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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繁星:【什么你就谈,发错人了?】

周南:【回答你的问题】

许繁星:【不是,我就是来跟你拜个年】

周南:【然后?】

许繁星:【顺便问你一个问题】

周南:【谈】

许繁星:【我还没问,你老是谈不谈的干什么!能不能认真一点】

周南:【那你问】

许繁星:【你说我能不能跟迟哥谈恋爱?】

周南:【谈!!!】

许繁星:【你先别这么快回答,你再琢磨琢磨】

周南:【不是你有毛病吧,你俩谈恋爱让我琢磨什么啊?】

许繁星:【我这不是询问你的意见吗?】

周南:【看上面,我已经回答三遍了,谈谈谈!要不要让我买个喇叭去你耳边喊啊,快点答应他啊,谈~~~~~】

许繁星也不是不想答应,主要是觉得自己不能随便答应,他不想随意开始这段关系,再随意的结束,他知道迟哥是个很好的人,他不想让他伤心,但一直这样暧昧肯定不行。

虽然迟哥说过要追他,但他的分寸感一直很足,完全没有冒犯的意思,就连住到他家里,都只是睡上下铺,所以他更觉得自己对这件事要更慎重一点了。

许繁星:【可是我不会谈恋爱啊,万一谈不好怎么办,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男朋友,我万一不是个称职的男朋友辜负了迟哥怎么办】

周南:【你都大过年的跑他家了,还不够称职?天下没有比你更称职的男朋友了!】

许繁星:【?你怎么知道我在他家?】

周南:【我昨天遇到你妹妹了,她跟我说你有个急事去找同学了,这个同学难道还会有别人?】

许繁星:【……】

可怕,周南这个饭桶居然变得这么敏锐了,但是这是不是也从侧面他俩的关系真的很不一般,至少已经超出了正常朋友的范畴。

周南:【谈吧!!!你们两情相悦的人都不谈,月老怎么完成业绩!】

许繁星觉得他说得对。

如果真喜欢了就不能这样拖着,一直暧昧是很不好的,他可不想当钓着别人的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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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迟樾去厨房刷碗,回来刚拿起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是孙琳发来的。

妈:【最近有人在跟踪我,很可能是来追债的,你没事的话就不要回家了,好好训练拿名次】

迟樾没什么表情的看完,退出了微信,拿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就看到卧室那边有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出来。

迟樾知道他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纠结的小脸都快成抹布了。

迟樾默不作声的用余光打量着他。

许繁星就这么从他面前来来回回好多遍,一会儿逗猫一会儿喝水,一会儿要拖地,一会儿要做操的,假动作做了八百遍后才终于下定决心靠过来。

许繁星抿了抿唇,深呼吸:“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我们的关系”

迟樾像是忽然意识到他想说什么,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这感觉并不好受,就像有刽子手的刀悬在头顶。

迟樾:“什么?”

“就是……你还喜欢我吗?”许繁星他很小声地问,其实心里真有点没底,虽然迟樾说过很多次喜欢了,但他还是不太明白,自己哪里好了,会不会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看清他,喜欢的是表面的那个他。

毕竟平日里他在他面前装乖装惯了,他喜欢的是那个温顺可人的许繁星,但他本人是没有这么完美的,会生气、会耍心机、还会骂人,有一大堆的缺点,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

迟樾简单“嗯”了声,没有太多的语气。

“哦,”听到他确切的答案,许繁星也是松了一口气:“就是我……我虽然在网上挺能说会道的,但现实中挺无聊的一个人,我也没谈过恋爱,不太知道该怎么谈恋爱。”

决定谈恋爱的那一刻,他甚至去网上搜了一堆关于怎么谈恋爱的帖子,什么照顾对方的情绪、准备惊喜、亲吻拥抱,把对方当做自己人生的第一顺位,他全都不会,甚至一窍不通,也不知道有没有恋爱补习班可以报名。

许繁星:“不过我可以去学,就是这个事是可以进步的,所以你先不要对我期望太高。”

迟樾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许繁星心里也发慌:“你别不说话啊。”

迟樾:“我有点紧张。”

许繁星:“你别紧张,你紧张我也紧张了。”

迟樾:“好,那我不紧张,你继续说。”

许繁星再次深呼吸:“那……我们谈吧。”

迟樾看着他,表情有一点发愣,似是有点没太理解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许繁星咬唇,脸又红又烫地补充:“我是说我们可以谈一下恋爱试试。”

迟樾还是没反应,许繁星看着他像个机器人一样,一动不动跟死机了似的,就推了他膝盖两下,迟樾这才回过神:“你是说你答应跟我在一起?”

许繁星点头,垂着眼眸,睫毛颤的厉害:“嗯。”

迟樾猛地站起来,不知是不是房子老旧是失修,墙上一副风景画突然掉下来,砸到了他头上。

许繁星“啊”了声:“迟哥你没事吧。”

被砸到脑袋的迟樾反而忽然笑起来:“好疼。”

许繁星:“疼还笑,是不是砸傻了啊。”

迟樾:“当然要笑,疼说明不是梦。”

许繁星:“……”

他挺担心地去查看他的脑袋,被迟樾顺势拉入怀中,死死抱住,压住他躁动的心。

迟樾本来是想慢慢来的,但是现在好像并不需要了,他从小运气都不太好,现在就像一个巨大的馅饼砸到他头上,他都有点头晕目眩了。

许繁星张了张口:“我真的没太有信心。”

迟樾:“嗯?对我没信心?”

他自从高中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时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与恋爱这件事绝缘了。

他爸妈年轻时也很相爱,可是在柴米油盐的日常磋磨中还是分开了,连婚姻维持的爱情都有分散的一天,他不认为自己足够幸运能遇到相爱一生的人。

但是现在他不想去想那么远的事了,人生不过三万天,就算遇到他只能陪他一段时间也已足够。

许繁星说:“不是,是对我自己没信心,我好像不太知道要怎么去喜欢你,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我现在不一定能跟你保障什么,就是……现在社会虽然很开放,但是同性恋毕竟还是小众,我也不知道我们会走到哪一步。”

“……”

“就是说我们可以先谈,如果以后有一天你发现我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想分开的话可以随时分开,我也一样。”

迟樾没说话,只是更用力的搂紧了他。

这段话说完许繁星又有点后悔,因为这话听着有点像是不想负责,只是要跟他玩一玩,等玩够了就分开一样。

许繁星想了想,又说:“我不是要耍你的意思,在一起的时候我肯定会对你很认真的……”

“我知道,”迟樾的脸埋在他颈窝,头也不抬地说:”你只要此刻是喜欢我就好,如果以后有一天不喜欢了,那一定是我的问题。”

许繁星嘴唇蠕动,没能说出话。

迟樾握着他的肩,迎上他的眼:“我只问一句,你现在喜欢我吗?”

他的眼睛是很纯碎的黑,认真又明亮。

室内开了空调,鼓噪的气流从风口涌出来,热风拂过他的后颈,他整颗心脏都在熨帖的发烫。

“喜欢的。”他回答。

尾音落下,迟樾已经吻了下来。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试探,很快舌尖如蛇一般滑进他的口腔,空气开始升温,许繁星背脊酥麻,神经不受控的紧绷起来。

他坐在沙发边上,因为他亲的太急,差点要跌下来,被迟樾单手拢住腰提到沙发上,他吻的很凶,毫无章法的啮咬,厮磨人的唇瓣,吮吸他的津液。

许繁星浑身发软,嘴唇发麻,身体失去支撑点,只能用手揪住他衣前的领子,跟随他附身的动作,笨拙的回应。

意乱情迷之中,他感觉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心脏像是在跳着踢踏舞,鼻腔酸酸的,眼眶都要跌出泪来。

迟樾的呼吸很烫,他洗澡时应该刷过牙了,他能尝到薄荷的味道,很清凉,但这完全不能驱散他身上的滚烫,火苗在短时间内在两人之间燃烧,唇舌交缠,霸道的像是要搅着他的舌吞下去一样。

他不懂,接吻需要这么用力吗?

许繁星的大脑已经锈钝,他感觉快要窒息了,身下是他紧绷发烫的大腿,他被困在他的手臂和腿之间,全身都染上他的味道。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个很轻的力道在扒拉他的腿,许繁星的脑袋空白了几秒,紧接着又是一声:“喵!”

许繁星一滞,睁开迷蒙的眼,视线被生理性泪水遮掩了大半,他有些看不清,只看到一团毛茸茸的团子。

他用力擦了下眼,那只狸花猫正趴在他的小腿上,探着脑袋看他。

星星:“喵!”

许繁星眨眨眼,看向小猫,小猫也回应似地扒拉了一下他的腿,仿佛是疑惑地问他:“你们在做什么?”

许繁星心头一阵羞,又一阵惊,赶紧把迟樾推开,俯身把猫抓了起来,去捂住它的眼睛:“你还小,都没成年,不许看少儿不宜的内容。”

星星:“喵~”

许繁星绯红着脸从沙发上跳下来,抱着星星把它锁到了卧室里:“你先自己去玩会儿。”

星星:“喵喵喵~”

等再回来的时候,迟樾看着他,像是忍不住了般,忽地笑起来。

许繁星的脸更红了:“你笑什么?”

迟樾握住他的皓腕把人拉回沙发:“继续?”

许繁星脸红了下:“你、你还没亲够?”

迟樾故意当他面抿唇,像是在回味:“没有。”

许繁星:“……”

“你、你先等一等,”许繁星总觉得自己刚才的流程还没结束:“我刚才的话没说完。”

迟樾耐心等着:“好,你说。”

但是许繁星此刻的大脑像锈住一般,压根记不起刚刚说过什么了,他抬着脸:“我刚刚说到哪来着?”

迟樾说:“你说喜欢我。”

许繁星:“哦对,我喜欢你。”

迟樾又笑了:“听见了。”

许繁星:“那我们现在就算正式交往了?”

迟樾点头:“嗯。”

许繁星:“你是我的男朋友了?”

迟樾:“嗯。”

许繁星:“那我以后压力大时还能在微信上给你发乱七八糟的消息吗?”

迟樾还是点头:“能。”

“那我……”许繁星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要补充的了,就说:“但是我们才刚交往,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快就亲啊,流程不应该是先牵手什么的吗?”

说实话,这种词儿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挺不好意思的,说到后面都把自己给说害臊了,迟樾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灼热的视线停在他脸上,最后缓慢落到他的唇上。

字是一个也听不进去的,只能看到嫣红柔软的唇瓣近在咫尺,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唇珠红润又饱满。

“我觉得要不要还是循序渐进一下……”许繁星咬了下唇,张嘴要说点什么时,迟樾已经伸过手来捏住了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重新吻了下来。

许繁星:“……唔”

这个吻比刚才要温柔很多,细致的含吻,缠绵而温柔。

第57章 邪恶车厘子57 看看建国

迟樾住的这套房子室内面积很小, 卫生间只有两平米多点,没有做干湿分离,门口就是洗手池, 上面是储物柜, 打开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许繁星站在镜子前洗脸时, 浑身的热度都还没有消散。

天啊,他谈恋爱了, 他从高中明白自己性取向时就以为自己这辈子与恋爱无缘了,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谈恋爱了, 还是跟迟哥谈恋爱了,天。

所以现在要怎么守护一段舍友爱情呢?大脑中自动翻开了一本漫画《舍友每晚猛如虎》

翻着翻着,圣光模糊了他的视线。

住脑啊!

不许想!

许繁星狠狠晃着脑袋, 把牙刷挤上牙膏塞嘴里,用力地刷了两下。

刷着刷着, 他又开始不着边际的乱想,刚才亲亲时,他的手放哪里来着, 他完全没印象了,只记得扣在他脑后的那个手臂青筋明显,掌心滚烫,结束后还用指腹擦去了他唇角残留的津液。

他吐掉牙膏沫,摸了摸自己有点肿的嘴唇, 被碰过的地方像火一样灼烧起来,有点麻,还有点痛痛的。

别人亲吻也会这样用力吗?

感觉不像吻,更像是啃,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 不过这感觉倒也不讨厌,甚至还有点不太想承认的快乐。

不是,他在这里回味个什么劲啊!

许繁星赶走脑子里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去冲了个澡,然后给周南发消息。

许繁星:【^^】

周南:【谈上了?】

许繁星:【?】

周南:【扣什么问号啊,扣99】

许繁星:【不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周南:【因为我是跟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比你妈还了解你】

许繁星:【行叭,但我真不太会谈恋爱,还有点紧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南:【这个简单】

许繁星:【怎么说】

周南:【你先去洗个澡】

许繁星:【已经洗完了,然后呢】

周南:【然后给他发消息】

许繁星:【发什么?】

周南:【看看建国】

许繁星:【……】

许繁星:【滚】

不过跟周南聊完,许繁星紧张的心绪散了不少,收起手机回到房间。

迟樾正倚在床边玩消消乐,许繁星脑袋上搭着个毛巾就坐过去了,凑过去看了眼,在他又要氪金去买小锤子时,指尖按住一颗狐狸头往上一滑,“刷刷刷”冰块成排消失,过关了。

迟樾颇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许繁星得意挑眉。

迟樾轻笑着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过床头抽屉里的吹风机:“坐过去,帮你吹干。”

许繁星乖乖地背过身去,他的力道很轻,手指插进他的发丝,让热风一缕缕地穿过,暖烘烘的,还有点催眠。

许繁星被吹得舒舒服服的,吹完后半片头发后迟樾换了个姿势,右腿撑在地上,膝盖往前伸了伸,几乎是把他夹在两条腿中间。

许繁星低头就看到一条微微发力的大腿,流畅结实的肌肉包裹在单薄的睡裤里面。他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自己的腿,有点细,捏上去还是软的,他喜欢就是长跑运动员那样线条流畅又不过分夸张的肌肉,这一点,迟樾倒是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好想摸一把啊,都是男朋友了,应该是可以摸的吧。

没忍住,他悄悄把手覆了上去。

迟樾的身体跟着一紧:“你干什么?”

许繁星趁机捏了几下,一本正经的说:“你这件睡裤的质量不错,把链接发我,我也想买一套。”

迟樾:“你先松手。”

许繁星:“?”

烧又烧的很,摸你又不肯。

许繁星不情不愿的撒手了。

给他吹完头发,迟樾就下床去洗澡了,没一会,手机叮的一声。许繁星摸出手机一看,他还当真给他发了链接。

许繁星:“……”

洗完澡后迟樾穿了条膝盖以上的短裤,等他吹完头发回来后,许繁星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眼睛半垂着在玩手机。

迟樾走过去,二话没说,掀开被子就上床了,面前的床垫陷下去几寸,带着热气的身体就这么拱了进来。

许繁星:“?”

迟樾侧躺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拉过来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摸吧,”迟樾说:“摸着睡。”

许繁星:“?”

手心摸着的地方硬邦邦的,手感确实很好,但也不至于一直摸吧,许繁星缩手又被他攥紧:“还是说你要摸别的地方?”

许繁星不敢动了,迟樾轻笑了声,另一只手拢过他的肩把人圈怀里:“睡吧。”

许繁星可睡不着,他感觉自己像果冻,都快要融化在床上了,他翻了身,不太舒服,又翻回来。

迟樾估计是已经睡着了,任他在床上这样顾涌都没动静,看样子是睡得很熟。

只是许繁星却越来越精神,一闭上眼睛就是两人亲吻的片段,跟过电影似的,他只好摸出耳机,想找点轻音乐催眠。

轻缓的音乐在耳边响起。

《Kiss Me More》。

不行,他现在不能听不了这种小甜歌,急忙按了下一首。

《有点甜》

再下一首。

《告白气球》

下一首。

《甜甜的》

许繁星都要疯了,大数据怎么全给他推这种小甜歌。

他脸颊微热,睁着眼去首页搜歌单,但是这个APP已经进化到了能读心的程度,满屏都是各个国家的暧昧小甜曲,听一晚上别说睡觉了,是会得糖尿病的程度。

他摒弃了APP给他推荐的歌单,手动去搜了几个摇滚音乐,结果听完更亢奋了,半夜都能爬起来跑操。

啊啊啊啊啊!睡不了一点啊,但是旁边人为什么能睡着,许繁星开始不平衡了,一不平衡人就容易变态,于是摸出手机给迟樾发消息。

邪恶车厘子:【起床了不许睡,快给我起来!我还没睡呢你是怎么睡得着的,你这个年龄段是怎么睡得着觉的?有点出息没有!!!快起来努力了,不努力能得世界冠军吗?我看你是想回老家卖烤冷面了是吧!(放冷面)(打蛋抹匀)(涂酱)(撒葱花)(放火腿肠)(放果脆)(放生菜)(打横卷起来)(切一切)(装进盒子)(递给客人)(被客人投诉)(推着车逃离)】

寂静的夜里只有他亮着屏疯狂输入,他还没打完呢,旁边的迟樾却突然翻了个身,低沉的嗓音响起:“没睡着,别骂了。”

许繁星敲字的手瞬间不动了:“你、怎么知道我要发什么?”

“心灵感应吧,”迟樾的眼睛仍然是闭着的,明明困得睁不开眼,还在回他:“我明天起来努力。”

许繁星:“……”

迟樾:“可以睡觉了吗?”

许繁星:“我睡不着。”

迟樾:“要我给你唱摇篮曲?”

许繁星震惊了:“你还会唱摇篮曲?”

“嗯,”迟樾把手伸过来搭在被子上轻轻拍着:“睡吧睡吧,我的亲爱的宝贝……快快安睡……”

他的声音有点低,歌词全然不在调上,唱起来像老牛拉水车,许繁星抿着唇偷偷笑了,不过难听的摇篮曲倒是真的有种魔力,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渐渐竟睡过去了。

十分钟后,迟樾的声音慢慢放缓:“繁星?”

这次没人回他了。

“晚安。”-

迟樾睡了个好觉,第二天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许繁星不在,他下床去找人,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了。

男生正蹲在阳台上逗猫,迟樾走过去,靠近就听到他在那里跟猫念叨:“星星你可要照顾好自己,爸爸先走了。”

迟樾眉心一跳:“你这是要……抛夫弃子?”

许繁星闻声抬头:“我得回家了,我这次是偷跑出来的,再不回去我爸跟奶奶要以为我被人贩子绑走了。”

迟樾“哦”了声:“什么时候回?”

许繁星:“下午吧。”

迟樾:“买票了?”

许繁星:“不用买,来的时候高铁上都空着。”

迟樾:“你再看看现在还空着吗?”

许繁星:“?”

他迟疑着打开了购票软件。

许繁星:“……”

怎么没有票了!全香港的人倾巢而出了?

迟樾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心大成这样。

迟樾说:“换机票吧。”

许繁星打开机票窗口:“机票有明天晚上的。”

迟樾“嗯”了声就去喂猫了,留给他一个看着不大高兴的后脑勺。

匆匆忙忙地买完票,许繁星兴致勃勃地来跟他分享:“迟哥,我抢到了最后一张机票。”

迟樾兴致缺缺地垂着头,也没回话。

许繁星看出他这是舍不得他了,心里还有点得意,歪着脑袋凑过去:“明晚回去的话今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要不要去约会啊?”

迟樾手里的猫粮停了:“去哪?”

许繁星没有约过会,不过按照偶像剧的常识大概是看电影、看展、逛街、游乐园。

许繁星想了一会儿:“要不就去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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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行程后,迟樾在软件上搜了搜香港的游乐场,最终没有选择爆火的迪士尼,而且去了不远处的一家私人游乐场,老板是内地人,开了有二十几年了,项目很全。

今天大年初三,门口排队的人还是人满为患,大多都是情侣或带孩子的家长。

迟樾买了票站到最后面排队,前面是一对情侣,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两个人亲密地说着悄悄话,男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生咯咯起来。

许繁星偏头看了眼旁边双手插兜的男生,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十万八千里,跟陌生人似的。

许繁星有点不爽,他们这不是在约会吗?怎么看着一点都不熟的样子,于是默默把手伸过去,缓慢地插进了对方的胳膊缝里。

迟樾还以为是哪里的小猫在扒拉他。

迟樾:“?”

许繁星说:“你看别人家的情侣都是这么挽着胳膊的。”

迟樾看了眼,搂着他的腰把人带近了一些,两人的胳膊紧紧贴到了一起:“要学就学像一点,是贴得再近一点,男朋友。”

许繁星被他猝不及防的这声“男朋友”搞得脸红心跳的。

光是排队进场花了二十分钟,进来就是大片的蔷薇藤蔓环绕的花墙,有女生在前面打卡拍照,迟樾瞥向身边的人,许繁星从门口拿了份地图,正津津有味的看着。

许繁星举着地图问他:“你想先玩什么?”

在迟樾的童年里游乐园一直都是缺失的,他自然没什么经验就问他:“哪个好玩?”

许繁星:“好玩的可多了,这个飞跃地平线、海盗船、丛林飞车都还可以的。”

迟樾:“那就都玩一遍。”

许繁星:“行,从最近的旋转木马开始吧。”

“旋转木马?”迟樾清隽眉头皱起,视线顺着往前望过去,在粉色木马和黄色南瓜车厢之间逡巡。

许繁星激动极了:“我要去坐南瓜马车。”

迟樾有点一言难尽:“许繁星,你是个男人,你看看这里有十岁以上的人吗?”

“我们来就有了啊,”许繁星完全没有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羞耻,奔着南瓜马车就去了,进去后还冲他招手:“快来啊,两个人坐正好。”

迟樾站在场外,脚步不动,满脸写着“我一大老爷们儿为什么要坐这玩意儿?”

许繁星抿唇,眼巴巴的眼睛望着他,然后双手合十:“来嘛来嘛。”

迟樾:“……”

好吧,他输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而你至死是……公主。

迟樾把帽子一扣,低着头钻进了南瓜马车,幼稚的音乐在耳边响起。

南瓜马车有节奏地往前行驶,跟前面一上一下的木马彼此追逐着,许繁星拿出手机想录一段vlog,瞥见旁边人略无语的表情,找好角度顺便把他也拍了进去。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许繁星心满意足,为了弥补他,就说:“下个项目让你选。”

“真的?”迟樾挑眉。

“当然。”

等迟樾拉着他停在两百米的跳楼机前时,许繁星彻底傻了,仰着脖子望向看不到尽头的塔尖:“你确定要玩这个?”

迟樾:“嗯。”

许繁星:“。”

跳楼机这样的项目,许繁星其实从来没玩过,他玩过最刺激的项目也就是过山车或激流勇进那种,他连大摆锤都没敢玩过,别说是这种高度的跳楼机了。

许繁星咽了咽口水,有点怂了,迟樾看着他的脸都快吓白了:“怕的话就在下面等我。”

许繁星人怂但志不怂:“没怕啊,说好了陪你就舍命陪的。”

迟樾笑:“还真有点感动。”

迟樾感不感动他不知道,但许繁星是真不敢动啊,绑上安全带后身体僵直的像一具木乃伊,跟工作人员问了三遍:“这东西真的安全吗?”

工作人员:“安全的,至今还没发生过意外,就算真发生了意外我们也有保险。”

许繁星:“?”

迟樾说:“不能玩别逞强。”

“能,”许繁星此刻全身都是硬的,包括嘴:“能玩!”

“确定能玩?”

“确定!”

下一秒,跳楼机开始缓慢往上升,许繁星的心脏也像跳楼机一样猛然爬升,憋到了嗓子眼。

虽然他并不恐高,但是在一百多米的高空俯视下面的世界,还是会有种眩晕的感觉,陆地上的人和树都变得好小,远处甚至能看到辽阔的海面。

许繁星的腿悬空在空中,紧张得动都不敢动。

跳楼机即将下坠的那一刻,迟樾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他的,许繁星心里一滞,偏头看过来,一脸的坚毅:“我、不怕。”

迟樾笑了:“可我有点怕。”

许繁星:“你……”

话音未落,跳楼机忽然毫无预兆的下坠,他的手也被紧紧抓住了,十指相扣。

骤然而来的失重感让迟樾下意识屏住呼吸,他其实也怕的,尤其是升到最顶端的时候,只是真到了下坠这一刻他反而不害怕了,他以前做梦时经常会有那种高空坠落的感觉,恐慌、胸闷、惊醒……

但这次和梦境不一样,两百米的跳楼机下坠只需要三秒,他在这三秒钟经历了从害怕到亢奋,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

周围此起彼伏全是尖叫,许繁星没喊,一直闭着眼屏住呼吸,风声呼啸中他好似听到了旁边人的笑声。

许繁星:“?”

跳楼机的速度非常快,只几秒钟坠到离地十几米的距离,跳楼机减慢速度,停了一会儿再度缓慢爬升。

许繁星这才敢重新睁开眼,扭头看过去,迟樾嘴角的笑还未消散,正好与他偷过来的视线对上。

迟樾问他:“你还好吗?”

伴随着风声,他的声音有些虚幻,许繁星摇摇头,周围都是鬼哭狼嚎的,还是第一次见人玩跳楼机能笑出来的。

他朝他大喊:“你笑什么?”

迟樾嘴唇蠕动,好像说了什么,但风太大他没听清。

跳楼机一共循环了三次,从上面下来后,许繁星腿都有点软,胃也跟着恶心难受,不过他的症状倒是还算轻,比蹲在旁边狂吐的人好多了。

迟樾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过来:“喝点水缓一缓。”

许繁星接过,喝了口水漱嘴,然后问他:“刚刚你在跳楼机上笑什么?”

迟樾顿了几秒:“没什么,就是觉得跳楼的感觉没有想象中的吓人。”

许繁星忽然想到什么,几乎是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迟樾倒是蛮无所谓地问他:“后面想玩什么?”

许繁星:“你想玩什么?”

迟樾:“玩点缓和的吧,这个四维影院?”

许繁星点头。

两人在游乐场里一直玩到晚上十点钟,夜晚的游乐场有绚丽的灯光秀, 虽然不像白天的项目刺激项目,但视觉观感还不错。

回来的路上,许繁星看到游乐场门口有摆摊卖小饰品的,就跟了过去,一眼就看到摆放手机壳的摊位上印着迟樾的头像。

许繁星惊喜的拿起来看一眼:“咦,这是不是你的周边,迟哥你都火到香港了。”

迟樾看着印歪的头像,两边脸都歪的不对称了:“是可以告侵权的程度。”

许繁星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旁边的小老板过来说:“这是赠品,发朋友圈帮我们小摊宣传一下,只要集齐20个赞就可以送。”

许繁星眼睛一亮:“真的”

老板:“当然,一点小礼品。”

许繁星:“礼不礼品不重要,主要是想为香港夜摊做点贡献。”

迟樾:“……”

那你倒是把手机壳放下。

许繁星还是发朋友圈了,特意拍了那张丑丑的手机壳【这家店真的超级棒(求20个赞)】

徐锋:【这个手机壳眼熟的很啊】

何灿阳:【??盗取我哥肖像权,这个小摊在哪,我要告到他破产】

Linna:【集赞送t吗?嘿嘿嘿】

周南:【不点】

没一会儿集齐了二十几个赞,许繁星接过老板送过来的手机壳,立马就把原来的壳卸下来装上了。

他正举着手机欣赏呢,一抬眼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人走过来,女人穿了套长款的格子大衣,短发垂在耳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站在路边,不知道是要去哪。

许繁星心里一跳,是孙琳,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知道迟樾的妈妈有多严格的,平日里连迟樾放松一下都要挨骂,如果被她知道他带他来游乐场玩那还得了,他都不敢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扔下手机壳,抓住迟樾都手就要跑,但还是被孙琳的视线捕捉到了,她正对他走过来。

完了啊。

许繁星紧张极了,比刚才玩的跳楼机都要紧张,眼看已经逃不掉了,只能等人离近后问了句好:“阿姨。”

孙琳脚步一顿,有些迷茫地看过来:“我认识你?”

不记得他了?这都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了吧。

许繁星扯唇:“阿姨,那个我是迟哥的舍友,寒假过来玩,正好碰上迟哥的,没有不务正业,你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女人瞥他一眼,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到旁边的迟樾身上,只扫了一秒,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了。

许繁星:“?”

她这态度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第一次见面时许繁星只觉得她强势,压迫感强,第二次在迟哥生日宴上又觉得她私下还挺温柔的,而今天她给人的感觉又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要不是见她这么多次都记住了她的长相,许繁星都怀疑自己是认错了人,生病真的会令人的性格变化这么大吗?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许繁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迟哥,我是不是长得很大众脸啊?”

“嗯?怎么这么问。”

“为什么见面这么多次阿姨都对我没印象?”

“不是你的原因,她病发的时候连我也不想理,记不得你很正常。”

“我能问问阿姨是什么病吗?”

聂高远说她得的是精神分裂,但许繁星感觉不太像,他小时候家那边也有个奶奶是精神分裂,平时说话都是神神叨叨的,总是疑神疑鬼的,总说有人要给她家放火,他们那群小孩子都没人敢跟她说话,但是孙阿姨看上去太正常了,思维逻辑清晰,对答如流,冷脸的时候还有点凶。

“是双相情感障碍。”迟樾说。

“双相?”

“就是抑郁和狂躁叠加的一种精神疾病,”迟樾说:“她躁狂期的时候精力非常旺盛,话多又密,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剩下的时候都在折磨别人,只要是她看不惯任何人,她都能追着把人怼到哑口无言,一不顺着她就会爆发,抑郁期的时候就折磨自己,不理任何人,一会儿看不见就割腕,她胳膊上的伤已经快要数不清了。”

许繁星:“……”

迟樾苦笑了声:“她刚刚就是抑郁期,所以不用担心她来找你茬,她压根不会搭理人。”

许繁星有点担心:“那她一个人出来没事吗?”

迟樾说:“没事,后面有护工跟着她的。”

许繁星放心了。

“其实我真的特别讨厌吵架,所以比起躁郁期,我还是更希望她的抑郁期能长一点,就跟现在一样,她几乎不搭理我,更不会干涉我做任何事,只需要找人看着她不出意外就好,即使我知道对于她而言,抑郁期会比躁郁期要痛苦太多了,我这想法是不是有点过分?”

许繁星握紧了他的手:“这怎么能算过分,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迟樾:“真的?”

许繁星点头:“我跟你说件事吧,就是我邻居爷爷前几年患上了老年痴呆,是他老伴在照顾他,老两口以前感情特别好从来没有红过脸,但还是因为爷爷总把纸尿裤扯出来扔的满屋子都是,经常被奶奶又骂又扇巴掌的,最后几年都不让他出来了,就锁在屋子里给口吃的。所以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家里有病人是真的好难熬。”

迟樾:“那要是我以后老年痴呆……”

许繁星:“你要是敢把纸尿裤扯出来,我也会扇你巴掌的,这件事没得商量。”

迟樾笑了声:“你就不能说点好话骗骗我吗?”

“好话没有,不过……”

看着四周没人。

旁边的人忽然蹦起来,在他脸颊上飞快地琢了一下,然后一溜烟跑没了人影。

第58章 邪恶车厘子58 你谈恋爱啦?

在香港的两天过得飞快, 许繁星晚上的飞机,迟樾原本是计划是送他去机场的,不料下午疗养院打来电话, 说是孙琳有急事找他。

虽说对面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事, 迟樾心里大体也清楚, 这些年遇到太多类似的事了,他去不去都不会影响最终的结局, 那就是吵架。

他正犹豫着拒绝,许繁星却说:“你去吧, 我自己去机场就好。”

迟樾:“可是……”

“这有什么可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迟樾想了想:“我找个朋友送你,你对这边不熟悉, 耽误时间容易赶不上飞机。”

许繁星也就没拒绝:“也行。”

飞机是晚上十一点的,本来就是为了尽可能跟他待久一点才买的夜班机, 许繁星推着自己的小行李箱下楼。

“不来个吻别吗?”迟樾站在门前,插兜看他。

迟樾这人好像是不害臊的,表达爱意的方式总是浓烈且直白, 但许繁星还是内敛的,他接受不太了在大街上接吻。

迟樾倒是没有强迫他,微弯下腰,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他眼皮。

许繁星的睫毛睫毛颤了颤,抬眼看他, 男生轻柔地摸着他眼角,漆黑清澈的眼看向她,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舍,许繁星心中又涌出一股伤感:“那个迟哥……”

“嗯?”他的声音很轻柔。

他本来想说“要记得想他”,但又觉得这话实在矫情, 他说不出口:“算了,没什么。”

迟樾笑了声,喉咙中挤出一声轻笑:“知道了。”

许繁星:“?”

许繁星:“我什么都没说呢。”

迟樾:“不用说我也知道。”

许繁星:“你知道了什么?”

迟樾笑着故意凑到他耳边,呼吸带出的热气在耳边一上一下,搅得他心脏也是七上八下的,眼看着他耳部缓慢变红,他才得逞的压低声音,说道:“我会想你的。”

于是许繁星的耳廓更红了:“谁问你了。”

“嗯,你没问,是我自己想说的。”

说着,路边骤然一声鸣笛,打破了两人暧昧的气氛。

许繁星望过去,是辆黑色的轿车,车窗落下了,司机朝他俩喊“走不走?”

迟樾回了句“走”,拉过许繁星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跟他说:“到了跟我说一声。”

许繁星“嗯”了声,坐进后座时,司机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是个男生啊。”

许繁星:“?”

男人笑着说:“别紧张,我是阿樾的朋友,他打电话过来说让我送个人去机场,听这话,我还以为是送他女朋友呢。”

许繁星点点头,心里想着,那你猜对了一半,不是女朋友而是男朋友。

夜晚的天空澄澈干净,像是一层黑布,点缀着繁星,汽车穿梭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路上司机跟他拉起家常:“你跟阿樾是大学同学啊?”

许繁星:“对,你们是?”

“我们是以前在体校认识的。”

“你也是打网球的?”

“对,我们那批都是市里选拔出来的,上午上文化课,下午训练,不过我水平不行,打了几年没成绩就退役了。”

许繁星诧异:“可你也才二十出头吧,这么早就退役?”

“退役是说的好听,就是打下去也没钱,没必要浪费时间,毕竟能有几个人跟迟樾一样,大多数人都是炮灰,本来我也没想着能走职业,就是想靠特长考个好大学。”

“还真残酷。”

司机估计是想起来以前的事,跟他说:“当初上学那会儿教练问我们以后想做什么,我们都说当教练,开个俱乐部什么,只有迟樾说想拿奖金赚钱,我们当时都觉得他天方夜谭,男网在中国可是沙漠,全国第一都查无此人,何况我们那个小小的体校,结果他还真打出来了,现在想想,还是我狭隘了。”

许繁星安静听着。

“而且他上学时好像家里还挺困难的,听说他训练的费用都是找基金会赞助的,那会儿我们嘴馋都不爱吃食堂的饭,就偷偷把饭倒掉,然后回宿舍吃零食,倒是从没见过他买零食,再难吃的饭他也不会浪费。”

说起不浪费食物这点,许繁星倒是心有体会,他在香港住的这段时间都是迟樾做饭的,但他压根就不会做饭,前几次连面包都能烤糊。

许繁星的第一反应是扔掉,迟樾却二话不说抢了回来:“扔了多浪费,我吃就行。”

许繁星家里条件好,虽然小时候被教导不能浪费粮食,但是真遇到不爱吃的,他从来都是直接扔,迟樾倒是没有这样的习惯。

像是他这种名气大运动员,哪个不是被捧到天上去了,个别的不说顿顿海参鱼翅,山珍海味肯定是吃遍了的,结果他倒是没有这样的矫情,什么都能吃,平时一个人的时候就凑活一下,就都这么节俭了,烤糊的面包还不舍得扔。

许繁星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他了,人的习惯一旦养成好像很难再纠正了,有些存在的创伤即使恢复,也会留下永久性的伤痕。

不过看他吃糊面包也没什么怨言,他好像没什么资格说三道四的。

到了机场后,许繁星说完谢谢,又给迟樾发了条微信,这才去登机。

这个寒假过得很仓促,年后没几天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进入大三下学期,美院的部分学生在忙着帮老师布展、跑材料,以此换取行业资源引荐;还有的忙着运营自媒体,毕竟会画画的不如会营销的;剩下更多的准备考研面试的和考编党们。

许繁星数了数,觉得自己大概算是运营自媒体一类的了,他的漫画都连载半年了,成绩不能说差,但是真算不上好,就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他好烦,愤怒地关掉分镜页,随意拉了张画纸,花费不到一小时画了几格黑白漫扔到微博上。、

狂野猩猩v:【阴湿邻居每天都在偷窥我自//慰】

他本意是为了解压随便画的,结果没半小时这条博文居然爆了,热度直逼中网那会儿他画的那组迟樾打球的速写,而他平时发《荧光黄》的博文只有这条的千分之一。

许繁星这次是真破防了,他都怀疑了自己是不是不适合长剧情的漫画,他最适合的还是搞颜色的插画。

狂野猩猩:【为什么啊啊啊啊啊,你们这群大黄丫头们为什么不看我新漫画,只关心这个是吧,我真的是会谢!】

字都没打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迟樾打来的视频通话。

声源就在自己手里,因此在宿舍中格外响亮,许繁星赶紧接通,恰好徐锋走进来,许繁星不好意思在下面跟他视频,抱着手机上床了。

视频接通后,迟樾只看到一片蓝色的床帘,禁闭的结界暗示了他的紧张程度:“人呢?”

许繁星冒出头来:“在。”

迟樾的视线轻轻掠过他掀飞的衣领:“这么早就要睡觉了吗?”

许繁星:“没睡。”

迟樾:“先躺着?”

许繁星:“……”

恭喜,你已经会抢答了。

许繁星趴到床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手机竖起来:“你现在在哪呢?”

“加州。”

“所以这学期你都不回来了吗?”

“大四没课,论文我也交上去了,等六月回去答辩。”

到六月还有好久啊,许繁星歪了歪脑袋,有点贪婪地看着他的侧颜,额头、鼻尖、下颌,都长在他心巴上,好看的近乎完美,虽然好看但是要好久都看不见了。

“想什么呢?”迟樾戳了下屏幕,许繁星的脑袋顺势跟着一歪,故意说:“不告诉你。”

迟樾:“为什么?”

许繁星:“说了你又不爱听。”

迟樾笑了:“什么时候你说话我不爱听。”

“哦,那我可真说了?”

“你说。”

“我想看看鸿业。”

“鸿业是什么?”

“腹肌。”

迟樾一愣,就这迟疑的一秒钟,就被许繁星抓住了把柄:“你看吧,我就说你不爱听!”

迟樾倒也不是不爱听,他就是很疑惑他到底为什么会对腹肌痴迷成这样,迟樾笑了声,二话不说,握着手机往下,直接撩开了下摆,把手机塞了进去:“这样看,够吗?”

我了个天啊!他怎么被鸿业给包围了!

许繁星差点要被眼前的腹肌给砸晕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已经在疯狂截图了。

“满意了吗?”迟樾问他。

“80%吧。”

“剩下20%扣哪了?”

“衣服里太暗,看不太清楚,下次可以试着不穿衣服。”

“……”

隔着屏幕,这小色鬼真是本性暴露无遗了。

他刚要开口,背后有人喊他,听着好像是路易的声音,许繁星赶紧说:“你赶快去吧,我也要忙了。”

他今天的调戏已经回本了,要循序渐进,可持续发展,可不能把人给惹毛了。

“忙什么?”

“忙着学习。”

“嗯,你先学,我有点事去处理。”

“好。”

电话挂断,许繁星抿着唇打开了相册,开始一张张“学习”刚才截图的腹肌。

啊,鸿业啊!

征衣未解鞍,振衣千仞岗!

他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还激情做了两句时,正激动着呢,下面的徐峰笑着问他:“繁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许繁星“啊”了声,拉开帘子:“你怎么知道?”

徐峰:“你刚刚不是在跟女朋友视频吗?”

在他们直男眼中只有女朋友才会打视频电话的,兄弟之间打视频多恶心啊。

许繁星心中咯噔一声,随意地“嗯”了声,

虽说确实是在恋爱,但不是女朋友。

徐峰诧异:“真谈了啊,一个暑假不见你居然脱单了,是我们学校的吗?”

许繁星随口一编:“不是,是我以前同学。”

徐峰:“长得漂亮吗?身材怎么样?”

“身材……”许繁星:“挺好的。”

至少鸿业杠杠的。

“呦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呀,”徐峰显得比他还要激动:“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迟哥。”

他点了他们的Q.Q群,在□□群里艾特了迟樾。

徐峰:【迟哥你知道吗?我们繁星谈恋爱了】

隔了会,迟樾在群里回复

迟樾:【我知道】

徐峰:【?你居然比我知道的要早!繁星你这就不厚道了吧,明明是咱俩当室友更久吧。】

许繁星:【^^】

徐峰:【那你见过他女朋友吗?@迟樾】

迟樾:【女朋友?】

徐峰:【对啊】

下一秒,微信蹦出聊天框。

yue:【你没跟徐锋说是跟我谈恋爱的?】

邪恶车厘子:【当然没有啦】

yue:【?】

邪恶车厘子:【?】

yue:【!】

邪恶车厘子:【!】

yue:【。】

邪恶车厘子:【。】

yue:【说人话】

邪恶车厘子:【明明是你先甩问号的/抠鼻屎】

yue:【不想给名分?】

邪恶车厘子:【哪有,主要是我不知道徐锋对同性恋的看法,万一他歧视同性恋多尴尬啊,反正你暂时也不回来,以后再慢慢跟他说啦】

隔了几分钟后,对面回过了一个不情不愿的。

yue:【行叭】

许繁星以为这事到此为止,哪知五分钟后对面的消息又蹦出来了。

yue:【我是无所谓的,说不说都行,我这个人很随和,一切都看你,就是我有个朋友有点不太舒服,他觉得这样不太对,男人要有担当,当然不是我啊,我肯定没有任何想法,就是有点替我朋友感觉不平罢了】

许繁星:“……”

你先少上点网吧。

第59章 邪恶车厘子59 感谢我男朋友

许繁星这几天招聘了一个小助理, 帮助他做一些背景绘制和上色的工作,来面试的小助理也是美院的学生,完全是个卷王, 什么活都抢着干。

许繁星的琐碎杂事少了大半, 每天清闲的时候也多了, 没事他就躺宿舍追追球赛,看看直播, 给自己的漫画提供一点素材。

加州大师赛这几天,许繁星特意白天补觉, 大晚上抱着炸鸡跑去周南的宿舍看决赛的直播。

虽说周南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还是很无语:“你为什么不在你自己宿舍看?”

许繁星:“徐峰要睡觉,他最近考研学校要面试了, 我不太好影响他。”

周南:“我就可以随便影响了吗?”

许繁星:“给你带了炸鸡。”

周南:“……”

行吧,就忍一次。

两个人抱着炸鸡桶凑到电脑前, 周南说可以为了炸鸡要陪他熬个通宵。

迟樾的比赛在下午场,这是他最近半年内唯一一次闯进半决赛,这场比赛不止是许繁星, 国内媒体都挺关注的,CCTV5还做了转播。

这次的现场官方解说有两个人,其中一位专业解说员,另一位则是退役的球员,最好成绩是世界第三, 而华语转播的解说员风格偏激情。

虽然肢体动作夸张但解说很亲切,每次拿下赛点时嘴角压都压不更,像是看到了守在电视机前的自己。

周南看着许繁星和电脑中的解说员同步的做出拍大腿的动作,有点好奇地问:“你能看懂吗?”

许繁星:“当然。”

因为连载漫画加上这段时间在俱乐部兼职,许繁星已经从网球小白变成了大白, 大白的意思就是理论知识丰富,实践为零。

周南“哦”了声,低头啃炸鸡。

镜头中的男生用最短的时间拿下第一盘,他的攻速太快,力求每轮三排内拿下一分,然而从第二盘开始,两人比分拉近。

加州今日天气预报有雨,天色阴沉沉的,压低的乌云密布,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挤碎。

迟樾手腕酸痛,没到阴雨天就会变得严重,但是也不至于影响状态。

大屏幕上,男生伸手把压低的帽檐往上抬一些,露出漆黑的冷眸。

解说员:“这场不太好打呀,迟樾爆发力好,擅长的是速攻,就是一发很不稳定,二发急于进攻经常双发失误,而对面的这位霍布斯金,正手非常优秀,能完美掌控球的落点和轨迹,很难攻破。”

“所以他唯一的机会便是把握自己的优势,拿下发球局,否则一旦被对方掌握主动性胜率就非常渺茫了,但这场是霍布斯金进发球局。”

网球是一场心理的博弈,他知道不能再用第一盘的策略乘胜追击,只能继续等待机会。

一片安静,观众席上都是聚精会神的观众。

那颗黄色的小球飞跃拦网时,迟樾还是选择正面回击,身体的肌肉随着动作调动,霍布斯金切回一个下旋球,迟樾不再急着拿下这一份,而是回击霍布斯金的反手,这也是他唯一弱项。

“是个漂亮的回击,连续三次压制,在多回合中找到机会!”

“30比30!”

“40比30了,拿下这局!欧耶,他今天状态还是不错。”

“我觉得迟樾有种很神奇的磁场,那就是他一旦认真起来就真的异常强大,如果继续保持下去,赢下霍布斯金不是大的问题。”

当地时间下午15:05分,迟樾以6:4成功赢下,比赛用时 3小时44分钟。

在人声鼎沸中,迟樾卸下全部的力气,去跟对手网前握手,观众席和现场都在欢呼,迟樾安静收拾好球包,往后台休息室走,中途就被媒体拦住了。

镜头外,许繁星抱着周南的脖子疯狂摇晃:“赢了呀,赢了哈哈哈哈!”

周南嘴里还塞着鸡腿骨头,视线从电脑屏幕中扫过来:“繁星,你迟哥还真挺言出必行的。”

许繁星:“??”

他扭过头,就看到被媒体堵在广告牌前的迟樾,外媒问他时隔近一年再次拿到冠军有什么感想,他摘了帽子,挽着外套面对镜头也依旧带着凌厉的气势。

“Guess I should go thank my boyfriend.”

许繁星:“???”

他在说什么!

这段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被引爆,国内热搜直接爆了,再也没有人讨论他得不得冠军的事了,首页挂着的全是迟樾出柜。

#thank my boyfriend

#迟樾男朋友是谁?

#好了,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迟樾别秀了!

【我英语不好,有没有人来跟我说一下说的是男朋友吗?】

【真特么牛逼,我看你小子故意的吧】

【迟樾一开始就看着不太直,还穿白袜子】

【男嫂子啊,哦那没事了】

【这届粉丝不行,这都十分钟了,怎么还没把boyfriend扒出来】

【哥,看看嫂子呗】

【哥,看看嫂子呗】

许繁星完全懵掉了,他点进热搜,话题正以指数级增长,而#迟樾出柜的热搜词条下,更是每秒都能涌出几十条新的微博。那条

他有点想晕。

周南赶紧扶住他,抽空还打趣他呢:“也不枉你这半年勤勤恳恳在俱乐部给他捡球哈哈哈哈。”

要是知道他是以这种方式感谢他,他才不会给他捡球呢!

许繁星苦恼的很,另一边Q.Q群又亮了。

徐峰:【!!!迟哥你也谈恋爱了吗?】

看来徐峰也在网上冲浪。

迟樾回得挺快的。

迟樾:【嗯】

没一会儿,他又回。

迟樾:【你会歧视同性恋吗?】

徐峰:【当然不会,这是每个人的选择,恭喜你啊。】

迟樾:【谢谢】

徐峰:【哎,现在宿舍就剩我一个单身狗了,可恶啊,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脱单了啊!】

徐峰:【繁星你人缘好认不认识单身的女生?介绍给我呗】

许繁星没空理他,装上电脑就往宿舍跑,路上没来得及看手机,回到宿舍才看到迟樾给他发了条微信。

yue:【[图片]】

是一段Q.Q聊天截图。

yue:【徐峰说他不歧视同性恋】

邪恶车厘子:【so……】

yue:【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是无所谓的,真无所谓,你不用跟他说谈恋爱的对象是我,真的不用!】

许繁星:“……”

许繁星咬唇,后知后觉的发觉他好像是在阴阳他,阴阳他不敢告诉别人他们的关系。他当然不敢了,谁跟他似的,没谈几天,就以这样一种方式对着全世界官宣,以后分了尴不尴尬。

许繁星心里百味陈杂的,担忧多过欢喜,虽说体育圈不比娱乐圈,谈恋爱不算大事,很多运动员都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恋爱情况,但这么高调,真的不会发生什么问题吗?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网络上的乐子常看常新,瓜接了一茬又一茬,比起某些出轨或睡粉的男明星,现役运动员谈恋爱可真不是什么新鲜事,纷扰了几天之后关注这件事的人就渐渐少了。

迟樾之后的小半年都在连轴转的。

许繁星和他的聊天次数减少了许多,从一开始的每天都聊变成几天聊一次,加上有时差,到后面已经变成了留言板式消息。

这天,许繁星直到起床才看到迟樾昨晚发过来的消息,他回了几句后下床洗漱。

海市这几天气候回暖,飞往南方过冬的燕子也陆陆续续回来筑巢,吃饭时许繁星习惯性的打开微博,点进迟樾都超话看赛程赛况,还有搬运的外媒视频。

这半年迟樾的成绩虽说比去年下半年进步很多,尤其今年持续两个月的红土赛季,胜率65%,但依然比不上去年的上半年,甚至可以说差远了,于是他谈恋爱的事就成了众矢之的。

体育圈跟娱乐圈不一样,体育圈是靠成绩说话的,只要有实力管你女嫂子男嫂子,你夜夜□□都有人替你辩驳,但要是成绩差了,别说谈恋爱了,喝口凉水都得挨喷。

所以迟樾谈恋爱这事就三天两头被拉出来嘲讽,当成反面教材,再加上他本人又不谦虚,输了也不会觉得抱歉。每次输比赛媒体问他这段时间比赛接连失误有什么感想,他都是直接了当的回复,“输了很正常”,“随缘”,“下次能不能赢看运气吧”。

这种又丧又摆烂式的发言让很多粉丝表示失望,甚至在国内网络引发不小争议,说他情商低,说他不努力,说他沉迷恋爱不思进取云云。

【排名暴跌至23,也只剩嘴硬说不在乎了吧】

【白天打比赛晚上伺候嫂子,怪不得第二盘就体力不支/抠鼻屎】

【让你们吹,吹上天了也没进几次八强】

【还是算了,男网真的,还是乖乖去给女网当陪练吧】

【比去年上半年少了一千多分,你这成绩是到底是怎么有心思谈恋爱的?】

【去年是多亏了澳网偷分,今年没这种好运气了,再看看哪一站没人参加赶紧去偷点分/捂嘴】

【说真的,求求团队别再模仿高手的参赛路线了,你们没这个实力的,还是乖乖走走偷分路线,去低分局拿低保,不然下半年就要跌出去30开外了】

【不是啊,你们都在嘲讽什么,红土本来就不是迟樾强项,陪跑不是正常吗?】

【他就不是陪跑不陪跑的问题,他纯碎是不认真,网前不行,底线一般,全依赖发球得分,一旦发球状态不佳就干脆摆烂,完全不挣扎一下,心思全在谈恋爱上了吧】

【确实,他真的开局势头超猛,然后经常打着打着没了,前后都不像一个人,我还是第一次见球都飞过来了,人还站在底线不动的】

【心理状态不行吧,缺乏认同感,建议团队找个心理训练教练】

【我觉得还是好好磨练一下技术吧,别再抱着那个发球了,练练别的】

【评论区怎么回事,人均网球大师?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去打】

进入五月,临近毕业季,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海市的春天短,似乎在刹那间就不见了踪迹。

半个月后,迟樾结束罗马站,正式回国。

许繁星去机场接他。

终于!

终于不用再异地了!

迟樾回国的消息并没有公开,但还是有部分球迷知道了他的行程围堵在机场。

保安过来疏散人群,迟樾下飞机后没有跟团队一起往外面走,而是把自己的衣服扔给了聂高远,等他被人群团团围住之后,才从人群后面信步离开。

机场的人实在太多了,许繁星是不敢下车的,这段时间迟樾身边但凡是个男的都被扒了个干净,祖上十八代都被翻出来了,好在许繁星平日低调,也没在网上露过脸,这才勉强逃过一劫。

他就这么躲在面包车里,趴在车窗口朝外张望着,没一会儿,车门被打开,来人一身黑色的冲锋衣,领子立着,口罩墨镜遮住脸。

许繁星一时没认出人来,愣在车里。

那人直接挤进了车里,把随身的包往前排的副驾驶一扔,回过头仍是见他眼露茫然,这才摘到墨镜开口:“不认识我了?”

许繁星赶紧摇头,摇完才发觉好像不对。

迟樾自然的?跟前排司机说:“开车。”

“啊?”许繁星:“你是自己回来的吗?”

“聂高远也回来了,不过机场人太多了,他被围住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们先走。”

“……”

许繁星有些好奇聂高远都被围住了,他是怎么出来的。

很快车子驶上高架,远处是成片高楼大厦,广告牌的霓虹灯在夜色中划过,被拉成一条彩色的灯带。

许繁星拘谨地坐在后座,旁边坐着他沉默寡言的男朋友,这小半年没见面还有点紧张,甚至有点像网友奔现了。

是不是要说点什么,可是说什么好呢?

最近还好吗?这话听起来有点不熟的意思。

好久不见你又帅了。不行,有点尬。

许繁星悄悄用余光撇过去,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扫描着他的侧脸,半年下来他好像黑了不少,头发也比也剪短了,看起来更成熟。

迟樾没看他,低头拿手机回了几条消息,然后松了松肩膀歪头睡过去了。

许繁星:“?”

不是大哥你别睡啊!留下他一个人多尴尬。

迟樾:“zzZ”

许繁星自诩情商高,但是感情方面一直没经验,他压根不知道怎么谈恋爱,何况这小半年来都是网恋的,隔着网线能骚话一套一套的,真人面对面了还真有点手足无措。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啊?

犹豫了一会儿,许繁星决定去网上咨询见多识广的家人们。

狂野猩猩:【人们,紧急军情!去机场接不太熟的对象回家,他一上车就开始睡觉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很快他的互联网家人们聚集来了。

【猩猩有对象了?赤月老师哭晕在厕所】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赤月老师呢】

【别说,你还真别说】

【戳醒赤月(划掉)你对象啊!戳腰窝和胳肢窝】

【要我说,你也装睡!魔法打败魔法】

【摇晃他的肩膀质问“是不是不爱我?”、“再不醒分手!”,“我的列表全是肌肉男!”】

戳醒他?小学生吧!装睡?岂不是会更尴尬,质问他爱不爱我,这又不是琼瑶剧。

许繁星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划拉,试图从这片汪洋中捞出一点稍微靠谱点的建议,直到看到一条评论。

猩猩的狗:【你们的意见太普了吧,听我的,把他舔醒 @狂野猩猩】

这条评论一出,下面的评论直接炸了。

【???舔哪?展开说说?(付费内容警告)】

【还得是狗老师啊!一出手直接上高速】

【这破路也能开?佛了你们这群大黄丫头】

【我是怎么从宝宝椅被甩上云霄飞车的?】

【笑死我了,还是狗老师懂你啊】

许繁星黑着脸筛选掉乱七八糟的黄段子,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把满屏乱飞的黄暴表情包和更离谱的“舔醒技术探讨”统统屏蔽掉,目光艰难地落回相对“正经”的建议上。

【不熟没关系啊,猩猩可以表现的体贴一点,以柔克刚,靠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一句“宝宝如果累了的话可以靠着我的肩膀睡。”保准他会被你撩到】

这条还算个正经的建议,即可以拉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能体现他的男友力!

许繁星深呼吸,鼓足勇气偏过脸去。

迟樾闭着眼睛,歪头靠着车窗玻璃,呼吸平稳。

“迟哥……”

许繁星小小声的喊了他一句,对方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真睡着了。

“你要是累了的话可以靠着我……”话音未落,司机为突然来了个急转弯,许繁星整个人因惯性差点被甩出去,脑袋即将砸上车门时,一只手伸出来握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扶正。

“慢点。”迟樾。

车子重回车道,司机有些歉意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两人:“不好意思啊,前面有辆乱拐的自行车。”

“没事。”迟樾回道。

许繁星有点尴尬,本来还想让人靠他肩膀睡,结果自己坐都坐不稳,他连忙抬起撑在座椅上的手,借力手往下一按,质感不太对吧。

他好像意识到什么,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到了迟樾那双被工装裤包裹的、看起来就十分结实有力的大长腿。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面料传来,带着肌肉紧实的弹性和人体特有的温度,许繁星脑子“嗡”的一声,感觉自己的手像是按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烫得他灵魂都要出窍了!

迟樾的呼吸依旧平稳,甚至睫毛都没颤动一下。许繁星像被电击了一样,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想从他身上翻下来,然而越急越乱,膝盖又不知道顶到了哪里,引得身下的迟樾又是一声压抑的抽气。

许繁星:“……”

对不起qAq

剩下的路程许繁星再也不敢瞎折腾了,他跟个乖宝宝似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一路都很规矩。

回到学校,刚下车,就在宿舍搂下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徐锋。

见到两人后,徐锋兴奋地跑过来,还殷勤的帮他们从后备箱把行李搬出来,笑容很灿烂:“迟哥,繁星,你们回来啦!”

迟樾平淡地“嗯”了声。

许繁星说:“你不是说去跟朋友聚餐了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徐锋:“我特意早回来了等你们,我们迟哥回来,我肯定要早点回来啊,够朋友吧。”

迟樾:“……”

够,但大可不必。

三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宿舍,半年没回来,迟樾都桌椅倒是很干净,应该是有人帮他擦过了,他把行李箱放倒,开始从里面拿东西。

迟樾给徐锋带了礼物,是个静音键盘:“以后你打游戏用这个。”

言下之意是嫌他吵,但徐锋并没有领悟到,抱着键盘站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谢谢,我太喜欢了,对了迟哥,你这次是从哪回来的?”

迟樾:“罗马。”

徐锋:“罗马好啊,你有没有去看比萨斜塔?”

迟樾:“比萨斜塔不在罗马。”

徐锋:“哦这样啊,那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迟樾:“一周,答辩完就去比赛了。”

许繁星的耳朵动了动,这么久没回来居然才呆一周,他有点失落,但并没有把情绪表现在脸上,开着电脑随便点开了个网页,注意力却一直在后面两人都对话上。

徐锋:“那你们真辛苦。”

迟樾:“还好,习惯了。”

徐锋:“我还看你的比赛了呢,我觉得你打的挺好的,虽然这段时间网上有好多不好评论,你可不要受影响啊。”

迟樾:“没事,我不上网。”

徐锋:“那就好,今年的奥运会你会参加吗?”

迟樾:“嗯,给你留票。”

徐锋眼睛变大了三分之一:“真的啊,太好了。”

正说着,宿舍外有人喊徐锋的名字,徐锋应了声,火急火燎的出去了:“迟哥你先忙着,我这边有点事。”

宿舍重回安静,许繁星握着鼠标滚珠随意地划着网页,看似在忙,实则心思一点都不在电脑上,直到后面有脚步声缓慢靠近,直到停在他身后。

许繁星有点坐立难安,刚要回头腰间忽然横过来一只手,他整个人背后后面抱住,脊背贴在他怀中,迟樾略带沉重的呼吸打在他耳侧:“一晚上不理我在做什么?”

许繁星就有点生气了,甚至是委屈:“明明是你不理我的,上车就睡觉,下车也只跟徐锋说话,还给他带了礼物,你都没给我带礼物!”

“谁说我没给你带的?”迟樾克制不住地去吻他的颈,手开始往他衣服里面伸:“我先收点礼物再给你。”

许繁星按住他乱动的手:“你别闹,这里是宿舍!”

他连拒绝都话都似嗔含怨的,听得人浑身酥麻。

迟樾刻意压低声线,手下动作却没停:“你有想我吗?”

许繁星咬唇不说话,耳根通红。

他掰过他的脸就吻了上去。

凶狠又急切,许繁星好久没接吻了,又忘记该怎么回应,攀着他的脖子, 眼尾发红,两人气息愈发混乱,亲着亲着,他的眼泪开始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繁星,奶茶免单劵你要吗?”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徐锋拿着手机闯进来,许繁星一个激灵,用尽毕生力气一脚把人踹开了。

徐锋进来时就看到捂着鼻子站在门后的迟樾。

徐锋惊讶:“迟哥,迟哥你怎么在门后面!”

迟樾:“我……在、在这凉快。”

“哦。”徐峰又看向许繁星,男生脸颊红得不成样,眼睛里盈满泪水,嘴唇还红润润的。

“?”徐锋一惊:“繁星,你怎么哭了?”

许繁星脸更红了:“我……热的。”

徐峰有点摸不着头脑:“啊?有这么热吗?”

许繁星默默点头。

“热的话可以开空调啊,你们俩也真是的,不用太节约用电。”

徐峰拿过遥控器,把空调打开调成了25度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冷风呼呼的声音。

第60章 邪恶车厘子 你快了吗?我很快乐

许繁星被亲的懵懵的, 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的神,随着空调吹过来的冷风,脸颊的温度才慢慢降下来, 这才悄悄去打量迟樾的表情。

他穿了件干净的白t和灰色运动裤, 坐在椅子上玩游戏, 他个子高,腿长手长的, 感觉椅子都不能容下他,两条长腿只能交叠着往前伸, 大腿上还有他踹的鞋印。

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旁人或许觉得他就是单纯在玩游戏,但许繁星还是看出来了他是有点生气, 相处久了,他能很轻松的从他同一个表情中看出点别的情绪, 比如现在,眉尾压着不耐烦,连按屏幕的力度都比平时要重几分。

难道是因为他刚才踹他一脚, 许繁星有点心虚的咽了咽口水。

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他下意识就想去网上求助,想了想刚才在车上事那群不靠谱的互联网乐子人提的建议,还是决定去找周南好了。

许繁星:【周南,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周南:【?】

周南:【秀你妈呢】

许繁星:【没秀,我真惹他生气了】

周南:【去哄哄不就好了】

许繁星:【怎么哄啊, 我不会】

周南:【嘴甜点,说点好话】

好话?说点什么好话呢?

许繁星若有所思地站起来,在宿舍来来回回遛了三圈,整个人显得很忙的样子,但也没想出什么好话, 反倒是对方的消息先一步回过来了。

yue:【要不要出去吃点宵夜?】

这是个好机会啊,他赶紧回。

邪恶车厘子:【嗯嗯嗯,你等我换件衣服】

yue:【好】

许繁星拉开衣柜,挑了件新买的衣服,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梳头发,没一会,上铺的徐锋冲他吹了声口哨:“卧槽!大晚上穿这么帅是要去哪?”

许繁星迷茫的“啊”了声,然后就听他追问:“是不是要去约会啊?”

“我……”

“肯定是去约会对不对?”

“也不是……”

“别不好意思啦,我都懂得。”

许繁星扯扯唇,没再回他,但也没否认,穿好衣服急急忙忙的出门了。

徐锋显得激动极了:“迟哥,繁星出去约会了。”

转眼就看到迟樾也在换衣服。

“??”徐锋:“迟樾,你也要出去吗?”

迟樾看眼腕表:“嗯,我去约会。”

徐锋:“??”

宿舍怎么全是恋爱的酸味啊,跟你们这群谈恋爱的人拼了!徐锋愤愤地拿出电脑去游戏里找自己的电子女友了。

许繁星出了宿舍的闸机就等在楼下等迟樾,这会儿还不算太晚,正是小情侣们约会的好时机。

他站在那,左边是抱着互相啃的情侣,右边也是抱着啃的情侣。

许繁星多少有点不自在,默默沿着小路走远了一些,刚要拿手机给迟樾发个消息,手腕一紧,整个人被拽着拉到一颗老槐树后面。

许繁星吓得心脏都缩起来了,定睛看清人后才舒了口气:“你怎么比我还快!”

迟樾:“我走楼梯下来的。”

许繁星:“好吧,那我们是去吃宵夜吗?”

迟樾:“等会儿再去吧。”

许繁星:“为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按着他急不可耐的亲下来,唇贴到一起的瞬间,许繁星本就不太清晰的大脑更迷糊了,不是,别人谈恋爱也这样吗?怎么见面就是亲啊。

许繁星手捏着衣角,扭扭捏捏道:“你等……”

话音未落,迟樾抬手搂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往怀里压,让他柔软的唇瓣跟他贴的更近,似有一簇簇电流流遍四肢百骸。

虽说不是第一次接吻,许繁星还是很生涩,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去咬他的唇,牙齿只启开一条缝,他的舌就像蛇一样钻进了,勾缠着他的舌尖,肆无忌惮的缠绵。

四周很安静,只有两人请问的呼吸声,许繁星胸口起伏剧烈,推开他一瞬:“我、有点呼吸不过来了,你、先松开我一下。”

迟樾终于松开他,手从托着她的后脑勺到移至腰后,许繁星终于可以大口呼吸,迟樾的唇移到他耳侧,沿着脖颈舔舐下去,直到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

“繁星,是你吗?”

黑暗里,许繁星惊得浑身一滞,僵硬地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

是徐锋,他手里还拎着份烤冷面,从小路的另一端走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正眯眼打量这边。

许繁星迅速把面前的人推开了,迟樾被防备的后退一步,一个趔趄摔进了绿化带里。

迟樾:“??”

许繁星赶紧用身子挡住他,问徐锋:“你怎么下来了?”

“哦,我有点饿,下来买点吃的,”好在这边没有路灯,徐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女朋友呢?”

“他……他回去了。”

“你不去送送吗?”

“啊。”

“啊什么啊,这大晚上的,让女孩子一个人走多不安全。”

“不用。”

“行吧,反正是你女朋友,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是对女生一点都不体贴,你这习惯可不行,小心被分手了。”

“哦。”

“那我们一起回宿舍?再晚宿舍要门禁了。”

“嗯。”

许繁星全程嗯嗯啊啊,跟个机器人似的,就这么被徐锋拉走了。

两人并排着离开,留下躺在绿化带里的迟樾发出灵魂三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被灌木丛的蚊子咬了三个包之后,迟樾终于清醒了过来,他咬了咬牙,心里后悔极了,就不该送徐锋键盘的,应该送他一瓶安眠药的,怎么哪都有他啊!

草!

许繁星回到宿舍小半个小时,迟樾才回来,脸色黑的很难看,头发上还沾着枯草。

徐锋看他一眼:“呦,迟哥,你这是去哪约会了?”

迟樾瞪他一眼,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拿过一旁的花露水狂喷。

徐锋凑过来,小声跟许繁星说:“迟哥肯定是去钻小树林了。”

许繁星心说你快闭嘴吧。

等徐锋回到自己位子,许繁星才偷摸掏出手机给迟樾发消息。

邪恶车厘子:【刚刚对不起啊o.O,太突然了我完全没反应过来。】

yue:【徐锋以前这么闲吗?我怎么记得以前不怎么能看到他?】

邪恶车厘子:【他以前准备考研压,最近考上了,就闲下来了】

迟樾:【行】

邪恶车厘子:【你生气了吗?】

迟樾没再理他,看上去心情很不爽的样子,许繁星心里惴惴不安的,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继续去骚扰周南。

许繁星:【周南!】

周南:【咋,哄好了没?】

许繁星:【没,出现一个新问题】

周南:【什么问题?】

许繁星:【我不小心把他踹到绿化带里了】

周南:【???】

周南:【让你去哄人你怎么把人哄到绿化带里去了?】

许繁星:【真是个意外,我不小心/双手合十】

周南:【等着被分吧】

许繁星:【啊,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周南发了个“不信等着瞧”的表情包。

许繁星其实心里也没底,他抬眼去看迟樾,对方还是阴沉着一张脸,拿着手机噼里啪啦的在打字。许繁星有点怀疑他是在网上搜索“被男朋友踹到绿化带里了,这恋爱还能谈吗?”

许繁星:T^T

完了,要被退货了。

其实迟樾是在给聂高远发消息。

迟樾:【帮个忙】

聂高远:【呦呵,您还有请我帮忙的时候呢】

迟樾:【我买了两张电影票,你帮我约个人出去】

聂高远:【谁】

迟樾:【你学弟徐锋,晚上也别回来了,我报销开房费用】

聂高远:【?我有病啊大晚上约男的出去又看电影又开房的,万一他以为我对他图谋不轨怎么办?老子可是直男!】

迟樾:【[红包]】

聂高远:【直不直男的不重要,主要是喜欢约男的看电影】

徐锋还没上床,做完了今天的游戏日常后,就开着小台灯蹲在地上刷小白鞋,还没刷完呢就收到了聂高远的邀请,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徐锋:【可是学长,我们宿舍要门禁了,这个时间看电影不合适吧】

聂高远:【怕啥,我定了酒店^^】

徐锋:【???】

他更害怕了。

许繁星洗漱完就看到徐锋皱着眉坐在椅子上,像是非常苦恼的样子,许繁星问他:“你怎么了?”

徐锋:“那个……聂哥约我去看电影”

许繁星:“现在?”

徐锋:“对啊,你说他是什么意思?我可不喜欢男的。”

许繁星想了想:“聂哥应该也不喜欢男的吧。”

徐锋:“那他为什么约我?”

许繁星摇摇头,“会不会是有什么事?”

徐锋略微思考:“有道理,我还是去看看吧,万一这是聂哥的求救信号。”

徐锋着急忙慌的拿上衣服走了。

许繁星坐在镜子前擦擦头发,迟樾脱掉自己的脏衣服去洗澡。

宿舍里变得安安静静的,隔了一会儿,浴室传来迟樾的声音:“是停水了吗?”

薄薄的一道浴室门,隔音很差。

许繁星“啊”了声:“没有吧,我刚刚洗的时候水箱还是满的。”

迟樾都声音沉默了几秒:“能过来看一下吗?”

“哦,可以,”许繁星没有任何防备的,穿上拖鞋就走过去,浴室门刚打开,一双胳膊伸出来搂住他的腰把人带了进去,门重新关上。

他没穿上衣,胳膊上都是水,许繁星的腿猛地一软,差点从他怀里滑下去。

许繁星:“!!”

迟樾顺手捏了下他的脸,小星星的脸非常好捏,又白又软,尤其是被浴室里的热气一熨,更是嫩的能掐出水来,迟樾哼了声,挺骄傲的语气:“我就不信徐锋还能进来。”

许繁星对上他欲望难消的眼,忽然有点紧张了:“你、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

许繁星有种掉进狼窝的感觉,他的视线缓慢往下移,看着他整齐的腹肌上还沾着水珠,睡裤松松垮垮的,清晰的人鱼线没入其中,然后就是某处鼓鼓囊囊的一团。

许繁星:“……”

好像比平时大了啊!

他不敢继续看,重新把视线上移,对上他直白又赤裸的表情,更加羞羞耻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他当然清楚这样暧昧的氛围适合做什么,许繁星的脸都要熟透了,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见过世面的样子:“你是想……做那个吗?”

他说完就觉得害臊的不行,更羞耻了。

这样会不会显得他很不矜持啊。

迟樾却是接受良好的笑了声:“今天不太行,没有准备。”

“准备什么?”

问完他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但这种东西的话学校超市肯定是没得卖的,如果去外面买也赶不及。

“不过可以换一种方式。”迟樾补充。

“?”

许繁星还在懵着,迟樾的手指已经勾过来他的pants,松紧带往外一拉,fingers skillfully probed along the edge,在他呆愣的瞬间,tinued downward from the lower abdomen。

许繁星:“??”

“等等!”在他碰触到瞬间,许繁星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往他大腿上踹,被踹过两次的迟樾早就有了防备,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把人往怀里一带。

“同一招不能使用太多次。”

许繁星后背倚着瓷砖,身上的重要部位都被他握在了手里,没有哪一刻的感知是这么的强烈。

许繁星脸皮都要被烫熟了:“我、我没准备好,你让我准备一下、让我准备一下。”

“可是他好像已经准备好了……”迟樾握住他脚踝的手逐步上移,慢慢的摸到他脊背处,单手托住他的臀,把人提到方便他操作的位置,然后侧过脸在他汗湿的鬓角落下重重的吻。

他没有别人碰触过,很快有了膨胀的姿态,许繁星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小腿升起一股无力的酸软感,他像是一只蜡烛,遇到火焰后被迫融化,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

迟樾轻轻挤揉手里的,望向他的眼睛泛着潋滟的水光:“这样够吗?”

许繁星拼命咬唇,他的话像是含了钩子,蕴蓄着禁欲又勾人的诱惑。

两个初尝青鱼的年轻人,迷失在浪潮中,窗外晚风微拂,阳台的窗帘遮蔽了月光,仅余几道月光从缝隙中洒进来。

许繁星整个人都要脱力了,两只手没有地方抓,只能借力的搂过他的脖颈,口腔中溢出几声难以控制的神隐。

男生滚烫的鼻息喷在他脸上,灼得他难以睁开眼。

加速几秒后迟樾贴耳喘息着问他:“宝贝,你快了吗?”

许繁星:“我、很快乐。”

迟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