着的高大身影。

宋晖收了手机,问上车的人,“官方那边还有事情吗?”

“没了。”

“那方督察……”

“助理。”方斯廷面无表情道。

宋晖瞪大眼珠子,手指颤抖地偷偷打字给萧焚。

“雇他多少钱?”

“免费。”

你情我愿,互帮互助,纯洁而干净的肉/体友谊,谈钱多俗气。

萧焚手上刚发出信息,又想到方斯廷苦行僧一样单调的生活,补充道:“有什幺又贵又好吃的店,推荐一下。”

既然方斯廷送他车了,他也表示表示,回头人家破产了,至少能第一时间想着投靠自己,而不是别人。

是时候让方督察提前见识一下他这位金主的实力了。

第90章 公司日常啦

“口渴。”

办公室里, 萧焚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手一伸,温热的奶茶就放到手上。

两个小时前宋晖把两人带到公司, 火急火燎地带他去会议室谈了一项合作后,就把他晾在办公室, 自顾自忙活去了。

惬意地嘬了一口奶茶, 他不满, “怎么是热的?”

“你嗓子哑, 不能喝冰的。”方斯廷道, “别忘了你还有感冒的人设。”

萧焚怨念深深地瞅了他一眼, 谁害的?

眼珠子瞄向对面手里的那杯, “你的那杯是冰的吧?”

“冬天喝什么冷饮。”方斯廷喝了几口手里的奶茶,被甜得皱眉。

“不经常喝这东西?”

“嗯。”

萧焚刚想心疼地安慰两句, 就听他道:“糖精兑廉价奶, 茶包也不新鲜, 都是陈年旧茶边角料,不健康。”

“18块一杯还挑三拣四,拿来。”萧焚探出腰去抢他手里的奶茶, 却被他躲过。

“哎呀, 腰酸肩膀疼。”他耷拉下眼皮, 唉唉地叫疼,好不可怜。

方斯廷:“……”

太假了。

假到不忍直视。

演技这么烂,难怪混不下去。

虽然这么想,还是给他加了靠垫, 两只手自觉粘在肩上,缓慢而有力地捏着。

“嗯……再重一点……对,就这样……来口小蛋糕……啊唔……这里再捏捏……最好再来一杯冰冰凉凉的奶茶。”

伸出勾搭的小手, 又被无情地挡下。

“没有。”

真不近人情。

宋晖风风火火地进来,第一眼就看到方斯廷在给自家艺人当牛做马。

他赶紧把门关上。

方斯廷也及时戴上了口罩。

他是不觉得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但身份摆在那,总归有点麻烦。

“你不是看剧本的吗?”宋晖道。

“看太久了,眼睛疼。”

写的什么狗屎!这要不扑天理难容。

“随你吧,刚拿下国际极限运动俱乐部的合约,太子爷高兴着呢,叫你去办公室。”

“不去。”

“你去一下身上是会掉块肉还是怎样?”宋晖磨牙,刚觉得萧焚可爱来着,就起反骨了。

萧焚翻身朝里不理他。

“给个面子吧,焚哥。”他赔笑道。

“你在公司地位这么高?”方斯廷道。

“还行吧,也就这样。”属实是给他装起来了。

“你跟陆劲是不是挺熟的?”

“你这样认为的?”

“他叫你你都可以不去,私底下看起来关系不错。”

萧焚坐了起来,“我给他个面子。”

宋晖感激地朝方斯廷点点头。

趁人不注意,萧焚将手里的奶茶抢了过来,走两步吸了一口,突然转过身,郑重澄清道:“我跟他真不熟,更没有什么关系。”

都怪陆劲,要是方斯廷误会了怎么办。

走出办公室,宋晖紧接着跟过来,公司总部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像忙碌的蚂蚁在不停地碰头,转圈。

“方督察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上?”他小声问。

“没有啊。”萧焚理所当然道,“他欠我那么多回,照顾我两天就当还债了。”

“什么时候欠你了?”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

“节目里的账我都拿小本本记心里了呢。”

“……”好家伙,还是个记仇的。

自己应该没得罪他吧?

正想着,萧焚已经进了办公室。

两分钟后,磨砂玻璃内部传来陆劲的拍桌和咆哮声,萧焚淡定的声音穿插期间。

外面的职员加快了经过的脚步。

十分钟后,萧焚摔门离开办公室。

宋晖已经收到通知,要开始忙起来了。

陆氏剥削艺人业内闻名,接广告,拍代言,走红毯,参加晚会,以及顺带还得拍防赌博视频,总之明天之前必须将行程安排满,直到第三期开拍。

提及这些,萧焚都无所谓地答应,就当体验生活了,只是涉及到看影视剧本和出歌这些时,他犹豫了下,还是拒绝了。

“等节目录完再考虑吧。”

“那你怎么还让我联系徐导?他现在可是很有意向的,想跟你谈谈。”宋晖感觉被耍了,“剧本都送过来了,你可别飘啊,以为粉丝多就能怎么样,现在地位还不稳固呢。徐导只是这两年烂片多点,那都是因为要捧新人,一线导演的地位还是摆在那里的,这样耍人,他封杀你是分分钟的事情。”

“我以为这次不会忙嘛。”萧焚语调软和道,“现在哪里有时间……不如让徐导也参加综艺好了,这样讨论剧本的时间足足的,还能借机省了一大笔宣传费。”

“他参加你那节目?”宋晖吃惊道,“有点困难吧?”

徐昊空可是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子了,他在这节目里能干嘛。

“凭他的咖位,参加这档节目不是刚好。”

“可是之前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明星……”想到几十亿观众的流量,如今也算今非昔比,他改了口,“之前节目组都是挑素人高手来参加,要是明星的话,能干什么?”

身手不行,四肢僵硬,跑又跑不过年轻人。

“这就不是你烦恼的事情了,节目组自然有规则去适配。你跟徐导说说,节目组那边我已经有人去打招呼了,只要徐导点头,我就点头。”

宋晖突然凑近,一脸八卦道:“欸,最近有股风,传你和陆家太子爷的事情,你刚才是不是去上眼药,帮忙搞点节目嘉宾名额送人情啊?”

就凭这个节目的火爆程度,圈子里已经很多人都盯上了这块肥肉。

听到这话,萧焚立刻冷下脸,“别说这话,我犯恶心。”

宋晖头一回看他表情这么严肃,也收了开玩笑的心思,脸色悻悻,“别误会,刚才听见你吵了,你看这公司里谁敢这样对太子爷……”

萧焚烦躁解释道:“新仇旧怨,关系比较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你这话要是让姓陆的听到,以为我对他纠缠不清,惹怒他不说,陆家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么严重?”

“你真以为节目里我俩互撕是演的不成?全都是真情实感。”他冷笑。

宋晖疑惑,他还真没感觉出来。

感觉陆劲挺乐意的。

而且,上次他无意间在萧焚房间里看到了陆家的一些新闻报道打印件,明显私底下都有在关注啊,被他发现还忙不迭收起来。

一看就是死鸭子嘴硬。

没多久走回办公室,方斯廷将视线从手机里挪开,淡淡道:“这么快?”

“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姓陆的日常发癫而已。”萧焚又坐回了沙发上。

宋晖:“……”

“对了,餐厅定好了吗?”萧焚问,看了下时间,已经5点,落地窗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正好吃晚饭。

“那是肯定的。”宋晖道,“听说那家很难订,还个个都要实名制,今年的包间去年都订完了,这间还是临时有人退出来的。”

“什么餐厅?”方斯廷问。

“等会儿我们去吃好吃的。”萧焚兴奋道,开始穿大衣。

“宿兴路那家?”

“你怎么知道?”萧焚奇怪,看向宋晖,后者摇头表示没说。

“猜的。”

“你这猜的有点准啊。”A市这么多路,偏偏能猜中这条。

“是不是偷听晖哥打电话了?”他指尖怀疑地点着他的手臂。

怎么猫猫祟祟的。

“算是吧。”方斯廷抓着他的手指,有些好笑道。

刚才餐厅经理打电话问他,为什么要另外订一间包间,因为他家常年在那有一间固定包间。

“那家味道是不错,但实话实说,也就摆盘漂亮,分量很小,不够你吃的。”

“你吃过?”

“嗯。”

“那换一家。”萧焚决定自己在网上找,专门挑贵的,以及方斯廷没吃过的。

方斯廷看他在琢磨这些,问,“你要请客?”

“对啊。”

“什么时候?”

“没确定。”

“好店不在网上。”他道,“等你有空了我带你去吃。”

萧焚收了手机,“也是,本地人推荐的更靠谱。”

“刚好今晚的饭局没了,加班加班,明早之前我还要把你的行程弄出来。”宋晖兴奋道,“那个运动鞋广告代言接不接?接的话我马上打电话联系。”

“对哦。”他还要赚钱当金主呢。

公司最近收到海量的合作意向,单靠宋晖一个人,短时间也只能抓瞎帮他随便接活。

方斯廷作为临时助理,拿出专业的态度帮萧焚出谋划策,还调动关系帮他调查合作公司,以极高的效率从中挑了三十多个靠谱的合作。

“你说的关系不会就是许安吧?”萧焚一口一个薯片,在一旁起到添乱气氛组的作用。

“对,他什么都能查。”

“世界顶级黑客就这样被你用来做这事,简直暴殄天物。”

“你这么重要的事情,用他刚刚好。”方斯廷没觉得如何,反正人情是他欠着的,“万一被坑了怎么办,查清楚点放心。”

萧焚笑得一脸意味深长,从沙发上伸出脑袋,凑到他耳朵边。

夹带清新体香的温热气息喷洒在耳边,方斯廷脖子僵住,眼睛下意识看向宋晖,后者正在不远处整理资料,背对着他们。

耳朵悄悄红了。

“黑猫先生,能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幺,我有点事情要拜托他。”

他嘴角动了动,语气梆硬,“什么事情,跟我说也一样。”

那笑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

或者做什么。

方斯廷眼里闪过几分小失望。

“术业有专攻嘛,我跟他讨论电脑方面的问题,你又不懂。”萧焚身子一歪,又没骨头似的躺回去。

本来想让方斯廷帮他在许安面前说话,但又觉得两人还没熟到那个地步,还是算了。

方斯廷把联系方式推给他,还特地提前嘱咐了许安,知道他脾气怪,就怕他为难萧焚。

“谢啦,回头请你吃饭。”

“刚才还说带我去吃,现在变成‘回头’了?”这人嘴里有没有点实在话。

萧焚嘻嘻一笑,没有答话。

方斯廷摇摇头,也不在意。

见他一个劲儿地盯着屏幕聊天,半天没搭理自己,帮他把沙发边矮几上吃剩的空碟子收好。

正要起身,手臂被人拉着,重新跌坐下来。

还未反应过来,露出的额头就被印了一口,带着奶油蛋糕甜丝丝的味道。

他眼神飘向宋晖,又飘向萧焚,黑沉的眼睛再容不下别的,只顾盯着他。

要不是宋晖在这……

萧焚戏谑一笑,舔着嘴唇又躺回去,认真地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一边跟许安聊天,一边曲起膝盖,顶了顶沙发边的后背,似在催促他别杵着了,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隔着衣料,方斯廷揉了揉他的膝盖,在宋晖转身看过来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把桌面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