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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助理:“……”

“公布之前,我先回家住几天,司苍跟我一起。”段安洛勾住司苍的手指,霸道地说:“他现在是我的人,公会要是想叫他外出任务,得先问过我。”

司苍嘴角动了动,给方助理留下一句:“听他的。”

方助理叹了口气,“你们……行吧,麻烦司队,贴身,保护他。记住,是贴身,保护,千万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等我安排。”

段安洛搂住司苍的胳膊,主动贴在司苍身上,“方方,是这样吗?”

方助理小声吸了一口气,“你俩真是……别动,我拍一张照片,还挺养眼。”

段安洛提醒他:“拍好看点,发给我,我要做屏保。”

被这么一闹,段安洛心里的烦闷倒是好了很多。他和司苍在一起,他真不相信,还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这时候,白子越推门进来,朗声道:“段哥,你徒弟我给你送来啦!”

他身后跟着刚采购回来的韩笑谦,手里拎着好几个塞得满满的购物袋,显然收获颇丰。

段安洛抬眼一看,唇角扬起,语气里带了几分炫耀:“正好,介绍一下,这是我六徒弟,漂亮吧?”

韩笑谦换回男装还是很秀气,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尤其惹人注目。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显得格外乖巧无害。

生怕段安洛又喊他“笑笑”,韩笑谦连忙主动开口:“叔叔好,我叫韩笑谦。”

段安洛随手揉了揉他头发,对方助理说:“我想让他跟齐佑一个学校,你安排次考试,看看行不行。”

方助理利落应下:“没问题,我来安排。”

段安洛其实没抱太大希望,这小子聪明是聪明,就是以前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估计够呛。

结果成绩出来,果然不行,而且差得还不是一点半点。

段安洛拿着成绩单,脸上仍带着笑,语气温和:“跟我来。”

他带着韩笑谦进了司苍的休息室,关上门,自己悠闲地坐下,笑吟吟地望向对方,轻轻“呵”了一声。

韩笑谦心里咯噔一下,师父虽然在笑,可那笑意根本没达眼底,怎么看怎么吓人!

但他表面上还是那副“无所吊谓”的样子,笑嘻嘻地说:“师父,我真不如师哥……”

段安洛笑着打断他的话:“你还没正式行拜师礼,我就不让你跪着听了。来这儿,蹲下。”

韩笑谦:“……”

“别让我说第二遍。”

韩笑谦就看到他脾气温和的美人师父周遭气息突然沉了下来,空气中已经能看到灵气流动的速度加快。

脚下升起一朵圣洁的佛莲,怨气突然开始凝聚,白色的灵气内部,竟然变成了黑色的。

更可怕的是,怨气外面的灵气里,竟然带着紫色雷光!

噼里啪啦的,只要师父一个念头,就能劈死他。

韩笑谦不敢再犹豫,老老实实蹲到段安洛腿边,讨好地叫了一声:“师父……”

老天爷啊,他师父怎么能把灵气控制的这么精细?他这是修了几种法门?

想了想韩笑谦直接跪下了,“师父,我觉得我这个姿势听您说话比较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笑笑:爸爸,我跪起来特别丝滑~~ORZ

第109章 替身哥变成真大哥了?

段安洛看到韩笑谦的反应,嘴角抽了抽,这小玩意儿,还真是,能屈能伸。

他伸手揪住他耳朵,语气依旧带笑,话却不轻:“你说你,命格跟你师哥一样牛,你怎么就不上进呢?

你命运也和你师哥差不多,都是孤儿,他甚至比你更惨。你父母好歹给你留了点钱,他什么都没有,捡破烂、喂羊、照顾疯老头儿,都比你学习好。

你怎么回事?每天都在想什么?想养虫子?想你的小裙子?还是想你父母、你爷爷、你妹妹?沉浸在过去,走不出来?”

“我……”

“你什么你,”段安洛手上用力,“师父没说完话,你张什么嘴?”

韩笑谦疼得呲牙,抱住段安洛的腿,“师父,疼疼疼,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好好学!”

段安洛这才松开他,“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现在必须好好学习。不学习,不知礼义廉耻,不知家国大义,不能养活自己。你还指望我老了还要养着你?你想屁吃呢!”

韩笑谦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安洛戳着他脑门,“你师哥、师弟都在努力。你师弟那么小,被人当狗养,十个数都数不清,现在都在拼命学。你呢?还在想以前?还不能走出来?等你死了,让你爸妈看看你颓废的样子吗?你爸妈看见你都不敢认,怕你丢人!”

段安洛语气缓一缓,“以后你吃穿用度都和他们一样,我只要求一点:一个月内,考进你师哥的学校;年底,进重点班。”

韩笑谦心说:这不是两点吗?每一点都很要命啊。

段安洛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打一巴掌给个枣,“只要你成绩好,你要什么,师父就给你什么。别想着用小聪明,你那个蛊啊,虫的,都不许用。”

他低头,字字清晰地告诉韩笑谦:“如果被我看出来,你借助外力,我打断你的腿!”

韩笑谦:“……”

段安洛停顿片刻,发现这小子低着头,装死,没好气地问:“你怎么不说话?”

“……您,您不让我说话啊。”

段安洛刚才生气是装的,就是想把他吓唬住,“行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您就这么相信我能考进去?”

“能。”段安洛注视着他:“我看过你的命格,你很聪明。我知道你想学医,师父能赚到钱,养得起你们,以后你想出国学都行。你知道师父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亦师亦父,我是你爹!我要养你长大,看你结婚生子,看你出人头地。”

段安洛语气缓了缓,“即便你真的不是那块料,我也会为你安排好以后的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如果我能活到那一天,我还希望能看你子孙满堂,老有所依,无苦无灾。”

韩笑谦眼圈微微发红,终于低声郑重应道:“师父,我学。”

段安洛满意了,“等周末你师哥回来,我给你和荀啸举行拜师礼,正式记入玄门名下,别给玄门丢人。”

韩笑谦默默把玄门两个字,记在心里。

“起来吧,我给你找家教,一个月内把成绩补回来,我知道你可以,你真的很聪明。”

韩笑谦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沉:“我记住了,师父。”

自父母去世以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讲这么多话,认认真真地为他的将来打算。

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他只是在生自己的气,为什么以前不肯好好学,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如果他不好好学,以后死后,他爸妈是不是真的不想认他,怕他丢人?

等段安洛再去找方助理时,方助理晃了晃手中的资料夹,“你这新徒弟的档案我看完了,可没前两个乖啊。”

段安洛挑眉:“怎么说?”

“他那个小学校长,在他毕业那天,高兴得差点没当场放鞭炮庆祝。”

“他违纪了?还是欺负人了?”

“那倒没有,违纪的是别人。”方助理笑了笑,语气微妙,“他没违纪,就是手挺黑的,还会下蛊。学校有几个校霸看他是个孤儿,故意欺负他,他放学的时候,拦着校长的车哭的可惨了。”

方助理把资料放下,“那几个学生家里都有点实力,结果,他愣是逼着校长把那几个学生处理了。更绝的是,他转头就给那几个学生下蛊,让那几个学生上课的时候窜稀,跟喷射战士一样,专门在上课的时候拉裤兜里,整整折腾了俩月,把那几个学生折腾的都转校了。”

段安洛笑骂了一句:“这混蛋东西,他是不是还一脸无辜,除了那几个学生,其他人都不知道是他做的,连那几个学生的家长都不相信是他做的?”

“对,”方助理佩服地说:“能装会演的,不进娱乐圈实在是太可惜了。这才是其中一件,你看看吧,还有好几件,这小子看着挺乖,心真黑啊。”

段安洛反而笑了,“一个门派里,总得有个混蛋。全是老实孩子,容易吃亏,死得早。”

“你倒是想得开。”

“没事,我刚骂完他。”段安洛语气笃定,“三观没问题就行,谁对他好,他心里清楚。”

他转身拍了拍方助理的肩:“我这几天得回家一趟,小老六就先交给你了。”

“啊?”

“在你家养几天,家教的钱我出,周末我来接他。跟学习好的人在一起,他就能学好。”说着段安洛就给方助理转钱,“剩下的是寄宿费,辛苦了。”

方助理看到这个数字,笑了,“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顺手啊!”

“那不是还有你们在嘛。”段安洛说得理所当然,说完,他顿了顿,“公会发通知之前,跟我说一声。”

段安洛带着司苍回到段家,车刚停稳,林婉秋便满面笑容地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里洋溢着喜悦:“他爸!快,孩子们回来了!”

司苍才下车,还没来得及开口喊“阿姨”,手里就被塞进了两个厚厚的红包。他微微一怔,连一旁的段安洛都看得有些眼红,这厚度,啧啧。

他忍不住嘀咕:“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呢?”

林婉秋笑眯眯地解释道:“这是改口费。”

段安洛一脸懵:“改口费?什么意思?”

司苍唇角轻轻一扬,十分自然地开口:“谢谢妈。”

这一声“妈”叫得林婉秋顿时脸颊泛红,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本来她是因为儿子喜欢、她才喜欢。可司苍这声妈一叫,她开始打从心底喜欢这孩子了!

她热情地让俩人赶紧进屋,“快进来,你爸等你们很久了。”

段安洛还愣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这……还能这样?”

他伸手朝向司苍,“要不,我替你拿着吧,我怕你弄丢了。”

司苍顺手将红包放进段安洛手里。

段安洛好奇地打开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更羡慕了。

里面不仅有厚厚一叠现金,还附有一枚金锁和一块玉饰。

他忍不住惊叹:“改口费这么贵吗?”

他甚至有一瞬间,想问司苍:你有几个妈?我可以从街这头,叫到街那头。

司苍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轻轻拉过他手腕,低声笑道:“别想了,不会让你们见面的,她一张嘴,你会忍不住弄死她。”

段安洛震惊,你妈这么毒吗?

司苍笑了笑,没说话。

这样子,反而让段安洛心疼了,握紧司苍的手,“没事,你有我了。”

站在门口的段铎海看着他俩拉拉扯扯的走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既然两个孩子已经领了证,他还能说什么呢?唯有哄着他们开心,好好过日子罢了。

反正在家里,他越来越没有发言权了。

段安洛不冷不热的叫了一声:“爸。”

然后就问:“我哥呢?”

段铎海笑容卡住,这是什么混蛋孩子?

段安瑭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搭配剪裁合体的西装长裤,一步步从容地走下楼梯。他一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一手拿着两个文件袋,身形挺拔,气质温润如玉,像个从旧画里走出来的谦谦君子。

段安洛高兴地走过去,“大哥,你今天回来的真早。”

段安瑭嘴角勾起,意有所指地说:“嗯,谢谢弟媳给放假。”

段安洛:“啊?”

司苍已经接话:“大哥说笑了。”

段安瑭轻轻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叫得还挺顺口,不过,我可没有改口费。”

司苍脸色依旧温和:“没关系,你能答应就行。”

段安瑭看着俩人站在一起,弟弟那没心没肺的样子,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忍不住暗叹:虽然接受弟弟被猪拱了的事实,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寒暄过后,段铎海轻轻咳嗽一声,神色略显严肃地看向司苍和段安洛:“你俩,是不是也该跟家里坦诚地交代一下?司苍,你家里是干什么的?我们什么时候见一下亲家?”

林婉秋立刻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孩子才刚到家,你这是做什么?”

段安洛也小声嘀咕:“怎么还问啊。”

司苍却神情平静,迎上段铎海的目光,语气沉稳:“我是司家的人,家族里大多经商,父母远在老家,病重,不方面见人。”

段铎海其实早就隐约猜到他和那个“司家”有关。

没有深厚的家世底蕴,怎么可能在这个年纪就养出司苍这样的气质?

他看得出来,司苍这几次来都已经收敛了许多,第一次见面时,那身气场才有压迫感。

司苍淡淡补充:“我是主家的。”

段铎海明显一怔:“主家……人不多吧?”

司苍:“在我这个年纪的,只有我一个。”

段铎海眉头蹙起,声音压低,有点心慌,“我听说,家主……四十多岁?”

司苍轻轻摇头:“没那么老,只比安洛大一岁。”

段铎海一时语塞,半晌才艰难地开口:“你……不会是……这……”

不行了,他心口好疼,上了年纪了,不能受刺激了。

司苍还嫌刺激不够大,面无表情的承认:“我就是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司家家主。”

段铎海捂着心口,不行,他要缓一缓。

传说司家家主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六亲不认。现在有法律的,应该不至于像传闻中那么夸张,但心狠手辣肯定是真的。

没点手腕,那么大个家族不可能都老老实实的听话。

再看司苍这张无辜的脸,段铎海就纳闷了,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怎么跟自家儿子的表情差不多?怎么看起来这么乖巧呢?

难道传言真的差太多了,误会他了?

段安洛护着自己老婆,“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如果我是他,可能做的比他还狠。”

段铎海嘴角抽了抽,“你知道他做过什么?”

你也想把你爹我送去当山顶洞人?

段安洛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需要知道,只要别人对不起他,那就是别人的错。”

段铎海看着自家儿子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时无言以对,没看出来,他儿子还是个恋爱脑,这到底是随了谁呢?

这时,段安瑭不紧不慢地把文件拿出来,“司家给的聘礼,我已经仔细看过了。”

段安洛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不是嫁妆吗?”

段安瑭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司苍倒是从容,微微笑道:“他说了算,我无所谓。”

段铎海接过文件翻看,越看越是震惊:“这么多?”

他下意识的看自己儿子,他儿子这么值钱?

司苍这是把司家一半的家产都拿出来了,放段安洛私人名下,连段铎海都怀疑,司苍就不怕他儿子跑了?

段安洛也怔住了,扭头看向司苍,声音轻了下来:“你真给啊?”

司苍注视着他,语气认真:“我没跟你开玩笑。”

段安瑭此时又推过来另一份文件,声音平稳:“这是段家为安洛添的,百分之十的股份。”

他略作停顿,继续解释,“虽然目前的收益,远不及司家所给的十分之一,但也足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

段家自交到段安瑭手中之后,资产连年翻倍增长。如今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在司家相比或许不算什么,但未来价值,谁也说不准。

段安洛却摇头:“我都不要,我用不着。”

段安瑭语气坚决:“这是给你傍身的。”

段安洛依然拒绝:“没必要,这些东西给我反而觉得是负担,司苍不会背叛我。”

段铎海忍不住小声念叨:“这孩子,话说得这么直白……”他试图找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着以后万一你俩需要钱……”

段安洛明白,家人终究是怕他吃亏、怕他受苦。他语气如常,却字字清晰地说道:“没有万一。”

他抬眼看向家人,斩钉截铁:“他敢背叛我,我会让他死。”

全家顿时寂静无声,段铎海有些无措:“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一旁的司苍却低声笑起来,眼底漾开愉悦,段安洛能这么说,证明他对自己的在意。他很高兴,比领证的时候都高兴。

段家的人都无语了,你俩,都有神经病吧!要不去看看呢?

连林婉秋都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啊!

段安瑭把文件往前又推了推,语气不容拒绝:“拿着,你可以不花,但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段安洛仍旧不愿接受。

对他而言,财富太多反而是一种束缚。

他更喜欢有多少花多少,没有再去赚的生活节奏,年老之前提前攒点,够花就行。

再说了,钱多了容易多事,别到时候几个徒弟为了他那点遗产,再打起来。

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他也不想考验人性,赌不起。

沉默片刻,他站起身:“我想跟大哥单独说点事。”

他看向司苍,眼中带着鼓励:别怕,我一会儿就回来。

又转头对段铎海嘱咐道:“爸,你别为难他。”

段铎海一时语塞,他在儿子心里的形象,难道就扭转不过来了?看着两兄弟一前一后走上楼,他的内心特复杂。

段安洛跟着大哥走进书房,门轻轻合上。他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大哥,你有没有觉得……我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段安瑭神色如常,语气平淡:“一样啊。”

段安洛提醒他:“你再感受一下呢?我都加入那个公会了,你不觉得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吗?你就没有想问我的吗?”

段安瑭嫌弃地说:“还是不着家,喜欢乱跑,喜欢跟奇奇怪怪的东西在一起,就像你小时候,不喜欢和同龄人玩,喜欢蹲在水塘边,跟鱼聊天。”

段安洛心口猛地一跳:“什么?”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大哥此时的神情、语气,再加上那张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脸,让他心头浮现出一个荒谬却强烈的预感。他声音有些发颤:“大哥你……不会真的是……我大哥吧?”

第110章 合理合法,不忍了!

段安瑭嫌弃地瞥他一眼:“你这说的什么胡话?我一直都是你大哥。”

他看着段安洛震惊失措的表情,他终是放缓语气,“我都想起来了,算是两个灵魂融合在一起,拥有两个人的记忆。”

段安洛顿时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几乎想转身就跑。

想了想,不对啊,他跑什么,他不应该抱住大哥哭一场吗?跨越五百年的时空,他又见到哥哥了!

段安洛想跑过去,就看到段安瑭不紧不慢地在椅子上坐下,抬眼问:“你是不是该跟我道个歉?”

段安洛赶紧退回来,表情不对。

他拖过一张凳子坐在门口,这个位置能跑。

站着也不行,有点腿软。

段安瑭被他这动作气得笑出声:“我是他,却又不再只是他。我只是想起来了而已,现在我和你同父同母,流着一样的血,是你如假包换的亲哥,你怕什么?”

段安洛稍稍松了口气,他小声问:“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很早了,”段安瑭语气平静,“我是家里最早的一个。”

段安洛“腾”地一下站起来:“家里?最早?难道爸妈他们也?”

段安瑭看他像个弹簧一下,一上一下的,笑了笑:“老爸是最晚的,上次你俩去钓鱼的时候,他才想起来。”

段安洛缓缓坐回椅子上,哭笑不得:“爸妈也都想起来了?上一世的记忆?”

“嗯。”

段安洛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他上一世没见过母亲,不知道她从前是什么模样。

对父亲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儿时。

唯有大哥……他就说呢,大哥身上的气质越来越熟悉,连那不容忽视的气场和紫气都越来越像,他从没想过,还能有这样的事!

也就是说,他之前一直把眼前的大哥当作“替身”,却不知他就是本人。

想到这里,段安洛腿又软了,声音有点发虚:“大哥你不会还在生气吧?现在可是新时代了,不兴以前那一套了。”

他偷瞄段安瑭一眼,又赶紧补充:“你不能随便打弟弟,打人犯法,警察会把你抓走的。”

段安瑭本来没想打弟弟,听他说完之后,莫名的,手痒,真的很想打他一顿。

段安洛小步挪过去,小心翼翼地抱住段安瑭,“大哥,对不起。”

他死后第二年,大哥就死了。

说跟他没有关系,他自己都不信。

可能是太生气,也可能是太伤心了,大哥才会旧病复发。

毕竟是他亲手养大的,大哥那时候还是个孩子,本身身体就不好,还要操心他。

大哥完美的诠释了“长兄如父”四个字,甚至都不是他亲哥哥。

段安洛认真地保证:“大哥,我以后不骗你了。”

段安瑭拍拍他的背,特别破坏氛围的来了一句:“我不信。”

段安洛委屈地问:“……说好的长兄如父,手足情深呢?哥,你不爱我了吗?以前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段安瑭嫌弃地说:“不,我只是了解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混起来连狗都骗。”

段安洛:“……”

“你不仅骗狗,你还骗老头儿,骗老太太,上到朝臣,下到走卒商贩,你说哪个喘气的没被你忽悠过?”

“……大哥,你好过分,你冤枉我。”

“我冤枉你?你去看一次祖母,连没牙的老太妃都排队请你看手相!”

“我看得准啊!要不然她们能信我?”

“你对我发誓,这也不敢,那也不敢,到了份上,你眼睛一闭,张嘴就说道法自然,想怎么干就这么干,否则你道心不稳!你之前发的誓你是决口不提!”

“那,那真的会道心不稳啊,那不就是赶巧了吗?”

段安瑭冷笑,“打人的时候你信道,哄人的时候你信佛,你信什么要看你想干什么,哪个对你有利,你信哪个。”

段安洛没话了,他确实这么聪明。

“你还跟我说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让你干点正经事,撒腿你就跑了,我的人从京都追到江南,结果发现你去塞外了!”

段安瑭本来没想骂他,结果这些委屈就像积压在心底,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了。

段安洛越听头越低,想象中的感人情节全都被大哥无情腰斩,他想着,这个家里果然不能没有嫂子。

以前大哥这样说他的时候,嫂子都会出来帮他。他那将门之女,文能治宅管家,武能排兵布阵的嫂嫂,到底在哪里?!

既然月老拿他东西不办事,他回去就把月老像砸了!

段安洛小声问:“哥,你一直不成家,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嫂子?”

他哥只有嫂子一人,后宅特别干净,俩人一直很恩爱,小侄子长得也很可爱,就是脾气不咋地,跟他爹一个样,爱讲大道理。

段安洛就看不惯小孩装大人,故意把他带出去玩,气得大哥摁住他叔侄俩一起揍,最后还是大嫂护着他们。

段安瑭沉下脸,突然跳过这个话题,“撞我的那条鱼,是怎么回事?跟你有仇?”

段家人都一样,转移话题的方式就是直接拧断话题的脖子,特别快。

段安洛明白了,大哥以前可能是没遇到合适的,觉醒记忆之后,绝对是除了嫂子,他谁也看不上。

段安洛心里有数了,他不问了,跟着大哥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

“既跟你的专业相关,又专挑你生日这天来撞我。除了有仇,我想不出谁会送你这样一份大礼。”

段安洛苦笑了一下:“哥,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

段安瑭冷笑一声:“你瞒我的还少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段安洛深吸一口气:“你先让我缓一缓,我现在脑子还有点懵。”

他揉了揉太阳穴,冲击力太大了,全家都有原来的记忆,那他还瞒着、藏着,怕他们伤心,简直像一个傻瓜。

他理了理思绪,“确实是冲我来的,所以我告诉你公会是做什么的,你们好有个防备。有事还能向公会求助,他们分会很多,到哪里都能找到人。”

段安瑭微微挑眉:“还有,我身边你也留了东西保护我吧?”

段安洛没再隐瞒,抬手轻唤,两只小狐狸悄无声息地现出原形,一左一右跃上段安洛的肩头,正是云宝和雪宝。

段安洛感觉到肩上的重量,腰板都要弯下了,这俩胖丫头,又重了!

“爸妈身边,我也安排了很多。”他说着,又唤醒盘在自己手腕上的小白。

白光微闪,一条水桶粗、头上长角的白蛇瞬间现身,温顺地盘踞在段安洛身边,吐着信子,对段安瑭讨好地扭了扭身体:又见面了,嘶嘶~

即便小白收敛了气息,这个景象依旧吓人。

段安瑭认出来,“这是你以前养的那条白蛇?”

段安洛点头,“对,就是你说很危险,让我不要养,赶紧送去山里的那条。”

段安瑭皱眉,以前就挺大的,现在竟然这么大了,蛇能活这么多年吗?头上那是……龙角?

“他现在是司苍的宠物,我派过去的奸细。”段安洛笑着摸小白的头,只要契约不解除,司苍做什么,他都能顺着小白的眼睛看到。

小白亲昵地凑过来,冰凉光滑的鳞片轻轻贴上段安洛的脸颊。

段安洛笑着摸了摸它的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司苍真的很会养,还能帮我养徒弟。”

一提到司苍,段安洛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别样的神采。

段安瑭看着弟弟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司苍也是你那个圈子里的人吧?”

“嗯,”段安洛点头,“他算是顶尖的战力了,每一次出任务,都是大事。他是华夏的一把利剑,也是最坚固的那面盾。”

段安瑭若有所思:“怪不得司家能历经风雨,始终屹立不倒。单靠商业运作,难以支撑起如此庞大的家族根基。就是,太危险了。”

那么大的家业,还能为了普通人去拼命,段安瑭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在心底对司苍升起一股敬意。

“不过他出任务的次数不多,”段安洛怕大哥担心司苍随时战死,又要阻拦他们,赶紧补充道:“他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我,我是阵法大师,公会将我列为重点保护对象。”

方助理的态度就代表了公会高层的态度,段安洛能看出来,除了司苍,其他人也不想让他出事。

段安瑭沉默片刻,目光深沉地看着弟弟。他知道无法改变弟弟的道路,最终只是沉声道:“我知道拦不住你,我只希望,以后遇到危险时,你能多想想我们,别总是第一个往前冲。”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一世,为自己活着吧。这也是老爸的意思。至于妈……”

段安瑭语气放缓,“她更不用说了,她什么都不求,只愿你平安。”

段安洛迎上大哥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停顿了一下,“我打算正式承认自己的身份,把背后的人引出来。公会那边一旦发布消息,肯定瞒不过你。爸妈那里,你先帮我瞒着,别让他们担心。”

哥俩在书房里商量完,段安洛就急匆匆地回到客厅找司苍。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了一下,林婉秋坐在司苍左边,眼睛通红,像是刚哭过;段铎海坐在司苍右边,虽然脸色阴沉,但眼里也泛着湿润的光。

而被两人夹在中间的司苍,反而是一脸平静,只是那略显僵直的坐姿和微微敛起的眉峰,透露出他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

段安洛疑惑地问:“怎么回事?”

段铎海闻声抬起头,重重叹了口气,对儿子沉声说道:“以后要好好对司苍,他就是咱们家的人了。你要是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饶你。”

旁边的林婉秋也拉住司苍的手,轻轻拍着,声音还带着点哽咽:“没事啊孩子,以后妈疼你,你和洛洛在妈妈心里,是一样的。”

段安洛一时语塞,目光移向司苍,眼神里写着:你到底对我爸妈做了什么?

司苍微微侧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弯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传递信息:搞定。

两口子问他家里的事,他实话实说而已,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大,倒是始料未及。

段安洛:搞定你个头啊!这是爹妈!我亲爹妈!

他只是离开一会儿,怎么感觉以后司苍才是亲的呢?

段安洛眼圈微红,声音有些发哽,轻轻张开手臂低声道:“妈……抱一下。” 他心中百感交集,母亲有了上一世的记忆,是不是停留在生下他后痛苦死去的那一段?

林婉秋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搂住他,柔声问道:“怎么了?”

段安洛把脸埋在她肩头笑了笑,闷声说:“没怎么,就想抱抱您。”

林婉秋轻轻拍着他的背,从他异常的表现里隐约明白了什么。这孩子,看来是知道了。

“都过去了,痛苦的事情都不想了,现在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以后都是好日子。我和你爸没跟你提,就是怕你再想以前的事,怕你难过。”

段安洛笑着摇摇头,“我还怕你们觉得换了儿子,会受不了呢。”

林婉秋被逗笑了,“都是为了彼此着想,没想到反而都成了自己的负担,现在好了,说开了,反而都高兴了。人啊,长嘴就是说话的,要及时沟通。”

她抓着段安洛的手,又拉起司苍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你俩也是,有问题就说出来,别闷在心里。感情最怕猜忌,猜来猜去再好的感情也会出问题。”

段安洛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一旁的段铎海直勾勾地盯着,忍不住开口:“我呢?不想爹吗?”

段安洛伸手摸了摸父亲的脖颈,故作轻松地笑道:“爸,你脖子还疼不疼?那时候你哗哗流血,我怎么捂都捂不住。”

他虽然是笑着说的,话里的内容却让听的人心头一沉。当年母亲生他时难产去世,父亲在母亲的画像前自刎,鲜血喷涌而出。幼小的他惊慌失措地用一双小手死死按住伤口,可血还是不断从指缝间涌出……那时的他,该有多害怕?

段铎海喉咙发紧,原本想说自己当年也有苦衷,可如今说什么都显得矫情。他最终只是低声道:“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司苍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和刚才轻松的家庭闲聊完全不同,是段安瑭说了什么吗?

这时保姆来提醒,“先生,夫人,饭摆好了,要开饭吗?”

“走,吃饭去,”林婉秋拉着段安洛和司苍,“你俩是不是忙起来都不好好吃饭?都这么瘦,得多吃点。”

段安洛不由笑出声,他总是嫌自己的徒弟瘦,可到了父母眼里,他也永远是个需要被喂胖的孩子。

林婉秋发现段安瑭还没下来,在楼下喊了一声:“安瑭,别忙了,吃饭了!”

听到回应之后,她才软声道:“你俩在家多住几天吧。”

段铎海却故意板起脸:“他们附近不是有房子吗?吃完就回去吧。小年轻跟我们住一块儿不合适,你们不自在,我们也别扭。”

段安洛心说你猜我会不会故意气你,晚上站你床边,喊:爸爸救我?

段安瑭一下楼,就看到段安洛的眼神,立马开口:“他这把年纪了,你别作死。”

段安洛不解,“我什么也没干啊。”

段安瑭不理他,你是没干,你已经在想了。

吃完饭后,段铎海再次赶人。看到段安洛怨念的眼神,他笑着说:“看我干什么,你哥结婚后也一样,我们不跟你们一起住。都走,我和你妈准备环游世界去。”

段安洛眨眨眼,“巧了,我也想坐高铁和飞机环游世界。”

段铎海哼了一声:“我们不带你。”

段安洛笑嘻嘻地回:“巧了,我也没打算跟你一起去。”

“滚吧!”段铎海笑骂着,“明天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我滚了你又要想我,干嘛这么凶?是不是想掩饰内心的愧疚?”

段铎海摆摆手转身就走,嘴里嘟囔:“这混账,我是治不了了。”

段安洛还想再调侃父亲几句,一抬眼却看见大哥走了出来。

他不说了,拉着司苍,转身就溜。

段安瑭在身后淡淡提醒:“合同。”

段安洛头也不回地挥挥手:“不要了,撕了吧!”

段安洛回到司苍的住处,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浑身放松地往床上一躺,满足地叹了口气。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他忍不住自己笑出了声。

司苍走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被他的情绪感染,唇角下意识地扬起:“这么高兴?”

段安洛兴奋地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司苍,我爸妈,还有我哥,他们都跟我过来了。”

司苍在床边坐下:“都过来了的意思是……你以前的家人?”

“嗯,”段安洛点点头,语气轻缓了些,“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血崩去世,我从没见过她,只见过她的画像。”

“我爹在我四岁那年自杀了。现在想想,他大概有他的理由吧。殉情也好,权势斗争也罢,都过去了,我也不怪他了。”

他向后一倒,重新躺回枕头上,笑了笑:“我大哥前世其实是大伯父的儿子,我爹走后,是他把我带大的。那会儿他也才十二岁,自己身体就不太好,还要养我这么个四岁的麻烦,闹出过不少笑话。”

他望着天花板,眉眼舒展,轻声说道:“我以后不那么大声的骂天道了,还得谢谢天道。”

他会忍着,小声骂。

司苍侧身躺到他身边,用手撑着头,静静看他。他刚洗完澡,浴衣带子松松散散,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段安洛眯了眯眼,手指不自觉地戳了过去:“你怎么没穿睡衣?”

指尖先是轻轻点过胸肌,又滑到紧实的腹肌上,夸赞一句:“手感不错。”

司苍一把抓住那只到处点火的手,送到唇边吻了吻指尖,嗓音低哑:“饿了。”

段安洛挑眉:“晚饭吃那么多,还没吃饱?”

“是饱了,”司苍低头,贴近他的唇,“看见你,又饿了。”

段安洛轻笑:“你勾引我?”

司苍目光深沉,声音里带着蛊惑:“合理合法,你可以忍。”

段安洛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眼里闪着光:“不忍了!”

段安洛话音未落,感受到颈间传来酥麻又带着微微刺痛,他顿时慌了神,“你,你轻一点,别咬,我明天还得回家……”

司苍低笑,气息灼热地拂过他耳畔:“要相信你的体质。”

“什么体质?”

“魔神之体,恢复得很快。”

“你滚啊!这体质是这么用的吗?你简直……” 段安洛又羞又恼,话未说完便被堵住了嘴。

“嘘,”司苍嗓音低沉,霸道地说:“专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