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脸色变了变,米斯集团不是世界100强以内的国际企业吗?还有让他们都客气的人?
奥利弗叹道:“我只知道他的一个叔叔是H国著名半导体专家,曾帮助我们集团避免200亿的亏损,他的姨妈是外交家,他们都来自H国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家族。而这位方督察,是这个家族的长子嫡孙。”
————
飞机穿过云层,A市灯火渐渐变得明亮而耀眼。
唐深几人陆陆续续下了飞机,萧焚三人与他们分别,各自拿了行李,刚出机场,宋晖大老远就欢呼叫着小碎步跑过来,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焚哥,我想死你啦!”
“快放手,你是准备不让我走出这个机场啊!”
果然,周围已经有人驻足,在观望宋晖怀里的人是不是那个人。
“是宋晖,焚哥的经纪人!”
“我看到马修了!肯定是焚哥。”
“啊啊啊啊啊——”
萧焚赶紧把鸭舌帽压低,拉着宋晖上了轿车。
一群粉丝纷纷围上来,男女老少都有,宋晖赶紧开车,甩开那些围着的人。
马修和欧柚的经纪人刚下车就看到自家艺人上了别的车,一脸莫名而着急地追了几步,手机这才收到报平安的消息。
“好险。” 萧焚长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三个多月没见,咱们的萧大明星更帅了啊。”
“必须的。”
“你俩都没有明星的自觉,出来也不知道戴个口罩,还大呼小叫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欧柚和马修坐在后排,摇头道。
“太激动了。”宋晖嘿嘿笑道,说着手机响了起来,跟电话那头聊了好一会儿,刚挂断,又有电话打进来。
“他们这些人到底长着什么耳朵,你刚落地他们就知道了,一个个找我跟你谈合作。”
“有空就接呗,小焚现在可是国际巨星。”欧柚笑眯眯道,有种吾儿初长成的欣慰。
“那不至于,国外对我们敌意还蛮大的,直播间人数肯定不怎么理想。”萧焚道。
“你猜猜有多少?”宋晖笑道。
“没兴趣知道。”
他这回完全不在意人数,就当是秘密公派做任务,顺带去玩了。
“巅峰时期53亿。”
“这么多?”萧焚也有些惊讶了,“H国没引进直播吧?”
这种题材哪能播,而且P国同样设置了十八岁以下禁止观看的门槛,哪来这么多人。
“没有啊,只有不到1亿人翻墙出去跟直播,再录屏转运回国内平台。所以剩下那么多人全是国外观众。”宋晖兴奋地摇他的肩膀,“你真成国际明星了!”
“全球近百亿人呢,还需努力。”
“谦虚了啊焚哥,一段时间不见,怎么不像你了。”宋晖揶揄道。
“我身上怎么就不能继承点优良的传统美德了?”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宋晖道,“钟景焕在如意阁摆了接风宴,三位可否赏脸去吃个便饭?”
“钟景焕?”欧柚奇怪道。
“焚哥养病期间,卡哥不是进去了,所以我签了他。焚哥出名,连带着他资源变好了不少,虽然那嘴依然碎,名声还是那么臭,但黑红也是红嘛。”宋晖笑道,“还别说,我跟他还挺投缘。就是这小子,刚回国就一身反骨,缺人治。”他指着萧焚恨铁不成钢。
“在方督察身边可一点没看出来。”欧柚调侃地笑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萧焚手伸到后排要去打他,被他躲了过去。
等到了如意阁,问了包间,四人跟着服务员到了暖萱堂,刚打开门,两根礼炮齐齐放响,把门口几人吓一大跳。
“欢迎国际巨星归来。”
“都是自己人,别搞。”萧焚笑道。
在场的不仅有钟景焕,还有之前参加节目的厉翡、林琇。
大家各自落座,不是商务局,也不讲究什么客套,直接张嘴就吃,顺便聊聊大家的近况。
厉翡最近和钟景焕搭了一部古偶剧戏,整顿饭下来有大半时间都是两人互相吐槽,一个说对方演技差到不能看,另一个说之前以为对方傻白甜人设是演的,没想到是真的。
两人吵吵闹闹拌嘴了俩小时,给大家提供了不少笑料和剧组八卦。
萧焚抿了口酒,突然就莫名地想起了方斯廷。
欧柚凑过脑袋,小声在他耳边笑道:“他俩绝对暗地里在一起了。”
萧焚心中一跳,攥紧了透明酒杯,“你怎么看出来的?”
“就算是好朋友,说话都带着点分寸,不会毫无顾忌地说出对方的糗事,他们这是完全把对方当成自己人了才会这样。”欧柚笃定道,“何况他俩还是娱乐圈里的人,这个圈子人说话再放肆都会顾及到对方底线。”
“母胎单身别在我这里妖言惑众。”萧焚可还记着在山胡椒监狱里,这人也是一通分析,最后得出了个他不喜欢的结论。
“怎么就妖言惑众了,咱们要不要打个赌?”
“可以啊,我要是输了,就……”萧焚道,“让方斯廷答应你一个要求。”
“关他什么事?”欧柚没见过这么赖皮的,“知道我怕他,就把他当挡箭牌?”
“你别管,反正你尽管提要求,他不答应我就治他。”
欧柚看他那一脸得意傲娇样就忍不住想泼凉水。
“你和他不是还在闹矛盾幺?”
萧焚表情收了收,“应该……好了吧?”
“什么叫应该?”
他有些烦躁地喝了口酒,“我也不清楚我们现在的关系,感觉……有时候跟他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很开心,有时候又觉得隔着层膜,每次想说什么关心的话,一思考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去说,又咽了回去,气氛一下子就冷下来,只剩下尴尬。”
方斯廷本来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人。
“你要不要去问问他?”欧柚提议道。
萧焚疑惑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俩只是床伴的关系,万一他觉得不是呢?”
“比这关系还不如?”
“万一……比这关系更进一步呢?”欧柚忐忑道,“要是那晚P国宴会休息室门外的花就是他的,你怎么办?”
萧焚酒杯里金黄色的啤酒晃了晃,眼睛眨了眨,没有说话。
“那么认真的一个人,他该有多失望。”欧柚叹了口气。
他曾经也对萧焚抱有一些好感和期待,所以可以感同身受。
设身处地想一下,他们曾经那么亲密过,最后却被看待成一个随时可替代的床伴,必然很失望心痛。
萧焚有些吃不下去了。
他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上面没有一条新消息。
不是说好等他落地就查岗的吗?
他点开最上面的置顶人,刷新了两回,信息还是停留在起飞前的那通语音通话上。
要不自己联系他好了,报备一下行踪而已,又没什么。
指尖戳了着屏幕打了好几个字,觉得繁琐,又删了重写,最后删删改改,只剩下三个字。
“我到了。”
对面半晌没回。
混蛋黑猫,说要查岗的人是他,现在什么都不问的人也是他。
越来越烦人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林琇起身准备离开。
“这么早啊琇姐,再多聊会儿嘛,难得没有其他外人在场。”厉翡撒娇道。
“小雪差不多时间该吃药了。”林琇温和道,跟大家敬了一杯酒后就离开了。
宋晖收了手机赶紧送她出去。
“汪雪姐真可怜。”
“她发生什么事了?”欧柚好奇道。
“自从上次参加完节目,她就有点不太正常。这么说呢,就是大多数时候都好好的,但冷不丁就会给人扎根针筒,问她的时候又说不出理由,觉得这样做理所应当。”
话音刚落,马修后脑勺就被挨了一掌,差点和转盘前的卤猪头来个热吻。
刚揪住他的耳朵,萧焚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方斯廷回消息了。
“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马修耳朵成功得救。
他疑惑地揉着自己的耳朵,看着萧焚又坐回了沙发上。
“怎么也不说声晚安?”
这人榆木脑袋,完全不知道“浪漫”两个字这么写,还得一点点教。
“等你到家说。”
这人知道他在外面?
他有些不快,难道自己的手机被他安装定位了?
这时候,宋晖送完人进来了,道:“大家吃得差不多就散了吧。焚哥,你干嘛用这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你向方斯廷透露我行踪的?”
宋晖后背一凉,顿觉毛骨悚然,“你怎么知道?”
他马上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刚才方督察打电话问我你到A市了没,我就说你到了。他听我这头那么吵,于是就问是不是在外面,我就把我们在吃饭的事情说了。挂断电话前,他还叮嘱我不要跟你说这通电话的事,怕你多心。他没问别的,就这两句话。”
“胳膊肘知道向着外人了。”萧焚瞪了他一眼,“回头收拾你。”
他夹带了几分怒意地打字。
“你问晖哥?”
“嗯。”对面很快回了消息,十分坦诚,“你怕我管,我担心你,我问他,你自在点。”
萧焚微怔。
“你放心,就问你平安落地没有,还有多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外面,没管着你。”
“我知道。”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想法不是被方斯廷管束而心生不悦,而是这人宁愿小心翼翼地问别人,也不愿意发条消息直接问他。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喜欢那样。
可这一刻他的想法是,自己心甘情愿让方斯廷这样。
这让他有种感觉,哪怕有一天,他像从前那样在这个世界上突然消失了,也一定会有一个人的心牵挂着他。
他曾以为那是负担和亏欠,现在他觉得这样也不赖。
从此,他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第146章 共进晚餐啦
宋晖来别墅找萧焚的时候, 他正在把床单丢进洗衣机。
三月这几天的阳光正烈,一下子扫清N市沉积在身上半个月的沉郁。
“稀奇啊,你会做卫生?”宋晖跟看稀有动物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基本的打扫还是会做的, 就是没那么频繁,一周一次, 做的不细致。你帮我把这里擦擦, 都落灰了。”萧焚将自己的枕被拿到二楼大阳台去晒。
“这么积极?”宋晖听话地擦着茶几桌椅, 三个月没住人, 落了一层薄灰。
“方斯廷今天回来, 我先把被子晒了, 回头方便他过来睡。”
“原来他在A市没房子吗?之前那套不是?”宋晖道, “还要在你这借住?”
萧焚嘴里咕哝了一句,“也不是……”
“不是借住, 你俩同居了?!”宋晖惊讶道, “我连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都不知道, 你们竟然直接同居了?”
“没,不是,就偶尔过来住两天, 我偶尔也过去住。”
“我这个经纪人太失职了, 艺人都谈恋爱了, 我竟然最后一个知道。”宋晖抬头问,“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事的吧?”
“不是,我们就普通朋友,关系也就那样。”
“我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就好。”宋晖道, “以后分手了一定要跟我说,处理这种感情纠纷我最在行。”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他俩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没谈哪来的分手。
“你还想跟他结婚?!”
“……你从我哪句话中得出这么离谱的结论来的?”
“不分手不就结婚了?”宋晖理所当然道, “难道你想白嫖?不对,他看起来没你有钱,你送给他什么礼物吗?这很有可能成为日后分手的矛盾,我得提早预防。”
“没,我没送他什么东西,他倒是送了我一辆车。”萧焚来到车库,当初那辆骚包的颜色和内饰都被他换了,整个看起来高档了不少。
宋晖差点被亮瞎了眼睛。
“八、九百万的车说送就送,不会全部身家都在这了吧。”他陶醉又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车灯,突然抬头,“能让我开两天吗?”
萧焚把他拉起来,“把你的脏手拿开,免得我回头还要洗车。”
“不开你就摆在这看着?简直暴殄天物!”
“他送我的第一个礼物,除我以外,其他人都不准动。”萧焚道,“谁说我不开的,之前是没机会,我现在就开这车去接人。”
“啧,恋爱的酸臭味。”宋晖道,“等你分手了,你看都不想看这车子一眼。”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这车。
“到时候能把车丢给我吗,我特别擅长处理前任的礼物。”
“滚蛋。”
“明星谈恋爱哪个有好结果的,感情好的时候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一旦分手,什么聊天记录不雅照都给你曝光出来,私德有亏的艺人现在很难复出的。”
宋晖一脸过来人的样子,道:“听哥一句劝,远离恋爱,洁身自好。”
“我是来养老的,又不是来当和尚的。”萧焚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方斯廷飞机要落地了,没时间跟你胡扯。”萧焚招呼道,“等会儿我叫的餐要来了,你摆到餐桌上。我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知道知道,你忙去吧。”
儿大留不住。
刚来就被差使干活,最后连顿晚饭都没给他。
————
下午四点,方斯廷拖着行李箱出机场,管家还没来得及叫人,就看到他径直上了一辆跑车。
“不像去处理公务啊。”管家琢磨道,“少爷也没开跑车的习惯。”
“老冯,少爷怎么上了别人的车?他不是叫我们接机的吗?”
“我查查。”冯管家记下车牌号,给手机那头的人发送过去。
没几分钟,对面传来车牌主人的讯息。
“萧焚?”冯管家疑惑道,“他们两个不是不对付吗?老夫人还埋怨大少爷下手太重,这次准备拎回家好好数落一顿。”
“老夫人这是真情实感地追星了。”司机笑道。
“是啊,之前从未看过老夫人这样痴迷一个明星,老爷不敢当面说,只敢私底下跟我抱怨。”冯管家笑道,示意他先开车回去。
方斯廷刚坐上车,就看到手机里传来冯管家的询问。
“刚落地就有人找,这么忙?”
“本来叫人开车接我回家,没想到你来了,我就让他先回去了。”
“早知道你有人接,我就不来了。”
“你来我很开心。”
萧焚转头瞟了他一眼,笑道:“惊喜吧?”
“嗯。”
萧焚把车开回家时时间已经差不多六点,打开门,一股玫瑰花香扑面而来。
他赶紧把门关上。
什么鬼,宋晖干了什么!
“怎么了?为什么不进去?”方斯廷疑惑道。
“那个……先说明,不是我的主意,我就让晖哥接一下外卖,谁知道他还多此一举搞这些东西。”
方斯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主动按下指纹锁,打开门。
玫瑰花瓣从门口玄关处一路铺到了餐厅和楼梯,客厅还有一个大大的玫瑰花瓣爱心,四周点着电子蜡烛。
外面太阳都还没落山。
萧焚走了进来,餐桌上果然摆着他叫的外卖。
汉堡可乐,炸鸡薯条,还有披萨意面。
宋晖还贴心地给每样重新摆盘。
“我现在相信这些不是你干的了。”方斯廷把盘子端起来,“二十几块钱的汉堡薯条分开重新组装,边缘抹上番茄酱点缀,摆出五星级西餐厅几千元的高档货来。”
别的不说,这小孩就不是活得如此精致的人。
“笑什么,垃圾食品使人快乐。”萧焚犟嘴道,看着一桌吃食,“现在没那种快乐味了。”
方斯廷轻车熟路地从橱柜里拿出两只高脚杯,倒上可乐,分给他一杯。
可乐在酒杯中慢慢地摇晃,气泡上窜炸裂,发出滋滋的细微声音。
两人坐在餐桌左右,在空中碰了个杯。
“开胃菜,酥炸鸡翅和薯条小点。”方斯廷将食物热了一下,摆到两人面前,“头盘,椒盐鸡丝蔬菜色拉。”
“就两口。”
这点青菜叶子都不够塞牙缝,剩下的全是宋晖在烤鸡里撕下来的鸡丝。
“别急。前菜,西红柿奶油海鲜烩意面配碳烤鸡块。”
萧焚笑得前仰后合,“哪来的海鲜?”
“刚从鲜虾堡里翻出来的,还有深海鳕鱼排,宋晖切成了九块,都在里头。”
“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是主菜,法式去骨花椒鸡腿搭配炙烤土豆,佐以外酥里软的欧式餐包,还有意式火腿牛肉奶酪脆薄披萨。”
“最后还有甜品,巧克力冰激凌和葡式蛋挞。”方斯廷把盘子放到对面,“尊贵的客人,这顿五星级西餐您吃得还满意幺?”
“非常满意。”萧焚没吃几口,乐得一直笑。
“高档又精致,我也觉得很满意。”
“真的?”
“嗯,难得吃这种东西,别有一番滋味。”
“吃着就是开心。”萧焚咬了口披萨,实在是香。
听着方斯廷包装出来的高大上名词,这些东西放进嘴里都能品出不一样的味道。
吃饱喝足,方斯廷把桌面清理干净,顺便做了下厨房卫生,等做完了,萧焚刚好洗完澡出来。
他穿着白色浴袍,但没绑腰带,左右襟随意地叠在一起,靠横亘在腰间的一只手松垮地攥着。
浴袍领口歪斜,左边领口规矩搭在肩膀上合着,右边领口直接褪到了肘弯。
一身雪白的皮肤如玉髓冻石一般,冷莹莹的,瓷白透光,颈窝、肘尖和膝弯、脚踝,被熏得泛出细薄的粉意。
方斯廷手中动作微顿。
黑沉的目光从细长的脖颈一路滑到锁骨,再驻足在锁骨尾端处的那颗黑痣上。
三秒后,他目光下移,低头洗手。
身边突然多了一道馨暖的热源。
那是一股绿柚叶的橘调味,清爽干净,微微的辛辣带着清凉。
一只瘦长的手臂伸了过来,手背从西装衬衫下浅麦色的手腕划过,拿着杯子抢占他的水。
若有似无的触碰间,萧焚的手背带着流水的冰凉和细腻。
方斯廷手洗得差不多了,转身去擦干。
“方斯廷。”身旁的人叫了他一声,沉思的话音带着慵懒的水汽。
方斯廷下意识转身看去。
萧焚细碎的乌发湿漉漉的,发尾淌着水,随着他的动作滴在锁骨和圆润的肩膀上,在厨房暗黄的灯光下颗颗分明,闪烁着暧昧的浮光。
“什么事?”
“你有没有觉得以利亚的案子有点奇怪?”
“嗯?”方斯廷脑海纷乱的思路瞬间一空,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在发呆吗?”这人怎么这幅表情。
“没有。”淡漠的嗓音带着几不可察的沙哑。
萧焚洗完杯子,往旁边的饮水机接水,将自己的思路说出来,“杀手甘和利普金当时跟我说过,他们没做过伪造名家手稿的事,他没必要否认这种事。”
方斯廷没有说话,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我的猜想是,有人引导缉查员和杀手甘为首的囚犯发生冲突,制造紧张的关系,‘不经意’将大门钥匙落在地上。囚犯心里早已积怨颇深,反正他们这辈子也出不去,不如大闹一场。”
“你的猜想没有错,我在节目结束后也想到这个案子有点不对劲,于是我让米斯集团去调查罗泽家灭门惨案。”
“查出什么来没有?”萧焚慵懒地靠在吧台边,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殷红的嘴角流出的水顺着下巴和脖颈往下淌,流过锁骨,没入衣襟虚虚遮掩的胸口。
方斯廷眼神有瞬间慌乱,低下头,拿出手机,“事后我发现这事和灭门案无关。米斯集团把当时直播的记录给我,监狱暴乱是一个叫蛇鹫的国际犯罪组织犯下的案子,与以利亚无关,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是幺。”萧焚手背随意擦了擦下巴的水渍,沁深泛红的眼皮耷拉下来。
“我总觉得以利亚有点怪怪的,但我找不出理由。”
————
P国,N市,惠特曼大学医疗中心。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拿着查房板进来,护士看到人,道:“患者刚从重症病房转移过来,目前一切症状趋于稳定。”
医生朝她点点头。
护士放心离开,临走前又疑惑地转身看了他一眼。
身后病房门已经关上了。
她虽有些奇怪,但还是离开了。
普通病房里只躺着一个人。
呼吸机下的人脸,正是遇刺的布拉姆。
万幸医生将他从死神那里抢了回来,昨晚才刚苏醒。
他看到医生将查房板放到一边,将他的口鼻面罩扯到头顶。
布拉姆顿时呼吸困难,看到口罩上的这双眼睛,终于想起了什么,变得惊恐起来。
“你以为逃到世上防守最密不透风的监狱里,拒绝一切外人拜访,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幺?”口罩下传来一声轻笑。
单薄苍白的手指将口罩拉下,阴郁瘦削的脸庞温柔而戏谑地低头看着他。
以利亚。
猜测成真,布拉姆仿佛又陷入了灭门案那晚无穷无尽的梦魇中。
他呼吸急促,喘不过气,挣扎着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试图去够呼叫按钮,整个身体被轻易地甩到了床上。
腰腹部伤口裂开,痛得他直抽气。
一股血味从被褥里传出来。
“求你……”他嘴唇发颤,绝望地哀求着,“我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你一直很乖。”以利亚如圣父一般怜悯地抚摸着他痛苦到恐惧的脸庞,“可是,我不能放任一个定时炸弹在一个触手难及的地方。”
布拉姆瞳孔震颤了下。
“谢谢,你及时拯救了我。”墨绿色的眼底带着一抹化不开的阴郁悲伤,“请信我,你是我的最后一个。”
以利亚温柔地抽出枕头,猛地盖在布拉姆的脸上。
一阵挣扎抽搐后,虚弱的力道变轻,最后手颓然地落在了床边。
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冰凉的手指触碰着颈部脉搏,亲手确定目标已死亡,这才放下了心。
“阿门。”以利亚庄重地在胸口划上了十字,默哀两秒钟,走出了病房。
开门的一瞬间,米斯集□□来的侦探一路打听,终于知道了病房所在,看到身着医生服饰的以利亚,以为是布拉姆的主治医生,朝他点点头,匆匆走进了病房。
第147章 分析案情啦
方斯廷将手机视频内容投屏到客厅屏幕上。
刚坐下, 萧焚的身体就靠了过来,他顺势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蹭蹭他的头顶发旋, 一手按遥控器。
蛇鹫组织的面具神秘人身影出现,开始介绍他们组织的纲领和目标, 邀请有识之士加入他们, 并且承认这次监狱暴动就是他们的手笔。
那些重刑犯杀害了那么多人, 最后却能够在监狱里养老享受人生, 这对被他们害死的人多残忍。
“以眼还眼, 以牙还牙, 主是公平而仁慈的, 凡是害命者,皆用命还。”
听到这句话, 萧焚突然有一个想法, “蛇鹫组织策划这场暴动, 目的不单单是为了直播宣传自己吧。听他们这个宗旨,看起来不满这些没有得到死刑的囚犯,想要他们的命。”
方斯廷也赞同, “这符合他们的清除计划。””还好这次并没有多少人伤亡。”
“缉查员牺牲6人, 囚犯死亡39人。”方斯廷道, “手脚伤残53人,这好象是某人手下留情干的。”
“我就是个手无寸鸡之力的小明星而已,打偏多正常。”
这话把方斯廷逗乐了。
瞄准手腕和膝盖射击,可比瞄准一个人难度大多了。
他神情又严肃了起来, 道:“失踪1人,就是杀手甘。”
“捞不到尸体?”
“正在打捞中,那片海不算深, 现在还没消息,估计悬。”
后背一刀,被子弹穿了几个洞,这都死不了?
萧焚不得不敬佩这位猛人。
真扛杀。
剪辑出来的视频最后,是一群缉查员冲进了神秘人所在的位置,将他逮捕。
弹幕里一片叫好。
“有点假啊。”萧焚坐正身体,拿过他的遥控器倒放,很快看出了破绽。
“这是给民众交代的。”方斯廷把人按回自己肩膀,闻着他身体散发出来馨香,道,“为了避免一些‘志同道合’之人心动,联系组织,也避免引起社会恐慌,所以趁着我们网络缉查员破解了对方网络后,立刻将这个假视频安插进直播。”
“既然破解了,对方位置肯定知道,人却没找到?”
“等我们缉查员事后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录这种视频几个人就能办到,一旦发现不对劲,要转移很轻易。
“让你中招的药不会也是这个组织的人下的吧?”萧焚抬头看着他,“你问过米哈伊尔和尤利西斯吗?他们俩中药了吗?”
“嗯,都中了。”方斯廷搂住他的腰,“如果没有我们几个,单凭山胡椒监狱原本的那些监狱缉查员,那些犯人要乘船越狱轻而易举。所以,他们应该是有预谋地将我们几个都提前下药了。”
“他们如果忌惮你们的身手,不能选在录制节目的时候开展计划,这不是刚好撞在枪口上了?”
“他们原本的计划算是挺成功的。”
“哪里成功了?”萧焚看不出来。
“其实N市缉查局计划过解救出嘉宾和缉查员后,直接进行全岛大清洗。”方斯廷知道一些内幕消息,“不过因为我们及时阻止了暴动,武装直升机还没解救出缉查员,除了杀手甘几个,囚犯已经被赶回去了,他们没有出手的理由。”
“想把所有人都杀死?”萧焚有些惊讶,“缉查员内部也有蛇鹫的人吗,怎么有这种计划?”
“还在秘密调查,我一个朋友是N市议员,他已经派人调查这事。”方斯廷这时手机响起,“我接个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外,电话那头正是米斯集团的总裁奥利弗。
“方督察,很遗憾地告诉您,布拉姆昨晚在医院被杀害。现在我相信您的推测,罗泽家灭门案的确存在其他凶手,并且这个凶手就是当时在监狱里的某个人,只是当时刺伤布拉姆时,因为打架冲突造成一片混乱,排查的话需要很多时间,最后不一定得到想要的结果。”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他在檐廊下徘徊了几分钟,理清了点思绪,拉开推拉门。
萧焚趴在沙发上,两只脚丫子欢快地翘着,前后来回摆动,手肘支着上半身,抓着手机,拇指飞快地点动玩游戏。
一听到动静,立刻抬起脑袋,问,“怎么样了?”
方斯廷坐到他身边,将电话里的情况说了。
大腿一重,萧焚手脚往前爬了下,自然而然地将上身趴在他的大腿上,下巴磕着腿肉,继续目不转睛地玩着游戏。
雪白单薄的浴袍在他身上聊胜于无,只堪堪遮住半片背,右肩衣襟滑下后再也没穿上过,动作时肩胛骨若隐若现。圆软挺翘的臀从浴袍下耸起一个饱满的弧度,白皙匀称的小腿立起,脚丫子前后扑腾,露出泛粉的脚底。
方斯廷大腿皮肉瞬间绷紧,咫尺间的口鼻呼出的热气透过西裤布料传到大腿神经,酥痒的热意汇聚在两腿之间,套在身上的一层层西装衬衫变成了散热不良的蒸笼,闷得他无处发泄。
“以利亚有点奇怪,之前还没觉得,就是图书馆遇袭的案子,怎么看都象是他自导自演的。”
“嗯。”
萧焚突然翻了个身,面对着人,侧躺在他的大腿上,因为手臂曲起,手指勾着他西装衣扣把玩,肩膀微微耸起,浴袍褪去的右肩锁骨阴影更深。
外面的天早黑了下来,客厅里只开着沙发旁边的一盏台灯,隐晦的朦胧中,瓷白的肌肤染上更多的阴影,仿佛罩上一层神秘的黑纱。
白袍下的身体多了一层只供他私窥与触探的情佻。
具色而不淫,靡艳而不荡。
萧焚撩起眼皮,眼神明亮地笑望头顶上方的人。
方斯廷眼神闪了闪,视线艰晦,最终目光正直地看着前方的投影仪屏幕。
上面正放着一部狗血肥皂剧,女主醉酒中药,遭遇反派算计,误入了总裁男主的房间。
背景音乐开始变得旖旎起来。
“你就没点想法?”
腿上的人浴袍领口大开到胸口,腹间薄肌隐隐分割成纵横六块,紧窄柔韧的腰下,黑色内裤隐约从浴袍开襟处露出来,显现出该有的弧度。
方斯廷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目光有些发虚的飘。
腿上简直趴了只男狐狸精。
“没有。”金属般冷硬的语气下,是不易察觉的呼吸错乱和微喘。
“怎么会没有呢?”萧焚面上闪过一分急色和疑惑,“这不像你啊。”
“完全没有。”方斯廷脸廓线条绷紧,声调更冷,仿佛即将在谈判桌上大杀四方。
“以利亚做得那么明显了,你连这个都察觉不出来?”萧焚越发觉得黑猫先生笨笨的,一只手支起身体,撑在方斯廷大腿旁的沙发上,右手去揉他脑袋上的碎发,“你今天怎么感觉有点心不在焉的?”
方斯廷脑海一空,不知道怎么回复。
“我以为……”
“如果以利亚是蛇鹫组织的人,一切就解释得通了。”萧焚看他没说下去,重新平躺在他大腿上,一条一条说出自己的分析,“你看,他一受伤,我们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在场之人身上,引出了赝品的事,矛头直指杀手甘,这才引发了接下来的冲突暴乱,这又符合蛇鹫的计划,一切都很完美。”
“但是他一个超级富二代,生活富足没烦恼,怎么会加入这种组织。”这是萧焚想不通的点,于是他再次将目光放在方斯廷身上,“你以为是什么?说说看。”
“没有……”方斯廷有些尴尬。
“你这一看就是有想法了,怎么还藏着掖着,你以为……”他身体左右扭动调整躺姿,终于觉得不硌骨头了,鼻尖不远处传来一股热意。
方斯廷两腿之间有些许隆起,本来平整的西裤多了局促的褶皱。
方才萧焚沉浸在案件的分析里,并未注意,现在它已经让他不得不注意了。
萧焚脑袋发懵,愣了两秒,耳朵脖子倏地涨红了起来。
他浑身僵躺在方斯廷腿上和沙发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干邑色的眼珠子带着三分羞赧,悄悄往上抬,看到方斯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样子,他反倒不尴尬了,嘴角勾起一丝捉趣促狭的笑意。
方斯廷深呼吸两口气,正要正色开口跟他谈以利亚的事,肩膀一重,一只手懒懒地搭在了肩上,勾住了他的脖子。
腿上的人如蛇一般从下腹贴近往上,最终看向他的脸,另一只手也跟着搭上来,彻底圈住他的脖子,不让人逃脱。
一团轻飘热气搔过下巴。
“黑猫先生,你热吗?”
萧焚眼尾泛着红晕,撒娇一般吊在他身上,仰面慵懒地望着他,眼底荡漾着星光,纯真又迷离,明亮又热烈。
此刻,连错落在他身上的灯光与暗影都是清晰而强烈的。
带着燥热的鼓动。
可方斯廷却迷茫了。
他的脑海也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样的行为,不是出于爱,而是身体未及抒发的本能。
乍然之间,一切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也有野兽一般的欲,但他单身了三十多年,如果真的只是想要找个床伴玩玩而已,何必等到萧焚的出现。
严格的家教与自身的道德感让他做不出这种事。
“你怎么了?”萧焚看他转瞬间眼神清明又坚定,比柳下惠还和尚。
“我还有事,改天再来找你。”
“欸?”
萧焚的手被扯了下来,整个人从腿上被挪到沙发上,等到关门声响起,人都还是懵的。
上勾的眼尾耷拉下来,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先有那个意思的人是他才对啊,怎么先走的也是他?
“笨蛋方斯廷!”
他将抱枕砸在地上,一脸不满。
下次他一定要找个懂风情的床伴。
第148章 住进他家啦
三月的天气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一会儿刮风一会儿大雨,让人捉摸不透,很不舒服。
一辆商务保姆车冲破朦胧雨雾缓缓停在公司门口, 宋晖刚拉开车门,萧焚就跳下车。
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里面穿着灰色连帽卫衣和洗白直筒牛仔裤, 外面套着及膝白色大衣, 左手中指和无名指各戴着两枚立体棋盘戒和一枚波纹字母戒, 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在隐约闪烁着光芒。
“焚哥!看这里!”一群粉丝和记者围了上来, 兴奋地对着他拍照。
“焚哥, 欢迎回国!”
“焚哥, 你近期除了参加综艺节目,还会有什么活动吗?”记者问。
萧焚主动摘下口罩, 顿时引来一片男女粉丝的尖叫, 长/枪短炮一阵狂拍。
“最近我暂时没有接工作。”
这话让一片粉丝惋惜。
“是综艺节目给你太大的负担了吗?他们对最后的监狱暴乱和枪战有做出补偿和解释吗?还是说公司不让你接别的工作。”
“没有啊, 综艺就是玩嘛。”萧焚道,“现在就是休息一段时间,旅旅游, 等新的一期开拍, 公司无条件尊重我的任何决定。”
人群中突然来了一句嘹亮的嚎叫, “赶紧接活儿,别偷懒!”
萧焚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话音传来的方向。
人群中传来一阵爆笑和狂叫。
“我又不缺钱。”凭他的身价,只参加这档综艺节目的出场费都是天价, 区区奖金,聊胜于无。
“别家粉丝追着偶像全国跑,我们在公司门口一蹲就蹲到了, 丢不丢人!”
“你们真的是我的粉丝吗?”萧焚对此产生质疑。
别人家粉丝哪有这样怼自家偶像的。
“不会是你花钱买来举牌子的吧?”他看向宋晖。
不止粉丝,记者也一阵爆笑。
“你自己说话都不着调,还指望粉丝不怼你。”宋晖赶紧拉住人,把人拖进公司里。
什么样的粉丝,粉什么样的偶像。
“我不止不接工作,我还要谈恋爱。”临进门前,萧焚报复一般地大叫了一句。
这些人管的真宽。
“啊?”
“什么?!跟谁?!”
“我不同意!”
这话顿时引起一片喧哗。
“你不会要跟方督察结婚了吧?”人群中一声突兀的男声响起,把萧焚惊得脚下猛打一个趔趄。
“焚哥,你这是提前通知我们,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吗?”
“结婚,结婚,结婚,结婚……”他们也不闹了,异口同声地开始催婚。
萧焚真是怕了自己粉丝,赶紧溜之大吉。
楼下保镖立刻挡住大门,及时阻止粉丝和记者进门。
凭借他近3亿的粉丝量,不到十分钟,围脖上就出现#萧焚疑似与方斯廷隐婚#、#萧焚当面怼粉丝#、#萧焚过得太滋润#的头条热搜。
“说了多少回了,让你别乱说话。你一个明星跟粉丝互怼,吃亏的是你知不知道,现在又有黑粉在说你飘了,没素质。”宋晖穿着花衬衫来回踱步,“当明星要谨言慎行。”
“我也是个人,怎么就不能谈恋爱了。”萧焚撇嘴,倒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打开围脖,上面一片风和日丽,对家买的黑粉刚冒了个头,就被小火苗怼得体无完肤。
“焚哥我们宠着,他这是接地气,愿意跟我们粉丝互动,多亲民。哪像你们偶像,天天摆谱,随身安保比粉丝还多,还以为多大来头,仔细一看,查无此人。”
“等你有上亿粉丝你偶像也飘。咦,不会连区区上亿的活粉都没有吧?”
“飘点怎么了,焚哥有实力飘,现在哪个国家不知道他?”
“等你家偶像达到焚哥的成就后再来阴阳怪气吧。”
“不愧是我的粉丝。”萧焚看得哈哈大笑,突然一声嚎叫,头顶挨了宋晖一个爆栗。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国际明星?”他不满道。
“赶紧收收得意劲儿,这周的防赌防沉迷小视频还没录。”
“哦。”
“官方那边还有一些反诈宣传以及遇险的防身科普小知识,也需要你帮忙。”宋晖将方案给他。
萧焚瞄了几眼,这宣传小剧本甚是有趣,爽快地接了下来。
“行事作风稳重点,要像一个明星。”宋晖耳提面命道,又拿出一堆合作给他挑。
“知道啦,就你啰嗦,我又没有偶像包袱。”
他难道不是实力派?
萧焚把那些合作原原本本还给宋晖,一个都没看上眼。
“送我回家。”
工作真无聊,生活也无聊,他都好久没见到方斯廷了。
上次说有事,一走就是半个月,这都三月底了,还不见个人影。
什么事能这么忙?比他这个明星还没时间?
电话倒是有通,每晚一次雷打不动,平常发消息也能秒回,一说见面,就开始说没空。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你这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方督察表现不行?”宋晖在一旁吃巧克力八卦道。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也不怕巧克力吃中毒。”萧焚朝他翻了个白眼,从方斯廷的聊天框中退出来,开始搜旅游景点,打算旅游一段时间。
他才不是什么为情所困的人,没方斯廷难道他就没人要了?
万一碰到几个品种良好的外国小哥哥,直接拐回家暖被窝。
宋晖看他对着手机笑得一脸春心荡漾,叹了口气,摇摇头,把人送回家。
萧焚坐在车上,还在琢磨该去哪里玩。
北极?他对爱斯基摩人不感兴趣。
P国?下回录完节目就可以顺便逛了。
F国?讨厌连续不断的阴雨天。
J国?好像不错,想泡温泉了,不知道方斯廷有没有空。
怎么又想到这货了,真是讨厌。
“他怎么在这?”
刚拐进别墅大门,前座传来的一句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
萧焚往窗外探出脑袋,陆劲在车后。
轿车开到别墅门口,宋晖停下车。
“他从哪里窜出来的?”萧焚晦气道。
宋晖忧心道:“要不去我家住两天?”
“不用,我难道还会因为怕了他而不敢进自己房子?”当初这栋别墅可是陆氏买下来亲自送给他的,陆承泽这人抠搜了点,就买了个三室两厅的两层小独栋,但胜在南北通透地段好,绿树成荫,冬暖夏凉,还有个大阳台可以烧烤看星空,他挺喜欢的。
虽然没住几天。
“当初陆家清点家产,这栋别墅怎么没被查?”虽然挂的是他的名。
“你不知道吗,方督察跟人打了招呼,所以一直你这边没事。”
萧焚听到这个名字,恍惚了一瞬。
正说着,陆劲已经从车后面绕到萧焚的车侧,“我们谈谈。”
他身上还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看着挺干净,凑近了才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油脂味,那是很久没洗澡没换衣服身上分泌的油脂闷出来的味道。
他的脸还算收拾得还算清楚,但面色很难看,几个月不见,两颊凹陷了下去,消减了不少。眼眶周围黑眼圈很重,原先乌黑的头发开始夹带了几根白发,不知道是小雨淋湿的还是油的,一绺绺的搓不开。
宋晖没好气道:“有什么好谈的!你陆家都没人了,不知道去打工赚钱养活自己,怎么还有闲心来这里。”
陆劲激动地抓着车窗框道:“我知道是我的错,一切的源头都是我,害了萧焚一家,对不起。”
“你想说的话就是这些?”车窗内,萧焚语气凌厉道。
“我……对不起。”陆劲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再次道歉道,“我就想再看看你,知道你过得很好,我……”
“你这时候应该求得马星文家人的原谅。”萧焚缓缓关上车窗,外面的声音再也听不清。
“晦气。”宋晖道,将车调了个头,“直接买点东西去我家住几天吧,看着这人还得纠缠一段时间,走投无路的人难说不会做出点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我回家收拾一下。”
“别收拾了,不差几套衣服的钱,万一你下车,他突然做出什么危险的行为,得不偿失。”
“萧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求你的原谅……萧焚……”陆劲追着他的车,伸手扒拉车尾,被车子的速度一带,整个人跌倒在地上,被拖了两米多远,这才松开手,滚了一身雨水,像条落水狗。
“真没意思。”萧焚没兴趣看他如今有多惨。
————
男人买东西直奔主题,讲究速战速决,萧焚和宋晖在商场扫荡了一圈,拎着一行李箱的日用品和衣服打道回府也才过了一个小时。
萧焚还是头一回来到宋晖家里,刚打开门,一股子脚丫子味扑面而来。
“……”
都说他的房子乱,顶多就是换下来的衣服爱乱丢,每周固定一天洗衣机工作日,洗之前区分一下内裤和袜子。
这位简直重量级。
“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地方住。”
“你不是没亲戚了吗……你去哪儿……”
不待他挽留,萧焚头也不回地拖着行李箱逃离现场。
宁愿花点钱住酒店。
他打开通讯软件,还没找小程序,一眼瞄到为数不多的好友列表里,某人的置顶还好端端地在那里。
消息还停留在昨晚的“晚安”中。
手指点开聊天,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发送了个定位,然后开始挑酒店。
天空的小雨变成了轻飘飘的毛毛细雨,给远方的车辆与行人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水雾。
半个小时后,方斯廷气喘吁吁地拿着手机定位在附近找了一圈,总算找到了坐在路沿石上的萧焚。
骗他出车祸,受伤,这不好端端的,还能玩手机!
心里的火气还没窜起来,萧焚手撑着脸颊,慢悠悠地把头扭过来,眼里已经先带上了三分委屈。
满腔的火气生生憋着,发作不出来了。
“哇——”挂着水珠的睫毛颤了颤,萧焚立刻扁嘴。
刚站起来一半,膝盖还弯着,方斯廷就自觉地走近接住他的身体。
他也不客气,直接扑进他温暖的怀里。
“大下雨天的,我等你等了好久。”狗男人,自己要是不撒谎,这辈子都不打算见他了是不是。
“方斯廷,我没地方去了。”
闷在胸口的话音又软又委屈,气息震得方斯廷一点气焰都没有了。
“欧柚和宋晖呢?”他摸了摸发丝,上面全是细碎的小水珠。
还好,衣服就湿了外套一层。
出来都不知道打伞,真不让人省心。
“陆劲突然一身邋遢地跑到我家堵我,眼神看起来好可怕。我不敢找欧柚哥和宋晖,他们万一被我牵连,被陆劲记恨上怎么办。”萧焚下巴磕在他胸口处,抽抽鼻子,边哭诉边抬眸偷偷瞅着上方的脸色,眼泪半天都没挤出一滴。
这清晰的下颌线!这凸起的喉结!
想亲!!!
“我打个电话。”说着他拿出手机,“以后你不会再看……”
萧焚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塞进自己口袋里,被雨水打湿冻红的眼尾耷拉下来,语调温软,“我现在好冷,你摸摸我的手。”
说着他抓住方斯廷的手往自己口袋钻。
果然很冰,还带着一身水汽。
他抽出纸巾给他脸上的雨水擦干,踌躇了下,尴尬道:“你要不要先去我家……”
“好。”
方斯廷低头看他。
萧焚这才发现自己抢答太快了,虚弱地将脸颊再次贴在他胸口上,“咳咳咳……我全身都湿透了,之前受的伤感觉要复发了,胸口喉咙有点疼,我不会要感冒了吧。”
方斯廷不作他想,接过他的行李箱,搂着人往走到车里,打开暖气。
一上车萧焚就恢复了元气,“回家回家!”——
作者有话说:方黑猫:喂,反诈中心吗?感觉遭到了诈骗,但我没有证据
萧狐狸: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先亲一个mua~猫猫的美色依然如此诱人
方黑猫:……
第149章 穿他衣服啦
几个月没来, 方斯廷的家依然干净整洁,一丝不苟,带着淡淡的绿茶和柠檬混合的清新味道。
跟宋晖的小窝比简直是天堂。
萧焚从侧边的扶手一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手臂举过头顶,欢快地在软皮沙发面上划动两下。
“我没有多余的房间。”他将毛巾递过去, 语气带着几不可察的拒绝。
“没事, 我睡书房就好。”萧焚擦了擦半干的头发。
“书房没床。”
“那就沙发。”
“不用, 你睡卧室。”方斯廷怎么可能让他睡沙发, 将衣物吊牌剪掉丢进洗衣机, 再把他的洗漱用品都一一摆在自己的旁边。
一下子拥挤了许多。
一个线条简单但沉闷的灰色牙杯, 紧挨着的是一个活泼火红的狐狸牙杯, 杯口还小芽似地冒出两个狐狸耳朵尖儿,可爱到不行。
果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怎么能一起生活呢。
他将牙杯上的狐狸图案扭到侧面去, 杯体的白色勉强和他的灰杯子协调了点。
瘦白匀称的手从侧面伸过来, 将杯子侧过来点,能看到狐狸耳朵,但把手就和灰色牙杯不协调了。
方斯廷将杯子扭回去。
那只手捣乱似的, 又扭了回来。
方斯廷执意要摆好。
萧焚故意逗他, 这回手刚伸过去, “啪”的一下,手背挨了一声轻响。
手贱被打了。
他搓搓手背,哼道:“你怎么过了那么久才来找我,干什么去了?”
方斯廷瞟了一眼镜子里气鼓鼓的脸, “局里有案子,走不开。”
“我就知道。”又是这个万金油理由。
一个清闲文职能忙到哪里去。
洗衣机的衣服洗好了,方斯廷转身去晾衣服。
这回身后多了条小尾巴。
萧焚跟着他亦步亦趋地在阳台上转悠, “我住你家方便不方便啊?”
“……你都住进来了。”现在问这个问题不显得多余吗?
“你平常会往家里带人吗?我是说,就是朋友串门什么的,或者邀请同事来家里开个会。”
“没有。”
“那我要交房租和水电吗?”
方斯廷停下脚步。
有那么一瞬间,沉冷平静的眼里划过一丝受伤和怨怒。
“不用。”他没往身后看,手抖开衣服,挂上衣架。
“那多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做饭,也不太会整理家务,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你乖乖待在家里不捣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身后传来陶瓷花瓶倒地的声音。
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萧焚抱歉地笑笑,“我就想看看里面是装水还是别的……赔你一个。”
跟他在一起,真是无穷无尽的意外。
“胸口不痛了?没感冒了?”刚才谁在马路边哀哀叫着要死要活的。
“好多了。”萧焚动了动身体,今天都还没锻炼。
“我看你在节目里有晨跑和练拳的习惯,要不要一起?”
“你起得来?”
“就是……你晚上别那么迟……”萧焚眼神飘了飘。
方斯廷神色淡漠,一点波动都没有,转身越过他去了厨房。
萧焚纳闷地看着他的背影,一逗就害羞的人,怎么完全没动静了。
如果说以前是根笨蛋木头,现在就是根冻木头。
他瞄了眼桌子旁边的另一个花瓶,转回视线,看着厨房的人,一脸事不关己地抬起手,往前一拍。
尖锐的碎裂声刺激耳膜,花瓶应声倒地,和它同伴碎成渣渣。
方斯廷连转过身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奇怪。
萧焚盯着那道忙碌的背影,眼神微眯,摩挲着下巴。
难道是讨厌自己私人空间被占,又不知道怎么拒绝自己?
可是之前也曾在他家过了夜啊,他卧室衣柜里还有自己的一套换洗衣服呢。
百思不得其解。
在方斯廷端着两道菜转身的一瞬间,萧焚脸上又挂起惯有的散漫笑意。
“吃饭。”
“好。”
午饭在他叽叽喳喳的独角戏中度过,吃完饭把碗丢进洗碗机,方斯廷说局里还有事,就离开了家。
等关门声响起,萧焚立刻跳到沙发上坐下,拿着笔记本电脑点开视频。
“许安安安安安安——”
视频框里的背景墙全是方斯廷穿各种作战服和西装的海报,还有各种其他二次元周边,一片混乱中出现一个鸡窝头,许安睡眼惺忪地抬起脸,“都说别这么叫了,你很烦欸。”
“方督察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是吗?”许安立刻坐直了起来,在键盘上一顿输出,歪了歪脑袋,“没什么事情啊,案子进展得很顺利……我的五十张签名。”
“别这么急,自打录完节目后,我才刚见到方督察呢,不会少了你的。”这是让他帮忙防止陆氏节目组中段直播的报酬,别的他都不认,就认方斯廷的签名,还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一点情面不带讲。
小屁孩忒难搞。
“游艇打斗你不会受伤了吧?还是之前的伤口复发了?”许安态度好了点,知道关心人了。
就是看他的目光象是在看一个精美易碎的花瓶。
“没事,就是方督察态度对我冷淡了,我在想怎么解决。”萧焚思考着怎么骗方斯廷在照片上签字。
“真是个疯子,惹上你真是倒了大霉。”许安撇嘴,“不许欺负我偶像,否则我在暗网发布悬赏令追杀你。”警告完这句果断挂了视频。
什么也没问出来。
————
方斯廷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
他故意这么晚回家,果然客厅和卧室的灯关着,萧焚已经睡了。
放轻手脚,他打开房门,没有开灯,就着拉开半边的窗帘透进来的光,也足够他轻车熟路地打开衣柜,拿出自己的睡衣。
还没关上柜门,身后缠上两条手臂,在他小腹下方相握。
紧接着,一具暖热的身体贴在了后背上。
仍留条缝的卧室门射进来一条细长的客厅灯光,熹微的光芒照见他略显冷硬的下颌,方斯廷站在衣柜前,仿佛定身一般一动不动。
萧焚还没怎么睡醒,语调黏软,象是将人含在嘴里似的,湿漉漉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方方……”
方斯廷呼吸急促起来。
心口蔓延出的毒药甘甜而芬芳,随着一声声鼓动传达到四肢百骸,神经末梢的血管都隐隐灼痛起来。
他像一条巴甫洛夫的狗,条件反射般地产生了反应——对萧焚的欲/望与渴恋,随着那声情动时才会叫出的昵称,一次又一次地将身体驯化,渐渐融为与生俱来的本能,足够燃烧他的理智和所有克制。
他闭上了眼睛,沉重地呼出一口气,似要将心里所有的酸涩与闷痛都发泄出去。
再睁开时,他转过身,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更加浓烈。
刚想说什么,萧焚松开他的腰,在床上跪直的身体坐回到小腿和脚后跟上,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穿着方斯廷的黑色丝绸衬衫,手掌藏在袖口底下,捂着嘴打呵欠的时候只露出细白泛粉的指尖。单薄的肩膀没能撑起宽大的衣服,头三颗扣子没系,露出脆弱的锁骨和半片平坦白腻的胸膛。
衬衫下面什么都没穿,两条折叠的腿在一片夜色中白得晃眼,带着肌肉力量感的流畅线条将他这双腿从黑色床单中剥离开,不注意到都不行。
“怎么穿着我的衣服?”好半晌,方斯廷才声音嘶哑地开口问。
“今天我买的衣服你都洗了。”
“有烘干机。”方斯廷想到这人有点生活白痴,道,“你在我这里还有一套衣服和睡袍。”
“太久没来,都忘记了。”萧焚恍然,“算了,穿都穿了,懒得换了。”
“你只穿了我的衬衫?”方斯廷突然想到。
“对啊,咱们内裤尺寸又不一样。”
方斯廷再也忍不住,目光死死锁定衬衫下摆。
他□□跪坐在床上,宽大的黑色下摆遮了一小节大腿,因为衬衫底部最后一颗扣子没系,中间直到腿.根都毫无遮挡,留下一片阴影,什么也看不到,脑海里又什么都想到了。
底下空空的,什么也没穿……
“我去洗澡。”
“嗯,好。”萧焚声音带上了点小雀跃。
“今晚我睡沙发。”
说着,方斯廷又打开柜门,拿了枕头和被褥,离开的脚步坚定得像要追随自己的信仰。
萧焚荒唐地眨了眨眼,直到听到关门声,才发觉对方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他怀疑地看了看自己这身衬衫。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指尖攥着过长的袖口起身下床,走到外面卫生间镜子前左看右看,最后泄气叉腰。
“笨蛋猫猫,笨死算了!这都看不出来。”
他发火地指着白天的灰色牙杯,“跟你主人一个蠢样。”
等恶狠狠地小声骂完,他装模作样地上了个厕所,洗手出来。
方斯廷已经拿着睡衣等在门口了,不远处客厅的沙发上,今晚的床褥已经铺好。
萧焚懒得再搭理他,扭头进了卧室门。
他爱睡沙发是他的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就没见过这么古板又禁欲的臭男人,完全不解风情。
不是冻木头,是烂木头!
萧焚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对他碎碎念着,好半天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卫生间灯光暗了,厨房灯光亮了。
方斯廷打开冰箱,想喝点酒,这才发觉自己没有。
平常滴酒不沾,现在想借酒消愁都没办法。
他烦燥地走进书房,拉开抽屉,开了一包新的烟,摸出打火机点燃,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猛吸了一口。
书房没开灯,黑暗中只有火红的一点星子在隐约闪烁,照出烟头背后隐匿在黑暗中的五官脸廓,脆弱地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作者有话说:明晚九点更新
第150章 好爱他啦
抽到第八根烟时, 外面卫生间响起了动静。
他看了下桌上的钟,已经凌晨五点了。
他不想让萧焚发现他还清醒着,因为他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双干邑色的眼睛总能轻易看透一切。
抖抖身上的烟灰, 他去厨房漱了口,回到沙发上躺下。
过了将近五分钟, 卫生间才传出冲水声, 萧焚一路磕磕绊绊地走出来, 眼神打着迷糊, 脚步直犯飘, 看到前方沙发上窝着方斯廷, 以为卧室在那里, 直愣愣地走了过去,掀开被子, 躺了进去。
“让我点。”这床怎么这么小, 他都没位置了。
方斯廷侧着身子局促地躺在沙发里侧, 眼睁睁看着他挤进自己被窝,扯走一半自己的被子,转眼间呼吸缓下来, 睡得香甜。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刚才就玩过这种套路了, 又来?!
方斯廷不耐烦地望望四周的家具, 回味了下嘴里苦涩的残留烟味,突然掀开被子,将人压在身下。
萧焚正做梦自己被蛇咬了一口,偏偏那蛇还不知足, 想要把整条舌头都咬着吞入腹中,对他又啃又吸,最后谁也不让谁, 蛇灵活地钻进了他的肚子里,搅得他五脏六腑跟着心烦意乱。
咕哝着睁开眼睛,还未发觉到自己的处境,嘴里先泄出一声闷哼,浅淡却不容忽视的焦味在鼻尖弥漫开。
“方斯廷……嗯……你又抽烟……”
眼前的人是方斯廷,舌头,手掌,指节,全都是他。
“嗯……”萧焚好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想推开人搞清楚状况,怎么在床上睡得好端端的,人就到了沙发旁边的地毯上?
方斯廷半夜想他了,所以将他抱过来?
呵,男人。
之前谁要当柳下惠来着?
还未问出口,突然一痛,差点昏死过去。
“不是,你硬来……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他的手无措地攥紧从沙发上垂下的被子,手臂肌肉绷紧,晦暝难辨的夜色中,青筋在雪白的手背上隐隐现出。
方斯廷今天不知道象是吃了什么药似的,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牢牢抓着他,夜色中只听到上方急促的喘息。
他扭着身子想要逃离这发狠的磋磨,腰间一紧,又被一只手蛮横地拉回来,死死禁锢得更深。
“呜啊……”
萧焚不知是痒还是疼,两条腿开始细微地颤抖,还未来得及缓过劲来,又不受控制地被抓着腰起伏。
薄被在攥紧的手无数次的来回拉扯中终于掉在了地毯上,他全身变得绯红,呼吸炙热而急促。
偏偏他很受用,爱死了这种野蛮的绝对压制。
腰腹的毛发摩擦得他腰腹和腿内侧的皮肤有点疼,更痒的很,强悍的荷尔蒙将他困在膛臂之间。萧焚眼尾发红,血液不受控制地沸腾,雄性之间的胜负欲作祟,翻身将人压在地毯上。
“呃唔……”里头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刚好以刁钻的角度擦过去,萧焚猛地打了个激灵,四肢酸软下来。
这该死的姿势!
这么一分神,他神思一晃,身上一重,又被压了下来。
萧焚不甘心,咬牙,腰腿用了巧劲,又将人翻倒,压在身下。
方斯廷略一挑眉,往上顶了顶。
“嘶——”
这么一动,萧焚再次一个不注意,被压回了毯子上。
似乎惩罚他的不乖,双唇被咬住,重重地吮吸,没一会儿一股血腥味就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
方斯廷眼神霸道,不带一丝怜惜,萧焚看了也不由心悸,眼神从最开始一争高低的倔强变成了可怜委屈,下意识想要踢开人。
方斯廷抓住他的小腿,弯折贴近身体,手指微微陷进去,压出几道浅浅的阴影,力道之大,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他像只一闻着血味就被激发狂怒凶性的饿狮,卸下彬彬有礼的伪装,通红着双眼,贪婪地看着萧焚。
他性子本就强势凶悍,尤其是平常板着脸淡淡看人的时候。方阎王的凶名不是空穴来风,大多数犯人还没在他开始发怒前就已经瑟瑟发抖,只是萧焚从前并未怕过。
可到了如今,他的心也不得不瑟缩起来,哭红的眼尾早就湿了一片,一颗颗泪珠连续不断滚出,流入发鬓和脸颊,潮湿一片,偏偏硬心肠的人一点不松口。
他主动仰起脸,勾着脖子,讨好地啄了口上方的唇。
还未离开,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加深了这个吻。
主动递到嘴边,不吃白不吃。
萧焚紧紧皱起眉,那种鼓胀饱满的酸涩感觉让他心惊,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野蛮的压迫。而分离的时候,一种空虚感让他下意识恋恋不舍,对它欲拒还迎。
他闭着眼睛,感官却是被无限放大,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手指无助地挠着他的背和上臂,又始终没有能使力的着落,带着一种恐惧,又有一种奇异的兴奋和满足感,随着抽抽噎噎的啜泣撞碎在清晨的熹微里。
蓦地,他身体绷紧,轻呼一声,想要离开,又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下,浑身瘫软下来。
粗粝的舌舔舐过软弹柔嫩的皮肤,卷走浑身的汗珠,又留下一片暧昧的水痕与颤栗,在一缕缕细烁的晨光下闪耀着明亮的痕迹。
萧焚的脸颊软得像块雪白打颤的奶酪,方斯廷最喜欢咬一口颊肉,然后用力用唇吸一口,松开嘴的时候,很轻易就能留下一点红痕,带着被凌虐后的美感。
他行事一向野蛮凶狠,只是平常看不出来,节目中穿着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收敛了很多。
之前他怜惜萧焚,不忍心太粗暴,但这次不同。
他以为势均力敌的平等感情,在萧焚眼里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结束的寻欢。
他也想象萧焚那样,用床伴的心态去对待他。
但已经溢出的情感,怎么收得回去。
他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怎么也办不到。
他用了录制节目的半个月时间去调节心态,去慌张地掩饰自己的狼狈不堪,平息西装之下的暗流涌动,他想表现出自己在这场感情中的无所谓,随时可以抽身走人的潇洒态度,最后依然一败涂地。
他爱萧焚,好爱好爱。
亲完脸,薄利的唇微张,急促喘息而出的热气拂过他的后颈,顺着脊背往下,环绕腰间,最后来到前方。
萧焚被抱了起来,四肢早已酥软无力,没骨头似的瘫靠在沙发背上和扶手之间,小腿和脚尖无力地垂在沙发边。
蓦地,他眉心蹙紧,手指贴着头皮穿过方斯廷的发间,攥住他的头发,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划过带着红痕的脸颊。
“不行……放过我……”
“方方……我不行了……不可以……啊!”
这声呼唤无异于再次点燃他体内的血液,萧焚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个,牙齿咬着下唇,说不出一个字,只一味地摇头乞饶,腰却不受控制地抬起。
临门一脚时,方斯廷的嘴终于放过了他,扶着腰身两侧,缓慢下沉。
萧焚急忙伸手推开他。
方斯廷左手抓住他两只手,高过头顶,架在沙发宽厚的扶手上。他的脊背、肩膀、手臂肌肉连贯成流畅的力量弧度,后背弓起,居高临下、虎视眈眈地审视着他的表情,他的灵魂,他的一切。
萧焚眼神凄楚,带着红色齿痕的脸庞满是泪水和汗珠。
只有现在,萧焚外露出的情绪才不是作伪。
算了,他经历那么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喜欢新鲜刺激的东西而已,他有什么错。
床伴就床伴吧。
何况遇到陆劲骚扰后,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也不算轻——
作者有话说:方:lp,我自己把自己哄好啦
萧:我这一身痕迹是没参与一点?所以狗啃的?
方:(四处乱瞄)(没看到)
萧:[白眼]敢装死(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