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菱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来了来了。”
厨房油烟机的声音大,宋明朗没听到门铃声,只听到宋菱掐着嗓子说话,他拿着锅铲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江时敬立在了自己家门。
陈余从江时敬身后钻进来:“经理,我想死你啦!”
被他拉进客厅的AK也跟着喊了声:“经理。”
江时敬把手里拎着的几个礼盒放到门口,起身换了鞋,和宋菱解释:“AK家在本地,听说我们要来,就从家里过来了。”
宋菱点点头:“那我们的事儿,要不改天在和我爸说?”
江时敬:“听你的。”
电视机上播放的偶像剧被陈余换成了动漫,紧接着翻出手机相册炫耀了一番自己的女朋友,陈余又打开自己拎过来的袋子:“这是我家自己种的橘子,可甜了,比市面上那些所谓的砂糖橘都甜,你们尝尝。”
说完橘子,陈余又开始念叨大棚里的草莓,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愣是把客厅吵出了菜市场赶集的效果。
宋明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放假回家还要受这种折磨,把碗筷从厨房里端出来,放到桌子上:“陈余!再吵吵一会儿端着饭去门口吃!”
陈余老实了,手指在嘴巴跟前比划了一下:“不说了,不说了。”
宋明朗平时也很少做饭,厨艺属于能把食物做熟的水平,菜上齐,宋菱很给面子的鼓了鼓掌。
陈余尝了一口:“有点咸。”
宋菱瞪他:“不干活的人没资格点评别人。”
陈余又把嘴闭上了。
江时敬吃饭前借口说要去洗手,去卫生间打了通电话,回来时刚好听到宋明朗在盘问陈余。
“你小子不是说要回老家陪女朋友几天,怎么又回来了?”
“还不是因为某人说他没女朋友陪,太可怜了我就回来了。”陈余嘴一块,话没过脑子,“我把他揣兜里,他把我踹沟里,我一回来就让我滚,说我打扰了他的单人世界。经理,你得给我评评理啊!”
宋明朗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安静吃饭的AK:“小常谈恋爱了?”
AK摇头:“没。”
陈余接话:“我们枪哥这性格,包谈不上的。”
“对,差点忘了,”宋明朗不搭理陈余,看向江时敬,“你不是谈了个女朋友吗?元旦怎么也不陪陪她?”
江时敬拉开椅子坐下,听到宋明朗问话,下意识看向宋菱。
宋明朗夹了快糖醋排骨放到宋菱碗里,语气随意地继续问:“你女朋友叫什么,她不是和菱菱一个学校吗,说不定都认识呢。”
目光聚焦过来,宋菱咀嚼的动作缓慢停下。
“……”
“……”
客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电视没关,动漫里夸张的打斗音效允自传开,陈余拿起遥控,把电视机关掉,埋头扒拉米饭。
宋明朗把手收回来,看着一脸平静的江时敬,又看了眼嘴里还鼓着一口饭的宋菱,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宋菱!”
被宋明朗连名带姓这么一喊,宋菱下意识想开口解释,结果一急,喉咙里那口饭不上不下,猛地咳起来:“咳咳咳……咳咳…
…”
这下一桌子的人都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陈余胡乱抽纸巾,AK站起来去一旁拿水。
离她最近的江时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轻拍宋菱的背,从陈余举着的抽纸盒里取出几张纸,伸到宋菱嘴边:“慢点,先把气顺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宋明朗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宋菱咳了几声,把没咽下去的饭吐出来,江时敬用纸巾包住丢进垃圾桶里,又端起水杯凑到她唇边:“乖,漱一下口,喝慢点。”
“好些了吗?”说着,他下意识用指腹抹掉宋菱眼角的一点生理泪水。
宋菱被呛得眼泪汪汪,推开江时敬的手:“咳咳……好了,好了,我没事。”
江时敬却像没听见她的推拒一样,眉头紧锁,拍背的动作没停,神色紧张的注视着她:“行了,别逞强了。”
AK觉察到什么:“所以……”
说了两个字,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复杂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宋明朗看着江时敬眉宇间毫不掩饰的担忧,缓缓地起身,背过手解开身上的粉色围裙,转身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根擀面杖,“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小江,坐。”
陈余反应贼快,把AK从座位上拉起来,两个人端着碗,识趣地蹲在门口,一边用勺子扒拉米饭,一边回头看一眼客厅,确认屋里的状况。
江时敬在宋明朗对面坐下。
宋明朗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你女朋友叫什么?”
江时敬抬眼,迎上宋明朗审视的目光,事已至此,再遮掩反而显得心虚。
“我女朋友叫宋菱。”
宋明朗:“………………”
“爸……”
宋菱刚缓过来,嗓子还有点哑,下意识想解释,手却被江时敬在桌下轻轻握住,无声打断。
江时敬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经理,我喜欢宋菱,是我先和她表白的。”
宋明朗摸了摸头顶,动作有点焦虑,假发被他抓的有点歪:“什么时候的事?”
江时敬:“有一段时间了。”
宋明朗放下擀面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盒,取了一支烟点上。
一根烟抽完,消化了好半天,他长出一口气:“你们俩还小。”
江时敬:“不小了经理,过往生日就22了。”
宋明朗又把擀面杖抓起来:“你还知道自己22了?本来入行就晚,没打出点成绩,啊?你让我怎么放心让你照顾菱菱。”
“决赛我会上场。”江时敬平静的开口,“我会拿到冠军证明自己,到时候,我想和菱菱公开,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希望您支持我们。”
宋明朗:“你答应你爸了?”
江时敬点头:“嗯,拿冠军后,我可以继续留在W1。”
宋明朗问:“拿不到呢?”
江时敬:“退队,回家。”
宋明朗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时敬是他招揽进队伍的,那时他才19,正是打比赛的黄金年龄,可队伍成绩一落千丈,连像样的比赛都打不进去。
撤资、重组、远赴海外集训…整整两年的沉寂和挣扎,W1才终于磕磕绊绊爬回赛道,打出点成绩,在这条路上,他也看到了属于江时敬的,更远的终点。
“行,”宋明朗终于开口,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拿不到,不用你爸催,我亲自送你走。”
江时敬:“要是拿到了呢?”
“那我勉强同意你进我们老宋家的门,”宋明朗语气缓和了些,“但是在冠军奖杯没拿回来之前,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你们俩必须保持距离,不能影响训练,更不能影响比赛,听见没?”
宋菱连忙点头:“知道了,爸。”
宋明朗目光扫过两人紧握的手:“撒开。”
宋菱连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宋明朗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和陈余小常吃完饭赶紧回基地,大过节的,别杵我家里头碍眼。”
回到基地时还不到八点,陈余洗完澡出来,瘫在训练室的沙发上,打开手机点了杯奶茶。
AK家在附近,还是假期,他直接回家了,此时基地里只有陈余和江时敬两个人。
点完外卖,陈余打算找女朋友视频,看到严回十分钟前在群里发了条训练通知,还扔了个组队链接在里面。
“放假呢,元旦也不让歇一会儿。”
陈余嘟囔着,本想装作没看到,就看到江时敬已经下楼,拿起桌上的备用机。
得,逃不掉了
他们俩进房间的时候,只有严回一个人在里面挂着训练号,麦克风开着,传出一点游戏回放的声音。
“队长。”陈余喊了声,“怎么就你,小天和AK呢?”
严回把音量调高:“联系不上。”
陈余骂了声:“小天绝对是故意装没看到!”
AK也进到房间,严回见小天还是联系不上,问:“叫个二队的?”
江时敬:“再等等。”
过了几分钟,陈余正把游戏挂在后台刷抖音,冷不丁听到了女生的声音,他快速切回游戏,就看到组队房间里五个人。
严回开的很快,陈余没看清第五个人是谁。
进入加载界面后,他看向队伍里的陌生ID,想看看是谁。
结果压根不用猜。
5L的名字旁边挂着个52级的情侣标。
标志的另一个主人不经意开口:“你们怎么知道我和菱菱有52级的情侣标?”
第74章 决赛她在乎
陈余太阳穴跳了跳:“零个人在意好吗?”
陈余的女朋友连消消乐都玩不太明白,虽然特意注册了账号陪陈余挂关系,但两个人也只打过两局人机。
他一直很羡慕那些有女朋友陪着玩游戏的人,现在这个人是江时敬,他更破防了,“秀恩爱死得快,你信不信我把你挂网上,让零妹的粉丝网暴你。”
江时敬短促地笑了声:“破防了?”
陈余:“谁破防了?”
小天不在,宋菱自然补位了中路,清完第一波线,她去下路支援,路过敌方蓝区时,见小地图上的buff图标还在,靠过去就看到对面打野在给小乔打蓝。
宋菱扔了一扇子过去,对面的第一个蓝就这样到了角色脚下,她一边掉头往中路跑,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我抢了对面的蓝。”
陈余丝滑接话:“对面打野要破防了。”
江时敬看了眼经济面板:“小心点。”
宋菱“嗯”了一声:“我感觉要被针对了。”
进游戏时她就发现对面小乔是V10,旁边四个原皮角色被衬托的格外命苦,她老老实实地回到中路,决定先苟一会儿。
三分钟后,她去看一眼自家的蓝区,探草的技能刚丢出去,下一秒草丛里扑上来三个人。
装备还不成型,被死死控住,宋菱连闪现都点不出来,命丧当场。
死后留存的那几秒视野里,她看到对面法师在她尸体上按回城,暖冬家园的特效一晃而过。
陈余站在塔下等血包,正巧看到宋菱被集火:“嚯,对面这是谁家公主,还嘲讽上了。”
宋菱原本没当回事,接下来四分钟里,这样的场景上演了三次,只要她漏视野,对面就闻着味儿围剿过来。
被针对的次数多了,她心里的火气越发旺,复活后直接苟在敌方中路二塔旁的草里,见对面法师露头,扛着塔伤踹过去一套技能把她收下。
[全部]你们诠释猪吗(小乔):**
[全部]你们诠释猪吗(小乔):真阴啊,你给我等着!
宋菱残血从塔下极限逃生,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回城补状态,看着屏幕上对方气急败坏的发言,调出键盘打字。
[全部]菱菱角角(不知火舞):嘿嘿。
这两个字如同火上浇油,对面小乔更气了。
[全部]你们诠释猪吗(小乔):你在嘿什么?
[全部]你们诠释猪吗(小乔)
:我家四个陪玩,打野国五十韩信,你在嘿什么?
[全部]你们诠释猪吗(小乔):我问你你在嘿什么?
陈余没忍住笑了一声:“队长,你韩信之前什么标来着?”
严回:“国一。”
陈余:“那对面陪玩还挺没技术含量的,你都能国一,那这英雄打国标不难啊。”
严回:“?”
宋菱回到线上,发现江时敬正帮她在塔边卡线,点开快捷消息,发了个[谢谢你]。她线上打游戏时都很口无遮拦,脑子里思考着怎么杀小乔,随口说了句:“爱你么么。”
这句话出来,其他人都不敢接话了,麦里鸦雀无声。
陈余看了眼不远处的江时敬,像石像一样立在原地,随后急促的咳了两声。
江时敬:“不客气。”
陈余习惯性犯贱,学着宋菱的语调,掐着嗓子说了句:“爱你么么~”
江时敬:“滚。”
宋菱吃完这波线后三件套凑齐,又开始在草丛里蹲人。
对面法师学聪明了,在塔边缘出来又回去,就这样在试探了几秒钟,终于是受不了兵线的诱惑,跑出来大招清线。
见她放松警惕,宋菱大招闪现起手,扑过去打了小乔一套,对面草里守着小乔的人坐不住了,太乙给了小乔一个复活,韩信翻墙位移过来将宋菱挑飞,随后射手平A两下,及时收手,显然是想把人头让给小乔。
宋菱想着不管如何都要带走小乔,平A一下,等被动出来又接一二技能翻滚上去。
正打算一换一,身边炸起无数个特效,陈余开船带着严回碾压进人群,上路的AK开大,化作龙形飞到中路,治疗术的音效过后,朵莉亚给宋菱刷新了大招。
宋菱原本绷直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弯起弧度,冲进人群一人给了一脚。
TripleKill!
拿到三杀,她贱嗖嗖的点出键盘。
[全部]菱菱角角(不知火舞):嘿嘿。
[全部]菱菱角角(不知火舞):我现在可以嘿了吗?^_^
江时敬见宋菱在对面小乔的尸体上反复横跳,有些想笑:“这么气吗?”
宋菱撇撇嘴:“谁让她一直在针对我。”
[全部]你们诠释猪吗(小乔):装什么装。
[全部]你们诠释猪吗(小乔):不就是仗着经济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着对面无能狂怒的发言,宋菱毫不在意,跟着兵线推塔。
陈余想到了什么。
[全部]落雁(孙策):叫声哥哥,给你个机会。
[全部]你们诠释猪吗(小乔):好哥哥,给个机会,别打我了,好不好呀哥哥QAQ。
陈余得出结论:“这小乔绝对男的。”
AK问:“怎么看出来的。”
陈余:“除了那种故意演戏的,我真的几乎没见过女孩子这样发癫和陌生人说话的。”
打完一局,AK突然有事下线了,正好对面小乔的求邀我申请发过来,宋菱有点走神,不知怎么回事就点了同意。
“你妈的有种,我申请你就真拉啊?玩个不知火舞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一个粗狂的男声在组队语音里炸开,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他话说一半,打开了变声器,变成了一种夹着嗓子的纤细声线,“哦,好多哥哥们啊,可以带带我吗?”
转变地太过丝滑,以至于队伍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陈余发出一声爆笑:“我超,这个神人怎么进来的?”
“啊,这不是刚刚的孙策哥哥吗,我是上局的小乔,你刚刚还开船撞我了,你记得吗?”
陈余第一次有这种宁愿让话掉地上也不愿意去接的感觉。
小乔又把目标对准严回:“哎呀,这不是凯哥哥吗?你好威武哦。”
声音还在房间里回荡,严回一个撤退的大动作,直接退出了房间。
陈余:“哥们,别装了。”
小乔完全不正面回复:“朵莉亚也是哥哥吗?我们把这个不知火舞踢掉三排吧,我给你们唱歌哦。”
江时敬:“……”
宋菱是真没招了,甚至后悔为什么没开个直播,全是节目效果。
元旦假期很快过去。
一周后,冬季冠军杯决赛在电竞馆如期进行。
换人的申请提交后因理由不充分被裁判驳回,芭蕉作为替补又打了两天,三战三败,网上骂声一片。
局间休息时,芭蕉忍不住打开手机去看网上有关自己的评论。
【几次了,几次了,别的队一直在进步,你们他妈一直有进步空间是吧。】
【这个芭蕉抗压能力明显不行,我都能看出来的事儿,教练组真的看不出来吗,你们到底在想什么,输赢就这么不重要吗】
【我请问呢,这个新辅助都打成这个B样了还不让不敬上场救世,我真想把你们队的领导挂咸鱼卖掉】
【这局输了建议你们解散哦。】
芭蕉年纪小,又是第一次正式参加比赛,心理承受能力本来就差,看到评论后深呼吸的好几次,出现了手抖的症状。
W1教练组再次申请换人。
决赛第三天,江时敬重新获得上场机会。
国内的种子队就那么几支,今年涌进来的新鲜血液也都止步七强,剩下几支队伍都是熟人,组合排列打了五天,第六天时,Zoo,S,W1,WTH四支队伍杀出重围,打入总决赛。
宋菱到公司后,刚好看到冬季赛的总决赛推送,为了错开春节,主办方安排的赛程非常紧凑,今天已经是比赛的最后一天。
她今天是来公司商量合约续约的事,会议室的空气闷得人发昏,中途她打开直播看比赛结果,s3:1战胜WTH,W1和Zoo已经打到了第五局。
林扬为了给她争取更好的待遇,正在舌战群儒,宋菱马上毕业,直播时长不再受到课程限制,靠着这个优势,加上殿堂赛结果的加持,宋菱的分成比从三七分变成了四六分。
签完合约后宋菱还得跟林扬一起回组里开会,她的手机屏幕一直在口袋里亮着,第五局已经打到了白热化阶段,开会中途,比赛结果已出,W13:2战胜Zoo,今晚总决赛会碰上s。
宋菱想起什么,从网上定了束玫瑰花。
会议一直开到七点半,总决赛晚上八点开始,宋菱匆匆下楼。跑腿的花还没送到,她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继续看现场直播。
不一会儿,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个人。
宋菱视线黏在手机屏幕上,抽空看了眼是谁,正准备重新低下头,迟疑一秒,又抬起头。
江海升姿态从容地坐下,挥了下手,他身边一个秘书模样的人退到了一旁。
“宋小姐,我们聊聊?”
对于他的出现,宋菱有些意外,愣怔了几秒,礼貌地笑了下:“你好,江
叔叔。”
江海升开门见山的说:“你应该知道海升集团吧?”
宋菱:“知道。”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海升是家族企业,时敬在其中的地位不言而喻。”江海升顿了顿,“为了他未来的发展,我希望你能劝劝他,低个头,主动回来。”
宋菱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画面,她见过江海升两次,有限的回忆里,都是他对江时敬的贬低。
贬低他的职业、存在、未来。
她觉得自己对长辈应该保持应有的礼貌,可话出口却变了味。
“是因为家族企业不承认私生子,你后继无人了吗?”
江海升脸上的表情微动,又挂上温和的笑容,甚至轻笑了一声:“我调查过你的背景,母亲早逝,父亲只是个普通战队经理,勉强算普通的小康家庭,嫁进江家,对你而言是高攀。”
他继续说,“只要你劝他回来,我可以不考虑你的价值,同意你进门。”
宋菱沉思几秒,打开手机看了眼海升集团的微博:“你们集团十万粉丝,我有二百二十万,你现在和我聊天呢,算是蹭热度,如果你想确认我的商业价值,可以联系我的经纪人,我可以看在你是江时敬父亲的份上。”
她收回手机,语气平淡无波,“我可以给您打个九折。”
江海升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眼神沉了下来:“宋小姐,意气用事解决不了问题。无论江时敬今天这场是输是赢,这一行的寿命是极其有限的,他早晚会离开这个行业。等他回到公司,你们俩就站在完全不同的台阶上了。人心易变,你能保证那时他还像现在这样喜欢你?识时务,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没关系啊,我人气高赚得多,就算他将来失业,我也能养得起他,你在担心什么呢?”
“你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婚姻需要的是门当户对。”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宋菱连基本的体面都不想维持了,语气稍微扬起:“那您门当户对的婚姻,给您带来了什么呢?”
“……”
江海升脸上的笑差点没维持住:“自信是好事,你用什么保证,你们一定会走到最后吗?”
宋菱迎着他的目光,耸耸肩:“你可真不了解他。”
江海升终于找不到话聊了,“行。”
说完这最后一个字,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菱:“希望你不会为你今天的决定后悔。”
“江叔叔。”宋菱也跟着站起来,“总有一天,你会因为这么多年对他的无视而后悔。”
江海升面色平静的看了眼宋菱,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秘书匆匆跟上。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下雨,一月份本就寒冷,雨一下,风像是能吹进的人的骨头里。
宋菱在原地坐了会儿,天色已经很暗了,最后一波下班的人也离开公司。
雨还没停。
跑腿把花送到后,宋菱找前台借了把伞,穿过旋转门,低头解开伞扣,电动伞缓缓撑开,同时又起了一阵猛烈的风。
风吹得伞面鼓起,宋菱抱着花,丝毫没有防备的被吹得走了三四步,雨伞差点脱手而出。
雨淋湿了她半边身体,寒意就这么顺着爬入她的身体,宋菱看着远处的车流,免不了想起江海升说话时的语气。
江时敬这么好的人,他怎么就一点都不在乎呢?
没关系。
宋菱抱紧了怀里沾着水珠的玫瑰。
她在乎。
第75章 夺冠我把冠军送给她了@晚安……
比赛晚上八点开始,雨水丝毫没有浇灭观众的热情,六点场馆外已经人山人海,排着长队等待检票。
队员们都在化妆间化妆。
陈余指了下自己的锡纸烫,和造型师说自己的巧思:“小姐姐,你说我把刘海烫成逗号的怎么样?”
说着,他翻出一张国外男明星的帅照,还没等他举起手机屏幕,造型师恍然大悟:“你是想要志胜老师那种吗?”
一旁啃苹果的小天差点把嘴里的苹果喷出来。
站在陈余身后等位置的江时敬瞥了眼他的脸:“挺合适的。”
陈余不服气地嚷嚷:“怎么了,志胜老师就不是男明星了?”
江时敬:“那还等什么,直接让造型师把你这锡纸烫剪了。”
陈余:“江时敬,你真没品。”
江时敬懒得理他,低头看了眼微信。
和宋菱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四点,打了几个字,想着她还在开会,江时敬把聊天框里的文字清空,将手机收回进口袋里。
电竞馆内的所有大屏都在循环播放冬季赛的纪录片,观众陆续入场,整个会场人头攒动。
开幕式开始,观众席的灯光骤然暗下,舞台的聚光灯晃过,两位主持人踩着鼓点上台。
s的教练组还在后台,加班加点地研究W1。
W1的打法体系优缺点都十分明显,支援快,成型快,团战无敌。但只要有一个人脱节,整个节奏便会瞬间崩盘。
江时敬在W1团队内承担了大部分开团控场指挥的任务,导致辅助和射手的联动很少,游戏内AK一直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找不到合适的输出位置,很容易形成前进无路,后退无门的局面。
射手就是W1的薄弱点。
第一局比赛,S的矛头直指AK,有意针对了几次发育路,游戏进行到八分钟,下路再次爆发团战,于不言使用的英雄突进距离长,AK不敢正面进团,严回撤回来给AK兜底,战场被分割成两处。于不言一人牵制住两个,队友四打三很快打出优势,s拿下第一局比赛。
观众席上,s的粉丝激烈地喊着应援口号。
第二局比赛,战况焦灼,严回罕见地使用了节奏型打野,连刷三路资源,等s意识到不对时,他的经济已经领先对位5000,巨大的优势下,W1连控两条龙,顺利拿下比赛。
第三局W1乘胜追击再扳一局,很快又被s连追两分,比分来到2:3,S率先拿到赛点。第六局,W1选择了十分保守的阵容,以守为攻,疯狂运营三路兵线,靠风暴龙王的buff加成以毫厘之差打赢了最后一波团战,仅剩AK一人,残血极限点掉s的水晶。
比分被扳成3:3平。
最后一局开始前,两支队伍的休息室都陷入了死寂。
距离上场还有十分钟,江时敬走出休息室,拨通了宋菱的电话。
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他盯着自动挂断的屏幕看了几秒,给她发了条微信。
【在忙什么?】
半秒,又撤回,重新编辑了一下。
【我等你】
转过身,看到于不言一声不吭地站在他身后。
“哥。”
于不言紧绷着身子,主动喊了声。
江时敬点了下头,侧身打算离开。于不言拦住他,语速加快:“我有事想说,可能这个情况下说这个有点矫情,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江时敬停下脚步:“你说。”
“我打比赛是为了你。”于不言急切地开口,“我们是家人,我想和你有共同话题,我参加高校联赛,也只是为了和你更接近一点点,加入S的时候我特别开心,但你没多久就离职了,我不知道爸和你说了什么,但我没想赶你走,对不起。”
“不用抱歉。”江时敬平静地抬手,拍了拍于不言的肩,“我不是因为你离职的,以后,你要为了自己打比赛。”
于不言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江时敬的手已经收回,没有丝毫停留,走向了等在远处的队友。
最后一局比赛,现场情绪已经被主持人煽动到极致,两支队伍的应援口号喊了一遍又一遍。
江时敬穿过侧面的选手通道,视线在台下扫过,太暗了,看不清任何一张具体的脸。
陈余跟在他身边:“宋菱没来?”
江时
敬的声音淹没在鼎沸人声中:“来了。”
陈余眯着眼睛扫了眼观众席:“哪里哪里?你看到了?”
江时敬摇头:“没看到。”
陈余:“那你怎么知道她来了?”
江时敬没回答。
入场前选手的手机要上交给工作人员,江时敬打开手机,最后看了眼微信,还是没有回复。他打开微博,点开草稿箱,看了眼里面的编辑过千百次的内容,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把手机递出去,他深吸一口气,上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直播间镜头切到解说席,两位解说先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随后镜头还给舞台,定格在舞台中央,象征着荣耀的冠军奖杯,正从舞台中央缓缓升起。
舞台两侧,两支队伍围坐在各自的区域,裁判抬手,示意比赛正式开始。
异常平和的开局过后,S试探着打响团战,于不言技能差了半秒没跟上,S刚要后撤,W1抓住破绽,五人瞬间如饿虎扑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打了对面一波小团灭。
之后五分钟时间里,S连丢两条主宰,W1再次拿到赛点,一波团战结束,s损失两人撤退,陈余和小天冒进追人,叶阙突然回头,廉颇大闪极限控住两个,于不言找回状态,原本的优势又变成二换二,形势再一次逆转,几分钟时间,双方三路高低均破,又到了风暴龙王的决胜时刻。
龙王的血线在极速下降,两拨人围着龙坑拉扯,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场外主播嘴皮子已经冒起了火星。
“双方都打得很拘谨,严回和长安都没惩戒,双方都在龙坑附近试探,这波这波龙王归属很重要,应该可以定胜负了。“
“陈余上了,漂亮,一个假动作骗出了两个金身!叶阙反应很快,瞬间预判了小天的走位,可惜小天也有金身,廉颇大招拍空了。”
金身结束,小天的位置瞬间变得极其尴尬,进退无门,他看了眼于不言的位置,麦里说了声自己要上,开大冲直奔于不言,只差一点,于不言剩了血皮,身上很快就挂上了复活甲。
团战眨眼间爆发,技能特效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小天闪现试图拉开位置,少司缘的技能扫过来,他来不及感谢,急忙离开战场向后进入中路草,长安直接放弃打龙贴脸冲过去,拿下小天人头,紧接着直奔苟在墙侧的AK,临死前,百里守约一枪打掉了于不言的复活甲,少司缘挂圈位移踢过去,收下于不言人头。
“AK闪现还在冷却!太可惜了,W1双C全部阵亡!长安拿下了双杀!!”
“于不言刚好被卡在了蓝区,人头被少司缘收下,战场太割裂了,S四个人位置都很微妙啊。”
“长安选择继续打龙,严回击杀了法师,尝试抢龙,就差一下!!严回的状态太差,被叶阙控住走不了了,少司缘紧随其后,长安没有惩戒,少司缘控制住了长安!陈余的大招好了,收下了长安的人头,漂亮!少司缘抢到了龙王!!”
“S开始回防,兵线已经突破了S高地最后的防线!”
“还来得及吗?叶阙拖住了严回,少司缘跟着兵线已经进入高地塔,S的边路大石追了上去,S还能守吗?!”
解说的声音交叠响起,心跳声随着高涨的胜负欲越来越大,水晶血量急速掉落,只剩空壳,大石清完了最后一个兵。
少司缘抗塔平A,血条飞速见底,大石朝他扔出最后一个技能,触发名刀后,最后一个攻击特效最后落在敌方水晶之上。
水晶炸了。
哗啦——
台下的掌声透过耳机传来,观众席彻底沸腾,队友激动地扔下手机,陈余情绪最为激烈,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唰的一下拉开队服,脱下外套,背过身露出短袖队服后背上的自己名字。
解说语气激昂:“让我们恭喜——WarfareOne!拿下冬季冠军杯总决赛冠军!!!时隔三年,他们再次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冠军属于W1!”
结算画面定格在屏幕中央。江时敬盯着那个硕大的胜利二字反应了几秒,“阿时!!”旁边传来陈余带着哭腔的嘶吼,紧接着,队友瞬间将他包围,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下。
“赢了!我们赢了!冠军!我们是冠军!!”
全场的欢呼声灌入耳中,台上的五个人紧紧抱成一团,有人仰头嘶吼,有人埋头痛哭。
灯光折射在漫天的金色彩带上,落下了一场盛大耀眼的金色雨。
江时敬扬起脸,任由彩片落在脸上,视野有些模糊,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将那片湿意压回去,突然有些想念宋菱。
他们捧起象征荣耀的冠军奖杯,这是无数个日夜拼搏的结晶,W1的黑色队旗在漫天金雨和震天欢呼中,再一次在舞台上展开。
此刻,他们就是唯一的胜者。
宋菱赶到比赛现场时,W1已经开始决胜局。严璐匆匆下楼把她接到休息室,和几个W1的工作人员一起,挤在电视屏幕前看转播。
“我爸呢?”
“还是投资的事儿,估计还在应酬。”
打到最后一波团战的时候,她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们会赢,W1会赢,江时敬会赢。
宋菱突然起身,挤出工作人员的包围,捧着花束离开休息室,一路奔向舞台后方。
当象征胜利的金色雨倾泻而下,她在后台的角落停下,喘着粗气,看向沸腾的观众席,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其实已经看不清台上的人了。
江时敬艰难地从队友的拥抱中侧过头,目光越过簇拥的人群,落在了宋菱身上。
颁奖环节结束后,现场抽了几个幸运粉丝上台合照。
宋菱抹了把眼泪,低头整理怀里的花束,结束致辞说完,江时敬大步穿过欢呼的队友和工作人员,几乎是跳下舞台,急匆匆穿过选手通道,跑向后台。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被甩在了身后,所有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江时敬目标明确,直直跑到她面前。
胸膛剧烈起伏,额发被汗水黏在眉骨,话都来不及说一句,他俯身,张开手臂,急切地将宋菱抱入怀中。
撼动场馆的声浪被这个怀抱隔绝,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近乎重叠的心跳。
他弓着身,两个人之间的那束玫瑰被挤压得有些变形。
宋菱空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料,说了好几句恭喜。
江时敬没说话,不断收紧手臂,沉默地感受着她的存在。
直到其他队友也陆续下台,他不舍地松开她,手臂滑下一段距离,却没有远离,顺势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从工作人员手里拿回手机,陈余轻咳几声:“你们俩干嘛呢,在这里秀什么呢?”
宋菱还沉浸在喜悦的情绪中,完全不想理会他,抱着江时敬的胳膊靠过去:“羡慕了?”
陈余晃晃手机:“我羡慕什么?我女朋友也看我比赛了好吧,等奖金发下来,我要把她接到京北好好玩几天。”
吃饭的地方定在了电竞馆旁边的一个川菜馆,在包厢里坐下后,宋菱去外面的卫生间补妆。
进到卫生间,她看到严璐面对洗手池站着,一直在哭。
严回是队里年纪最大的,再有一年估计就要退役了,可W1这两年的成绩不好,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压力一直很大。
这次W1拿到冠军,严璐的开心不比其他任何一个人少。
看到宋菱进来,严璐摸了几把眼泪,把水龙头拧开,装模作样地洗了几把脸。
宋菱把纸递给她:“擦擦。”
严璐接过,说了声谢谢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都忘记恭喜你了。”
宋菱有些不解:“什么?”
严璐认真地看着她:“殿堂赛拿到那么好的名次,辛苦了。”
宋菱:“谢谢,你一直在关注殿堂赛吗?”
“是啊,说了要做你的粉丝嘛。”严璐用纸把脸上的水渍擦干净,“虽然迟了些,要不要今天一起庆祝啊?”
宋菱抬手装作酒杯,在嘴边比划了一下:“喝点?”
严璐赞同:“喝点!”
纪楠对酒很痴迷,只要吃饭,不管什么场合都得点几杯酒,跟她一起住了三年,吃了这么多顿饭,宋菱对自己的酒量有一种迷之自信。
回到饭桌上,宋菱找服务员要了几瓶啤酒。陈余见状,把手里的奶茶扔到一旁,又找来几个大杯子。
菜还没上齐,啤酒瓶已经空了四五个。
宋菱已经有些上脸,她晕乎地放下酒杯,去拿旁边的柠檬水。
陈余:“就着?喝不了了?”
小天:“女生酒量不好正常,你说什么呢?”
宋菱端起自己的酒杯,被起哄得有点挂不住,声音发飘:“谁说我不能喝?”
“别喝了。”江时敬把她的酒杯拿过来,放到了她够不着的地方,“再喝话都说不清楚了。”
宋菱不服气地抬眼看他:“江时敬,你
为什么不喝?”
江时敬:“一会儿要送你。”
宋菱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推远了点:“那我也不喝了,我也要送你。”
江时敬:“你怎么送我?”
宋菱抬起手,假装握住方向盘:“我考过驾照的。”
说着,她顺势站起来,开着空汽车出发了,江时敬眼疾手快,接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腕,顺势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小心摔。”
宋菱撇撇嘴:“你今天怎么这么扫兴,难得开心的日子,你就不能和我一起嗨起来?”
“听话。”他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睛,声音低沉了几分,“想闹回家再闹,行吗?”
宋菱捕捉到什么关键词,像只得逞的小猫,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点了什么火,笑嘻嘻地抱住他的手臂,脸颊贴着他身上的衣料,也不说话,哼哼唧唧的蹭了蹭。
“行,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回家以后,你就得全听我了。”
江时敬:“……”
他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扣着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点,张了张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宋菱装傻充愣:“不知道啊,我喝多了。所以呢,你依不依我?”
江时敬低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宋菱脸上,她睫毛湿漉漉的,脸颊发红,呼吸间全是酒气。
他伸手把她扶正,没几秒钟,宋菱就像没骨头似的,又滑进了他怀里。
旁边陈余正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余光瞥见这一幕,差点呛住:“你们俩注意点影响!这还有未成年人呢!”
说着,他伸手捂住旁边小秋的眼。
小秋:“鱼哥,我上个月就成年了。”
陈余:“小孩子别说话。”
小秋哦了声。
江时敬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把宋菱扶稳,帮她把外套穿上:“宋菱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
“一会儿不去下一场了?”
“没看到宋菱路都走不稳了,你别起哄了。”
“哥,路上注意安全啊。”
江时敬微微颔首,揽着脚步有些虚浮的宋菱,往外走。
宋菱抱着花束,软绵绵地靠着他,意识已经有点不清醒:“走不动了。”
江时敬见状弯腰抱起她,宋菱嘟囔了些什么,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让他愈发紧绷。
出租车就等在饭店门口,把宋菱放进车里,江时敬俯身坐进去,拉开点外套,把领子松了松,还没等他喘口气,宋菱又贴了过来。
“来抱抱。”
司机见怪不怪的:“你和你女朋友感情真好。”
江时敬笑了下,没接话,抬手安抚似的拍拍宋菱的肩。
大概是听到了有陌生人说话,宋菱下意识直起腰,向另一边倒去,但很快被江时敬拉回怀中。
车在宋菱家门口停下,宋菱坚持自己还没喝醉,自己挪到座椅边缘,扶着车门,一脚踏在地上:“别扶我,我自己能下去。”
她走下车,随后指着路上地砖的线:“我给你走个直线看看哦。”
怕江时敬扶她,她的手臂还在空中虚虚挥了一下:“别扶我,别扶我,我能行!”
宋菱歪歪扭扭地走出去,江时敬跟在她身后,手始终虚扶着。
等走到家门口,宋菱拿出钥匙,对着锁孔插了几下钥匙都没插进正确的位置,她揉揉眼睛,逐渐没了耐心,暴躁地拿着钥匙在门锁上上下划拉。
“完了,江时敬,完了。”宋菱整个人贴在门上,“我家门插不进去钥匙了。”
江时敬站在旁边,有些好笑地伸手:“把钥匙给我。”
宋菱警惕地把钥匙护在怀里:“不行,怎么能把钥匙给你呢?”
江时敬:“为什么不能给你?”
宋菱:“只有家人才能拿我家的钥匙。”
“我不是吗?”
宋菱盯着江时敬的脸看了一会儿,混沌的大脑转了转,伸手递过去。
江时敬接过钥匙,帮她把门打开。
门口感应灯的光线有些昏暗,他侧过身,低头看宋菱,她正努力想站稳,像抱着什么宝贝似地,牢牢捧着那束送给他的花,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他微弯下腰:“在说什么?”
“你是。”
“是什么?”
“家人。”宋菱咕哝着重复,“你是我的家人。”
“宋菱。”
他叫她名字,声音压得很低。
“嗯?”她懵懵地抬头,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我在。”
江时敬没说话,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更稳地靠着自己。然后,他低下头,目标明确地吻了下去,封住了她微启的唇。
那束花被夹在两人紧贴的身体之间,花瓣再次承受着挤压,玫瑰香气在空气里骤然浓烈起来。
四周静得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远处的喇叭响了一声,汽车从马路旁飞驰经过,宋菱在他怀里挣扎一下,下一秒江时敬推开门,把她拉进了房间里。
所有声音都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外,江时敬忽然托住她膝弯,将她抱到一旁的柜子上。
身体突然悬空,宋菱下意识地攀住眼前人的肩膀。
江时敬托在她的后脑的手微微用力,让她更深地承受自己,炽热呼吸搅进她唇齿间,不再是刚才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来势汹涌,攻城略地,激烈得让她几乎窒息。
缺氧让宋菱眼前发白,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领口,江时敬动作一顿,稍稍退开些许,抵着她的额头。
“喘不过气了?”江时敬低声引导,“呼吸,菱菱。”
宋菱胸膛剧烈起伏,深呼吸一口气,嘴巴缓缓动了动,想说话,对面的人又毫不客气地贴了上来。
他收敛了些力道,变得缠绵而深入,细细地研磨,辗转,像是要将她里里外外的品尝一遍。
宋菱的嘴唇被他吮吻得湿润,一丝痛觉传来,她气愤地轻轻咬了下他的舌头。
江时敬喉结艰难地滚动,拉开点距离,手撑着柜子做了几个深呼吸,阻止自己再次俯身下去。
“江时敬!”宋菱抬手,指尖轻轻抵在他胸前,“不是说听我的吗!怎么你自己……”
剩下的内容她说不出口,话语硬生生断住。
江时敬拇指轻柔地摩挲着她被吻得微肿的下唇,灼灼目光:“对不起。”
宋菱喘着气,身子略微向前,彻底软在他怀里:“你就仗着我喝多了欺负我,等我清醒了,你就完了。”
“嗯,行。”江时敬将她从柜子上抱下来,“等你酒醒了,随你处置。”
宋菱哼哼了几声,推开他的手臂,轻飘飘地走到客厅,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江时敬给她端来一杯水,把她扶起来:“喝点水再睡。”
宋菱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喝了点水:“我不睡,我才不困呢。”
江时敬擦掉她嘴唇上的水渍,视线落下去,忍不住在她唇上反复轻啄了几下.
宋菱一下就像个小鸡仔似的缩着脖子不动了。
江时敬被她拘谨的样子逗笑:“怎么了?”
宋菱:“我嘴巴都被你亲肿了,你还亲。”
江时敬:“你不是也咬我了吗?扯平了,好不好?”
“不好。”宋菱从沙发上爬起来,翻身坐到了他身上,“你是不是说,回家以后,就听我的?”
江时敬点头:“听你的。”
宋菱脑子一片混沌,但她心里始终记着那个无比重要的约定,她抿了下唇,十分认真地
说:“既然如此,我们公开吧。”
江时敬:“……”
“好不好?”
江时敬抬手,略微一用力,将她全然抱进怀里:“好。”
其实比赛前,江时敬就编辑了一条孤注一掷的微博:我想把冠军送给她。
当晚,他的微博多了一条新的置顶,没有冗长的感言,只有简短的一句:我把冠军送给她了@晚安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