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监狱冲突,我本来和布拉姆正拜托他告诉我真凶是谁,有没有线索,”以利亚两眼无神地回忆道,“我感觉到周围的骚动,但冲突一下子爆发,我们被人群裹挟着,推搡着。我感觉到有个缉查员朝我们这里来,看到布拉姆被囚犯推着堵在我面前,看到扭曲张口想要尖叫的脸庞。等到反应过来时,我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血,他无力地倒在地上,后背有一把尖锐的刀子。”
“除了缉查员,我想象不到谁可以将刀子这种违禁品带进来。”乔伊道。
“这有点棘手了。”萧焚皱眉道。
“哪怕是囚犯,监狱里的刀是从哪里来的?这算管理漏洞吧?如果是缉查员,那更加恐怖。”乔伊道,“我们必须揪出这名凶手。”
【还好监狱缉查员也没办法看到直播。】
【真的这样的话,那也太可怕了,但愿不是在里面工作的缉查员。】
【以利亚做错了什么,要背负这么血腥的记忆活一辈子。】
【看他形容消瘦的模样,实在太可怜了。】
【我看他在监狱里也没睡几天好觉,原来是这个原因,之前我还以为他太娇气了。】
“你能帮我们吗?”以利亚道。
“如果你们感受到生命的威胁,应该寻求节目组的帮助。”萧焚道,“虽然提前结束节目会有点可惜,但跟生命安危相比,这完全不算什么。你们都是成功人士,家境殷实,没必要为了节目奖金拼命。”
“参加这档节目,是因为我想要知道我至亲好友的死亡真相,同时解开我的梦魇。”以利亚湿润的眼里满是坚定,“现在我是这个案子的唯一幸存者,凶手肯定会对我下手的,我们只是想请你帮助,帮忙破解这桩案子。”
萧焚见劝不听,也没答应下来,他又不是什么老好人,只说过几天看看。
把书放回书架,他看了下墙上的钟,时间已经不早,他回到宿舍,却看到欧柚脸色不是很好。
“你可算来了,刚才你是去找方督察了吗?”
“是啊,案子不用担心了,江博士放出来了。”萧焚大致讲了下内容,见欧柚脸上仍旧没有多少放松,这才问发生了什么事。
“叶夫根尼刚才来过,大骂了一场。”他道,“我们的缉查员负责盯着P国的罪犯,现在就剩叶夫根尼一个人,他刚才打算潜入工厂,被方督察发现,送了回来。他很生气,跑过来发疯,说钱宁避着他,他好不容易找到接触他的机会,又被方督察给断送了。”
“技不如人,他有什么理由生气。”萧焚冷笑。
“他说方督察是故意不让他知道。”欧柚道,“当初快递爆炸案,就是方督察负责的,钱宁也是他亲手抓到的。钱宁之前关系好的时候跟他透露过,他是被冤枉的,做下这一切的其实另有其人。”
【好家伙,又来一个喊冤的。】
【你们不会真信了吧?这些罪犯嘴里跑火车,简直没有一句实话。】
【就是,我们方督察抓的人,怎么可能有错。】
【你们对自己人的滤镜太厚了。】
【方督察经手那幺多起案子,总有失手一两次的时候。】
【而他的失手,造成的是现在M国的人心惶惶,还有那幺多条人命无辜丧生。】
【难怪尤利西斯说他能力不够。】
【本来因为萧,对他有好感的,现在看来,他能力匹配不上萧。】
而M国观众怒意冲天,已经冲到了方斯廷的直播间破口大骂。
萧焚已经预料到直播间会吵成什么样子了,不禁皱起了眉。
“叶夫根尼不会真信这种鬼话吧?”
“本来不信的,但M国组就剩下他一个,他心里着急,又看方督察三番两次阻止他行动,就觉得是别有用心了。”
“黑猫先生只不过是做自己应尽的职责。”萧焚道。
“你这么帮他说话,你俩和好了?”欧柚突然问。
“我跟他关系好着呢。”萧焚又强调了一遍,“不知道有多好。”
不单单欧柚不信,直播间观众也不信。
萧焚看他的神色,嘴硬道:“之前都是演的知道不。”
“得了吧,是演的还是真的,你们还想骗过我这个影帝。”欧柚道。
之前看他俩吵架拌嘴,他完全不担心,现在看萧焚硬说自己和他关系不错,反倒有些担心起来。
“要不要找方督察问问?”欧柚小声问。
萧焚有点不乐意见他。
“小焚,你要不要先去探探口风,万一……我们也能早点想出应对办法?”
“皇帝不急太监急,我是他的谁,替他担心。”
“刚刚谁说跟他关系好的?”欧柚揶揄他。
萧焚翻身对着墙。
“你不去,我明天去问问,好歹是同胞,不能参加个节目败了人家名誉。”
第二天,两人坐在图书馆桌前。
“有什么好问的,钱宁肯定是凶手,方督察不至于那幺废,还能抓错人。”萧焚捧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反正我是不信。”
“不信你跟来干什么?”
萧焚脸上尴尬了一瞬,“我跟你来的,我怕你被骗,你不知道黑猫先生多可恶。”
“说来听听。”
耳朵比鼻子先意识到人来了。
萧焚面色淡淡地挪了下位子,让方斯廷坐下。
欧柚笑了笑,识趣地起身。
“你干什么去?有什么不能听的。”搞得好像他俩要干什么一样。
“我去找找书。”欧柚有眼色地离开。
他不在,自己怎么说嘛。
萧焚脸色有点臭。
“有事?”方斯廷看他们脸色有点不正常。
“之前F国和P国爆炸案的事情。”
他了解的也不多,仅限把自己之前从网上搜出来的说出来。
方斯廷听完之后,沉默了半晌。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不会真抓错人了吧?
萧焚嘴唇微张,紧张地看着他。
方斯廷顿了一下,道:“抓钱宁的那场行动我受了重伤,在医院里昏迷了大半年,之后我身体被评定为受不了高强度工作,所以退役转文职。”
话音刚落,他被人抱住,脑袋陷进温暖柔软的颈窝中,带着跌打酒的刺鼻药味。
第136章 有个组织啦
【这什么进展?消失CP历史性一大进步!】
【朋友们, 快翻墙来看,我嗑的夫夫终于抱在一起了!】
【别费劲翻墙了,我直接录屏搬运回国内网站。】
【方阎王好可怜, 哪怕听他云淡风轻描述的这两句,也能感觉到那时已经命悬一线。】
“你干什么?”方斯廷不合时宜问了一句。
萧焚比他矮十几公分, 被这么一扯, 口鼻脸颊全陷进柔软的颈肉里。
都是萧焚的味道。
方斯廷浑身僵硬, 身体不自然地弯腰低头, 后脑勺被一只手牢牢按着。
“那时一定很痛吧?”萧焚轻声道。
这心疼颤抖的语气让方斯廷不禁心中一缩。
“还好吧, 那段时间都在昏迷, 等到醒了, 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真的?”
“从头到尾没感觉到痛过。”
方斯廷从他怀里抬起头,这才看到萧焚眼眶通红, 有些湿润。
还多了一丝尴尬和羞恼。
“你眼睛鼻子怎么红了?”指腹抚上他的湿红的眼角, 方斯廷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心疼我?其实没必要。”
萧焚冷笑一声避开他的手,阴阳怪气道:“是没必要,你哪里值得我心疼?痛都不会痛, 昏迷着呢。一觉醒来, 还成了大英雄。”
平白骗他一次心疼。
“没……也不是……”
“我多管闲事了。”萧焚阻止他说下去, 道,“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问你爆炸案的事情,谁管你死活了。”
“因为那场行动,钱宁埋伏了近百个炸弹包裹等着我们, 还有其他现场证据能够证明,他就是凶手无疑。”
“知道了。”萧焚站起来准备走。
“你问这个干什么?”
“钱宁说他是冤枉的,当初爆炸案另有其人, 还有最近M国发生了同样手法的爆炸案,于是大家怀疑你当初抓错人了,现在你直播间弹幕估计刷疯了,全都在骂你。”
他们看不到直播间弹幕,有时候也是幸事。
“你在帮我澄清?”方斯廷嘴角微弯。
“你哪里看出我想帮你澄清了,一没证据二不知道过程。”萧焚看他有点嘚瑟的样子就来气,“我是在抓M国凶手,为民除害,最后要是证实真的抓错了人,你就死定了。”
“不会抓错,你知道的。”
“我只知道,以后谁跟你谈恋爱得气死,”萧焚打算走的脚步又折返回来,戳了戳他的脑门,“就你这脑子,真是谈不了一点。”
说句有点痛,在他面前示个弱会死是不是!
他俩顺便和个好,之前的吵架和尴尬全都翻篇不好吗!
现在好了,搞得他在直播镜头好丢脸。
自己心疼他痛,眼泪都快出来了,当事人完全不痛,还直接说没必要!
是他的关心多余了!
是他小题大做了!
【完了,才刚感动不到三十秒,又骂上了。】
【你们是生怕我们粉丝不知道你俩关系有多差是吧?】
【听焚哥这话,他是万万看不上方阎王的,CP粉还是赶紧洗洗睡吧。】
【刚才拥抱视频也别转国内了,人家得骂你诈骗的程度。】
“我……”
“小火苗,这个男人受过重伤,现在知道了吧,他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萧焚报复性地对着摄像头道。
“我身体情况怎么样你不知道?”方斯廷挑眉。
“谁爱知道!”
【方阎王快追啊,没看到老婆都气跑了,还愣着干什么!】
【打架那么猛,我才不信焚哥的话嘞。】
【方阎王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身体难道焚哥用过?】
【小脸突然变黄。】
【扶我起来,我又行了。】
方斯廷看他真生气了,起身几步追上他,小声道:“那是几年前的事情,身体早就好了,修养之后比退役前的还好。”
“你退役不是才前年的事情吗?”萧焚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差点撞到他。
他记得节目开始那会儿有人扒他的资料,说他退役一年。
方斯廷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嗯。”
“顶了天也才两年以前的事情,你跟我说全好了?”萧焚怒道,“你这人就是找揍。”
方斯廷手臂挨了他不痛不痒的两下,道:“我真好了。”
萧焚看他面色轻松,隐隐带着一分小雀跃,合着他是白担心是吧。
“节目结束之前,别出现在我面前。”
看着就来气。
“还有,别跟着我。”
烦人。
“萧焚。”
身后叫了两声,萧焚赶紧加快速度,很快消失在图书馆里。
欧柚走了过来,问:“萧焚呢?”
“生气走了。”方斯廷淡淡道。
他都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
欧柚叹了口气,放下书跟着离开。
回到房间,果然看到他在躺着睡觉。
刚要说话,叶夫根尼来了。
“萧,我总算找到你了。”他有些焦急,“你能帮我拖住方督察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萧焚烦躁地睁开眼睛,“你在方督察那里受了气,凭什么来骂欧柚哥?”
“你们都是H国人。”
“这算什么理由?”萧焚道,“道歉。”
叶夫根尼挠了挠寸头,局促而诚恳地对欧柚道了歉,而后道:“钱宁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因为我天天追问他快递爆炸案的事情。”
“你这人,一点审问技巧都没有。”欧柚摇头道。
叶夫根尼眼神一亮,道:“萧,你能帮我审问吗?这事同样关系到方督察的名誉,直播观众都看着。”
欧柚有点担心。
如果证实了方督察的确失职抓错人,全程被直播出来的话,那他这辈子的名誉算是毁了。
“小焚,要不还是……”
萧焚已经起身,“去看看。”
他才不是担心方斯廷被网友的吐沫星子淹死。
三人起身去钱宁的宿舍。
隔壁的马修看到他们经过门口,也跟了过去。
钱宁是个身材矮小的棕色人种,长着贴着头皮的鬈发,一双眼睛冒着精光,看得人很不舒服。
彼时他刚从工厂下班回来,从澡堂出来,就看到之前在这一战成名的四人朝他走来,将他团团围住。
周围几个囚犯轻佻地吹了下口哨,有的疾步赶紧离开,有的驻足观看起来。
“你想在这聊还是进去?”萧焚示意了下澡堂里面。
钱宁赶紧说在这,几人身上都有飞行摄像机,镜头下自己的生命安全好歹能有点保障。
“行。”萧焚抬手就是一巴掌朝他打去,清脆的声音让他的脸颊立刻多了几道红印子。
叶夫根尼不知道他这么猛,一上来就揍人,这样还能问出什么。
欧柚拉住他,小声道:“他今天心情不好,你别上去找揍。”
叶夫根尼奇怪道:“他怎么天天心情不好?”
欧柚叹了口气,“天天困在这个100分贝噪音的鸽子笼里,本来就让人很烦了。”
萧焚一手揪着他的领口,一手手指指着他鼻子,“你对我的同伴不敬,就是对我不敬。”
“我没有啊。”钱宁惊恐地看着他们。
“我的同伴跟你聊天的时候,你对他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相当友好,你信我,叶夫根尼,我的好狱友,你认为呢?”
“的确还不错。”
“那聊聊看。”萧焚道,“上次你们聊什么话题不欢而散了?P国和F国的快递爆炸案,你犯下的那桩案子?”
“没错。”叶夫根尼道。
“我承认我撒谎了,那些的确是我做的,所以我被方督察在P国抓了,但是,他问我M国的爆炸案是谁做的,我的确一无所知。”
“看吧,朋友,我的同伴对你知无不言,你却仍旧有所隐瞒,看来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萧焚掐着他的脖子,将人掼在墙上。
旁边有人起哄道:“矮子就是这样,不打一顿嘴里就没有实话,快给他点苦头尝尝。”
“你在这所监狱里的人缘不怎么样,如果再得罪了我,你觉得你还能有什么活路?”萧焚道,“我们不过是友善地与你闲聊,你竟然在这欺骗我们。”
“我知道,知道。”钱宁声音嘶哑道,“我会好好说的。”
“但我不想给你机会了。”
“我们是个组织。”钱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萧焚和叶夫根尼对视了一眼,继续问,“你觉得你说出这样的话我会怕?”
钱宁看他松了脖子上的手,明显看起来是有些忌惮了,不由嘿嘿一笑。
他急促地喘息着,扶着墙道:“我是组织的一员,监狱里还有跟我一样都是组织的人,你们要是敢打我,就离死期不远了。”
萧焚几人故意哈哈大笑,嘲讽他,“闲聊而已,竟然为了吹嘘说自己是组织的人。”
他又劈头盖脸地朝他脸上打了一巴掌,“什么组织,你说说看,让我们见识见识。”
钱宁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捂着脸任由他打,嘴里赶紧否认道:“没有,没有什么组织。”
“这时候反倒心虚否认,我倒还信你几分了。”萧焚推测道,“目前在M国的快递爆炸案,不会就是你们组织的一员干的吧,毕竟手法都那么相似。”
“不是,你别胡说。”钱宁看他慢慢逼近,嘴里的话更没什么底气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也没有什么组织。”
“真的?那M国现在的爆炸案就是你的分身干的了?”萧焚慢慢往下看。
钱宁赶紧夹紧腿,浑身颤抖着摇头。
只是受伤的话,萧焚关禁闭,但他下半辈子都做不成男人了。
眼看他已经举起了拳头慢慢退后,他忙道:“组织培养了很多我们这种人。”
“说的还挺头头是道。”萧焚完全不信,“又在骗我们,说好的真心换真心,都是假的。”
“真的,”钱宁急切道,“我知道不少炸弹的原理,所以他们让我教给另外十几个人这些技术,然后给了我们地址,让我们去P国还有F国放炸弹。”
“呦,还是个官儿,说起来你也是小头目之一了?”萧焚整理了下他的领子,“看来我该对你客气点了。”
“萧,你就这样放过他了?”旁边还有人起哄,“不管在外面多厉害,在这里都一样,别听他胡说。”
“那个组织叫什么?”
“蛇、蛇鹫。”
周围囚犯互相看了看,突然爆发出大笑声。
第137章 零食哄好啦
“这什么组织, 怎么完全没听过?”
“我才进来一个月,完全没听过还有这组织。”
“编也不知道编个厉害的,这是什么不入流的小组织, 你们组织才多少人?”
钱宁眼里闪过一丝愤怒,“我们有差不多五十人, 分布在世界各地, 全都是社会精英!”
在被抓之前, 他可是X国著名弹药专家。
“这就是我们组织的标志。”他敞开衣领, 左胸心口处有一个黑色的纹身。
那是一个美丽优雅、凶狠霸道的蛇鹫半身, 身上鲜血淋漓地插着一把剑, 鸟喙里叼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蛇。
“蛇是撒旦的化身, 他引诱我们堕落,哪怕时至今日还有不少人被他所蛊惑。我们就是要除掉那些在撒旦的蛊惑下做出邪恶之事的人。”
“你们什么组织什么撒旦我没兴趣知道, 这不过是你们满足自己邪恶欲望的借口。”萧焚再次看向他, 拳头蠢蠢欲动, “我只想知道,你在外面没人吧,万一给我的家人寄炸弹……”
“M国最近不是也有个炸弹客?”欧柚提醒道。
“那人远在M国, 可动不了H国的人。”
在拳头就要挥下来的一瞬间, 钱宁道:“H国这么大的国家肯定有。你别动我, 我就不让他们动你的家人。”
“我头一回听到有人把牛皮吹这么大的。”萧焚捏着他的下巴和脸颊,对周围人笑了两声,眼神乍然狠戾起来,“你要怎么证明?”
钱宁看了眼摄像机。
“就是一拍纪录片的, 老哥,你怕这个干什么。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可要青史留名, 一炮而红了。”旁边囚犯搭腔笑道。
“对啊,你可要抓紧机会啊。”其他人附和道。
“3月27号,H国R市的某个商人家会收到一个快递。”
“这也太宽泛了,我还说监狱外明天有个老奶奶过马路跌倒了呢,那也是我家人做的。”
“一个姓林的,做了个百货商场工程,最后倒塌,害死了五十多条人命的那个,喂,你干什么……”
萧焚揪着他的领口,把人送进澡堂里。
里面的喧哗声蓦地一静。
“都滚,现在。”
一群赤条条不忍直视的身体赶紧端着洗漱用品离开,走得慢的来不及拿直接丢在原地。
三十秒后,澡堂只剩下他们几人。
马修和欧柚看着大门,外面的人也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时间太久远了,来点近的,”萧焚招呼叶夫根尼过来,“M国最近有爆炸事件,你要是能把这事预测对了,我以后就放过你。要是敢骗我,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墓地。”
“明天、明天就有一场,我们一般半个月到一个月就会寄给目标一次。”钱宁道,“寄给M国X市一个叫瓦西里的人家里。”
“你在监狱里是怎么知道的?”叶夫根尼疑惑道。
“每个月我都会打电话给外面的人,他们会向我汇报。”
“你还真是个头目啊。”都蹲进来了还能远程遥控。
“炸弹的事情就我懂,根据不同的情况用什么炸弹,什么原料,他们都会先问我一遍。”
了解得差不多了,再问下去他也不肯交代,比如他们组织的名单,问他也没用。
于是萧焚爽快地把他揍了一顿。
“你怎么还打我?!”钱宁个子小巧,人也没有多少力气,还了几下手被打得更加嗷嗷大叫。
“明天事情要是真的,那我以后不惹你,但昨天你对叶夫根尼没有好脸色,那我必须找你要点利息。”
“我什么时候这样了?”钱宁崩溃问。
“早上,你一脸嘲讽地怀疑我是条子。”叶夫根尼道,“你竟然这样污蔑我。”
“误会,都是误会。”钱宁连忙澄清,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讲原则的条子。
“总之,就看你说的是真是假了。”
萧焚警告完人后,和他们一起出去。
快到宿舍时,叶夫根尼与他们分别,看起来是准备和米哈伊尔私下碰头了。
很快,他就以寻衅滋事的理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出了牢房。
半个小时后,他一脸萎靡地回来,看起来象是被他们修理得不轻的样子。
第二天,叶夫根尼就得到消息,国内的人的确找到了一枚炸弹包裹,地点跟钱宁说得分毫不差,因为提前预防,所以并没有爆炸。
接下来就是揪出这个潜伏在M国内的炸弹客二号了。
叶夫根尼和萧焚再次去找他,把他堵在房间门口。
“昨天没有爆炸案。”
“怎么可能,我们连摄像头都避开了。”
“你的情报有误,或者说,你压根就是吹牛吓我们的。”萧焚目光发狠道,“你看来不知道得罪我们的后果。”
“冷静点,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萧焚一点点逼近,“现在我知道你狐假虎威了。明天,整座监狱的人都是你的敌人,你要不要试试看?”
钱宁后背一阵发凉,来这里这么久,他一直相安无事,就是因为他知道这里的生存法则,明白不要惹大人物,安分守己,同时也要适度亮出自己的牙齿。
可惜他的牙齿不够锋利,已经惹到了这位大人物。
又被揍了一顿后,他赶紧找缉查员申请打电话。
缉查员自然很爽快地答应。
监狱里的监控可以出现囚犯打电话时的录像,但角度不好,专业点的都会下意识用身体挡着电话机,而且没有声音,因为囚犯也有隐私权。
此事涉及到很多无辜之人的安危,监狱不方便出面,经过M国和节目组协商,他们将以拍摄纪录片为理由,私下秘密投放了微型摄像头,专门盯着钱宁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他气愤地挂断了电话,满是怨怒地遥遥瞪了萧焚一眼。
他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可惜始终没有人肯接,最后终于拨通了电话,也从同伙口中知道了萧焚和叶夫根尼的身份。
他们在监狱里没有电视和网络,不知道这档节目,他的同伙可是天天盯着看,尤其是叶夫根尼堂而皇之地说出他们进监狱的目的后。
本来他的同伙们还挺庆幸钱宁的反诈程度高,看出叶夫根尼有点不对劲来,放心地寄出了那个炸弹包裹。没想到转眼就屈服在萧焚的淫威之下,将地点直接告诉了人,避免了一场命案的发生。
在昨天看到视频里的澡堂亲切会谈之后,他们就放弃了这个人,只有和他关系最好的一个人最后告诉了他实情,并且以后拒绝往来。
他和他的同伙不知道的是,微型摄像机早已潜伏在电话机旁,记录下他拨出的所有号码。
“你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钱宁前后方的路都被堵死了。
萧焚和叶夫根尼慢慢靠近。
“他们是……”钱宁刚高声叫起来,就被叶夫根尼捂住嘴,拖入了黑暗之中。
萧焚站在门口,靠着墙壁悠闲地站着。
两钟后,叶夫根尼一边擦掉手背的血迹一边出来。
又过了十分钟,急救车停在监舍门口,看着医护人员将钱宁放到担架上,用车运走。
其实也就砸晕了而已,让他大喊大叫说出卧底的事情不利于节目正常进行,只能让他单独出去住一段时间了。
而在囚犯们眼里,则是他们又收拾了一个人,不好惹的象征。
叶夫根尼放下了心,找萧焚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你要不要去找方督察,当初这爆炸案是他接手的,万一他知道那个什么蛇鹫组织的事情呢。”
提起这个人,萧焚愣了一下。
昨天才刚放话,节目结束之前别找他。
这不是打他脸幺。
但这案子事关无辜之人的生命,还有社会舆论恐慌,他拧着性子,还是和方斯廷见了一面。
这次又约在了图书馆。
萧焚将这两天M国发生的事情说了下。
“我之前怀疑过他们是有组织性地犯罪,提过好几次,国际督察组织还是不相信。”方斯廷道,“这个组织活动很隐蔽,我至今也没找到实质性证据。”
“好吧。”
白跑一趟。
萧焚说着就要离开,手臂一紧,被人抓住。
“还有什么事?”
光线昏暗的图书馆角落里,方斯廷看他精神恹恹的,感觉发生什么事情了。
“已经一周半了,你还没想到怎么逃出去吗?”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乐意。”萧焚板着脸道,“这里没有电子产品干扰,天天早睡早起作息好,食堂管饭,不用工作,狱友说话又好听,多才多艺,你不知道我在这过得多好。”
“瘦了几斤?”
萧焚炸毛,“还没人天天说我不喜欢的话气我。”
方斯廷无奈,从口袋里拿出一堆小零食。
都是他爱吃的。
萧焚眼神亮了亮,又把脸扭到一边,“怎么又带东西来讨好我了,没安好心。”
“是没安好心,好心都被当做了驴肝肺。”方斯廷淡漠地把零食塞到他衣裤的口袋里,把人身子掰正,“上次不想你担心,说受的伤不疼,你朝我发火。”
“那上上次呢,你摆脸色给谁看?”
“还有事,走得匆忙,在你嘴里就成了摆脸色?”
“这谁知道。”萧焚身子对着他,低着头就是不看他。
【我咋觉得他俩又怪怪的。】
【三言两语就让焚哥顺毛了,只能说方阎王有手段。】
方斯廷解释道:“那天在调查布拉姆遇刺案,成日在审问人,比某人早睡早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不知道苦多少。”
萧焚不服气地反驳,“你怎么还添油加醋往我的话上搞污蔑了呢,我过的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幺,你看我,入狱时还合身的衣服都宽一圈了。”
“终于肯看我了?”方斯廷嘴角泄出一丝笑。
萧焚眼珠子左右飘了飘,怦怦直跳的心脏染红了耳朵。
鼻尖闻着的是陈腐发酵的书墨味,桌上正中间摆着的是生锈的小台灯,照亮一本书脊剥落的旧书,如茫茫黑暗中的孤岛灯塔,勉力支撑起一方文明的亮黄。
在这缄默的赤诚热意中,他听到心脏心猿意马的回响。
嘴里嗫嚅了下,他认真地问出两人吵架以来一直困惑他的问题。
“方斯廷,你觉得我们现在,是算普通朋……”
“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尖叫打断。
来不及多想,他跟着方斯廷穿过重重书架,跑到图书馆另一处角落里。
管理图书馆的缉查员呆呆地站在一旁,已经吓得不知所措。
以利亚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腰腹处插着一把匕首,和袭击布拉姆的凶器一样的款式。
第138章 灵魂拷问啦
“快, 叫救护车!”方斯廷推了下那位缉查员,对方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去前台拿电话。
这岗位就是一文职, 平日里打架斗殴都看得少,就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斯廷说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方斯廷急忙蹲跪在地上, 刚撕开衣服, 萧焚已经将撕好的布条递给他。
门口看守的缉查员听到了这里的动静, 赶过来一看, 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我先去叫狱医。”一人二话不说跑了出去。
以利亚脸色惨白, 嘴唇颤抖,看起来几乎晕死过去, 痛得连话都说不出口。
很快狱医过来给他做初步包扎, 救护队伍要从市里才能来, 以太集团和节目组紧急联系附近的医院,又派了直升飞机过来,将人紧急接走。
这么来回一折腾, 时间已经过了一两个小时, 以利亚人都昏死过去, 嘴唇惨白,脉搏微弱。
直播间的观众早就把节目组骂惨了,以利亚凭借优越的身世、悲惨的经历以及出众外表和气质,已经在节目中赢得了一大票男女粉丝, 出了这样的事情,哪怕路人都要骂一句,节目组怎么连个嘉宾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
几个小时后, 官方发出通报,说经过抢救,人已经脱离危险,他们会协同监狱和缉查员抓紧时间尽快破案,抓住真凶。
这事也很快就在监狱内部传开。
“这节目也太不吉利了吧?”欧柚感叹道。
现在正是午饭时,在萧焚的不满抗议下,方斯廷和尤利西斯让他留在医务室里加餐。
他立刻带上了欧柚和马修,五个人围着狱医的小桌子吃午饭。
欧柚嗦了口西红柿意大利面,满满的碳水让他感叹不已,嘴里不忘吐槽,“之前惹上案子就算了,现在换了节目制作组,还是发生这种事,希望遇袭的布拉姆和以利亚都能平安。”
“建议他们去拜拜。”马修眼底漫起一丝邪气,“我知道有种阴神……”
“你别说话。”萧焚打断他误导他人的企图,对欧柚道,“我们来这种危险的地方,本来就离犯罪和某些黑暗很近,你们不可以掉以轻心,特别是这种地方。”
说着看向对面两人,“上次布拉姆的事情有结果了幺?”
尤利西斯摇了摇头,优雅地喝了口速溶咖啡,“审了三十几个人,没有任何线索,可能方督察说得对,这并不是监狱里的矛盾,而是监狱外的。”
“看来以利亚和乔伊说的是真的,有人要灭他的口,死无对证,将那些谋杀罪名通通嫁祸在布拉姆头上。”萧焚道。
“以利亚看到了什么?”方斯廷问。
“不知道,他说他想不起来了,”萧焚有些怜悯道,“受了太大刺激了,现在还遇到这种事,可真够倒霉的。”
马修笑了一下。
四人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一般听到这种玩笑不该笑一下吗?”马修疑惑。
“跟你讲不明白。”萧焚叹了口气。
尤利西斯道:“很可惜,由于刀子是隔着书架的书从后面刺中他身体的,以利亚胸前的摄像机和近景摄像机都没有拍到凶手的身影。”
方斯廷接话道:“图书馆四周焊有铁窗,唯一能出去的正门一直守着两个缉查员,负责图书馆内部的秩序,以防有人闹事。”
“所以,这是一间密室?”欧柚咋舌道。
“没错,当时图书馆里只有我、方督察、图书管理缉查员安德森以及以利亚和另外三个人。”萧焚道,“当时那个角落是监控死角,除了我俩和安德森当时身影一直出现在监控底下,另外三人都在监控视野之外。”
“看起来很可疑。”方斯廷总结道。
他正思索着,旁边椅子上的萧焚侧过身子探过来,朝他笑道:“要不要找这三个人的麻烦?我可以代劳啊,不收你劳务费。”
方斯廷眼神闪了闪,挪开视线,语气疏离道:“你身份合适,没办法我们再出面。”
同为狱友,更好套话。
尤利西斯笑道:“我们坐享成果不合适吧。”
“你是怎么做到每一句话都能挑起别人心里火气的。”萧焚瞪了他一眼。
“我提议这事由我和方督察审问,你们去不已合适,太危险了。”尤利西斯道。
“我们不介意的。”欧柚看他们吃饱喝足,将桌子吃剩的垃圾收拾好打包丢进垃圾袋,道,“只要能查出真相。”
节目里他们身份对立,但归根结底,遇到这种恶劣的伤人事件,他们肯定站在同一阵线上,查清事实。
萧焚拍拍肚子,舒心地打着呵欠站起来,尤利西斯刚好路过他身边,眼看就要撞到他,萧焚急忙撤回,又跌坐回去。
尤利西斯也看到他的动作,伸手去扶,手与他的身体相差0.01公分,完美错过。
萧焚屁股就要砸在木凳上,一只手及时从后面扶住了他。
耳鼻口齿,全都是方斯廷的味道。
体香熟悉得令人安心。
萧焚往后看去,方斯廷凌厉的侧脸映入眼帘。
“小心。”方斯廷慢慢将他扶回去坐好。
“嗯。”萧焚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对方已经毫不犹豫地撤回了手。
欧柚瞄了眼方督察决绝离去的背影,暗暗朝萧焚竖起大拇指。
萧焚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在幸灾乐祸。
尤利西斯转正身子,笑道:“你有站不稳的时候?”
“少多管闲事。”萧焚目光不善地警告了他一眼,“赶紧查案子。”
尤利西斯自觉闭嘴,打开门识趣离开。
【又出来一个,西施哥怎么也一脸笑意?】
【刚才方斯廷好像也遇到了什么好事一样,难得看到他嘴角带笑,有点诡异说实话。】
【他们到底聊什么了这么开心,说好的直播,哪能藏着掖着。】
【就是就是,要看。】
医务室里,萧焚苦恼地叹了口气,“这个冷脸怪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以前随便勾勾小手就能勾搭到人,现在段位还能升级了?
欧柚小声揶揄道:“你不是只当他是个床伴吗,那费精力猜他心思干什么,图他颜值身材不就好了?”
“我除了图他颜值身材还能图什么,图他天天气我,还是图他的冷脸。”萧焚不开心地撇嘴,“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就是怎么最近看着怪冷淡的。明明很多事情都说开了,他也会对我笑了,但总回不到从前那样的相处中。”
不行,不好,他不喜欢。
“哪里冷淡了,我反倒觉得这样挺正常,有问有答,不甩脸色。你不是说了,本来你们也不熟,你们除了肉/体关系外还有别的联系吗?”
“什么联系?”
“你知道他家几口人吗?见过他家人吗?他家干什么的?他带你去见过他的朋友兄弟吗?他有把你纳入到他的人生规划中吗?他对你的事情好奇吗?他有表达过想介入你人生的想法吗?”
萧焚被他一连串的质问搞得灰头土脸,哑口无言。
“你有敞开心扉对他说过自己的想法,聊过自己的人生经历吗?你有把他介绍给自己朋友的打算吗?”
“我的朋友不就是你了,你已经知道了。”萧焚顿了一下指着马修,“他算小半个,现在也知道了。”
之前陆劲的那点破事,方斯廷不是已经知道了幺,还要他说什么。
“那你有想过自己的后半生都有他的参与吗?”欧柚温柔问道。
萧焚心中一紧,面色为难。
“说实话,你自身的防备心理太强了,寻常人很难探知你的内心。”他叹道。
萧焚愿意说出自己和方斯廷的关系,还是他那时候哭了的缘故。
可能被陆劲伤害太深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样想着,他不禁有些心疼。
“是有点吧。”萧焚低落道。
不防着点人怎么行,那可是比诡异还难揣测的存在,早期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次差点被害死,成了别人解题破局的踏脚石。
诡异还有规则漏洞可以破解,人心变化毫无踪迹可寻。
防着防着就习惯成自然了。
“放心,刚才的那些,是面对情侣关系才要考虑的问题。你对那些答案都是否定的,说明方督察跟你也是一样的想法,只是玩玩而已。私底下互惠互利的关系又不可能搬到明面上来,”欧柚道,“在公众面前,自然公事公办,不会跟你牵扯什么多余的情感,对同事怎么样,对你就怎么样。”
“是吗?”萧焚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不是方斯廷心里唯一的特殊吗?
欧柚开门的手顿了一下,沉思道:“之前你俩那关系,我一个旁观者都觉得你俩谈上了,什么都没干,就杵在我面前,我都觉得你俩插不进第三个人,那才是不正常。现在多好,别瞎想了。”
“真的?你别骗我。”
欧柚看他眼神难得这么认真,顿时不确定了,道:“我母胎单身啊,没谈过。”
“那你头头是道地分析这一堆从哪听来的?”萧焚稀奇道。
“我演的戏多啊。”
“……”
————
根据名单,第一个人是黑章鱼古德拜,在萧焚的以德服人下,他这才交代他经常在图书馆的监控死角处做一些买卖。
他有自己的渠道,时不时就能从外面带点香烟、杂志、泡面之类的改善生活用品,百分之一万地保证这么久以来他是一点违禁品都不敢带,更别说弹簧刀这种东西。
案发当时他就是在和另外一个囚犯交易,两人都在互相交易。
好了,一下子排除了两个人。
而第三个人,就是以利亚隔壁房间的狱友,名叫汤姆。
汤姆在萧焚爱的教育下,很快也说出了实情。
“我就是撕了几页纸而已,他多管闲事来阻止我,还说要举报我。”汤姆急切道,“但我没有伤他,谁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
“什么纸?”萧焚奇怪地问。
汤姆开始吞吞吐吐起来,“也没什么,我就无聊想撕几张玩一下。”
“图书馆里那些书上面的空白页。”欧柚恍然大悟道,“我这几天看书,很多书的空白页都被撕了,一两本还能说是手贱,可是连着几十本都是这样,就是故意为之了。”
“这些书有什么特别的,除了旧了一点……”
说着说着,萧焚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们打算仿制赝品?”
第139章 剑拔弩张啦
迫于他的淫威, 汤姆无奈地回答道:“反正这些书没有人看,不如给我们……”
“一五一十地从头交代。”
原来一年前有人企图越狱,想法子烧了图书馆, 但仍旧失败了,在逃跑过程中被击杀, 之后监狱要重建图书馆, 但没有多余的钱, 于是就让人去旧书集市上淘了一堆十八、九世纪的老书, 内容乱七八糟没有营养, 但纸却是货真价实的古董纸。
“听起来有点扯啊。”萧焚道, “书买古董货?”
“具体我也不是很懂, 但事实的确是这样的,利普金发现的怎么能有假, 他就是因为造假数额巨大, 惊动联邦, 这才进了这里的。时至今日市面上还有他造的假/币,跟真的一模一样。”
“监狱里果然到处都是人才。”欧柚道,“一堆犯罪天才放在一起, 不搞点事情才怪。”
根据汤姆的供述, 他负责偷纸, 利普金负责仿造,缉查员沙里负责做旧的油墨供应和将纸运出去,而到了外面,杀手甘在外的势力会负责售卖。
他们仿造十八、九世纪名人作家的手稿和画家与友人的通信, 这种东西完全没有记载,只要会模仿出笔迹,一张轻松就能卖出几百万刀, 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生产售卖链条。
【好家伙,难怪这些人能犯罪呢,脑子这么好用,简单的一张纸都能卖这么多钱。】
【别乱引导,让年纪小的人产生崇拜情绪,脑子好用又能怎么样,他们但凡干点好事,大家也会铭记他,值得崇拜,现在他们只是一个个烂人。】
“这些钱你们又到不了自己手上,何必冒这种风险。”欧柚苦口婆心教育道,“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太多反而是连累。”
“我的家人能用上,有钱的话,在这里也能好过一点。”汤姆道。
“所以,以利亚发现了你撕旧书空白页的用处,决定去举报你,然后你就痛下杀手,把他捅了。”欧柚道。
“不是,我跟以利亚的矛盾已经是好几天前,他刚进监狱那两天的事情了。”汤姆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敏锐,一下子就推断出了这种事。不过,我警告了他一番后,以防他事后去举报,提前把这事告诉了其他几人。杀手甘说这事他来解决,我跟他遇袭的事情毫无关系。”
“行,我知道了。”萧焚放了人,转头去找方斯廷说这事。
眼看他们走远了,四下无人,汤姆走进了公共厕所。
下午4点,这会儿还是大多数囚犯的上班时间,监舍内的厕所空空荡荡。
他打开所有隔间的门,在昏暗得能拍鬼片的灯光下确定都没人后,另一个人也进来上厕所。
汤姆走到他旁边的便池,解开裤头绑绳,道:“我都按照你的要求说了。不过,那些纸真的能……”
“你觉得这个办法真的能发财的话,轮得到你吗?”
汤姆闭上了嘴。
也是,这种造假计划真的实行起来难度无以复加,他没技术没渠道,想做也是异想天开。
汤姆尿到一半,还没提上裤子,就看到对方先一步解决好,却没有去洗手池,而是绕到他身后。
心里刚浮起一丝怪异的感觉,下一秒,他的脖子被一根皮带从后面缠住。
“嘶——嗬——”他伸手用力往身后之人的脸上抓去,像濒死的鱼一样挣扎,脸颊憋得发红,最后眼睛暴突,断绝了气息。
他将尸体拖进最后一间厕所隔间,拿拖把挡住门。
“行得不好,罪便伏于门前。”
————
天气已经回暖晴朗起来,可惜他们因为布拉姆的事情,仍旧不能去放风场享受阳光,在草地上奔跑散步。
没了放风场的透气时光,长久地关在阴冷逼仄的室内,不是监舍就是工厂的无聊工作,整天面对熟悉的狱友,这些桀骜不驯的罪犯们脾气肉眼可见地暴躁了许多。
三天里监狱内已经发生了五六起小摩擦,打架双方都被缉查员抓去关禁闭,仍旧阻止不了这群目无法纪的人时不时想要对方好看的心。
下午5点,工厂里摸鱼上班的囚犯们终于被放了回来,但马上又像牲畜一样被赶进了监舍。
没人注意到公共厕所里的异常。
萧焚从澡堂回来,远远看到对面三楼走廊里,尤利西斯和米哈伊尔带着四个缉查员,分别前往利普金和杀手甘的房间。
欧柚和不少人一样,站在栏杆边看热闹,“不知道能聊出什么结果,你觉得是谁?”
“能在密不透风的图书馆里来无影去无踪,除了杀手甘别无他想。”这人入狱前是个职业杀手。
萧焚心头莫名坠着一块秤砣一般,“我总觉得有点古怪,等会儿我去图书馆再看看。”
“明天吧,图书馆这会儿都关门了。”
“不去睡不着,晚上你帮我望风。”不能总让方斯廷给他开后门。
“行。”
萧焚放好洗漱用具,躺在床上发呆。
摸摸肋下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最近都注意着没怎么大幅度动作,部分痂皮都脱落了。
最好在出狱后能好全,否则黑猫先生该叫了。
不,他才不会叫,他不关心自己的死活。
这么多年,他没有任何人的关心,不也活得好好的。
萧焚眼皮耷拉下来,有点不开心,对于破案的兴头也减了好几分。
想起以利亚的案子,他越来越觉得这人受伤一事可疑。
他和杀手甘为数不多的几次隔空相见,都能察觉到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走私造假,这么利润庞大的事情,如果以利亚说出要去曝光他的话,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还刺歪了,让人留着一口气?
还有别的巧合的点。
据图书馆里的缉查员所说,以利亚只要有时间就待在图书馆里,发现其中猫腻的确很容易。
但是,他遇袭的时候,所剩不多的几个人中,怎么刚好就有造假犯罪链中的其中一个人,没怎么盘问就一股脑地全说出来。
汤姆又说他没动手,动手的是别人。以杀手甘的脾气,他们会忍了好几天才动手吗?
还有,如果利普金发现了那纸页可供造假,那么他自己去偷就好了,汤姆也不是专业的小偷,而是个杀人犯,有必要叫上他分一杯羹?
这种发财计划不是越少人参与越安全、分的利益越多吗?他实在想不出汤姆参与到这场案子中的必要性。
以利亚遇袭一事,他们调查取证过程简直顺利得不像话。
汤姆的身份越想越可疑。
他有可能是发现了这场犯罪,借着这事捅出来。
这样的话,以利亚应该是对这件事不知情的,那么找杀手甘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可是会是谁想杀以利亚呢,为什么要这样做?
翻来覆去没睡着,越发觉得外头有些吵闹。
吵得头疼。
“小焚,小焚。”欧柚在外面焦急地叫他。
“干嘛?”
“好像要出事了。”
“这些人什么时候能消停点。”萧焚抓抓头发,从床上坐起来。
走出房间,他敏锐察觉到今天外面热闹得有点不像话。
马修粘了过来,抽了抽鼻子,道:“要出事了。”
“明眼人都知道,不用强调了。”
杀手甘从三楼走下来,旁边是尤利西斯,后者面色温和,嘴巴一开一合不停地在说什么。
米哈伊尔已经拽着利普金到走廊里,拎小鸡似的把人往楼下拽。
这位西伯利亚老头话不多,有事直接动手。
不少囚犯象是被惊动了的土拨鼠,不管坐着躺着还是蹲着,都站到了栏杆边,眼神机警地四下张望。
“看杀手甘那样子,简直就是个火药桶,已经在爆炸的边缘了。”
杀手甘的那些亲信已经散布在监舍内四周,有的还一对一防着分散在一楼的缉查员。
“关门吧,懒得理会,这些人打完架关禁闭了,自然会消停几天的。”萧焚叹气道,“有这个闲心,还不如去挖地洞。”
“再想不出法子逃出去,我真要实践一下了。”欧柚思考道。
“这里防守很严密,我暂时找不到什么漏洞。”萧焚摊手。
“你都没办法?”欧柚有些惊讶。
【不愧是S级监狱,难度这么大的吗?】
【之前说不难的,自己关进去就知道了。】
“有是有,比如说淌粪坑爬污水管道,你要吗?”萧焚道,“我有方案思路。”
“我可以。”马修忙凑过来。
“我不可以。”萧焚一脸嫌弃。
在喧嚣嚎叫的气氛中,监舍外传来一声嘹亮的鸣笛声。
“今天是外面送物资上岛的日子?”萧焚这几天都在破案,忘了今天15号。
“是啊。”欧柚道,“多好的机会,可惜我们出不去监狱。”
当初因为萧焚夜里出去,整个监狱的锁都被换了一遍。
叶夫根尼为此还仿效他用一次性纸杯去印模子,但总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不到五分钟,萧焚看到门口巡逻值勤的几个缉查员被叫走,看那样子,应该是去帮忙搬运物资。
正趴在栏杆上,楼下突然传来更喧闹的吵架声。
尤利西斯的耐心看来也已经告罄,良好的教养让他忍着脾气,语气仍旧带着惯有的温和道:“我们这是在例行调查,如果你有任何异议,可以去找布鲁斯督察和监狱监察委员会,如果没有,你最好如实说出来,以利亚和布拉姆遇袭的时候,你到底在哪。”
“你不光是想把以利亚的事情栽赃到我的头上,还想把布拉姆的事一并算到我身上?”杀手甘慢慢踱步逼近,光头底下的眼神十分骇人。
“我没有这个意思。”尤利西斯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尤其是到了一楼后,以为自己有底气了,没想到没几个缉查员在这。
他摆手示意对方冷静,慢慢朝门口的方向退去,“我们也是讲事实的,既然有这种事情发生,我找你要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过分。”
萧焚在二楼断断续续地看着他们的口型,猜出了大概内容,不禁有些费解,以利亚撞破造假一事,怎么和布拉姆扯上关系了。
二者怎么混为一谈了?这也太乱了。
难道布拉姆遇袭也和富豪灭门案真凶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发现杀手甘他们干的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之前的推测被推翻了。
正想着,米哈伊尔已经拽着利普金下楼,往监舍外面走去。
这人地位和人缘看来很好,底下的喧哗声更大了。
刚才还在各楼层观望的囚犯们陆陆续续聚集到一楼四周,还有杀手甘和尤利西斯身边。
“新来的,你似乎还不懂山胡椒的规矩。”杀手甘露出他经典的标志性笑容。
尤利西斯的直播间飘过一阵欢呼。
因为他帅气的脸庞和脸上小丑的刺青,特立独行的性格,当初在庭审时就吸引了一大票粉丝,不少男女粉丝还给他寄了不少信,并且在法院门口联名申请放了他。
媒体称呼他为“恶魔小丑”。
那些人似乎忘了,这是曾犯下三十几条人命的屠夫,老弱妇孺都有,无一不被残忍虐待了好几天后才死亡,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身份显赫。
他这一笑,路人看得心惊恶心,他的追随者们无不兴奋狂欢起来。
【你们这是玩梗还是真的?】
【玩梗也不好笑啊,不会是真的吧?!】
【九漏鱼这么多吗,连基本的人伦常理认知都没有?站在你们面前的人可是个毫无感情和良知的杀人犯!甚至连禽兽都不如。】
【你把他类比成禽兽都是夸他了。】
【就这些人的脑子,屎壳郎来了得乐死。】
【饿了就去舔马桶,别在这丢人现眼。】
【亲爱的外国友人,我把你当人的时候,麻烦装得像一点,别在这给脸不要脸。】
【你们也太不尊重人了。】P国人生气反怼。
【前提是你们是个人,缺爱找你妈要,缺管教找你爸。哦,忘了,你们爸妈都不认你们这些伪人玩意儿。】
【从出生开始就不被期待、不被爱的人,真可怜啊你们。】
杀手甘的粉丝刚冒出了个头,立刻被H国观众骂得体无完肤,最后淹没在茫茫弹幕中。
其他国家的观众跟着一起骂,最后在所有直播间里只能灰溜溜逃走。
这些外国人也再一次见证了H国人骂人不带脏字的说话技巧,眼界大开,叹为观止。
尤利西斯被杀手甘的气势逼到了门口,布鲁斯走到门边,吹响了口哨。
“全都回到自己宿舍,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房间。”
“布鲁斯,我的老朋友。”杀手甘走到他面前,稀疏到几乎看不见的眉毛下,深邃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傲慢的轻谑,“你的手下似乎对我有意见,这让我在其他人面前失去了威信。你说,我以后还怎么管教那群不听话的老家伙?”
“这其中必定有误会,甘普。”布鲁斯面上威严,可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对上他的微笑,神色有点局促,“你先让他们回去。”
大门四周已经聚集了一群人高马大的壮汉,目光不善地看着他们。
第140章 暴动前奏
“他说我捅了以利亚和布拉姆。”纹满刺青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狰狞, 犹如厉鬼张开了獠牙,“你说我有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呢。”布鲁斯的态度跟以往的嚣张完全不同, 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布鲁斯督察,你在害怕一个囚犯?”尤利西斯沉下脸不悦道, “他是一个罪犯, 而你是一个督察, 你知道自己的职责吗?”
“你别闹了。”布鲁斯想要将他带到旁边, 私底下聊。
尤利西斯看他的样子, 挥开他的手, 揪住杀手甘的衣领, 冰蓝色眸子迸发出凛冽的杀意,“我知道是你, 你杀了罗泽一家, 你就是那个连环杀手!布拉姆哪怕被冤枉, 也吓得连实话都不敢说出口,就是不敢指认你,你杀了他, 还打算对侥幸逃过一劫的以利亚动手。”
“如果你知道我的名声, 就该知道, 他们两人是不会还能喘气的。”杀手甘攥住他的手腕,眼底蔓延出一丝邪气。
两人暗暗使力,尤利西斯目光坚定,一身正气丝毫不让。
杀手甘张开嘴, 看着他,舌头慢慢舔了下自己的齿尖。
拽着囚服的手指猛地松开,尤利西斯朝他的脸狠狠挥了一拳。
“啊——”
“上帝——”
萧焚听到一楼十几个人齐齐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惊叹声。
尤利西斯嫌恶地看着他, 雪白的皮肤下脖颈青筋暴起。
杀手甘目光冷了下来。
尤利西斯又往他脸上砸一拳,不过这回没砸到脸上,直接被杀手甘抓住了。
“放手!”布鲁斯急忙上前劝阻,门边的米哈伊尔和四五个缉查员跟着过来。
利普金被拷在铁门边,使劲挣了挣,烦躁地吹了吹前额的头发。
杀手甘的手下站在他身边和后面,虎视眈眈地看着几个缉查员。
一场打斗一触即发。
头顶的警铃声尖锐地响起,传遍整个监舍。
该吃饭了。
缉查员慢慢后退,也不管利普金了,慌张地拉上两道铁门,监舍大门被锁死。
密密麻麻的人堵在门口,静静站着,眼神阴冷轻蔑看望着他们,仿佛混沌的昏幽中一只只怨毒的恶鬼。
不少缉查员吓得脸色苍白。
“你们所有人,关禁闭一个月!”布鲁斯脖子粗红地咆哮,愤怒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恐惧。
“肥猪,你也就这点手段了。”一个囚犯朝他竖起中指。
就象是无能狂怒一样,这话说出来已经没有一点效用了。
都已经禁放风了,还能怎么禁。
缉查员们自己也知道,逃也似的离开监舍。
囚犯们这才陆续四散开来,往另一头食堂方向走。
一切又归于平静。
“走,吃饭去。”萧焚摸摸肚子,勾搭着欧柚的肩膀跟着去食堂。
“萧焚,你来得正好,”杀手甘如鬼魅一般靠近,一把揪住萧焚的领口,“他们走了,你们几个可没有。”
“什么条子?”萧焚心底有些惊讶,这人身手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很难对付的一个人。
“别装傻,我知道你是条子。”他声音嘶哑道,张口时牙齿带着透明的涎液,似在嗅他身上的味道,又象是要吃了他。
光滑的头顶和额头暴突起根根青筋,灰绿色的瞳孔阴阴看着他。
“我不是。”萧焚淡定道,“还有,我不喜欢你这么不礼貌的样子。”
说着,萧焚抓着胸口的手腕,反手一扭,给他来了一记漂亮的过肩摔。
周围人还来不及惊讶,杀手甘的手抓着萧焚的衣服,自己摔在地上的同时,也将他撂倒在地。
两人利落地滚了两圈,跳起来站好,警惕地看着对方。
不少人朝萧焚聚拢了过来,目光不善。
“你觉得你们三个能安然无恙突围出去?”杀手甘揉了揉手腕。
他和萧焚能打个对半开,但欧柚和马修再怎么能打,也斗不过大几十人。
萧焚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而对面已经铁了心了要讲从缉查员那里受的气撒在他们三人身上。
“焚焚临危不惧,与邪恶势力作斗争,真是勇气可嘉。”
围上来的人群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突兀的话。
“金Q,你在说什么?你现在就是自己嘴里的‘邪恶实力’啊。”
金Q一脸茫然,“我能说什么,刚才准备打他们啊。”
他都跟着杀手甘行动呢。
江南社的几个人道:“金Q不可能说这话的,他的手下还被萧焚害进了禁闭室,不可能保护他的。”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焚焚这是做了正确的事。”金Q旁边的手下道。
这回周围人都听到了,一脸惊奇看着他。
而金Q几人神色正常,“为什么用这种目光看着我们,我说的就是事实啊。”
“你说话前能不能过一遍脑子?”
“怎么回事?”萧焚刚有点纳闷,就看到马修凑了过来,一脸嬉皮笑脸地讨赏。
“都是保护你的。”
“……你是保护自己的食物吧。”
【什么意思,没听懂,别唠嗑了,他们要打过来了!】
【保护好摄像机啊!】
【不该让他们保护好自己吗?】
【焚哥我们操什么心,没了摄像机我们就没得看了。】
【上次打架我两只手都截屏不过来了,帅呆我一脸血。】
话音刚落,萧焚的近景摄像机就被人合手拍死了。
他胸口的摄像机早在杀手甘揪他领口的时候就报废了,他的个人直播间直接殉了。
“哪来的蚊子。”那囚犯仿佛杀鸡儆猴一般,轻蔑地吹了口气,发现有点金属烧焦的味道。
【……】
说着他又疑惑地把马修的近景摄像机给拍死了,拿在手里闻了闻,眼里疑惑更深了。
【……】
【还我焚哥直播间!】
【这人这么大块头,怎么脑子看起来不是很灵光。】
【都换节目组了,怎么摄像机还更脆皮了!】
【实在不行众筹一个吧,或者找专家粉丝要点高端技术。】
利普金在杀手甘身边怂恿道:“把他绑了,那些条子一定愿意跟我们谈条件。”
今天他可就差点被关禁闭了,这仇不能不报。
“你要想撼动你在监狱里的地位的话,大可以来试试。”萧焚神色冷然。
自进监狱后,他只是懒得夺权争地位,不是不敢动他。
杀手甘明显也有几分忌惮。
“老大,你就让他们这样欺负你,挑衅你的权威?”利普金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萧焚最看不起这种人,自己软骨头,不敢跟缉查员对上,怂恿别人去当枪使。
“你利用图书馆里的书籍空白页伪造名人手稿的事情,缉查员已经调查出来,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你还说你不是条子,今天你和他们的问话完全一样!”利普金大怒道。
杀手甘的怒意也窜了起来。
“做过的事情都有痕迹,我不过是发现了你们犯罪的端倪。”萧焚故意将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要是做过,我会很爽快地认下来。”杀手甘一步步逼近,“但我生平最痛恨你们将别人做过的事情强扣在我头上。”
没做过?
萧焚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整个伪造事件,都是杜撰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制造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让缉查员误以为以利亚被刺伤是因为这个案件?
这个凶手,想要让我们认为杀手甘是真凶,而后找上他!
杀手甘最痛恨别人冤枉他,此刻他的怒意达到了顶峰。
为什么要我们去招惹他,和他对上?
“老大,”气氛正僵持之际,一个人走了过来,塞给杀手甘一个东西。
杀手甘手捏了捏,眼里闪过惊疑。
萧焚奇怪地看着他们刚才怒意四起,转眼间就离开了。
“这么回事?”马修问。
“不知道。”
他感觉这所监狱里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慢慢地搅动风云。
而杀手甘,他们这些嘉宾,都是一颗颗棋子。
“我好像闻到了,”欧柚吸吸鼻子,道,“杀手甘身上,还有刚才那人身上有布鲁斯的味道。”
————
晚上10点。
夜凉如水。
今晚的监狱,带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尤其是囚犯情绪变得糟糕许多之后的情况下。
缉查员们一间间点好名,锁上每一间的房门,正要往楼下走。
“哎呀,长官,我肚子好疼。”萧焚听到楼梯拐角不远处有一个囚犯叫道。
“你,站到边上,靠里。你,出来。”
几秒钟后。
“啊!”
另一个缉查员大叫着跑下楼。
“囚犯袭击缉查员,快锁大门!”
话音刚落,另一个也没了声响。
萧焚翻身从床上起来,来到房门边,透过一根根焊接铁条往外看。
可惜视野有限。
但他在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中,能听到钥匙噼里啪啦撞击的清脆声音和欢快的口哨声。
他想到傍晚杀手甘拿到的是什么东西。
监舍大门钥匙。
黑夜中,欧柚的声音幽幽传来,“柚子皮们,你们快通知节目组还有监狱,犯人想要越狱!”
“外面都是空包弹,这可棘手了。”萧焚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我们要出去。”
“可是……”
门口,一个囚犯拎着缉查员腰间常挂的钥匙盘,看了他们一眼,又离开了。
经过傍晚的冲突,整个监狱都认定他和欧柚几个是缉查员派来的卧底了。
他们是所有罪犯的敌人,怎么可能给他们开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