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2 / 2)

萧焚道:“祝你们好运。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找我们帮忙。”

“那应该不用,列夫是著名的心理专家,他这次进来就是为了攻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能供述出那个崇拜者。”

欧柚突然插话道:“罗季昂督察这两天有和你一起活动吗?”

“只有最开始半天的时候在一起。你为什么这么问?”

“下午我看到他和杀手甘还有东欧帮的人在一起。”欧柚有些忧心道,“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是退役的国际督察,最近在调查监狱内走私违禁品的事情,我有跟他提一嘴,他晚饭时还说有眉目了,看起来似乎和金Q帮派的人有关。如果不是要抓紧时间找炸弹客问话,我早就也忍受不了这种事情,和他一起调查。”

他面色有些遗憾,但比起监狱违禁品一事,外面同胞们正饱受炸弹的恐袭中。

欧柚没话说了,他只是个演员,说到底当卧底或者扮演罪犯,总不可能比缉查员还专业。

“还是小心点,别让人发现我们的卧底身份,这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欧柚最后嘱咐了一句,送走了叶夫根尼。

晚间点名开始了。

监狱最严格的就是点名,一天要点六次名,但凡想长久地隐匿在某个地方做点什么完全不可能——会这样想是因为欧柚曾想模仿电影演的那样挖地道逃亡,实际进来了才发现,这完全不切实际。

为此还被萧焚笑话了好几个小时。人家挖地道少说几个月,多则好几年,先不说挖出去后通向岛外的大海,就是这耗费的人力时间,他难道真想在这待一辈子不成。

江康盛案子连当事人的面都没能见着,一点进展都没有,逃亡计划也一点头绪都无。

欧柚实在发愁。

对面的人敲了敲床板,“我明天要去图书馆,你要一起吗?”

“好。”欧柚想,自己该念点《圣经》平静下心情了。

————

入狱第三天。

N市灰蓝的天空依然阴沉沉的,飘着毛毛细雨,温度比昨天还低了点。

老人说这是正常的,再等几天,天气就会暖和起来,到时候他们监狱算好过一点。

海水的咸湿让不少囚犯的关节都得了风湿病,碰到这种潮湿的雨天就疼得受不了,半夜时不时听到哀哀的呻/吟声,吵得人睡不着。

早饭才刚过,就有不少犯人去医务室拿止痛药。

萧焚打了个呵欠,本来今天也没打算去医务室,而是和欧柚一起去了图书馆。

这所S级监狱里也有不少设施,比如放风场里破旧的篮球场,还有图书馆,可以看书学习。除此之外,想要娱乐杂志或者国际象棋之类的东西,就得靠黑章鱼古德拜,以及自己和缉查员的关系了。关系搞得好,东西就算被发现也不会被没收。

当然,除了这个,更多人希望能进工厂,那里可是拉帮结派的好地方,可以跟人打交道,耍耍威风,而不是一整天都关在监狱里,或者看一些诘屈聱牙的文字。

别的监狱靠犯人劳作赚钱,这里当地执政官压根指望不上靠这些穷凶极恶的人做点什么,只是给他们打发白日里的一点无聊时光,磨磨无处散发的精力,所以国际监狱收入大部分靠N市财政补贴。

走到监舍一楼的图书馆,在前台登记完名字,就可以随意逛了。

图书馆比萧焚想象中的要大,中间是一排排书架,四周的窗边是笨重的木桌,桌上有台笔,可以做笔记,但不能让人随意拿走。

萧焚随意选了一本书,坐在了欧柚对面,随意打开一页,却没有看,无神地望着窗外。

放风场一片萧条,法国梧桐还光秃秃地显露它的枝条,丑陋而崎岖。

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与高墙之内的监狱囚犯无关。

“喂。”不知过了多久,欧柚小声用喉咙发出一声气音,提醒对面的人。

萧焚收回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一列列古朴老旧的书架之间,方斯廷静静站在那里,左脸靠近下颌的地方那个带着两道红色挠痕,冷淡疏离地瞟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身形隐没在昏暗之中。

萧焚放下书,跟欧柚打了声招呼。

“我过去一下。”

“你俩这是怎么了,他看你的眼神很久没有这么有压迫感了,你俩闹矛盾了?”欧柚八卦道。

“嗯。”萧焚微微撇嘴,眼神却是兴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书架。

“昨天没吵赢,今天继续。”

欧柚:“……”——

作者有话说:方黑猫:你说昨天你没赢,那我脸上的伤?[白眼]

萧狐狸:肯定是外面哪个狐狸精挠的!关我什么事[哦哦哦]

第126章 安乐椅探案

萧焚和方斯廷选择在这里碰头当然不是为了吵架, 而是图书馆在监舍一楼,不用尤利西斯或者别的缉查员带着出去。

可惜文学靠得再近也进不到这些囚犯的脑子里,来这里看书的人寥寥无几。

不过这方便了两人密谈。

角落里的书桌上, 萧焚刚坐下来,方斯廷就挤了进来, 他只好挪着椅子又往里缩了缩, 贴着墙坐。

这人什么毛病, 对面那么大的地方不坐, 非要来挤他。

两个大男人坐在同一侧, 双人桌的空间顿时显得局促起来。

胳膊抵着胳膊, 萧焚肘尖顶着他的手臂, 把人推过去。

没一分钟,方斯廷又慢慢推回来。

“嘶——”

萧焚乜了他一眼, 赌气地把他推开。

两人来回互相推搡了好几下, 见彼此都没有相让的意思, 最后默契地选择暂时和平共处。

角落里的光线比较暗,方斯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眼镜盒,以及一大叠剪报和网上下载打印的新闻。

“都是彭教授收集的, 她很细心, 应该不会有遗漏。”

“我以为你会亲自做。”

“就凭我们目前的关系, 值得我亲自动手?”方斯廷嘴角抽动,哂笑了一下。

【这有什么好撒谎的,这不是你和潇潇姐一起熬夜收集的吗?】

【方阎王在这谦虚吧。】

【神特幺的谦虚,我就没在方阎王身上看出这种优良品质来, 刚才还挤兑我焚哥的座位空间呢。焚哥,这个仇我帮你记着。】

【他俩不是打架就是拌嘴,一天不闹腾两下我反而觉得奇怪。】

【之前有段时间还是消停下来了, 我以为他俩真好上了,害我磕生磕死的。】

【不会是第三期那会儿吧,焚哥那会儿忙着憋了个大的,没空搭理方阎王呢。】

【别说了,惨痛的回忆,他俩还是继续撕吧,我们会自己从中找糖嗑的。】

方斯廷戴上眼镜,利落地从金属烟盒里抖出一根烟。

身旁,萧焚脑袋低垂,露出瓷白的长颈。

上面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仿佛无事发生过。

雪白细长的烟身在指间翻转了两下,似在把玩,又似在亵弄,始终没有点燃。

萧焚的目光已经完全被这些消息所吸引。

上面的新闻已经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好了,抛开新闻渲染的措辞,大致情况如下:

20XX年2月21日,江康盛来P国N市参加世界医学论坛,当天借住在其大学同学克劳德的家。

当晚店内监控显示,7点22分时,两人走进希礼餐厅,和自己的导师费利蒙吃饭。

8点10分左右,克劳德先行开车回家。

10点38分左右,克劳德的前妻因为打了多次电话给他,但都未接通,于是亲自将儿子送过来,却发现房子门窗紧锁,一个人影倒在地上,于是拨打了报警电话。

10点44分,附近的巡逻缉查员赶到现场,破开门锁后,看到了早已死亡多时的克劳德。而江康盛倒在客厅沙发上,因为醉酒呼呼大睡,不省人事中。

【这个死者是谁啊,焚哥看起来好关心他。】

【不会是他的某个亲戚被害死,他来复仇了吧。】

【还真有可能,这回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跳楼,小火苗的心脏受不得第二次刺激了。】

直到萧焚又拿出了一份报纸,上面半个版面都是一个人的照片。

【这面相看起来是H国人,这智慧的发型,一看就是焚哥亲戚,都很聪明。】

【焚哥肯定是为这个人而来。】

【不过,这新闻怎么说这人杀人了?】

【江康盛?这是我国著名医学领域专家啊,怎么被抓了?】

【我靠,刚搜了下P国的新闻,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外网上都在说他嫉妒同门,痛下杀手,有可能判处终身监禁啊。】

【什么情况,怎么我们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估计故意封锁了,之前焚哥和方阎王在医务室里偷偷商量的不会就是这事吧?】

【下线,咱们去围脖聊,这边外国人太多了。】

【就一个多星期前的事情,但是快要开庭审理了。】

【P国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江博士看着就是老实人,怎么会杀人,一定是被冤枉的。】

【犯罪证据都摆在这里,怎么可能没杀人,你们的科学家就是个杀人犯。】不少外国网友幸灾乐祸道。

H国观众才不信,自己下载了当地的新闻和报纸,曝光到自己的网络平台上,群策群力开展讨论。

自从追了这节目,他们当侦探的本事大幅度提升。

与此同时,萧焚也翻到了N市警方公布的相关线索,新闻指向江康盛是凶手的证据推断。

根据P国缉查员调查得知,江康盛大学时期和克劳德感情很好,但当晚三人聚餐,两人起了冲突。

聚会不欢而散,克劳德先行回家。因为晚饭时的冲突,江康盛找导师费利蒙排解心中郁闷,在附近公园多聊了两个小时,并于10点15分左右两人分别,费利蒙回家,江康盛也回到克劳德的家。

法医尸检显示,克劳德死亡时间在一个小时以内,也就是说,案发在当晚10点到11点之间。

根据后脑勺及身体的瘀伤得知,他被人从二楼的楼梯口推下,磕碰导致了昏迷,诱发了突发性心肌梗塞,不到两分钟就毙命。

而死者的指甲缝中有江康盛的生物皮屑残留。

根据现场线索显示,死者鞋后跟有拖拽后产生的磨损痕迹,也证实他摔下楼梯后,被人拖到了厨房燃烧的壁炉旁。

厨房的后门边挂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袋子,底部有在泥地上磨损的痕迹,袋子内部有克劳德的生物痕迹。

该房子一二楼窗户和大门紧锁,钥匙在屋里,媒体上陈述,“整个屋子就是一间密室。”

当时在现场的人,除了江康盛,再也没有别的可能。

根据这些线索,各大新闻媒体模拟出案发当晚的情况。

晚上聚会,两人起了冲突,被导师劝下。

克劳德提前回家,江找导师发泄心中苦闷。

回到克劳德家中后,两人再次在二楼起了冲突。

江把人推下楼梯,看到克劳德捂着心口求救无动于衷,等着人毙命。

从厨房后门出去是一处公园,那里有片小树林,树林后面是个湖,江康盛肯定是想将尸体装进袋子里,打算挪到那处抛尸。

往后门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醉酒状态下无法搬动一个200多磅的成年人,无奈放弃,打算第二天再处理,于是将尸体拖回家里,自己躺在沙发上,像个没事人一样呼呼大睡。

没想到克劳德的前妻送儿子回来,从厨房窗户外看到了早已没了气息的克劳德。

江康盛当时被缉查员叫醒时,脑子混沌地说了一句“是给克劳德办丧事吗,吵什么吵”,成了媒体大肆攻讦的理由。萧焚数了数,七八家权威主流媒体都引用了这句话,并称江康盛为“冷血的科学怪人”,相关措辞无不体现这一特征。

为了引起群众的同情和愤慨心理,某家不良媒体还采访了当时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巡逻缉查员。

据他所说,当时屋里漆黑一片,粗重的呼噜声伴随着浓烈的酒味,因为室内开了暖气和壁炉,没有开窗,味道十分难闻。开灯后,他看到从一楼楼梯口延伸到厨房的拖拽痕迹。

他沿着痕迹来到厨房,看到已无生命体征的克劳德,他曾试图拨打急救电话并抢救人,但当时尸体部分关节已经出现尸僵,甚至靠近地面的局部身体已经出现淡紫色小斑点状尸斑,明显已经死去多时。

这样的描述让人十分不适,从而引发了更大的群众怨愤。

“这案子在N市闹得挺大,”方斯廷在萧焚看过来之前收回了目光,抓起一张报纸,道,“群众被媒体误导,一边倒地指责江博士。克劳德的前妻和儿子接受采访时痛哭不止,不少人自发到法院门口请愿,要求尽快严惩凶手。”

这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利用媒体舆论煽动群众的情绪,从而左右审判。

P国不同于H国,他们是陪审团制度。这案子闹得这么大这么快,群众很少有理智去静下心来仔细思考。陪审团也是人,很难不被影响判断。

不说别的,直播间里当即就有外国观众在冷嘲热讽。

【原来你们的嘉宾借着来参加节目的机会,想来营救同胞,这简直荒谬又可笑。】

【这只是个综艺节目,哥们,别真把自己当成了超人英雄。】

【他自己在监狱里都逃不走,竟然还妄想解救别人。】

【克劳德的案子我都在跟,人证和物证都在,江不可能无罪!】

【警惕H国人利用舆论来要挟我们。害死我们的人,怎么能让他安然回国。】

【我还说你们污蔑呢,哪来的人证?】H国人喷了回去。

【你们自己看,有人证接受采访的报道。】

从早晨到中午,萧焚从相关物证的报道一直看到人证的采访。方斯廷一边跟着他看一边拿出一个三明治,撕开包装,递到他面前。

萧焚没拿,偏头咬了一口,继续看。

方斯廷嘴角泄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自己咬了一口,又递给他。

两人一人一口,很快将一个三明治和一个汉堡解决了。

萧焚鼓着腮帮子嚼食物,不满道:“要汽水。”渴死他了。

话刚说完,唇边就多了根吸管。

他猛吸了半杯,舒畅地眯起了眼,这才拿起一份网上下载打印的访谈。

接受采访的是两人的导师。

案发后他的说辞江康盛提供的内容大体一致,就是说克劳德在席间嘲笑江,说他死脑筋,研究了十多年的医学课题都没有出成果,幸好他大学的时候眼看不行,换了专业课题,现在任职于世界五百强企业,一年近百万刀的收入,比他公司待遇好多了。

江康盛说他急功近利,被金钱侵蚀了大脑,做不出任何好的研究,并且为曾经的好友如今是这样的想法感到悲哀。

两人观念不同,就造成了冲突,眼看动起手来了,他赶紧起身劝架解围。

之后就和之前媒体报道的大差不差,两人私底下聊了一会儿后,费利蒙发现已经10点15分了,第二天还有事,于是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费利蒙最后还帮江康盛说话,分别时江那会儿已经酒醉,应该没办法去推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摔下楼。

底下的评论员评论,就是因为酒醉,江才做出这么失去理智的事情。他的辩护律师肯定会拿酒醉来辩护,不过这要看程度,能做出这一系列有理智的判断,很有可能是装醉。

在之后就是另外一个人证。

克劳德的实验室助理,乔。

他讲述当晚自己在快10点时去了克劳德家,那会儿他身上有浓重的酒味,脸上发汗,呼吸急促,特别暴躁,又说自己酒喝多了,头晕难受,想要休息。

他已经对克劳德的差劲态度习以为常,于是没多停留,将第二天论坛上要用的材料放到桌上后就道别了。

当时克劳德还意识清醒地活着,并且送他出了门。

当时大概就是10点半左右,他出门的时候,刚好碰见了回来的江康盛,当时他的确醉醺醺的,走路都歪歪扭扭的。江还问了他是谁,他打了招呼并自报家门,聊了几句后他就上了自己的车。

坐在车上时,他看到江拿出了钥匙,进了家门。

之后就是邻居的采访,案发当晚,他们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不过有一个邻居讲述,在江康盛回来的前后时间,大概十点多那会儿,他记不清具体是几点,他们那排别墅的后院后面的公园小片树林里有传来野兽的窸窣声,当时他怀疑可能是野熊出没,现在想来应该是凶手从后门拖着尸体出去,更加验证了媒体的想法,江确实有打算抛尸行为。

萧焚将案件所有相关信息都看了一遍后,差不多有了大致的想法。

“江康盛果然是无辜的,凶手另有其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才无意间看到,感谢空投月石的图南宝宝的520表白月石,还有毅清宝宝和浣宝宝的空投月石,谢谢你们[亲亲]

第127章 案件推理啦

“怎么说?”方斯廷也跟着看完了全部的内容, 只看到所有人证物证都指向了江康盛。

网友就更别说了,他们自己看完只觉得求锤得锤,一片沉默, 气消了,火灭了, 不敢开麦了。

一听到萧焚这样说, 他们腰板挺直了, 又觉得自己行了。

【已经跟你们说了, 江就是个冷血的科学杀手, 我们最专业的缉查员去现场看过, 难道还有比这更专业的判断吗?】

【你要这么说的话, 我可就准备好喷你们整个刑侦系统了,从技术到人员, 没有一个行的。】

【就是, 我们焚哥随便翻翻你们媒体报道出来的东西, 就抓住了漏洞。】

【快还我们江博士一个清白。】

【我咋感觉里头有阴谋的味道?】

【希望萧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而不是狡辩。】

萧焚从他的问话中抬头,看着身边的人, 目光彻底钉在了这张脸上。

角落里的阴影将方斯廷棱角分明的脸斜着砍成明暗两半, 眉骨下沉着的双眼隐没于晦涩中, 玄微而幽深。

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划过一丝银光,清冷与暗昧对撞,极具威慑力。

“你有什么证据?”他又说了一遍。

萧焚回过神来, 张了张嘴,看着满桌的凌乱,长密的睫毛乱序地眨了眨, 目光在各种报道中穿梭,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想要的那篇报道。

食指指间点点一份报纸上的信息,目光毫无焦点地平视前方,脑袋有点卡壳,“那个……你、你先打开地图,搜一下克劳德家所在的麦克顿克大街117号,和、和那个……案发那晚他们聚餐时吃的希礼餐厅步行所需时间,还有附近的公园距离他家的时间。”

方斯廷拿出手机,和之前一样,虽然他不能看直播和上社交平台,但别的软件还是能用的。

“你近视?”萧焚闻着避也避不开的体香,低头小声问。

“一百多度,”他修长的手指点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道,“平常不戴眼镜不受影响,这里光线暗,看这么小的字不想费力。”

“哦。”萧焚又瞄了一眼他的脸,目光停留在手机前的手指上。

骨节分明,粗糙而有力。

“我还要分析案子,你别让我分心。”他耳背发红,瓷白的脸颊稍稍偏向他,却眼眉低垂,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我什么也没做。”方斯廷低沉的嗓音带了几分疑惑。

萧焚没说话了。

很快,方斯廷就在地图上找出来。

“餐厅到家大约13分钟,公园15分钟,其实差不多。”他有些不解,于是多补充了一句,“如果骑行或者驾车的话,只要7分钟。”

【原来两地离得这么近吗?没必要开车吧。】

【没有开车。你遗漏信息了,报纸上有提一嘴,那晚克劳德吃完饭后是步行回家,所以距离肯定很近。焚哥应该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让方斯廷去查。】

【好吧,我真没注意,但这有什么用?】

【不知道。】

【距离近,江可能在上厕所或者借口去做点什么的时候,暂时离开导师费利蒙的视线,杀完人后折返,让费利蒙教授当他的不在场证人。】

【你们还是不死心,非说他有罪。】

【这是合理的推测。】

【我不是你们两国的人,我站焚哥,他不会错。】

【智者都不敢说自己没有错误的时候,萧焚只不过是一个业余的明星。】

“你在听吗?”方斯廷问。

“啊?嗯。”萧焚回归所有思绪,道,“你是缉查员,如果他要以谋杀罪被判刑的话,你将拿出什么证据定他的罪?”

方斯廷拿出几份报纸,用笔快速在几行字中画出下划线,又拿出一张白纸来,骨肉停匀的手指握着笔,浅麦色的手背皮肤隐隐透出经络。

随着他的动作,纸上留下一行行端正遒劲的行楷。

“首先,媒体称案发现场是个密室,”方斯廷梳理道,“门窗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屋里一个酒醉不醒的活人一个死人,很容易让陪审团相信,江康盛这个活人杀了克劳德。”

“在江康盛进屋之前,还有一个人,克劳德的助理,乔,也进过了屋子。”萧焚轻松反驳道。

“但是在他出门的时候,克劳德还活着。”

“你觉得一个人面对媒体的时候,所说的话全都是真的吗?”

方斯廷嘴里的话一顿,“是有可能撒谎。”审讯时都有不少谎话。

他紧接着问道,“你怀疑他是凶手?”

“我可没说。别急,我们一步步往下推。”萧焚道,“屋里还有活人,密室这一点不成立。你还能拿出哪些证据来指正江博士是凶手?”

“江博士有行凶的时间。”方斯廷在纸上画出时间轴,“如果克劳德死亡时间在10点到11点之间,江博士10点半左右到克劳德的家,完全有作案的可能,而且还有乔这个人证。”

“但10点38分的时候,克劳德的前妻已经站在了他家门口,并且发现了尸体,拨打了电话。你假设一下,一个酒醉状态的人,是如何在这8分钟之内完成进门吵架,将人推到楼下,将尸体装袋,拖出一段距离后又拖回家,将尸体从袋子里拿出来,假装醉得不省人事,蒙骗过关?”

方斯廷也想到了这个,“但律师会说江博士是装醉,且经常健身,早在晚饭发生冲突时就已经预谋好了这场谋杀等等,如果一进门直接动手杀人,动作快一点的话,还是有可能办到。”

“但这些都是假设,律师必须要拿出相应的佐证证实你以上的观点。”萧焚道。

“你也没办法证明8分钟内他做不到这些。”

“你忘了很重要的一点。”萧焚将纸转了个方向,抢了他手里的笔,在已有的时间轴上画画。

“克劳德8:10分离开餐厅,乔说不到10点的时候过来给他送资料,那我们假设10点,两人碰面。”

他又画出了一道时间轴。

“江博士去找导师聊天,后来导师看了自己的手机,察觉已经10:15分,两人分别。不算江博士醉酒状态的磨蹭,就是他以正常步行速度回家,到家最快也要10点半。”

“这个时间能和乔的对上。”萧焚咬着笔杆靠回椅背上,“但是,乔这可不是在克劳德家里待了一小会儿啊,那可是半个小时。”

“一个醉酒意识不清的人,一个神智清醒的人,怎么样都是这个乔谋害人的可能性更大。”方斯廷皱眉,“我们没有证据,一切证据都指向了江博士。”

不论是指甲缝里的生物皮屑,还是当时在场的唯一的人。

“不,有证据。”萧焚嘿嘿一笑,抽出一份新闻拍在桌上,狐眼里露出三分狡黠,“这是记者采访第一个抵达现场的巡逻缉查员,当时他到场的时间是10:44分,那会儿尸体就已经呈现出部分关节尸僵,以及有零星点状尸斑了。一般情况下,尸僵和尸斑不会这么早出现,但别忘了那是一个开着地暖的密闭房子,尸体放在地上,且靠近高温的壁炉。温度高的情况下,更容易出现这些症状,但不论多少温度,尸体至少死亡半个小时以上,没错吧?”

方斯廷艰难地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如果只是10:44分,往前倒推半个小时,那就是10:14分,当时江博士还在和费利蒙教授分别,压根不可能作案。”萧焚道,“而当时还在房子里的人,只剩下乔一个人。”

直播间顿时炸翻天了。

【我不是很懂,尸僵和尸斑真的会这样吗?】

【一般来说至少死亡1至2个小时后才会开始有症状,不过这是以春秋季节温度为基础的。克劳德倒在厨房壁炉边,加上地暖,在一些温度和湿度等环境的复杂作用下,的确会提前出现部分症状,比如部分关节提前僵硬,比如像新闻照片里出现的境界清晰的紫红色小尸斑沉淀在低体位。不论如何,出现这些症状也提前不到半小时以内。】

【法医也只能推断出大致的时间,他们11点多抵达现场验尸,于是很容易推断出死亡时间是在10-11点之间,这并没有错,只是这桩案子需要更加精准的时间。】

【我是某个内部人员,其实这桩案子的时间相差太近了。等到巡逻缉查员汇报了人员死亡后,法医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是11点20分左右,那时候出现尸斑和尸僵已经是正常现象。】

【不管怎么说,既然不是江做的,为什么他要承认呢?他就算不是主谋也是共犯吧?】

【他已经认罪了?!】

【你们太欺负人了!江博士当时喝酒了,进了屋后可能就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乔作为证人直接证实自己走的时候克劳德还活着,江博士进屋后屋里又没有其他人,门窗紧锁,他很容易认为自己在醉酒的情况下再次与克劳德发生了冲突,并且失手将人推下楼死亡的。】

【对啊,当时他都已经醉了,早就记不清发生了什么,还不是你们拿出什么证据就信什么。】

【我们要为江博士发声!哪里能随随便便就将人关押。】

【不是随便,之前的证据的确能证明他是凶手,他自己都承认了。】

【我现在合理怀疑他们在诱供。】

【我是律师,我可以飞到P国为江博士辩护,不能让我们的同胞在异国遭受如此不公平的待遇。】

【这样的话,的确有点不合理之处。】之前信誓旦旦说江康盛肯定杀人了的P国观众此时也气短了。

“所以真实的情况是,”方斯廷重新梳理了一遍,“10点左右,乔到了克劳德家,不知为何起了争执,将人推下楼摔死后,他拿袋子将尸体装着,准备拖到后门公园的小树林抛尸,但发生了意外——江博士回来,他从后门又将尸体搬回来,并且假装没事一样在前门和江博士打完招呼后离开,是这样没错吧?”

“这个幺……”萧焚有些犹豫,不过很快又道,“差不多吧,只有乔有足够的时间将尸体套袋抛尸。”

方斯廷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根,“我去和P国那边的人联系。”

“直播不就可以直接传达到了幺。”萧焚朝摄像头招招手,打了个招呼。

他现在就等着乔会怎么反驳了。

“确保万无一失。”方斯廷还是起身去了卫生间。

萧焚猜测他估计是要找P国的一些朋友,也不在意,将桌上散乱的报道随意拢了拢收好。

他好奇地拿起桌上的眼镜,试着戴了下,自己完全不近视,感觉有点晕,赶紧又摘了下来。

左右鼻托和镜腿末端各刻着一朵七瓣小花,还挺好看。

“你好,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萧焚从眼镜中抬头,手里把玩着细长的镜腿,看向桌子旁边彬彬有礼的人。

以太能源继承人,以利亚——

作者有话说:尸检情况百度的,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一般来说不会那么早出现尸僵和尸斑的

第128章 证人反驳啦

以利亚的皮肤十分苍白, 皮下显露的青筋看着也变得脆弱起来。

他很瘦,很高,在这阴雨天的沉闷气氛里, 一缕缕棕栗色鬈发仍旧闪耀着流光。

象是中世纪从油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带着格格不入的古老华丽, 与潮湿腐烂掉的阴郁湿润, 走到了他面前。

“我习惯坐这个位子。”似乎是担心他这个要求是在故意挑事, 他解释道。

图书馆里四分之三的位子都是空着的。

“请随意。”萧焚伸手邀请他坐到对面。

虽然都是嘉宾, 两人之间并未提及任何关于节目的事情。

面对面坐着, 就像两个陌生人。

虽然他们本来也是。

以利亚放下书, 打开封面, 上面直接就是目录。

萧焚随意扫了一眼,有点不习惯。

正常情况下, 书皮和目录之间会有空白页的。

以利亚注意到他的目光, 将手里的书拿过去, “你想看吗?给你。”

萧焚连忙摆手,他一看书就犯困,尤其是这种关于宗教的书籍。

但以利亚把书凑到他面前, 他无意间看到在封面和书的目录之间, 有纸页被撕下来的痕迹。

监狱里的人都挺没素质的。

他摆了摆手, 以利亚只好收回手,继续看书。

等到方斯廷从卫生间出来,萧焚带上剪报和眼镜,和以利亚道别, 四下无人时将东西还给了方斯廷。

等人离开,萧焚回到欧柚那边,道:“还真看了半天啊?”

“这叫做废寝忘食。”欧柚合上书, 道,“这边的人太没素质了,好多书都被撕得不成样,不过对这些人能抱有什么期待呢。”

“时间不早了,等会儿点名了。”萧焚招呼道。

两人回到宿舍,刚好碰到中午午睡的点名时间。

萧焚伸了个懒腰,倒头就睡。

他这边舒服地睡着了,但监狱外一片腥风血雨。

这么有名的节目,乔、费利蒙、克劳德的家人和妻儿、江康盛的大学同学和家人朋友、当地的检察官、律师……几乎所以相关的不相关的人都知道了萧焚的推理,尤其是为双方辩解的律师,他们立刻着手准备相关的材料。

而节目组这边收到了通知,禁止监狱囚犯和缉查员接触超过五分钟,不论是谁,一旦发现,直接将囚犯关禁闭一个月。

与此同时,他们对江康盛采取更加严密的看守,连监狱工厂也不让他去了,成日不是待在私人监舍里就是在独立的放风场里走动,除了平日里照顾他起居的人,其他人一律不得靠近。

很快就来到了庭审当天。

萧焚在放风场和监舍周围晃荡了一圈,没看到江康盛的身影。

去了图书馆,十分钟后,他悠哉地走出来,回到了宿舍睡午觉。

尤利西斯后脚紧跟着进了图书馆,在管理这里的缉查员带领下,来到一个角落。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管理员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尤利西斯四处摸索了下,突然推了椅子,在椅腿和它固定的横条间,有个缝隙。

使劲摇晃几下,榫卯解构十分松散,他拿手指抠了下,拿出一张卷好的细长纸条。

“老鼠学会打洞了。”尤利西斯温和一笑,展开纸条。

【啊啊啊啊啊被发现了。】

【西施哥好可恶,眼睛这么尖利干什么。】

外国网友:【……】

尤利西斯看到纸条上的约会时间地点,将纸卷好,重新塞了回去。

弹幕里一片嚎叫。

尤利西斯满意地将椅子扶正,离开了图书馆。

半个小时后,方斯廷走近图书馆,来到角落,先是看了椅子,看到痕迹没对上,将纸条抽走,看都没看,揉成团塞进口袋,从桌子底下摸索了一张纸条。

【嘿嘿嘿嘿嘿没想到吧,这就叫做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你们H国人简直太狡猾了。】

【还很爱演,骗刚进来的观众。】

这话引来十几个国家网友的一致认同。

【他们简直像萧一样的狡猾。】

【不要惹H国人,他们不仅会功夫,还会很多计谋。】

直播间网友整个过程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又没办法提醒尤利西斯,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耍。

【多谢各位国际友人的赞美。】

【这叫做兵不厌诈。】

【上次医务室吵架明显是为了迷惑西施哥,想要让他以为他俩关系差,没想到西施哥还是穷追不舍。】

桌子和椅子各有一张不同时间地点的纸条,上面的缝隙里夹着一根头发,后来者看到哪个头发丝不见了,就放弃纸条,头发还在,那就是安全的。

如果两处都被发现,那么下一次他们就换一个地点藏。

很快,萧焚从方斯廷那里传来的消息得知,乔在法庭上作出了反击。

根据乔的律师拿出的证据,案发当晚,他和江康盛打完招呼,从克劳德家门口离开后,去到了街边的便利店,监控拍下了他买水的画面,当时时间是10:20分。

从克劳德家到便利店,只需要5分钟。

也就是说,两人在克劳德家门口碰面的时候其实才10:15分左右,在那时间前后杀人完全有可能。

而且,血检结果也出来了,死者血液里有乌/头/碱毒素和河豚毒素,前者5到10分钟就会开始见效,后者差不多,快的半小时就会见效,在这时间里,也就只有刚到家的江康盛有时间有能力作案。

动机也充分。

江康盛的律师也没招了,只好找借口延迟三天再开庭。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萧焚得知这个结果后,没有任何惊讶错愕的表情,反而在预料之中。

这话让直播间网友心下大定。

而不少P国网友都觉得他是在强撑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欧柚不解。

“不能说。”萧焚伸出葱白的食指,放在唇边,“在这之前,我得找个机会见到江康盛,当面求证一些事情。论毒药,他是专业的。”

欧柚眼神暗示飞行摄像机,不得不提醒,“你这时候就说出来?”

虽然嘉宾不能直接看直播间,但是节目组或者江康盛对手会看到,很可能会联系到他,进而做出阻止行为。

虽然没拍下来,但他总有这种感觉。

“尤利西斯不是很想跟我一较高下幺,那就给他这个机会好了。”萧焚笑道。

想必他也知道了图书馆里他和方斯廷的通讯小秘密了。

这种也就只能玩一次,之后就没办法了。

不过也不太需要了。

直播间不少人也有这种不公平的感觉。

【我怀疑对方律师有跟节目组沟通,让尤利西斯得知焚哥这边的动静,否则他怎么只盯着焚哥。】

【这简直胜之不武。】

【这不是节目中的逃亡比拼,这是真实的案子,我们不能让不公正的推断扰乱的公平的审判。】

【所以你们是心虚了,万一让焚哥将真相告诉全世界,你们的颜面就不复存在了。】

【不,现在他们已经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法医都看出来了,却还是没有想到抓错人了。】

【我相信阿波罗,他是一个坚持公平和正义的人,不可能在节目外联系节目组和不相干的人。】

“你有什么计划?”

“这个暂时还是要保密的。”萧焚将两人第一视角的摄像机扯开,在欧柚耳边耳语了几句。

欧柚瞪大了眼睛。

摄像机飞了一圈,又落回到两人胸前固定住。

萧焚朝他使了个眼色,起身去食堂的饮水机前装水。

他多拿了几个一次性纸杯,叠在一起,等水喝完,丢掉上面的一个,将剩下三个揣进兜里,跟欧柚回了监舍。

剩下的就是等时间。

“巧了,绷带说今晚有好戏。”他一脸幸灾乐祸地说道,“你要的机会来了。”

欧柚在他偷懒睡觉以及和方斯廷吵架的日子里,已经和监狱上下几乎所有人都打了遍招呼。

“什么戏码?”

“不知道。等会儿我再问问他,他是这所监狱里的顺风耳,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监狱里总有那些左右逢源的人,比如倒卖物资的黑章鱼,比如那个外号叫“绷带”的P国人,就是个信息通,跟他搞好关系,今天杀手甘放了几个屁都能知道。

最近欧柚在攻略他,不过这位似乎看上他了,透露消息的时候只愿意说一半,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欧柚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要他没摊开说,那就和他保持普通狱友的关系。

如果摊开了,马修一个眼神足够解决他了。

————

等吃完晚饭,洗完澡,大家在宿舍里串门聊天时,敏锐的第六感告诉萧焚,的确有股暗潮在涌动。

十几个人在激动地嚎叫,完全不明缘由地欢呼着。

“这就是你说的大事?”萧焚打了个呵欠,被这些猴子吵得心烦。

“我也奇怪呢。这么吵,监狱缉查员肯定很快就来了。”欧柚站在二楼走廊,四下望望,突然拉了拉萧焚的衣摆。

“他们在瞎逛什么?”

两人看到五六个人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手里拿着脸盆,脖子搭着一条白毛巾,没回房间把东西放着,反而在四周闲逛看热闹,不过越来越远离人群,反倒往墙边走去。

萧焚脑子里的瞌睡虫立刻飞到九霄云外,拍拍欧柚的手臂,让他待到一边。

“怎么了?”

萧焚四下看了看,跑到三楼,此刻M国人所在的三间房间门口聚集了五六个人。

看起来人不多,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连对面二楼的走廊囚犯都在看着他们这三间的动向。

明显,今晚的主角是他们。

“嘿,兄弟,出来说说话。”

“老闷在房间里不觉得难受吗?”

此时叶夫根尼奇怪地盯着他们,刚好萧焚走到了门边,让他出来。

罗季昂率先走出房间,问他们,“是为了下午的事情吧?”

“没错。”一个囚犯道。

罗季昂欢快地和他们称兄道弟,拉住要跟萧焚走的叶夫根尼,道:“你先随我们下楼。”

“怎么回事?你跟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要好了?”

第129章 监狱打斗啦

“是啊, 我跟他们谈妥了一件好事。”罗季昂偏头小声道,“在你无所事事地闲逛的话时侯。”

“我在跟踪炸弹客,看他跟谁接触!”叶夫根尼愤怒道, 怎么能说他在无所事事地闲逛!

“你不先融入他们,他们怎么会给你想要的, 你怎么接近炸弹客套取他的话?”罗季昂不赞同道。

“所以你以谄媚的态度对待这些重刑犯?”

“嘿, 这么说话可就难听了, 论卧底经验, 我可比你多。”罗季昂道, “你们这些部队出来的人就是死脑筋。”

叶夫根尼抡起拳头, 又生生忍了下来。

房间门口的几个囚犯正在兴致勃勃地看好戏。

“你们在说什么呢, 快点,别让老大等久了。”

萧焚也跟着催促道:“叶夫根尼, 我有急事找你。”

叶夫根尼放下拳头, 一脸怒意地跟着萧焚出去。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看看四下无人,萧焚小声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罗季昂的卧底身份可能暴露了。”

“怎么会?!”叶夫根尼惊讶道, 刚才罗季昂还在信誓旦旦地指责他。

【怎么暴露的, 不可能吧, 我看他是这期嘉宾里融入最好的一个了。】

【萧在耍计谋离间别国的嘉宾团队吗?】

【很有可能。】

【我已经将萧看成了一只狡猾奸诈的邪恶狐狸,我可怜的阿波罗,完全被耍得团团转。】

【是你们太蠢了,监狱局势没搞明白。】

【如果你们搞清楚了, 应该知道,焚哥不会和叶夫根尼反目成仇,反而是在帮他。】

【这是为什么?】

【在双方都带着另外的任务潜伏在这所监狱里的前提下, 两方是可以通过合作达成共赢的,至于之后,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你们没看到有人打算收拾罗季昂了吗?】

【这么一说,似乎真有这种迹象,我去其他嘉宾直播间看看别的视角。】

萧焚急切而小声地解释道:“欧柚哥之前就说过,他身上的缉查员气质很明显。你想想看,他一个遵纪守法的外行人一眼看得出来,这些每天与缉查员斗智斗勇的囚犯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叶夫根尼张了张嘴,“可他是国际督察,拥有丰富的卧底经验,你不会搞错了吧?”

“如果真的卧底成功,应该像P国的退休缉查员卢克那样,融入得十分自然。但是他的一些举动太刻意了,甚至带上了讨好的意味。明明他自身实力也不俗,没必要那么急切地加入帮派。”

两人正说着,楼下响起了更大的嬉闹声。

对面三楼,一个脸上纹着小丑刺青的光头男人站在了走廊栏杆前,望着一楼聚集的人群。

是杀手甘。

“各位,今天,我们有两位同胞,即将加入北欧帮,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走廊和一楼地面全是欢呼声。

这算是一种通知,以后这两个人就是有帮派罩着的人了,谁敢动他们,得掂量掂量帮派老大的面子。

“已经迟了。”萧焚面色凝重起来。

“你会不会搞错了。”叶夫根尼怀疑道,“罗季昂已经被帮派接纳了。”

“你是想你们M国三人都被淘汰吗?”萧焚道,“如果被淘汰了,谁来问炸弹客的消息?”

当初叶夫根尼在放风场和摄像机底下毫无防备地说出他们来这里的目的,这行为真的很傻。

诚然监狱里没有电视和网络,但都知道有走私渠道了,那么消息也是能进来的。

他们的身份和目的一旦被外人传进来,就离死期不远了。

“那现在怎么办?”叶夫根尼此刻脑子一片空白,想不起来半点办法。

“扩大矛盾。”萧焚道,“不能让他们只针对罗季昂。”

叶夫根尼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些囚犯很多冲动易怒,一旦矛盾多了,想要搞罗季昂的人也无从下手。

他迅速跑下楼,挤入囚犯当中,还想拉罗季昂离开人群中心,企图直接化解这场危机,却被拒绝。

罗季昂拉着他,想去见北欧帮的老大。

叶夫根尼看着周围的囚犯,单单在这场地上的就有将近百人。

全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双拳难敌四手,哪怕他格斗再强,也难敌这么多人。

他拎起已经察觉到不妙的列夫,这位年过半百的心理专家此刻满头冷汗,两腿早就走不动路,只是在尽量维持着体面。

很快就有几个人堵住了他们去路。

【怎么办?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这直播能不能不要这么身临其境,这些人的脸看起来好邪恶,好怕他们的拳头直接砸到我的脸上。】

【我已经在想我的墓志铭了。】

【上帝啊,您为什么会容许这些人存在。】

【真是地狱,这些嚎叫是撒旦的狂欢,我一辈子也不要踏入这种地方。】

【我在监狱里活不过一天啊呜呜呜呜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呼叫缉查员,你们什么时候来啊。】

“给个面子,今天是专门为你们办的欢迎仪式。”

叶夫根尼晃了晃脑袋,一脸凶神恶煞,“你哪来的面子?”

罗季昂挣脱开他,自己朝着北欧帮的老大走去。

叶夫根尼干脆张开双手,挑衅地在场地中间走了一圈,拍拍其中一个人的后背。

“兄弟,你竟然还能跟他站在一起,你不知道吗,他在背后说你就是个只会舔金Q屁股的软球。”

萧焚站在二楼,看到人群中心的空地渐渐被填满,叶夫根尼的挑拨离间开始发挥作用。

之前几天的好人缘让他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现在一股脑儿地全得罪上了。

一些人开始互相敌视对方,整个一楼成了火药桶,但罗季昂已经不再是被觊觎的中心。

奇异的是,今天值班的缉查员一点动静都没有。

萧焚有些奇怪,站在三楼,目光扫射整个监舍,突然看向对面。

杀手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从正面来看,他的脸更加恐怖。

左脸纹着黑桃,右脸纹着泪滴,额心处有一个四芒星,嘴角两侧各延伸出一条青色的线,上面纹着三条长短不一的竖线。

杀手甘跟他对上视线,缓缓咧开嘴,露出一抹瘆人的微笑。

他举起右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条子。”他用嘴型无声发出这个单词。

只要是缉查员,都得死。

萧焚无辜疑惑地眨眨眼,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肯定要挑衅一番。

但这期嘉宾不是只有他。

他也不知道杀手甘是为了诈他才这样说的,还是真的拿到了确切的情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楼下聚拢的人群越来越多,已经开始演变成肢体的试探。

在监控正下方的死角处,几个刚洗完澡的人猛地将脖子上挂的毛巾抽出来,盖在了监控上。

萧焚暗道一声不好,从三楼走廊翻身,利落地跳了下去。

已经迟了。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欢呼,一个人冲上去,对着三人中体质最弱的列夫就是一拳。

叶夫根尼怒吼一声,冲上去一个过肩摔将那人撂倒在地。

能进这里的基本都是亡命之徒,看到列夫嘴角残破的血迹更加兴奋起来,纷纷加入战局,激动地对这三人拳打脚踢。

其他人浑水摸鱼,开始对周围人动手。

破口大骂声不绝于耳。

眨眼之间,已经变成了乱斗,一楼空地的罪犯们不管周围是谁,已经见人就打。

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欧柚骂了句脏话,抓狂地扯了扯头发,飞快地飞奔下楼,往监舍门口跑去。

刚要开门,几个囚犯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监舍大门已经被人堵上锁死。

“你们和叶夫根尼是一伙儿的?”

“通风报信?”

有两人慢慢逼近。

“不是。”欧柚已经听到了惨叫声,叫道,“他们打谁跟我无关。我要去医务室。”

囚犯们完全不信。

“你哪里受伤了?让我检查一下。”说着,最前面的两个人想要去撩他的衣服下摆。

“我是萧焚的人,你们敢对我动手,那就是找他麻烦。”欧柚神情凌厉道。

澡堂一战成名,囚犯们对新来的萧焚还是有几分忌惮。

正僵持着,方斯廷和其他缉查员带着十几个缉查员踹开监舍大门,冲了进来。

警棍毫无差别地落在囚犯们身上,一人一棍,在这里,缉查员们对待这些社会的渣滓简直就像一个麻烦的死物。

布鲁斯吹响的口哨声淹没在了囚犯兴奋的嚎叫里,眼见不行,只好挤进囚犯中,试图解救出被打的人。

就在这时,萧焚、欧柚、马修默契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次性纸杯碎片,服帖地藏在手心里。

“缉查员来了,你们别打了。”萧焚一边劝架一边挤进人群里,帮着缉查员拨开囚犯。

“打架要关禁闭的,你们冷静点。”欧柚和马修也急忙加入劝架的队伍中。

这一片兵荒马乱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直到有缉查员将囚犯们一个个拆散开控制住,人们这才看到,罗季昂浑身青肿地站在人群中心,摇摇欲坠,而心理学家列夫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被叶夫根尼保护得很好,没有多少伤,但他一看到缉查员,顿时崩溃地大叫,抱着同胞缉查员米哈伊尔不撒手,明显已经吓破了胆,不管不顾了。

“都给我散开,杂碎们。”布鲁斯缉查员愤怒地朝他们大吼,“谁是今天的主谋,供出来有奖励。”

没有一个人说话。

萧焚懒洋洋地往后靠着,两只手肘架在一楼的栏杆上,和欧柚、马修交换了个眼色。

都办成了。

在他们的口袋里,躺着印着监狱钥匙轮廓的一次性纸杯碎片。

“救救他——”

这声尖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要死了!”

第130章 越狱探监啦

要死的人名叫布拉姆。

后腰处插着一把尖锐的弹簧刀, 鲜血流了一地,还有周围不少人的裤管和鞋子。

“不,不!不不不不!”作家乔伊崩溃地冲过来。

布拉姆躺在以利亚的怀里, 刚才的嚎叫就是以利亚发出来的。

腹部的疼痛让他的脸庞扭曲,冷汗直冒, 一边艰难地张开嘴一边举起一根手指。

他嘴角嗫嚅着, 似乎想说什幺。

“快送去医院!”布鲁斯赶忙叫道。

这个高瘦个子的三十多岁男人蜷缩在以利亚的怀里, 鲜血浸湿了他亮橙色的囚服。在他周围好几米处, 几十个带血的脚印四散开来, 谁也不知道是谁的。

所有囚犯都穿统一的鞋子, 鞋印长得一样, 完全无处可查。

【我现在好担心我们的嘉宾,面对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 生命安危完全得不到保障。】

【实在太可怕了, 刚才打架时我直接退出了直播间, 都不敢看。】

【这些人毫无人性,是撒旦派来为祸人间的恶魔,为什幺他们还要花纳税人的钱养着。】

狱医临时被叫过来处理伤口, 又叫了几个人把人抬到担架上送了出去, 暂时生死不知。

布鲁斯饱含怒意的粗壮嗓音传来。

“谁动的手?!”

仍旧一片死寂。

不少罪犯眼里闪烁着邪佞的光芒, 嘴角挂着毫不在意的嘲讽笑容。

布鲁斯正要拿出惯常的手段,让所有人关禁闭,但三名缉查员都不太同意。

“我们要查出是谁动的手。”方斯廷道,“通过调查, 而不是逼问。”

“就算查出来有什幺用,他们大部分人这辈子已经出不去了。”布鲁斯不赞同道,“这桩案子不过是给他们恶臭的履历上又增加一笔。”

“如果关禁闭的话, 他们心里难道就会怕?”米哈伊尔担心嘉宾们逃亡成功,“在长久黑暗的环境下,他们不缺乏沟通,不会产生任何心理压力。但他们如果想做什幺的话,比如说越狱,那将更加轻松。而弹簧刀这种违禁品是谁带进来的,怎么带进来的,这个更值得注意。”

尤利西斯也道:“这对他们不痛不痒,不如加大工厂的工作量。”

“今天起,全体人员,禁止户外活动一个月!”布鲁斯愤怒地大叫,摔门离开。

这话让那些人没有任何波动,麻木地被剩下的缉查员用警棍赶着,像毫无感情的零件归拢到各自的笼子中。

点完名后,监舍大门缓缓关上,房间和走廊的灯接连暗下,整个监狱处在一片黑暗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

————

经过救治,布拉姆送进了重症病房,还没脱离危险,他的案子注定是一桩悬案。

当时人太多,太杂乱,互相拥挤,凶手只需要将刀子藏在宽大的棉服袖口里,冷不丁掏出来,借着身形的掩饰往前一捅,谋杀顺利完成。

谁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什幺时候动的手。

所以他们只能靠动机来查。

之后两天,尤利西斯接连叫了十几个在监狱里与布拉姆关系不错的狱友,进行私底下的秘密谈话,但都得不到什幺线索。

监狱的监控被挡,布鲁斯之前想找节目组直接要飞行摄像机的记录,但当时场面实在太混乱,完全没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布拉姆入狱后一直表现良好,安安分分不惹事,比大多数囚犯好多了。

布鲁斯对此嗤之以鼻,“能进这里的,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因为什幺案子进来的?”方斯廷问。

“一年前轰动一时的富豪妻儿遇害案。”布鲁斯道,“你们知道银空集团吗?”

这档节目最大的投资人?!

“他杀的就是银空集团CEO的父亲、妻子和两个儿子,人证物证都在,当时闹得很轰动。”布鲁斯缉查员道,“这种人渣有什幺好救的,简直浪费资源。”

“他在监狱里没有人跟他结仇。”方斯廷提出一个可能,“合理推断是富豪买凶杀人。”

“是吗,可能吧。”布鲁斯对这些社会渣滓并不关心。

尤利西斯有不同的看法,“我再去审问一下布拉姆的狱友,没准有让人惊喜的线索。”

两人意见不同,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仿佛在暗暗较劲一般,非要争出个对错。

第三个缉查员嘉宾米哈伊尔对这个案子不太感兴趣。

他更着急的是自己本国的爆炸案。

他私底下也悄悄通知了叶夫根尼,希望他们能够尽快突破炸弹客的心理防线,问出有用的线索来。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就是监狱打架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心理学家列夫,还有国际督察罗季昂退出了综艺。

罗季昂纯粹是因为他卧底身份被识破,再待下去也没有什幺用了,而列夫是被吓的。

“其实可以理解。”食堂里,叶夫根尼跟萧焚三人坐在一起,这个举动引起了北欧帮和一些人的窃窃私语。

“这个野蛮的小社会,对他这个文明人而言实在太残酷了。”

昨天列夫几乎是被搀扶着回到房间的。

到了第二天早晨天刚亮,他就朝摄像机做了个手势。

这是节目组与节目嘉宾约好的,如果遇到危险,或者熬不住要退出比赛,做完这个手势后,他们就可以退出,节目组到时候会帮他们的离开做出合理的解释。

昨晚列夫被团团围住,吓得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六百万奖金固然重要,但生命安危更加重要。

这事也引起了不少网友唏嘘,身为心理学家,按理说更容易把握囚犯的心理,进而攻破防线,与他们打好交道,但明显列夫失败了。

外国网友感慨监狱的可怕时,M国的网友坐不住了。

【他离开了,谁去从炸弹客嘴里套话啊。】

【昨晚,我们的K市又发生了一起快递包裹爆炸,一个45岁的检察官丧命了。天呐,现在这个年代,不让我们收快递,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不单单是K市,这事故已经在多地发生,现在全国人心惶惶,赶紧从炸弹客嘴里套出线索抓住这个罪犯吧。】

【当时这个案子是方督察经手的,难道他没有任何线索吗?】已经隐隐开始有人埋怨起方斯廷了。

这也是叶夫根尼主动找到萧焚三人的原因。

“我和钱宁接触过,说实话,这个人我对付不来。”他有些挫败道,“列夫这两天都在观察他的言行,本来打算在充分了解他之后,今天放风的时候跟他接触一下,但是他退出了。所以,我想找你们帮忙,帮我问出他监狱外的模仿犯身份。”

欧柚看向马修。

萧焚朝他摇摇头。

马修的催眠是让人思想去异化正常的东西,从而产生恐惧,达到伤人或者自伤的目的。

对审问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会把对方的思想污染。

“我们最近也遇到了点棘手的事情。”萧焚道,“同样也是关于我们这次参加节目的目的。”

叶夫根尼很上道,说:“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很乐意帮忙。”

“放心,你帮得了。”萧焚将三张一次性杯子的碎纸片交给他。

“这是什幺?”

“打开我房间,监舍大门,还有关押江博士那栋楼大门的钥匙。”萧焚喝了口这里的西红柿浓汤,实在酸得有滋有味。

监狱的一次性杯子质量特别垃圾,经常喝完一次水就变形,这反倒给了他便利。

这简直是天然的完美模具。

而身为立志要逃亡出去的嘉宾,早在第一天,几乎每个嘉宾都盯着哪些缉查员身上有钥匙,分别是什幺钥匙,这是基本的观察力。

“天呐。”叶夫根尼摸着口袋里的东西,顿时感觉到心里阵阵发紧,将本就小的音量压得更低,“你要我去找人配钥匙?”

“没错。”萧焚道,“我知道你认识几个在工厂里磨金属配件的囚犯。”

说来讽刺,昨晚他和罗季昂的冲突不但没有人那个人怀疑他的身份,反而洗清了嫌疑,敢对罗季昂直接动手,为他在不少囚犯那边赢得了不错的好感。

“我尽量。”叶夫根尼想了想,道,“如果我多配一份的话,你们不介意吧?”

萧焚惊讶于他的坦荡,本来他们也想着,配钥匙这事有些危险,如果叶夫根尼要从这里逃亡出去的话,肯定会私底下多配一份,他们没道理不默许。

这也算给叶夫根尼的诱饵,只要抛出来,他一定不会拒绝帮他这件事。

“如果我拜托那位兄弟,他肯定也会提出合作逃出去的事情。”

“这些随你。我们的合作是,你帮我们搞到金属钥匙,我们帮你搞定炸弹客,最好在明天中午之前搞定。”

因为最迟明晚他就要见到江康盛,而后天,就是他上庭的日子,也是初审判决的时候。

叶夫根尼点点头,端着餐盘起身离开。

欧柚小声道:“他靠着钥匙提前逃亡成功了,我们不就输了?”

萧焚知道他想表达什幺,他们还陷在江康盛的案子里,等判决至少要熬几天,而他们撬开炸弹客的嘴不是件很难的事情。

欧柚暗示他拖一拖找炸弹客的事情,哪怕竞争,也要先把这些任务解决掉,再从同一起跑线上争,并不差这一天两天。

“炸弹客的嘴有多严还是个问题。”

他想着能早一点解决是一点,到时候M国还要四处找凶手,而且凶手也可能在看直播,这也很棘手。

没想到叶夫根尼很给力,当天晚餐的时候,两人胳膊肘对撞了下,再分开时,萧焚手里已经拿到了三把崭新的钥匙。

带着没有被磨平的粗糙感。

两人假装不认识一般,各自拿着餐盘离开。

剩下的就是数时间了。

监狱生活一成不变,很容易让人过得麻木而机械化。

好容易捱到睡前点名结束,十几个缉查员拿着警棍离开,监舍大门锁上。

四周一片漆黑。

犯人的说话声渐渐变小,呼噜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

监狱里只有统一一种睡姿,那就是将头朝门口,脚朝洗漱台和马桶,这样半夜突然巡逻的话,缉查员们能一眼看到房间里谁有在谁没在。

萧焚将枕头埋在被子底下,露出脑袋大小的面积,又用之前在放风场里薅来的枯草摆在枕头上当头发,与欧柚打了个招呼后,用钥匙打开了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