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注意到了青年突起的脊骨。
以前只能远远看着,现在已经能堂而皇之地覆掌上去。
宋霭冷不丁哆嗦了下,回头,一边嘴角鼓鼓囊囊,含糊骂道:“泥他妈突然默沃干嘛?!”
陆停云收回手,说:“改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宋霭快速嚼完嘴里的东西,摇头道:“不去。”
“为什么?”
“没为什么。”
很干脆的四个字,陆停云知道他经常这么敷衍别人,所以脱口而出。
但之前已经被敷衍过一次,陆停云不想轻易让这事过去。
“给我个理由。”
宋霭嗤笑了声,“你让我去,我不去,我还得反过来给你理由?”
陆停云却认真道:“嗯。不然我会一直提,直到你去为止。”
宋霭:“……”
他懒得搭腔,心想爱提不提。
他不想去,谁也拿他没办法。
青年继续埋头吃饭,完全没发现身后的人眼底黯淡了些-
之后一段时间,宋霭和李尚都固定每天过来陪王瑞景聊聊天。
王家的人轮番来过几个,但都没待多久,王瑞景的父亲更离谱,只打了个电话,说太忙没空去看望,让他照顾好自己,然后往他账户打了几十万,就没后话了。
甚至出院这天都没出现。
李尚办完手续回来,宋霭已经帮王瑞景收拾好东西。
李尚忍不住吐槽道:“我真是奇了怪了,老王都要出院了,他爸竟然还不来,是亲爹吗?”
王瑞景脸色变了变,没吭声。
宋霭朝李尚扔了个包裹,凉凉道:“大嗓,不会说话就闭嘴。”
李尚稳稳接住,这才意识到不好,连忙转身去拿其他东西。
他们觉得忌讳,怕伤到王瑞景。
实则王瑞景自己心里十分清楚,之前陆停云和他说的那番话,全是真的。
再这么下去,他恐怕真会一无所有……
王瑞景正走神想着,宋霭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别想太多。”
宋霭总是这样。
表面看上去没心没肺,却永远会在第一时间给人温暖。无论方式笨拙还是聪明,无论语气强硬还是柔软。
所以才会一而再、让王瑞景产生错觉。
不过不知道宋霭是不是察觉出什么,这几天对他都有些刻意疏远。
他一个人呆在医院,夜里没事的时候就会反复琢磨,倒逐渐接受了宋霭已经和别人在一起的事实。
加上父亲冷漠的态度,时至今日,王瑞景不得不放弃原来的念头。
王瑞景醒过神,勉强挤出个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没事,有你们在,我不难受。”
听到他这么说,宋霭很欣慰。
“那抓紧出院,这破地方全是消毒水味儿,我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李尚附和:“同意同意!”
王瑞景失笑。
一个人住院的东西不多,他们仨一人拎个袋子就拿完了。
利索装进后备箱,李尚摩拳擦掌问:“好不容易熬到老王出院,怎么说?咱们要不要去庆祝一下!”
王瑞景:“这还用说,包的。”
李尚兴奋得简直要原地蹦起来,又期待满满道:“那咱们去哪?”
王瑞景“嘶”了声,“我想想。”
这时,一直盯着手机的宋霭开了口。
“M&C。”青年勾着唇角说:“我要去见个老朋友。”
第55章 第 55 章 “我老婆叫我来的。”……
刚进医院那天晚上, 宋霭用陆停云的号码搜到了“L”的微信。
陆停云平时作风古板正经,拿自己姓的首字母当微信名,再合理不过。
想要验证这个猜测是真是假, 把“L”约出来当场揭开面具就行。
这就是宋霭要去M&C的原因。
三人说走就走,坐李尚的车出发。后排的宋霭翻出和“L”的聊天记录,越看越觉得就是陆停云这货。
还“你当时喝醉了到处找你老公”!
呸!!
死骗子!!!
宋霭气得牙痒痒, 心想今天怎么着都要报复回来才行。
旋即开始敲字:【哥们,听说今天M&C两周年纪念日, 酒水五折, 我请客, 要不要来玩玩(勾手指)】
斟酌再三, 确认发送。
青年咧开嘴角, 眼底亮着狡黠的光。
数公里外的陆氏大厦,年轻总裁正在翻看新产品的上市情况, 陡然收到消息提醒,拿出手机一看——
是备注为“老婆”的人发来的。
反复看了三遍后, 男人兴致盎然地回:
【好】-
依旧从窄巷的后门进去。
今天周末,加上快到夏天, 外面暑热, M&C客人不少。
二楼卡座已经占满,三人干脆坐在一楼。
李尚馋酒馋了大半个月, 这会子跟放飞的野马一样,狂点了十几杯, 要不是王瑞景拦着,估计还能再点。
“行了,再多咱俩就喝不完了。”
李尚不解地放下手机,“什么咱俩, 不是还有霭哥吗?”
王瑞景挑眉:“你忘记霭哥戒酒了?”
李尚:“……呜呜。”
对话中心的宋霭还在盯着屏幕,丝毫没注意对面两个人都看着他。
“霭哥。”李尚喊了声,“你这次喝吗?”
青年摇了下头。
李尚愁眉苦脸问:“真戒啊?那你还说来这儿,在M&C不喝酒多没意思?”
宋霭不咸不淡地“嗯”了声,又说:“有事,你们喝,等会儿我来买单。”
自从宋家那笔生意做成,宋女士没那么忙后,倒记得给他打钱了。这阵子大半时间都在医院,手头很是宽裕。
李尚忍不住撇嘴,“神神秘秘的。”
王瑞景看了眼宋霭的手机,问:“是不是还有人要来?”
宋霭又懒懒回了个“嗯”。
王瑞景的猜想向来很准,“陆停云?”
宋霭这才掀起眼皮,模棱两可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哦。”
和宋霭对视,王瑞景其实还做不到内心毫无波澜。但他努力克制隐忍,外表看上去,起码和正常朋友差不多了。
那层窗户纸到底没戳破。
但只要没戳破,他们就还能维持友谊。
宋霭敛了下眉眼,先收回视线。
正巧这时聊天页面多了条新消息——
【L:我到了,你在哪?】
宋霭心跳猛地漏了一秒,脸颊又开始莫名发烫。
……总觉得约在这里见面是个错误。
但事已至此,人都到了再后悔也没用。
宋霭下定决心要揭穿“L”的真面目,很快起身,朝门口走去。
“L”依旧戴着那副银色面具,因为身量奇高,身形又优异,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宋霭一眼就瞧见。
对方似乎和他有心灵感应,也在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两人隔着人海对视。
同一时间迈出脚步。
可一楼的客人实在太多,寸步难行。
银色面具男几次被人撞到肩膀都没停下,直到一个年轻女人拎着酒杯站在他面前,堵住了他的路。
“帅哥,一个人啊?要不要一起玩?”
在娱乐场所结交陌生人是很常见的现象,男人没生气,只是有点心急,“抱歉,我已经有家室了。”
年轻女人剜他一眼,讥讽道:“有老婆还来这种地方玩?”
男人淡声解释:“我老婆叫我来的。”
“……”
年轻女人不再搭讪,识趣离开。
宋霭这时已经走到男人面前,嗤笑道:“你还挺有魅力。”
面具下的眼眸深邃炽热,却没吭声。
宋霭盯住他的面具,几度忍下想要抬起来的手。现在不是摘的时候。
“走吧,我朋友都在那边。”
宋霭转过身,刚要领着人走,衣角忽然被拽住。
回头垂眼,是银色面具男的手。
宋霭重新抬起下巴,正要问,就见男人转头朝左边阳台的方向看去。
紧接着,男人伸出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他勾了勾。
宋霭:“……”
现学现卖是吧?
去阳台也好,揍起来也顺手。
这样想着,宋霭没有拒绝,跟着男人往阳台走去。
一楼左右各有一个阳台,其实就是从落地窗外拓出一块小平台,再挂条窗帘,外面围上栏杆,简陋得不行,通常是给客人透气用的。
但现在天热,还没完全到深夜,没人愿意离开空调跑到这儿来。
也就他俩了。
宋霭背过身撑在栏杆上,懒得掰扯,开门见山道:“摘吧。”
银色面具男没动,也没吭声。
宋霭好整以暇地看他,“怎么?请你喝酒还不能看看你真面目?”
男人依旧不动。
宋霭耐心告罄,果断伸手。
在即将触碰到面具的瞬间,手腕却被男人一把抓住。
——熟悉的触感。
宋霭抽回手,冷笑道:“我就知道是你,狗东西。”
男人垂眸,思索片刻,抬手伸到脑后,自己将面具摘了下来。
一张硬朗帅气、五官挺立的脸露出。
宋霭本来挺生气,看到这脸,气好像立马消下去不少。
见鬼!
陆停云苦笑,“抱歉,不是有意瞒你。”
宋霭漂亮的眉头蹙起,“这还不是有意?那你怎么之前不交代?”
“之前……太忙了。”
“狗屁!表白的时候说了那么多,怎么没一句关于这个?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宋霭冷眸看着他,陆停云的心有种被人揪起来的错觉。
其实之前他们就是这么相处的。
他们一直都对对方没摆过什么好脸色,要不是阴差阳错上了床,绝不会后来发生那些事。
虽然不道德,但陆停云突然有点感激王瑞景恶劣的做法。
以前他能适应宋霭的冷漠,现在却完全适应不了。
陆停云有点难受,沉默许久,才开口解释道:“当时确实没想到这些,只一心希望你能接受我。”
“后来复盘的时候想到了,又因为宋家的事情一直找不到机会正式和你说。”
“在望城山那天,其实也想过坦白,又害怕破坏气氛,怕你……怕你后悔给我转正。”
“这件事是我的过失,我认错,也认罚,你别生气好么?”
男人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哑。
这样的软话他从未对任何其他人说过。
哪怕至亲,他也一向惯性保持距离,语气平和且疏离。
他也是至今才明白,原来爱一个人会变得这么胆小。
宋霭没想到陆停云会一口气说这么多。
刚猜到“L”就是他的时候,宋霭确实气得不轻,结果过了一晚,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
不然第二天也不可能跟他去吃早饭。
这次专门钓他出来揭穿他,不过是想玩弄一下,把自己受骗这件事报复回去,根本没想小题大作。
陆停云垂着眸,硬朗高大的男人好像瞬间变得可怜巴巴。
宋霭的气好像一下全消了。
没心思继续玩下去,他轻咳了声,降低音量道:“也没、你说的这么严重,既然你认错,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这次。”
片刻,又补充道:“但仅此一次。”
陆停云抬眸,眼底已经有些微红。
“真的?”
“我他妈说话还能有假?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死骗子?”
“是我的问题。”陆停云郑重其事道:“以后绝不会再骗你。”
搞这么正经……
宋霭觉得别扭,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吩咐道:“过来。”
男人没有丝毫迟疑,往前走近两步。
陆停云应该刚从公司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西装,扮相和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一般无二。
宋霭从上至下打量了下,心想还挺帅。
他忍不住伸手,拽住男人的领带,把人往下拉。
鼻尖对上鼻尖。
两人的距离只剩咫尺。
宋霭说话时,热气都能扑到陆停云嘴上。
“这么诚恳?不然,跪下来给我道个歉呗?”
他玩心又起,不料男人十分认真,眼见就要双膝下跪。
“哎——”
宋霭吓得立马把人抱住。
在这里下跪?疯了吧??要是被人看见,指不定怎么谣传呢!
“陆停云,”他喊了声,骂骂咧咧道:“你他妈是不是M?我开玩笑的!”
男人却不应声,下巴伏在宋霭肩上,将他整个人裹进了怀里。
“喜欢你。”半晌,陆停云低声喃喃道。
这句话离耳朵太近,沿着神经脉络,轻轻敲动心脏。
青年假装没听见,实则耳朵早已红透。
第56章 第 56 章 “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正巧两个朋友都在。
宋霭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径直把人领到李尚和王瑞景面前,介绍道:“重新认识一下,我男朋友, 陆停云。”
李尚难得戴一次正儿八经的面具,透过面具都能感觉到他眼睛瞪得有多大。
王瑞景直接愣住。
陆停云则适应良好,腰背挺直地坐在宋霭旁边, 抿唇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从没见过陆停云这么友善说话,李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咽了下口水, 才答道:“您、你好。”
忘记是多久以前了, 李尚陪父亲参加过一次宴会, 也和陆停云打过招呼, 不过那时候父亲特意嘱咐说要用“您”, 他这才下意识差点说了个“您好”。
好在没人注意。
王瑞景倒没卡壳,只不过默了半晌, 才回了个“陆总好”。
听到这个称呼,陆停云挑眉, “和宋霭待在一块儿的时候,我只有他男朋友这一个身份, 所以直呼我名字即可。”
李尚默默擦汗。
这谁敢啊……
王瑞景依旧客气, “地位悬殊是事实,陆总不必自降身价。”
陆停云回得滴水不漏:“都是遵纪守法的市民, 哪有什么地位悬殊的说法,况且我只比宋霭大三岁, 顶多算哥哥。”
两人针尖对麦芒,火花四溅。
王瑞景还想说,被宋霭不耐烦打断:“服了你们了,一个称呼搞这么复杂……都听我的, 喊他小陆。”
啊??
李尚手里的酒杯差点摔地上。
霭哥的胆子果然一如既往令人恐惧。
李尚以为陆停云会生气、至少有些不爽,结果转头看去——
对方单手握拳抵在嘴前,嘴角扬着明晃晃的弧度。
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李尚又一次傻眼。
好家伙……
还得是他霭哥,把陆停云调成啥了都!
王瑞景眼底黯淡了些,不再搭腔,只是闷头喝了口酒。
……
宋霭嘴上说戒酒,实则还是喝了些,不过有陆停云在边上,他也喝不了多少。
中途李尚说要去上厕所,宋霭也有点感觉,跟着起身。
陆停云叫他早去早回。
宋霭翻了个白眼,“这种事能控制速度?”
陆停云轻笑,任由他去了。
卡座便只剩下两个人。
王瑞景盯着宋霭离开的背影有些失神,直到陆停云开口。
“考虑好了么?”
闻言,王瑞景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对面的男人。
虽然没比他们大几岁,但眼前这个人,总能让人觉得他拥有解决一切问题的能力。
一开始王瑞景还很费解。
宋霭为什么会看上陆停云?
一个经常混迹酒吧的乖张公子哥,和正经严的集团总裁,这种搭配未免怪异。
但此时此刻,他好像又有些理解了。
宋霭表面浪荡不羁没心没肺,实则因为父亲的早逝、母亲的缺位,内心十分缺爱,也渴望被人照顾。
而陆停云这个人,又实在太过可靠和值得信赖。
饱经风霜的脆弱花朵,最需要的,不过就是能够安心的方寸之地。
这是王瑞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没有犹豫太久,因为已经抉择过多次。
王瑞景给出答案:“作为朋友,我会祝福你们。”
男人轻扯了下嘴角,不留情面道:“恭喜你做出正确选择,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但恕我直言,你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爱他。”
王瑞景眉头骤起,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强有力的证词。
他只能无言沉默。
宋霭和李尚在这时回来。
见王瑞景嘴唇紧抿,李尚不免好奇,“老王你咋了?不会真伤口复发了吧?”
刚才去的路上,宋霭提了一嘴。
说老王刚出院,让他喝太多不好,待会儿早点散场。
李尚本来不以为然,现在还真有些担忧了。
王瑞景收敛情绪,摇头道:“我没事,一时喝上头了而已。”
“哦哦。”李尚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提议道:“那要不今天就别喝了吧?正好我妈喊我早点回去。”
宋霭站在旁边懒懒搭腔:“可以。”
剩下两人没有异议。
就是王瑞景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下,吓得李尚连忙扶住,“哎哟你可别又被摔了,上次车祸可把我吓够呛!”
王瑞景自顾自站稳,摆了摆手还是道:“没事。”
然后径直先一步出去。
李尚回头招呼了声:“走吧,霭哥,小……陆、陆哥。”
说完,他连忙捂嘴,快步跟上王瑞景。
宋霭好笑低头。
“看你把我朋友吓成什么样了。”
陆停云闻言起身,垂手牵起宋霭的一只手,温声道:“是我没做好,下次注意。”
总觉得这人身上揣了块火山石。
哪哪都烫得要命,手心都是……
宋霭抿了下唇,到底没把手抽出来。
“走了。”-
四个人里三个都喝了酒。
还好陆停云开车来的。
把王瑞景和李尚分别送回家后,陆停云带着宋霭回了庄园。
吴管家候在门外,见陆停云亲自开车,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陆停云把宋霭公主抱下车,才反应过来,紧跟过去例行喊道:“晚上好,先生,夫人。”
陆停云随口应了个“嗯”,把人抱进门。
宋霭从被抱下车的时候就在挣扎了。
一路抱到楼梯前,直到吴管家识趣退下后,他才开口骂道:“你他妈放我下来,我没喝醉!!”
“没喝醉也没事,”陆停云说:“我就是想抱你上去。”
宋霭:“……”
力气用不完了是吧?!
说着,男人已经把他抱上了台阶。
在楼梯上纠缠是很危险的行为,为防万一,宋霭还是安分了会儿。
等上了二楼,又开始挣扎。
“我他妈自己能走!放我下来!!”
“不放。”
“陆停云你是不是有病?”
“是。”
“……”
宋霭真拿他没招了,只好摆烂。
走到房门前,陆停云却没立马开门,宋霭以为他腾不出手来开,正要开口,却听他忽然问道:“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没有任何带有深意的字眼。
但宋霭还是秒懂,耳尖瞬间泛红。
“你这个狗……”青年咬了下牙,道:“去你房间。”
陆停云嘴角微扬,“好。”
单手托住妻子的臀部,男人轻而易举腾出一只手把门打开。
“咔嗒”一声轻响。
宋霭再度进入这个简约到只有轻微山茶花味的房间。
男人把他轻轻平放在床上,眼神迷离地欣赏起来。
宋霭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不知是借着酒劲还是别的原因,他一时兴起,抱着男人的脖子,竟然主动抬起下巴,吻了上去。
陆停云愣了会儿,很快回以湿热缱绻的深吻。
两人逐渐紧贴在一块。
互相拥着对方难舍难分。
狭窄漆黑的房间,只剩衣料摩擦发出细微声响,和口/水/交/缠的动静。
不知道亲了多久。
宋霭甚至有一瞬间快要窒息的错觉,陆停云才勉强松开他。
看着妻子红润的脸颊和晶莹的嘴唇,男人忍不住低头咬了一口。
宋霭吃痛地捶了他一下。
“你属狗的吗?!还他妈咬人??”
“不是,我属蛇。”陆停云松口轻笑,又莫名报了个数:“一天快六个小时。”
宋霭一脸懵,“什么?”
“已经一天快六个小时没亲你了。”
“……”
宋霭嗤笑道:“这也记?”
“嗯。”陆停云又低头亲了口,“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想记下来。”
服了。情话一套一套的。
宋霭懒得喷,脸颊却红了个彻底。
“先去洗澡吧。”陆停云说。
洗了澡更舒适。
宋霭应了声“好”,手肘撑在床上正要起身,忽然又被抱了起来。
骤然的悬空感令他头晕了一秒。
下一秒,就听到男人说:
“我帮宝宝洗。”
第57章 第 57 章 “等结束了我会告诉你。……
说是要洗, 刚把人抱进浴室,陆停云又忍不住捧着宋霭的脸吻了好久。
两人抵在墙边,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做, 双方都格外强烈。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深入,陆停云亲着亲着,忽然抱起宋霭的大腿, 将他移到了洗漱台上。
宋霭这时候大脑已经完全陷入空白,根本没空考虑这个姿//势有多……只是凭直觉……, 好让男人离他更近。
怕他磕到后脑勺, 陆停云一只手握着他的后颈, 一只手揽住他的腰, 将他稳稳锁在自己结实的胸膛。
过于密闭的空间, 口/水/交/融的声音变得更加明显。
宋霭从没跟这人亲这么久过,亲到后面只觉得头晕眼花, 好不容易被放开清醒了些,低头一看, 发现陆停云缓缓递出一个塑料包装的小袋子……
宋霭懵了下。
这他妈哪来的?
他们刚才贴这么紧,全程没分开过。
陆停云根本没机会去别的地方拿,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你一直带着套??”宋霭震惊。
“……嗯。”男人倒是十分坦诚, 补充说:“以防万一。”
宋霭:“……”
神尼玛以防万一。
难道还能在M&C或者车里做??
陆停云欲//火难持,很快撕开包装, 拿出里面的东西递给宋霭,呼着热气道:“宝宝, 帮我戴……”-
从浴室出来,宋霭软到浑身无力。
陆停云却毫不餍足,抱着他的肩膀亲了好久,没到半小时就又来了一次。
房间始终没开灯。
屋内漆黑一片, 只有窗外的月色隔着纱帘投射进来,把深灰色雪纺的床单映得像雪一样柔白。
宋霭已经困得不行,半张脸陷进枕头。
陆停云从身后抱他,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轻声说:“过几天能带我去水族馆么?”
水族馆?
这人竟然还记得。
宋霭迷迷糊糊的想着,随口问道:“为什么要过几天?”
“我这两天有事。”
“什么事?”宋霭其实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他追是追问了,但呼吸沉沉,显然已经快要昏睡过去。
陆停云沉默半晌,亲了亲他的发梢回答:“等结束了我会告诉你。”
“……”
翌日。
陆停云八点准时醒来,怀里的宋霭还在睡梦当中,他对准妻子软糯的脸颊亲了一口,才从床上爬起。
换了身休闲的衣服下楼。
吴管家正指挥人打扫卫生,听到有人下楼的动静,立马屏退所有仆人,恭敬道:“先生早。”
陆停云回了声“早”,边走边吩咐说:“书房桌上的档案袋,你帮我拿出来,放在车上。”
“好的先生。”
“晚点你陪我去一趟老宅。”
“好的。”应完,吴管家迟疑片刻,忍不住问:“夫人不去吗?”
陆停云垂着眼,淡声道:“他不去。”
用完早饭后,两人即刻出发。
吴管家年岁已高,有司机的情况下也没必要让他开。他坐在副驾驶,频频回头看去。
陆停云正阖目养神,看上去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先生今天格外严肃。
平稳抵达老宅,下车后,陆停云抬头看了眼大门外挂着的黑底金漆匾额——
家、宅、和、睦。
这四个字他从小看到大,谨以为遵,凡事都按父亲要求,以家族利益为大。
至今,却只觉得讽刺。
男人的眉眼染上冷意,抬脚走了进去。
吴管家拿好档案袋紧跟其后。
绕过前院走到廊下,老太太正坐在六角亭下喂鱼。
陆停云从不失礼,即便此刻内心情绪翻涌,依旧能波澜不惊地向老人打招呼。
“奶奶,上午好。”
老太太闻声抬头,愣了下,才笑着问:“停云,你今天怎么得空来了?”
陆停云解释说:“有事找父亲。”
周末陆海川都会在老宅住两天,不过,一般都是陆海川找他,很少有这孩子主动找他父亲的时候。
老太太不免惊奇了一秒,但还是神态自若应道:“你父亲应该在会客厅,你去吧。”
陆停云颔首,“好的。”
沿着走廊一路来到会客厅前,陆海川正和两个旧友闲谈。
见儿子兀然出现,陆海川也愣了一瞬。
陆停云在门口止步,微微躬了下身说:“父亲、两位伯父,上午好。”
陆海川最要颜面,即便察觉不对,还是平和笑道:“孩子来了,正好,过来陪你两个伯父聊……”
“儿子有事要和父亲谈,”陆停云第一次打断他的话,平静的脸上只剩冷意。
陆海川眉头顿时皱起。
会客厅的气氛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两个好友直觉不宜停留,各自说了句道别的话,便纷纷起身离开。
等人走远,陆海川才冷声道:“跟宋家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待久了,连基本的礼仪都忘干净了是吧?”
陆停云没应,只是转身拿过吴管家手里的档案袋。
并吩咐:“在外院等我。”
吴管家不大放心地看他一眼,到底还是遵令回道:“好的先生,有事随时叫我。”
吴管家也很快走远。
陆停云沉默了会儿,才回过头看向陆海川。
“父亲教诲,儿子一刻也没忘过。”他缓缓开口说道:“只是不知道,父亲还记不记得母亲说过的话?”
和宋家一样,陆停云的母亲在陆家也是个忌讳。
不过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厌恶。
果不其然,陆海川的声量立刻拔高不少,“好端端的,提那个女人干什么?!”
“儿子已经十余年没提过母亲。”陆停云的声音始终平静,“但眼下,儿子只想和父亲谈论她的事。”
“她的事情有什么可谈的?!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让她安安静静的躺在地底下不行吗?!非要……”陆海川越说越气,怒不可遏间,猛然看见陆停云拿着的档案袋。
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爬上心头。
陆海川盯了半晌,才试探问道:“你查到什么了?”
“什么都查到了。”
陆停云平静的语气下终于有了一丝缝隙,“她的死,她的过往,她那个刚出生就去世的孩子,以及——”
“她的抑郁症病史。”
提到关键之处,陆海川的眼睛猛然瞪大了数倍。
陆停云冷眸看着他,那双长得和母亲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仿佛裹挟着母亲深深的怨恨和痛苦。
宋霭动辄去医院的这些天,陆停云都在调查以前的事。
他花费了很多人力、时间和精神,终于查出真相。
二十多年前,一个男人为了发展事业,攀上了本地一个富商的女儿。
男人装得痴情无比,和富商女儿海誓山盟,实则只是贪图富商的家产。
后来富商去世,男人懒得再装,夺走属于富商女儿的一切后,将资金尽数投入陆氏集团的前身公司。
富商女儿后知后觉自己所托非人,伤心欲绝想要离婚,却发现自己又怀了个孩子。
她想打掉孩子远走高飞,却被丈夫扣下所有证件,连手机都拿走了。
公司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候,男人不希望闹出离婚的丑闻,便连哄带骗,逼压女人把孩子生下来再谈。
无奈,女人只能拖着日渐虚弱的身体继续怀下去。
她那时的精神就已经濒临崩溃,后来得知孩子并不健康,在身体激素和男人威逼利诱的双重影响下,她只能铤而走险。
再后来。
就是最坏的结果。
女儿刚生下来便猝然过世,虚情假意的丈夫也没放她离开。
……
“她在怀孕的时候就患上了抑郁症。”
陆停云打开档案袋,抽出当年的病历本。
在来之前,虽然他已经翻看过无数次,但当目光再次触及页面上的字眼时,瞳孔还是微不可察地颤栗了下。
“您得到了她的所有,却从未真正关心过她的身体和心理。”陆停云努力遏制自己平静,声音却还是轻微带了些鼻音,“您一直要求我冷漠理性,说只有这样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在这十多年的人生里,我也一直按照您的要求生活着。”
“可到现在我才发现,您口中的冷漠,原来是推我母亲掉进深渊地狱的罪魁祸首。”
说完,陆停云抬眸看向陆海川。
他克制着情绪,用对方曾经时常教导的冷漠,缓慢而又致命地扎上刀子。
那双漆黑的眼里,再也没有对父亲的敬爱之情,只剩深不见底的怨憎和诅咒。
“那是她自己太没用了!”
过往回忆让陆海川憋红了脖子,他心虚却不敢当,只能靠发泄愤怒掩饰,“当年、当年我也是爱过她的!是她非要揪着我骗她这件事不放!我们这个家庭明明可以维持和睦,为什么一定要搞得浑浊不堪?!”
“和睦?”陆停云冷笑问:“您把她的心伤得支离破碎,然后用胶布随便一缠,就可以称之为和睦是吗?”
“那还要怎么样?!”陆海川猛地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道:“当初我是骗了她,但我后来也不曾亏待她,她怀孕后想要什么我没给?!是她非要跟我离婚!非要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我只能跟她撕破脸!!”
中年男人似乎愤怒到了极点。
陆停云看着他目眦欲裂的神情,只觉得无奈和恍惚。
……原来十多年的时间,都不足以令这个人学会悔过。
陆停云忽然觉得自己找他对峙这件事愚蠢至极。
一个毫无悔过之心的人,和他说再多,都只是浪费唇舌。
陆停云有片刻的走神,陆海川也从愤怒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还想弥补两句。
“其实当年的事……”
“倘若您还有良知。”没等陆海川说完,陆停云冷冷开口打断,敛着眉眼道:“就应该自我了结,去地底下,亲口向她道歉。”
闻言,陆海川瞳孔骤缩。
这句话,可以说没给他们父子之间留下任何余地。
不过陆停云也不在乎了,他弯腰收回母亲的病历本和所有资料,决绝转身,再也没回头-
“送我去墓园。”
“好的先生。”
车上,男人靠在椅子上,双眼紧闭、神态疲惫,似乎浑身都在紧绷。
吴管家担忧地回头看了眼。
从会客厅出来,吴管家就已经察觉出陆停云的异样,但从未见过先生这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墓园离老宅不远。
车停在入口处,陆停云下了车,却不允许他们跟着。
吴管家抬头看向天空,暮气沉沉。
“就要下雨了,先生不带伞就这么走上去,恐怕会淋湿。”
先生从不独自踏足这里。
吴管家预感不妙,连忙拨出一则电话。
第58章 第 58 章 在他眼里,宋霭一定是最……
乌云密布, 天际低垂。
宋霭接到吴管家电话,立马赶了过来。
“先生一从老宅出来,就说要来这里。”吴管家一边担忧眺望, 一边如实汇报说:“除了清明,先生从不到这儿来,还不肯让我们跟着……眼看就要下雨, 一直待在上面恐怕会被淋透,夫人, 您去劝劝先生吧。”
宋霭抬头看了眼。
陆家的墓园建在山腰, 大门倒是离路边不远, 但进去后还要往山上爬一段距离, 隔着灰扑扑的空气, 他只能看见陆停云缩小版的背影,像只落寞小狗。
“好, 我先去看看,你们继续等着。”
宋霭接过吴管家递过来的黑伞, 快步往陆停云的方向走去。
墓园底下都是安歇的亡灵,用跑的话恐怕会惊扰他们。
天色暗沉的速度在加快。
已经有细密的雨丝从鼻尖划过。
宋霭撑起伞面, 安静走到男人身边。
他正盯着离他们最近的那块黑色方碑, 一动不动。方碑上挂着的遗照,是一个颜容姣好的女人。
假结婚半年多, 这是宋霭第一次见到陆停云的母亲。
女人的眼睛像月牙一样弯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看上去十分温柔。
就如陆停云第一次提及她时, 宋霭想象中的样子。
耳边风声呼啸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陆停云终于开口说话。
“她刚去世的时候,我夜里常常睡不着,就会跑到这里, 伏着这块碑哭。”
“后来父亲得知此事,把我关在房间关了半个多月。”
“等我伤心够了,他告诫我,如果活着的人思念太重,已经去世的人就会牵肠挂肚,舍不得离开,然后跟活着的人一起伤心。”
“她掉的眼泪已经太多,我不想连累她伤心,于是克制着自己不来,渐渐的,也就习惯一年只来一次。”
“这么多年,父亲一直不愿意提及母亲,我原以为也是这个原因。”
“现在才知道……”
“他不提,不过是因为羞愧和恐惧。”
宋霭凝着眼眸,一言不发。
虽然能从陆停云这几句话里判断出,他已经查明了当年的真相,并且他母亲的死很可能跟陆海川有关。
但没掌握来龙去脉前,宋霭不好多说,只稍稍把伞抬高了些,替他遮去那些细雨。
“以往我站在这里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她当初为什么这么狠心抛下我,明明妹妹出生没多久就走了,为什么她还是选择跟随妹妹而去,而不是留下来陪着我。”
“现在却只觉得后悔,后悔没有早点查明真相,后悔自己这么多年都在错怪她,反而去敬爱那个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顿了会儿,陆停云冷笑着问:
“你说,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父亲?”
听到这里,宋霭不免一惊。
以防掐头去尾产生误会,青年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陆海川做了什么?”
陆停云没有隐瞒,用钟少轩和沈茵作例向他了解释一遍。
“当初你帮沈茵逃离了火坑,可她却没沈茵那么幸运。”陆停云说:“没人告诉她这是个火坑,她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然后永远长眠……”
宋霭的神情渐渐严肃,半晌,才迟疑着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事情过去这么久,即便陆停云根据线索整理出原貌,也不太可能用法律的手段让陆海川自食恶果。
不过他都能想到这些,陆停云自然早就考虑过。
“斯者已逝,我做不了什么。”男人的语速很慢,但冷得像冰,“当初他从我母亲那里拿到了多少资产,我就按比例从陆氏抽出多少,陆氏不会再像现在一样如日中天,我也不会再帮他打理公司。”
“我要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血废尽。”
“只有他也感到痛苦,才能偿还我母亲当年的痛苦。”
闻言,宋霭轻轻扇动眼睫。
陆停云果然还是陆停云。
该果断的时候,他绝不含糊。
“你想怎么报复都可以。”宋霭抬头看着伞外的雨幕,试着活跃气氛道:“但雨马上要下大了,如果你这次再发烧,我可不会把自己的床让给你。”
如陆停云所言,斯者已逝,即便至亲去世的阴霾永远都不会散去,他也不希望陆停云永远站在那片阴霾下。
男人始终耷拉的嘴角终于拉起微末弧度。
他转过头,似乎也想说点什么来配合妻子,但话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就轰然向后倒去。
宋霭猛地睁大了双眼。
……
视野由昏暗转至清明。
白纱完全挡不住过烈的阳光,躺在床上的男人被亮得头晕,只能抬起手臂稍作遮挡。
他的意识还没彻底回笼,直到耳边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谁在外面?
陆停云再次睁眼,发现周边环境是自己的房间后,用手臂支撑着坐了起来。
房门没开,他看不到走廊外的情况,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他按了按眉心,身体有种宿醉后的疲惫。
大脑很混沌,但下意识想要去追逐刚才那个声音,于是掀开被子下床。
床头柜上的相框不知被谁扶起。
陆停云瞥了一眼,紧抿着唇,神情变得沉重,却没再将相框伏倒,而是径直起身,把门拉开——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因而光线更亮。
视野被晃得发白,一尘不染的空间里,他只能看到一张漂亮桀骜的面孔。
“陆停云!你他妈终于醒了!”
宋霭听到门开的动静回头,果然看见陆停云站在身后。
男人显然还在状况外,冷静沉着的语气中带了些茫然,“我睡了很久?”
“不久。”宋霭还是那股不着调的德行,“也就一天一夜吧。”
陆停云轻笑了声,“你带我回来的?”
“我看起来像大力士?”
“那……”
“当然是我跟吴管家、还有司机大哥,三个人联手把你抬到车上的。”
回想当时的情景宋霭就肩酸,认真劝道:“你少练点肌肉吧,不然以后再摔,得五个人抬了。”
“好。”陆停云乖乖应下。
“……”宋霭想了想又有点后悔,“算了,你想练就练吧。”
肌肉多,抱着也挺爽的。
陆停云依旧点头,然后又问:“你今天已经出去过了?”
“没啊。”
“那穿的怎么不是睡衣?”
如果宋霭穿的是睡衣,他还可以抱回床上再温存一会儿。
宋霭低头看了眼自己粉白相间的衬衫。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上衣,特意翻出来今天穿的。
“你忘记前天说要去水族馆了?”
陆停云当然没忘,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真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现在出发?”
“不然?”
男人微微扬起嘴角,语气中的欣喜藏也藏不住,“好。等我换身衣服。”
为了匹配宋霭水蜜桃一样的穿搭,陆停云特地穿了身白色衬衫,搭配浅蓝色阔腿牛仔裤,出来的时候成熟气质全无,活脱脱温柔学长一枚。
宋霭眯着眼睛看了会儿。
心想这人还挺心机,竟然装嫩。
陆停云迎着妻子打量的目光,问道:“怎么了?我衣服脏了?”
“没。”宋霭摇了下头,“我只是好奇,你竟然还有这种衣服……”
难道不应该全是西装吗?
“本来是没有的,”陆停云停在他面前,坦诚道:“为了这次约会特地买的。”
约会……
去个水族馆说得这么暧昧??
宋霭一边腹诽,一边眼神乱飞,捂了捂红透的耳尖说:“走吧。”
开陆停云送他的那台轿跑,不用半小时就到了水族馆门口。
停车场就在外边。
两人先后下车。
宋霭虽然来过一次,但不记路,一只手拿起门票,按上面的指示找入口,另一只手刚垂下来,就被人牢牢牵住。
“人多,别走丢了。”陆停云低头说。
“……哦。”
排队验了票,两人手拉着手,并肩走进海洋世界。
按照顺序,宋霭先带他去了鲸鲨馆,饶有兴致地当起了业余导游。
“这是这里最大的鱼了,怎么样?大不大?”
“大。”
“是不是看起来很凶猛?”
“嗯。”
陆停云一贯没什么表情,情绪也很平淡,好在句句有回应,宋霭这个导游越当越起劲。
没人会拒绝给一个从未踏足过某个领域的人,介绍这个领域的特色。
就跟给人安利电视剧一样。
转眼来到下一个展馆。
“看到这只扁扁的鱼没?这个叫魟鱼,是不是挺可爱?”
陆停云抬头看了眼,“没你可爱。”
宋霭:“……”
生怕被旁边的人蛐蛐,青年抓着陆停云就跑了。
从梦幻蓝海来到绚烂圣地。
宋霭站在几个圆柱形玻璃展柜中间,介绍说:“这里是水母馆,什么品相的漂亮水母都有,你待会儿可别看花眼。”
“不会。”
“我上次来都差点看花眼了,你怎么就不会?”
陆停云发挥稳定:“因为我只看你。”
宋霭:“……”
这话油是油了点,但陆停云的视线确实更多都落在宋霭身上。
如果他们此刻不是在展柜外,而是在展柜内的话,那么在他眼里,宋霭一定是最独特、最漂亮、最鲜活的那只水母。
两人很充足地玩了一下午。
但因为陆停云动不动蹦出一句“我只什么你”文学,他俩遭受了好几次其他游客异样的眼光。
宋霭出来后感觉呼吸都轻快了不少。
陆停云担忧看他,“不舒服?”
“没有。”宋霭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道:“那边有卖纪念品的,要不要买点?”
陆停云回头看去,其实就是冰箱贴。
不等这人点头,宋霭直接拉着他过去,走到小摊前翻了翻,最后嘟囔说:“……没什么新货。”
陆停云垂眸瞥了眼,后知后觉家里的冰箱好像贴满了这些东西。
难怪宋霭会说没新货。
陆停云对这些兴趣不大,但还是拾起一枚粉色的小水母放在手心。
“这个。”男人说:“我要了。”
宋霭偏头一看,点评了个可爱,然后又说:“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的。”
“嗯。这个像你。”
“……”
没完没了是吧!-
回庄园的路上,宋霭问他:“陆停云,你今天玩开心了吗?”
陆停云很认真地点头,“开心。”
他其实全程没怎么笑过,最多也就是轻笑一声,但内心很充盈放松,像被灌满了清甜的蜂蜜。
——是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听到对方说开心,宋霭不知道为什么也挺开心的。
因为习惯自我封闭,他生性并不敏感,很少关注别人的情绪,陆停云是他第一个关注且想要影响的人。
临近傍晚的风吹着很凉快。
宋霭踩了脚油门,额前的头发被高高吹起,声音也像飘在风中。
他说:“无论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希望你以后都这么开心。”
而不是一味沉浸在那些痛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