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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不知道。

华光只觉得无比烦躁,厉声喝道:“滚!立刻滚出去!”

“是……”

元柚撑着最后一口气,拖着虚浮的双腿离开,殿内迅速变得死寂。

华光焦躁地来回踱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刚才元柚跪伏的地方——

砖石上,几滴血液异常刺目。

华光脚步一顿。

她不就踹了一脚嘛,怎么会出血?!

华光脑海中浮现出元柚那张惨白的脸,一个念头猝然浮现。

元柚不是装疼。

她是真疼。

她是真的受了伤,也许还是很重的伤……

华光瞧着那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气息都是颤抖的,她喊道:“传太医!传太医!!”

元柚哆嗦着,关上房门,最后一丝力气就此耗尽,她贴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上,缓了半晌,才慢慢爬向床榻。

被血液浸湿的衣服黏着皮肉,她小心翼翼地划破布料,将伤口露出来,她伸手去摸放在床底的药箱,可金疮药早已用光了……

她无力地靠在床沿,泪水很快浸湿了眼角。

好痛哦……

尤其是华光骂她的那句“废物”。

殿下那般愤怒,是因为她一无所获吧,殿下踹她,斥责她,让她滚,也是因为她无用吧。

她甚至没能藏起伤势,在殿下面前失态,惹得殿下连发泄都不痛快。

像她这样没用的废物,殿下一定不喜欢了……

元柚拼命想克制,但眼泪流得更厉害。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空瓶,那是华光当年赏她的祛疤药膏,她早就用光了。

疤痕退得干干净净,但这个瓶子,她一直悄悄珍藏。

华光其实对她很好,给了她很多钱,还在皇城外给她置办了府邸,有什么好玩意儿都会赏她,虽然最近两年变得有些暴戾,但她不介意。

她这条命都是华光的。

可是现在……

殿下还会要她这样的废物吗?

更多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元柚小声地啜泣,生怕扰了金枝玉叶的贵人。

可贵人亲自闯了进来。

“元柚。”

华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元柚眼泪都还没有擦,就下意识应答,“欸!”

华光径直推开了门,明黄色的身影领着一群太医,浩浩荡荡地走进来,太医们各个都拎着药箱,她们严阵以待,仿佛即将治疗的是什么大人物。

其实,宫里最看不起元柚的,就是她本人。

除了皇上,其他人都不敢跟她大小声,给她脸色,无异于给华光脸色。

谁敢?

华光冲进来,目光急切地寻找着元柚,然后,她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元柚满脸泪痕,蜷缩在床榻边,衣衫烂了半截,藏在下面的伤口触目惊心。

华光呼吸一滞,她盯着泪眼朦胧望向自己的元柚,第一次感觉自己做了件非常非常错误的事。

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正在处理伤口,或是虚卧修养的人,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只委屈小狗,那双总是沉静顺从的眼睛里浸透了水光,惊慌、无措和明晃晃的脆弱交织在一起,击碎了她的心。

元柚衣衫半敞着,从前裹藏在劲装下的肌肤也展露在华光眼里。

元柚不是刀枪不入的神,她也是人,她也会痛。

华光意识到这一点,却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满腔心疼。

“太医!”她声音发紧,侧过身,说:“快!给她看伤!”

太医们看清元柚身上挂的影卫腰牌,虽心下诧异,但也不敢多问半个字,连忙上前。

元柚想爬起来行礼,被华光一句“别动”喝止。

她便放弃了所有的动作,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

太医将伤处的布料全部撕开,二次崩裂展现在众人眼前,原本雪白的肌肤被大片血迹覆盖,肿胀不堪。

二次崩裂怎么来的?

华光心知肚明,她面不改色,但双手早就攥紧了,她看着那条狰狞的伤口,看着元柚痛得受不住,也不出一点声音,只是默默掉泪的可怜模样,唇线紧抿。

她踹下去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伤口,假如她知道……

这个假设让她脊背发凉。

好几次元柚带伤回来,她不也照样欺负了嘛……

说到底,她就是不关心元柚。

可是!

她堂堂储君,对待一个下人,已经足够好了吧!如果不是她,元柚早就死了,如果不是她,元柚能有如今的权势地位?

她有什么好愧疚的?

华光试图说服自己,可心里总不是滋味。

太医们动作利落,从清创到上药,再到包扎一气呵成。

元柚从始至终没吭一声,最后,她索性闭上眼,怕扭曲的五官会玷污主子的眼睛。

她也不想华光看到她太多的丑态。

“殿下。”为首的太医躬身行礼,言语间藏着奉承,“这位大人的伤口已处理妥当,未曾伤及根本,好好将养一段时日,便无大碍了,殿下仁德之心,令人感佩。”

此番恭维落进华光耳朵里,她只觉得格外讽刺。

仁德吗?

也许她表演给外人的那一面,的确仁德。

但对元柚,她是残忍的。

太医很快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华光和元柚两个人。

药味混合着血气,氤氲在并不宽敞的房间里。

元柚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跪到地上,虚弱开口,“属下无用……劳殿下费心了……属下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她很羞愧。

不仅任务失败,还弄伤自己,不能好好侍奉主子,还惊动主子连夜急召太医,这事情传出去,只会让人以为东宫出事,平添流言揣测。

她实在太无能了。

华光看着她这副动不动就跪下认错的模样,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冲上了头皮。

她几步走到床榻边,径直坐在了元柚那张简陋的小床上,冷声问:“你在跟我闹什么脾气?”

华光觉得自己已经做了弥补,还为她找了太医,这人做出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是什么意思?她就这么蛮横无理吗?

元柚愣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慌乱,“属下、属下不敢,属下怎么会跟您闹脾气?”

“不敢?”华光说:“她们前脚刚恭维我仁德,你后脚就跪在地上发抖,你这是什么意思?讽刺我虚情假意?我不就踹了你一脚吗?!”

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吼。

华光在恼羞成怒,她知道自己有错,但生为贵族,她又不愿意拉下脸跟一个影卫道歉。

于是,她开始找事。

元柚满头问号,却也没有反驳,她看向华光,沾满眼泪的睫毛驯顺地垂落,她完全不明白殿下为何又生气了。

她只是……只是觉得自己不配,只是害怕而已。

“属下错了。”她又开始道歉,“属下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不能为殿下分忧,还劳您忧心,属下该死……”

华光脸色难看。

元柚以为她是觉得自己认错态度不够诚恳,于是补充道:“殿下,请您责罚,无论什么……属下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华光一口气哽在喉头,怒火将她的心燎破,对元柚的怜惜就漏了出来。

她的视线落在元柚的手腕上,注意到了她过分*凸起的腕骨。

她什么时候这么瘦了?

华光心乱如麻,最后说:“脱。”

元柚做好了挨鞭子的准备,可……

她“啊”了一声。

华光直接俯身,将人抓到自己跟前,“算了,你身上有伤,我帮你脱。”

第73章 纯情影卫今天被陛下霸道宠了吗^……

华光要做什么?

是检查伤口?还是?

元柚心如擂鼓,没有底。

如何给主子暖床,她学过,可是被华光抓住的时候,她一点反应都给不出来,她没法坦然地软下腰肢,主动迎合。

她不想让华光觉得自己太轻浮。

但影卫没有拒绝主子的权力,华光的意志,她必须服从。

如果这样能让主子开心一点,她愿意。

只要能让主子开心,她愿意。

外衫松散开来,露出里面同样被鲜血浸染的白色中衣。

华光小心翼翼,她一边脱,一边观察着元柚的表情。

这个影卫没有丝毫不满,垂下的眼睛里满是隐忍,还有一丝丝茫然与脆弱。

好乖。

“上来。”华光转向床榻,示意元柚坐到自己身前。

元柚依言照做。

中衣之下只剩一件贴身的亵衣。

伤口完全暴露,显得更加狰狞。

影卫对目光很敏感,元柚更是,到底是少女,虽然穿着亵衣,但她依旧害羞。

她想抱住自己,又担心多余的动作会惹华光不快,便默然攥紧了自己的裤腿。

元柚垂下头,试图掩盖自己正在发烫的耳朵,脖颈弯出一个脆弱又顺从的弧度。

没关系。

殿下想看的话,她不躲。

华光早就愣住了。

原来藏在劲装之下的身体如此清瘦。

少女的骨骼再怎么练,也不可能练得壮如牛,猛如虎,血肉之躯,总有耗尽的时候。

华光不禁想起自己的恶劣行径,她没少在元柚身上发泄,这样伤痕累累的身体真的受得住吗?

元柚是不是总像今夜一样,在受罚以后,独自躲在房间里掉眼泪?

她是不是很痛?

华光指尖发抖,强烈的悔恨涌上心头,她一时又拉不下脸来向一个影卫道歉,于是选择了沉默。

元柚知道自己背上有疤痕,但她已经忘记那些伤口是怎么来的了,年纪小的时候,身手还不够好,人也傻,总是“管闲事”,所以常常受伤。

后来长大了,她还是爱“管闲事”,只不过本领强,身后的靠山更强,受伤的次数就少了。

她不在意身上的伤疤,影卫本来就没有被娇养的命,她一直将受过的伤都当做教训,也当做她越来越厉害的证明。

她是命贱,但也同样强大。

可她担心华光讨厌她的身体,忐忑让她难以自控地发抖,头也垂得更低。

殿下这样见惯了好东西的人,想来是看不上自己这种货色的吧……

哎……唔?!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贴上了她的疤痕。

元柚抖得更厉害,华光的触摸让她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本就通红的耳根几乎要滴出血来。

伤疤太丑了,她怕脏了华光的手,但在这一刻,她心底悄然生起一丝希冀。

殿下也许……也许不厌恶她……

华光高傲惯了,她不愿开口道歉,于是将自己的怜惜都落到了指尖。

她摸过那些伤疤,暗暗警告自己,从今往后,不许再肆意伤害元柚。

元柚上药都自己动手,青涩的人总是对未知感到害怕,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片刻就被一种晕乎乎的感觉席卷,她甚至开始四肢发软,奇怪的身体反应让她无所适从。

即便华光只是在检查她的伤疤,她也表现得非常不争气。

华光感受到指尖下越来越烫的温度,看着那原本苍白的疤痕逐渐泛起一层诱人的粉红……

她也开始呼吸急促。

面对这样乖顺的人,她心里的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还想要更多。

于是,华光倾身靠近,捏住了元柚的脖颈,如愿感受到了正在剧烈跳动的脉搏。

命脉被人捏在手里,元柚先是一僵,随后迅速放松下来,她甚至微微仰起头,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完全送进华光的掌心。

她忍住轻微的窒息,只为让主人能掐得更省力、更舒服。

华光被她取悦到了,说:“你是我的,永远都不许背叛我。”

元柚喉骨被压着,艰难开口,“是……属下是您的……”

华光听到她的话,爽得头皮发麻。

她松开了元柚的脖颈,一不留神,碰到那弯青涩。

“唔……”

元柚的尾音惊惶又婉转,娇得不成调子,与她平时沉默的样子截然不同。

华光听见了,心里忽然生出强烈的悸动,在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元柚产生了别样的情感。

她居然对一个女人……

难道自己是磨.镜?

身为储君,她对一个影卫动了心?

华光猛地收回手,仓皇地站起身。

元柚迷茫地转过头,眸中水光潋滟,眼角一片湿.红。

殿下怎么了?

“我……我再去叫太医给你开几副药!你……明天休息吧,不必来伺候了!”

华光说完,一把拉开门,飞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元柚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被华光撩起的躁.动尽数变成了空虚。

她知道自己情动了,她不该这样的,但她无法抵抗华光的攻势。

其实,华光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光是朝她勾勾手,她就受不了了。

元柚慢慢地躺下,蜷缩在华光刚刚坐过的地方,将发烫的脸颊贴近那残留着主人体温和气息的床铺,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她只能这样感受殿下。

这是她唯一的放肆。

***

夜色深重,宫墙里的风又阴又湿。

华光已经睡了,元柚独自坐在廊下,和暗色融为一体,右肩的旧伤在潮湿的天气里总是隐隐作痛,她熟练地将这细微的不适压下,如同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妄念。

自从华光那夜脱了她的衣裳,对待她就温柔了许多,常常抱着她睡觉,然后,她们越了雷池,她第一次知道,有些眼泪是忍不住的。

元柚始终顺从。

她只是一个影卫,只是华光的一个所有物,能被主子使用,是她的荣幸,她不敢贪心,不敢索求更多,譬如名分,她甚至不敢让华光轻点,受不住的时候,她就偷偷将脸埋进枕间,小声地呜咽。

日子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过下去了,白天,她依旧是那个沉默可靠、身手利落的影卫,夜里,她褪下劲装,又成了储君的私有玩物,任凭索取。

元柚默许了华光对她做任何事情,不敢埋怨半句。

她清楚的知道,殿下不会属于她。

她不配。

可她总是忍不住偷看华光,为此,她甚至爱上了当值,这样,她就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看着华光。

意志力总有薄弱的时候,于是她开始幻想,殿下会不会对她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欢呢……

不需要很多。

一点点就好。

元柚怀揣着这点见不得光的期待,幸福又绝望地度过宫里的日夜,然后,她等来了皇上处死她的诏书。

元柚跪在地上,听完旨意,只是平静地叩首:“属下,领旨。”

她坦然地走进了慎刑司,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试图寻找华光的庇佑。

慎刑司里血气弥漫。

元柚被绑上了刑架,她闭上眼,等待着即将落下的刑罚。

也好。

终于解脱了,再也不用独自消化那些被索取之后的孤单,再也不会因为华光的一个眼神而忐忑半月了。

殿下……我走了,愿您如尊名,风华绝代,光耀千秋,我……

她在心里轻轻告别,即便只有自己能听见,她也不敢说一个喜欢。

行刑官刚拿起刀。

门就被人狠狠踹开。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怒气冲冲地出现在门口。

华光胸口剧烈起伏,滔天的怒火将她伪装出来的宽仁尽数烧毁,她浑身戾气横溢,咬牙道:“住手!”

“是皇上的意思……”

一个侍卫刚开口,华光的剑就指向了他的脖颈。

“谁敢拦我,我砍了他的狗头!”

华光冲进来,吓得所有人都魂飞魄散,哗啦啦跪倒一片。

“请殿下安……”

“滚开!”

华光骂得所有人都不敢再阻拦。

元柚看着她靠近,弱声道:“殿下……”

华光瞧着眼前被铁链束缚的人,心如刀绞,她一路狂奔而来,生怕来不及!

怕看到的是已经冰冷的尸体……

手下人告诉她,元柚根本没反抗!

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就这么想死吗?!

华光猛地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元柚脸上。

元柚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出现五个鲜红的手指印,齿间也晕开铁锈味。

“我允许你去死了吗!?”

华光的声音因暴怒和后怕而颤抖,她揪住元柚的衣领,“你就这么想找死?啊?!”

元柚欲言又止,最终憋出一句,“属下知错。”

华光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彻底疯了。

她把元柚解下来,拖着她就往外走。

“殿下……”

元柚刚开口就被华光打断。

“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任何一个字!你要找死!我成全你!”

一路无人敢拦,在无数宫人惊恐的注视下,元柚被华光拖回了寝殿。

然后,被扔到了床榻上。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元柚意识到主子要做什么,下意识想蜷缩起来。

温柔的华光她尚且承受不住,更别提如此粗.暴的了。

元柚刚动了一下,就被华光死死摁住。

“我真是给你太多好脸色了!惯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惯得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随意丢掉!

华光气狠了,铁了心要给这个人一个教训。

“唔!”元柚被吓到了,她不明白,殿下为何如此愤怒。

她不过是个最微末的影卫,一条贱命本就不值钱,死了就死了,主子为什么会这样?

华光气得大吼,完全无法冷静,“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来找我?!你就这么想离开我?!是不是?!”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赶去慎刑司的路上,她的腿都是软的!

元柚很快就泪流满面,彻底崩溃,她求饶道:“殿下……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放过我吧!”

华光依旧愤怒,“回答我的问题!你不是想死吗!我在成全你啊!”

元柚瑟缩着,断断续续地解释。

“我若反抗,一定会有人借此大做文章,讲您有僭越之心,如果他们给您扣上大不敬的帽子,只怕那些乱臣贼子会搞得朝野震动,百姓不服啊!殿下……我不能、不能连累您……”

她从未想过自己。

她在意的,始终是华光。

刹那间,华光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她对上元柚那双哭湿的眼睛,稍稍找回理智。

原来是这样。

元柚不是不在乎自己,是在保护自己啊……

而自己呢?

不停地揣测她,质疑她,甚至用如此粗.暴的方式伤害她……

混蛋。

她是十足的混蛋。

华光停下了所有发泄的动作,她趴在元柚身上,哽咽道:“我错了。”

她终于开口道歉。

她愤怒,因为她恐惧。

元柚不知不觉间早已成为她唯一能信任的人。

也是她真正喜欢,正在喜欢的人。

她怎么会不多心?

感受到颈间的湿热,元柚整个人都懵了。

殿下在哭。

意识到这一点,元柚顿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一门心思全扑到了华光身上。

“殿下,您怎么了?”

华光并不回答,只是收紧手臂,再收紧!

她将元柚死死箍在怀里,“你不许离开我!听见没有?!不许!”

元柚反过来哄她,“不会的殿下,不会的……我绝对不会离开您的!我发誓!”

不论您对我做多么过分的事情,我都不会离开的。

因为,我喜欢您。

***

大殿外,杀声震天。

火光中,叛军和亲兵正在搏杀,鲜血飞溅到窗棂上,最后一道防线即将被攻破。

华光换上了玄色龙袍,将明黄藏进了里衣,整个人的气质完全沉静下来,她站在大殿中央,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登基三年,被盘根错节的势力处处掣肘,倚老卖老的前朝权臣说得好听是辅国大将,说得不好听,分明就是乱臣贼子!

华光隐忍许久,终于决定将他们连根拔除。

但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叛军攻势凶猛,殿外的亲兵已显颓败之势。

大殿内,气氛紧张,守在华光身边的近卫纷纷拔出佩刀,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殿门已被叛军撞响。

华光应该从秘密通道撤退了,但她没有动。

她盘算着时间,在这生死一线间心如定石。

她生来就是王。

她早就不会怕了。

她的举动也感染了其他的追随者,即便胜利的天平已经向敌方倾斜,她们的士气,丝毫不减,甚至越发高涨。

两扇殿门都被撞得震颤,要不了多久,叛军就会冲进来。

一直落后华光半步的元柚侧身上前,将自己的主子挡在身后。

她拔剑出鞘,寒光乍现,强悍的内力将薄刃振出一声清吟。

无需言语,她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想动华光?先过了她这一关。

元柚和平日里乖顺的模样判若两人,低眉顺眼到有些窝囊的人此刻握剑而立,锋芒毕露。

华光看着这个为自己挡去刀光剑影的人,爱意在危难间喷涌而出。

她早就爱上了当年捡回来的小狗。

一扇门已经开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叛军已经贴近门缝时,一片更加整齐的喊杀声如海啸般涌来!

“九门提督救驾来迟!”

“逆贼!格杀勿论!”

来了!

华光心里的巨石骤然落地。

她赌赢了。

殿外形势瞬间逆转,原本气势汹汹的逆贼被正统禁军绝对碾压。

半柱香后,叛军全部被剿灭。

九门提督挥退全部手下,以彰显自己没有叛逆之心,女人在一片尸山血海中朝华光跪下,恭敬道——

“臣!恭请皇上圣安!”

华光深吸了一口气,道:“开门。”

几名亲兵同时用力,推开了那两扇被鲜血染红的门扉。

门外,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华光看到这一幕,面上了无波澜,她大步踏出去,从容地踩进尚且温热的血泊之中。

旧的秩序和这些尸体一起毁灭,新的规矩将由她亲手书写。

元柚早已收了剑,变回了那道沉默但无处不在的影子。

“上朝!”

华光迎着朝阳,踩过尸体,一步一个血脚印,坦然地走向了龙椅,坦然地接受百官朝拜。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轻视这位年轻的新帝。

……

下朝后,华光迫不及待地赶去找元柚,今天是个好日子,她喜气洋洋,除掉了所有的掣肘,被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

元柚,她也可以给名分了!

再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再也没有人敢!

殿内的宫人早已退下。

元柚正在收拾桌案,她一向只在意华光开不开心,并不关注自己的荣华富贵与官生前途。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乖觉跪下,道:“请皇上安。”

华光瞧着她,仿佛那个气场凌厉的影卫只是幻象,元柚一直都是她从宫道上捡来的乖乖小狗。

“元柚,你想不想做我的皇后?”

华光心生逗弄。

元柚的拒绝脱口而出,“属下!不敢僭越!属下卑贱之躯!怎敢玷污后位!”

华光瞧着她这副恨不得立刻自刎以证清白的模样,心里莫名多了一丝不爽。

“你是我的妻子!你口口声声说卑贱之躯,我与你厮混在一起,又是什么贱东西?”

她故意用了“厮混”这样轻佻的字眼。

元柚吓得开始摆手,慌慌张张解释,“不是!不是!属下不是这个意思!皇上是九五之尊……妻子……我……嗯?”

妻子?!

殿下刚刚说自己是她的妻子?!难道不是床笫之间的消遣玩物吗?

她一直以这个身份自居。

即便幻想过两人结亲,她也从未想过能做妻子……

元柚愣住,连眼睛都忘了眨。

华光对她这副模样又爱又恨,爱极了她对自己的全心全意,又恨极了她这深入骨髓的卑微和自贬。

“傻了?”

华光直接将元柚拉起来,“逗你玩的。”

元柚闻言,神色几变。

就是嘛……殿下怎么可能把自己当做是妻子……

果然只是玩笑话……

元柚松了口气,但心底里却悄然升起一份失落。

罢了,原是自己不配,不要再痴心妄想了……能留在她身边,已是天恩浩荡,不争不抢才不会被讨厌……

元柚已经开始说服自己,华光却紧接着说——

“做皇后,亏了你了。”

“啊?”元柚茫然道。

华光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把人逗红以后,才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他们从今往后见你如见我。”

元柚又想拒绝。

华光点住她的唇瓣,强势道:“我还要他们喊万岁的时候,你也受着。”

“主人……”

“我爱你。”

“我也爱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