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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系女配训鱼日常 素薇 19815 字 3个月前

第21章 直视内心的欲望

客人们陆陆续续离开, 哄闹的庄园恢复安静,夜风吹乱门外那一丛散草,吹落了一片粉白的花瓣。花瓣掉落的瞬间美不可言,转瞬却再无踪迹。

蔺庭昱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欢迎会上。

哪怕离开时, 她也隐在人群中。

而她是否出现, 对于易今莳而言, 差别不大。

刚刚所有人都在猜易今莳和徐惜鹤的关系。

还有人说,以前从没发现这两人站在一起如此养眼。

蔺庭昱暗暗记下说这话的是谁, 不自觉逸出冷笑。

养眼?

没吃过好饭时, 连一碗泡面都能津津有味地享用。

她面色如常地看着徐惜鹤和易今莳进进出出, 成双成对,然后不可自抑地想到了郁檀被魏宴宁带走时的场景。

蔺庭昱从前不屑用这种手段, 更是厌恶魏宴宁的冷刻。

但是如今,她的想法似乎变了。

隐约也明白,当初魏宴宁为什么会那么做。

在国外时, 她听说过有人为郁檀打抱不平的事。

一些朋友劝魏宴宁放郁檀自由。

魏宴宁从此和那些朋友断联,或许暗地里还做了些什么。

蔺庭昱感到悲催,因为她已经慢慢共情了一个疯子。

宁愿遭报应,魏宴宁也不愿意离开郁檀。

蔺庭昱抬头看阴暗的天, 云层缝隙中掉落一缕月辉, 她静静望着。用另一种方式,直视内心的欲望。

***

易家的事很快传遍整个圈子, 一周之内, 易今莳接遍了所有人的电话,每个人的问题都那么单一,每个人的语气如出一辙地压抑兴奋。

“那真的是你妹妹?”

“她是亲生的,你还能在家待吗?”

“要不来我家?”

“……”

在她们口中, 崔凌成了洪水猛兽。

易今莳想起那张白净的脸,其实妹妹更像是一只有个性的布偶猫,毛是雪白柔软的长法,摸上去像棉花糖。

欢迎会过去好几天,妹妹都没怎么回家,打电话过去时,一片吵嚷声中,崔凌敷衍回话:“演出呢,没空回家。”

她只说这么一句,然后利落地挂断电话。

易今莳本来就爱凑热闹,一听有演出,就想跑去现场。

但易沉宵觉得现阶段她们与崔凌的关系还没缓和好,如果突然出现在崔凌演出的地方,可能会让崔凌感到不适。

易今莳只好忍耐。

她自己动手给崔凌布置房间,期间还跑去溪荷一趟,买了许多装饰品。

易琮茗见她忙成这样,不免好奇房间被装成什么样,于是专程看了一回。

崔凌不像会喜欢公主房的人,但易今莳最喜欢粉嫩的布置。

但看完之后,易琮茗便不再担心了。

这个房间很适合给崔凌住。

每一样装饰品都放在最合适的位置,颜色没有过分清亮,处处透着温馨,明明东西很满,却看上去十分简洁,色调柔和轻缓,一切都恰到好处。

易琮茗起先还很担心她们相处不来,这么一看,便将心放回肚里。

或许她和易沉宵都做不到的事,易今莳能做到。

只是这样一来,小莳又要奔波受苦。

可如果不这样,崔凌还是不会接受这个家,她们想弥补都没办法。

当时大人的疏忽,竟然让两个孩子承担了后果,实在残忍。

易琮茗对此束手无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钱。

易今莳拿到一笔巨款,三秒之内就决定了该怎么花。

后天晚上是杂志社的活动,有一个送礼环节,杂志社的工作人员和品牌方都要给嘉宾送礼物。

她答应要把礼物送给徐惜鹤。

至于送什么,她已经想好了。

朋友的藏品店有一颗天生地养的珠子,大小刚好,圆润精巧,古朴中蕴着灵气。

据说这颗珠子来自涩尼,是一个修佛的人发现的。

杂乱万变的城市,已经没有传说了。

易今莳当时看到那颗珠子,立马想到远在它国的徐惜鹤。

那么湿润、阴郁、沉稳、坚韧,仿佛掩盖着许许多多的往事。

那颗珠子初看类似木质,但细瞧就能看到温淳的玉泽。

刚认识那一年,在一次大学生助农公益项目会上,她在徐惜鹤的眼睛里也看到过被敛藏的光润。

只能说她和徐惜鹤认识的太晚,刚打过几次照面,系统已经开始走强制剧情。

她让徐惜鹤当众给她穿鞋、当众下跪,大大小小的捉弄不计其数。

即便系统劝她,这只是走剧情,不用太在意,但易今莳还是恐慌。

她这辈子的坏事都在这儿做完了。

项目会,在系统的帮助下,她跟徐惜鹤分到一组。

任务是摘花椒。

花椒树长得秀挺瘦拔,散发出的味道能将人麻醉。

她戴着手套摘了一些,人已经飘飘忽忽了。

那天发生的事她大多记不得,只记住了花椒树叶的刺鼻味道,和徐惜鹤看向她的眼睛。

园子里的小黄狗欢快地跳着,徐惜鹤一言不发,很快摘完花椒。

夏天刚刚开始,地里还种着瓜果蔬菜,水管是用来浇水的。

徐惜鹤将摘好的花椒放在箱子里,开了水管,洗手的时候,香皂的味道飘了过来。

到了傍晚,太阳不再那么炽烈,易今莳看到她毫无顾忌地洗了脸,散下来的头发柔软湿润,抬眸时,眼睛灼亮深沉,引人探究。

风吹过远处的麦田,掀起一阵柔软的麦浪。

空气中有花椒的辛味,有麦子的香味,如同一场缤纷的梦。

她忽然对徐惜鹤这个人有了另外的看法,或许这个人的沉默并非是冷漠,而是另一种温和。

从那时候起,易今莳就想过要送徐惜鹤一件特殊的礼物。

用了四年,她才挑到满意的。

午饭之后,易今莳去了藏品店。

一踏进去,系统就跳出来提示:“触发剧情——”

易今莳人都麻了,“为什么?”

“郁檀出国的任务毫无进展,强制剧情通道开启,预估此次剧情需五分钟。”

易今莳明白、甚至已然熟练了。

看样子又是扮演小反派推动剧情。

【出场人物:崔凌(女主),何舒芩(女主跟班),易今莳(恶毒女配)

情景概述:女主和恶毒女配看上同一件藏品,恶毒女配羞辱女主,并抢走藏品。

暗处,谢绮言和蔺庭昱都在看着这一幕,对女主心生怜惜。

强制台词:“买得起吗?看你不像有钱的样子,不然我帮你付账单?”】

易今莳:“……”

这就过分了吧,妹妹才刚认回来,就要走这么伤感情的剧情?

她别别扭扭走过去。

崔凌和朋友就在展台处,她们看上一个有年代的衣柜,古风古色,还有深深的刻痕,大约这样东西背后,还有个不俗的故事。

看上去不便宜。

易今莳扮演反派轻车熟路,快步过去。

老板和崔凌同时看到她。

但两人的反应可谓截然相反。

老板笑眯眯地说:“易小姐,您要的珠子帮您装好了。”

易今莳点点头,道了声谢,看向崔凌。

崔凌脸色冷淡,紧皱着眉,打算装作不认识。

但她还是低估了八卦的传播速度。

老板的视线在她们俩身上游走来回,“那账单是……一起付?”

崔凌拉下脸:“不需要!”

易今莳观察着这个古旧的衣柜,像是随口一问:“有钱吗?要是买不起,我帮你付账。”

崔凌一听这话,怒气瞬间被点燃。

她身边的何舒芩也来气:“凌凌要是买不起,那还有易家,用外人操心吗?”

易今莳麻木,点点头说:“不需要吗?那算了。”

她问:“妹妹,你今晚回家吗?房间我帮你收拾好了,就在我隔壁,还有照片,你加我微信,我发给你。”

崔凌还在生气,“用不着,我有地方住。”

她也是倒霉,怎么就在这儿碰上易今莳了。

一直旁听的老板倒是察觉出不对来。

小莳总出手大方,是她们这些人的活财神,可不敢得罪。

这么看的话,她似乎对这个妹妹也很在意,不然不可能亲自布置房间。

而且还住在隔壁。

何舒芩大手一挥,一张卡放在桌上:“我们凌凌买了!”

崔凌顿了顿,压低声量:“那是我的卡。”

何舒芩点头:“我知道。我卡里没那么多钱。”

崔凌说:“……”

几十万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可问题在于这个柜子损毁太严重,根本不值那个价,老板见她们是新客,想宰。

易今莳诚恳地看着她们:“所以,有困难吗?需要我付吗?”

老板见状,很快上前去说和:“崔小姐既然和易小姐关系亲厚,那就按熟人价来,易小姐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崔凌很不给面子,尽管今天穿的简单,没有梳辫子,没有穿皮衣,但两道剑眉还是很容易透出森冷的意味:

“我不是她的妹妹,更不是你的!”

老板讪讪,求助地看向易今莳。

易今莳拿着自己的手机,根本没将崔凌的冷言冷语放在心上,“这样吧,十五万,我帮妹妹付,怎么样?”

何舒芩诧异。

她们来看过好几次了,老板都说要二十万以上。

难不成易今莳刚刚那一出是在帮忙压价?

老板咬一咬牙,“成。”

她这个店不算大,除去被易今莳看中的那颗珠子之外,再没什么稀罕玩意,店里的客人一大半都是易今莳介绍来的。

她总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

只是她心中有个疑惑。

易今莳跟崔凌的关系……看上去没那么差。

易家真的会把两个女儿一视同仁吗?

这种真假千金的梗放在现实,真的很刺激。

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有争抢家产的戏码。

付了账单,何舒芩给了一个地址,交代要完好无损地送到。

老板瞧了眼,见目的地是一个旗袍店,离这边不远,于是拍胸脯保证。

易今莳拿好自己的东西,问系统:“这剧情过了吗?”

系统说:“女主都想掐死你了,当然过了。”

易今莳叹气。

再次确定,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恶毒女配。

离开藏品店时,崔凌的脸色还很差。

她不打算和易今莳说一句话,坐上车就走。

何舒芩被丢在原地,无言半晌。

易今莳知道她是崔凌的好朋友,或许今晚她们还要去酒吧演出,“何小姐,你去哪里?我送你。”

何舒芩不太好意思。

刚刚她还那么凶易今莳,对方非但没计较,还要送她。

崔凌怎么不早说假千金是这个人设?

早知道的话,她今天好歹化个妆啊!

“我去鸣华路那边。我的酒吧刚开业,凌凌帮我演出,所以才没回家……”

何舒芩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说太多了。

但三秒不到,易今莳的车来了,司机帮她们开门。

何舒芩坐进去,感觉怪怪的。

易今莳跟她聊了会儿天,又开始发愁。

徐惜鹤送给崔凌的礼物她看过,很贵重,应该也很合崔凌的心意。

但是妹妹不回家。

那么多礼物一个没拆。

必须得想个办法,今晚把妹妹带回家去。

她的视线慢慢落在何舒芩身上。

何舒芩身子一顿。

怎么这么看着她?

易今莳笑着问:“你跟凌凌住在一起吗?”

何舒芩点点头。

崔凌有钱,但她早些年吃过苦,所以一分多余的钱都不肯花。

吃穿用度都很节省,连电动车都选了最便宜的牌子。

不过她也只是对自己抠,对家人朋友却很大方。

比如刚刚那个衣柜,还有何舒芩名下的房子和新开业的酒吧。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是这样。

易今莳说:“那天的欢迎会办的仓促,凌凌自己都不愿意多待,更别说叫朋友来了。我感觉好遗憾,要不你们今晚来家里住?家里好多礼物都没拆,你们可以一起拆。”

何舒芩有点心动,但是不敢做崔凌的主:“我回去问问,好吗?”

易今莳把号码留给她:“当然好啊,谢谢你。”

她道谢时,笑意恳切,眼里密致温柔。

何舒芩看了好一会儿。

易今莳送她到酒吧门口,但不进去。

何舒芩劝:“凌凌她就是刀子嘴,你进去她不可能再把你赶出来。”

易今莳说:“这样不太好,她还不适应新的家人,我要是进去的话,太不尊重她了,总有一天我能光明正大看凌凌唱歌。”

何舒芩心中感叹不已。

事情的走向,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她们凌凌可怎么抵抗易大小姐啊。

易今莳走后,她才进去。

崔凌打车过来,这会儿已经换好衣服了,看她一个人,表情变得怪异:“那谁呢?”

何舒芩故意说:“谁啊?你姐姐吗?”

崔凌冷冷道:“我看你是想死了。”

何舒芩挑挑眉,坐到化妆桌前,拢了拢头发,“凌凌,为了你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姐姐,我也要跟你一辈子。”

崔凌瞥了眼:“你以为她是好人?”

“刚刚在店里她就是为了帮我们,省了五万多,你不高兴吗?”何舒芩无奈,“她挺尽心的,都到门口了,怕你生气,愣是没进来。”

“她走了?”

崔凌心里顿时恹恹。

何舒芩想笑了:“你一副随时要掐死人家的表情,凶的连我都害怕,易大小姐那么娇贵,你再给人吓坏了。”

崔凌下意识看了看镜子。

难道她真的很凶吗?

何舒芩继续说:“她邀请我们晚上到你家住。”

崔凌听到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没有最开始那么抗拒了。

何舒芩说:“你先考虑吧,晚上再说。”

崔凌没回应。

但熟悉她的都清楚,如果是她不愿意的事,只会第一时间拒绝。

既然沉默,说明有戏。

何舒芩哂笑。

崔凌看到了,但是没理会。

她在想另一件事。

贝斯手在试音。

她的思绪断断续续。

藏品店发生的事,谢绮言都看到了。

她本想过去打招呼,但被蔺庭昱拦住。

两人在店里最僻静的地方,四目相对,双方眼里都是鄙夷不屑,以及防备。

谢绮言看到蔺庭昱,就会想起易琮茗寿宴那天晚上,易今莳被推的那一下。

在她这儿,蔺庭昱已经失去了竞争资格。

可说到底,蔺庭昱比她更早认识易今莳,情分自然也不是假的。

她总不能弄死蔺庭昱。

“真巧。”

蔺庭昱仍然是那幅光风霁月的温和面目,她的长相不知掩饰了多少她内心的罪恶。

谢绮言压低帽檐,冷笑一声:“巧吗,我不觉得。”

蔺庭昱情绪起伏不大,“至少我来这里,比你要名正言顺。”

谢绮言听笑了:“你指的是四年前不告而别,还是回来之后恶言相向?实话说,蔺庭昱,你是最没资格当我对手的那个。”

蔺庭昱摆弄着一个模型,依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自乱阵脚,“谢老师,我没资格吗?你知不知道,她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我就穿过如今的工作服给她看,她喜欢看我,但她有看过你吗?你也演过医生,可她看过吗?她甚至都不知道。”

谢绮言的表情变得僵硬,“那时候她还小。现在呢?你不回国,她都要忘掉你了。”

蔺庭昱暗暗手上用力,“是吗?我出国四年,跟她四年没见,所以她忘了我。但谢老师呢?这四年你星光很盛,可如果不是寿宴那天的事,她会跟你讲话吗?”

谢绮言道:“你——”

蔺庭昱劝她:“离得这么近都没有结果,为什么不思考一下,是不是没你的份?”

“我至少坦荡,”谢绮言抢过她手里的模型,“高中的事情你忘了吗?小莳为了我,很多次都忽略你,这还不能证明什么?”

蔺庭昱脸上还是看不出怒色,“像你说的,那时候她年纪小,分不清好坏而已。”

谢绮言看她这样子,突然连徐惜鹤都看顺眼了,“那就走着瞧吧。”

她戴上墨镜,怒气冲冲地走了。

一直到坐上车,她还没消气。

蔺庭昱怎么没死在国外呢?

庞琳睨她一眼,“易今莳都走半天了,你还在里面干什么?”

谢绮言摘掉帽子,露出精致漂亮的额头,表情实属称不上友善:“撞上蔺庭昱了,真晦气。”

庞琳一听这个名字,啧了声:“刚要跟你说的,差点忘了。这个蔺庭昱不简单,她跟崔凌认识,真千金的事还是她先透露出来的,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谢绮言讶然,“消息属实吗?”

庞琳给她一叠照片,“花大价钱买的。”

谢绮言打开看完。

照片只有一张拍到正脸,但很容易辨认。

那就是蔺庭昱和崔凌。

难怪那天蔺庭昱突然出现。

她一定早就谋划了。

是因为恨易今莳吗?

当年那些‘角色扮演’的秘密她也有所耳闻,但蔺庭昱离开后,易今莳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所以她没多想。

还是说……不止是在玩?——

作者有话说:更新更新mua

第22章 标特否

这天晚上, 兰宜飘下一场毛绒绒的小雨,到了清晨,薄雾浮动,草木如新, 空气中都是植物发芽的香气。

易今莳躺在客厅沙发上, 眼皮不停打架, 但她坚持没深睡,最多浅憩几分钟, 然后强制醒来。

身上的绿纱裙一点褶皱都没有, 可见她这一晚躺在这儿多规矩。

易沉宵很少见这么素净的易今莳。

她没戴首饰, 没化妆,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长发散落下来,发丝泛着柔软的光。

又闷又静的庄园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易沉宵刚从公司回来, 看到这一幕,浓重的疲惫减轻不少,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将身上的钩针披肩盖在易今莳身上。

然而只是这么一点轻微的动作, 易今莳醒了。

易沉宵紧张了一下:“吵到你了?”

易今莳意识还很朦胧, 看到她的脸,立刻坐起身, 身上的披肩还有余温, 她眼睛红红的,或许太难过,耳鬓边也晕着微红。

“妈妈,昨晚你跟凌凌都没回来。”

易沉宵怜爱地摸摸她的脸, “我在公司开会,以为你睡了,就没打电话。凌凌……小莳再给她一点时间。”

其实至今为止,易沉宵还没调查过崔凌的过去。

她总担心会伤害到崔凌。

如果私下去查,她的确能更加了解这个刚回来的女儿,但在另一方面,也意味着侵犯了对方的隐私。

易沉宵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

易今莳拍了拍自己的脸,白皙的皮肤立刻冒出红印,“妈妈你去睡吧,我在这儿等凌凌回来,她昨天没说不回来,要是回来看到我们都不在,她会难过的。”

易沉宵心里难受。

这些本该要由她来做,现在易今莳帮她承担了。

她说:“我去洗澡,洗完下来陪你一起等。”

易今莳裹紧披肩,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之后,易沉宵收拾好下楼,就看到易今莳在客厅放了味道很淡的熏香,还找来一个粉色绒毯。

两人就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等待。

易沉宵想抱她,易今莳不让。

她的睡意彻底消失,蹦蹦跳跳跑去门口守望,没一会儿又回来。

易沉宵在她身边总是很容易放松下来,唇边带着笑,轻微的睡意袭来,她模模糊糊问:“昨天你说要去藏品店取东西,取到了吗?”

易今莳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柔软的长发遮盖肩头,“取到了,就是我上次给妈妈和奶奶看的那颗珠子。”

易沉宵问:“要送给凌凌吗?”

易今莳摇摇头,拿了浅绿的发圈,将头发全部绑起来,露出流畅的颈线。

“凌凌不会喜欢的,我要送给徐惜鹤。”

易沉宵的睡意立时被这句话惊走。

“徐惜鹤?”

她支起身,表情变得有些许严肃:“小莳,你跟徐惜鹤最近来往多吗?”

四年前发生的事她都清楚,徐惜鹤绝不是一笑泯恩仇的人,而对于易家,她如果想动手,那再简单不过。

但一切都与预想中不同,易琮茗寿宴时,她送了那么贵重的礼。

崔凌的欢迎会,她带了有钱都买不到的棋盘和棋子。

还给易今莳带了一份礼物。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徐惜鹤跟蔺庭昱不一样。

毕竟当年易今莳和蔺庭昱是好朋友,两家就住在隔壁,哪怕分开,见面亦有三分情。

但徐惜鹤呢?

易沉宵这么想着,心里沉重起来。

易家从不争先,从易琮茗那时候,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现在被徐家压着一大截,她根本防不住徐惜鹤。

易今莳思考几秒:“还挺多的,我这周已经见过她好几次了,欢迎会那天,我还把她介绍给郁檀认识了。”

提到郁檀,易沉宵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不疼,但难受。

“这样啊,”易沉宵叹气,“郁檀对徐惜鹤印象好吗?”

她忽然觉得,四十五岁正是拼搏的时候。

即便无法超越徐惜鹤,至少别被魏宴宁和郁檀压一截。

易今莳想了想,“不好说。妈妈,郁檀好像很防备徐惜鹤,我不明白,徐惜鹤很谦和,从不凶人。”

易沉宵心中冷嗤。

年纪轻轻就老谋深算,有人被她送到牢里,还在里头感恩戴德。

城府那么深,郁檀又是个眼光毒辣的人,印象能好就怪了。

“不合眼缘吧。”

易今莳苦恼。

除了徐惜鹤,再没人能从魏宴宁眼皮底下把郁檀送走了。

除开系统的任务之外,易今莳也想让郁檀出去走走。

那天见面,她看得出,郁檀不开心。

坐在窗边时,像一朵永远不想盛开的素莲。

她应该也很纠结吧。

魏宴宁可以是遮风挡雨的大伞,也可以是遮星掩月的乌云。

而郁檀有自己要去雕琢的理想。

易今莳开始也觉得她们的事很复杂,可现在想想,却发现再简单不过。

“妈妈,你觉得我合郁檀的眼缘吗?郁檀喜欢我这样的吗?”

易沉宵眼皮跳了跳。

合,怎么不合,那可太和了。

“她应该挺喜欢的。”

“那我把徐惜鹤也打扮成我这样,郁檀会不会喜欢她?”易今莳想到这么一个主意。

易沉宵笑出声:“你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让魏宴宁知道,不得气死。

易今莳大概也觉得这个主意离谱,“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易沉宵没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心里已经开始构思四十五岁事业第二巅峰的方向了。

清晨很冷,但身旁有人,无意间加温,易沉宵睡了三个小时。

醒来时,粉色绒毯全部盖在她身上,易今莳还给她垫了一个枕头。

陈管家请她去吃早饭。

易沉宵随便洗漱了一下,去餐厅看到易今莳正在拨弄几颗樱桃。

她原本笑着,但看到身后的陈管家,笑容消失,瘪着嘴巴冷哼一声,转头不再看这边了。

易沉宵坐过去问:“怎么了这是?”

陈管家讪讪:“昨晚小莳一直在等凌小姐,我看不下去劝了两句……”

易沉宵无奈,让陈管家先去用餐,问易今莳:“陈姐说什么了,你这么不高兴?”

易今莳连樱桃都不想吃了,“她说凌凌不想见我。”

易沉宵点点头:“那是挺过分的。对了,待会儿陈姐要去乡里运果蔬,这次运回来,咱们连一片菜叶子都不分给她。”

易今莳为难:“……我们吃不了那么多,还是…还是分点儿吧。”

易沉宵笑了好一会儿,“那魏宴宁那边,你自己去送吗?”

上回魏宴宁发癫喝进医院,易今莳差点吓死,一边照料郁檀,一边跑医院,易沉宵担心她身体熬不住,也去联系了医生。

结果倒是没那么严重,不过要控制饮食。

易今莳自己去乡里联系人。

营养师也是她找来的。

那一阵易沉宵也被看的牢牢的,酒水半点不沾,有一天她馋疯了,去酒窖偷了点易琮茗的藏酒,易今莳好几天没理她。

就这样,给魏宴宁戒酒的同时,把她爱酒的毛病也治了大半。

“我下午去送,早上等等妹妹。”

易今莳还是不相信崔凌真不回家。

易沉宵安抚几句,刚吃完早饭又被一通电话叫走。

家里冷清起来,易琮茗去溪荷会友,最近都不在,易今莳一个人无聊极了,想起欢迎会那天徐惜鹤送的礼物。

有一份是给她的。

她跑去库房找了半天。

看到一个巨大的礼盒时,人都傻了。

“这么大,徐惜鹤是怎么带过来的?”

陈管家回想起那天杨秘书满脸憋红的窘迫,“她的秘书抱来的。”

易今莳拆开来看。

当这份不寻常的礼物露出真容,哪怕见多识广的陈管家也呆愣住。

那是一座迷你版的粉色城堡,城堡外有一棵樱桃树,树上的樱桃是红碧玺打磨出来的。

里面所有的珠宝都价值不菲,开了小城堡的门再看时,还有间小卧室,卧室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化妆桌,桌上所有的化妆品都是奢牌,并且是易今莳喜好的牌子。

陈管家瞠目结舌。

不是…徐总…这也太标特否了吧!

易今莳的关注点放在樱桃树下的小人身上。

应该是专门找人雕刻的,身上的小裙子也是定做,假发也那么逼真,发冠熠熠闪光。

“这是我吗?”易今莳问。

陈管家对比着看了看:“不太像。”

易今莳讶然:“不像吗?这么漂亮,不可能是别人啊。”

陈管家说:“……好像也是。”

易今莳将这份礼物拍了五十多张照片,挑选出九张,发了朋友圈,还给徐惜鹤发了一张自己和小城堡的合影,另外发来好几张用她的照片做成的表情包。

徐惜鹤一一保存下来,心情大好。

杨秘书进办公室时,就看到她表情温和,手里翻着杂志。

杂志仍然是编辑寄语那一页。

是易今莳写的。

她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有意思吗?

背下来就能追到女朋友?

如果真是这样,帮忙查找各种信息的她就会成为易今莳的下一任。

因为这篇文章里,易今莳写了自己喜欢的旅游景点和珠宝风格,为了选礼物,她比徐惜鹤背的还熟。

她和徐惜鹤的差别就在于,徐惜鹤有实力买钻。

哈哈。

“徐总,昨天谢小姐和蔺小姐都在藏品店,不过没有和小莳总说上话,走的时候两个人好像吵架了。”

徐惜鹤满意了,“这么看,我的优势还挺大的。”

杨秘书真心好奇:“您的优势在哪儿呢?”

徐惜鹤说:“就算易小姐跟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在一起,我也可以做见不得光的那个。反过来的话,她们都不能接受。”

杨秘书托住自己的下巴。

不止她们不能接受,正常人应该都不能接受吧?

杨秘书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当豪门霸总,因为她太太太太太正常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更新muamua,明天(其实是今天)继续嗷

第23章 你怎么不去当玩物?

昨夜满城冷雨, 清晨草色新新,郁檀站在阳台边,长大衣将瘦弱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一丝冷风都吹不到她。

那天回来和魏宴宁吵了一架, 这一周她们都没怎么说过话。

昨晚魏宴宁赖在她房里不走, 被她打出去, 她在门口偷听,听到刘特助说公司的跨境业务出了点岔子。

魏宴宁到现在还在书房开会。

郁檀一晚上睡得不安稳, 梦到前世, 梦到母亲。

她太难受, 醒过来的那一刻,像是一炉数年陈灰飞撒而下, 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梦醒后惊恐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轻微发烧。

她发消息给莫黎。

虽说莫黎是易家的私人医生, 但易今莳应该很信任她,经常带过来给郁檀看病。

所以郁檀也很信任莫黎。

莫黎听她描述完症状,回复说是感冒,叮嘱她去喝药, 又说昨晚下过小雨, 今天天冷,别出门, 在家休息。

郁檀又打听易家。

莫黎说, 无事发生。

易沉宵那日初听崔凌的消息,从楼上摔下来崴了脚,不过不严重,她又格外逞强, 走路都不允许自己有一丝异样,恐怕到现在也没人发现她受伤。

莫黎前天还去看过,当然了,那点伤用不着她去跑一趟,会显得小题大做,月底算工资的时候,工作人员可能以为她就是为了八百的出诊费才过去的。

但其实她也想知道易家的事会怎么发展。

崔凌回来了,易今莳在易家真的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她想象不出小莳老板被赶出去的场景。

在她的认知里,易今莳永远光鲜亮丽。

事实也的确如此。

她从正面侧面各种打听,才知道崔凌一直不回家,易今莳在忙着给崔凌装屋子。

易琮茗给了易今莳一笔巨款,去溪荷会友。

这一家子的节奏还是那么稳。

郁檀想听的不是这些。

她直接拨通电话。

“徐惜鹤最近有没有去找过小莳。”

莫黎讶然。

这也太私人了,她没敢打听呢。

“有没有找过我不知道,但……小莳总在朋友圈发的图你看了吗?”

那么精致可爱的礼物,莫黎都估不出价,有些刺眼的珠宝她见都没见过,只知道挺贵的,具体多贵,她也不知道。

有钱人真该死。

那是欢迎会那天送的,徐惜鹤这么周全的人,给崔凌的礼物必然也不俗。

为什么她不是易家走丢的女儿?

郁檀当然看了。

不止看了,还被气病了。

前世,徐惜鹤对易今莳的报复那么激烈,这一世明明什么都没改变,为什么徐惜鹤的态度如此不同?

徐惜鹤想要什么?

郁檀已经忍受不了喝一口水都要被问个究竟的日子。

在走之前,她希望能解决徐惜鹤这个麻烦。

或许,魏宴宁能派上用场。

“莫医生,我生病的事,你帮忙告诉小莳。”

莫黎说:“……好。”

挂了电话,郁檀深吸一口气,往楼下看了看。

有出门上班的,有买菜回来的,还有穿着睡衣拖鞋下楼取外卖的。

烟火气很足。

这无疑是个好住处。

可她只是个旁观者。

有时候郁檀觉得自己就是被修剪整齐、打理干净的花,摆弄在架子上,一架艳丽的花。

在她神思低迷时,屋里传来魏宴宁的声音。

大概是发现她不见了,着急地寻找。

郁檀没有回应。

她不是刻意不回,而是发现自己没有力气,无力去回。

魏宴宁掀开帘子,看到她站在阳台边,毫无生气,静默无声。

这么短的路,像梦中的无尽长路。魏宴宁耷拉着眉,锐利的眼睛都变的迷离,脸色苍白,唇紧抿着,身上一件宽大的马海毛针织衫显得她如此清瘦。

郁檀才明白,这几年,不快乐的何止是她。

魏宴宁一句话不说,上前去抱她,下巴搭在她肩上,轻轻叹气。

“进去吧,我做点吃的,吃完了喝点药。”

郁檀没反驳,进去之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她根本不知道电视播放什么节目。

但她知道,每晚她赶走魏宴宁,魏宴宁又会趁她睡着时进来。

昨晚或许也是这样,不然魏宴宁怎么知道她低烧。

吃饭时,郁檀提了徐惜鹤的事。

魏宴宁说:“我会找人盯着她的,如果她想对易今莳做什么,我不会放任不管。”

郁檀放下筷子,“我要你亲自去盯着。”

“我?”魏宴宁愕然,“那成何体统?”

别人还以为她要用下作的法子跟徐惜鹤抢生意。

郁檀很平静:“你不去我去。”

魏宴宁沉默一会儿,“我去。”

她找了药,看着郁檀吃下去,才让刘特助来接她。

刘特助说:“徐总现在在盛金吃饭,算算时间,一个小时之后就出来了。”

魏宴宁烦闷,自己不痛快,别人也休想痛快:“车开快点,我直接进去找人。”

刘特助道:“……”

她从小看电影,两个帮派打架,最后死的只有跟班。

当初找到这份工作的时候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忧虑。

魏宴宁说到做到,一到盛金,径直而入,准确无误找到徐惜鹤的包厢。

里面的人正在谈事,一看她进来,纷纷蹙眉,待看清她的长相,意识到是活阎王,又连忙起身来迎:“魏老板?您快请坐。”

一帮人将位子让了让,服务生迅速将餐具换新。

徐惜鹤一动不动,斜靠在椅上。

两人都不开口。

其余人战战兢兢,生意肯定谈不下去,于是各自找借口出去。

等人俩说完话,她们再进来。

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包厢里清净了些,漫长地对峙之后,魏宴宁才说:“谢绮言跟你们公司的合同不是早就签了?为什么突然给她加行程?”

还是去国外拍短片广告,没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徐惜鹤说:“她如果乖乖做易小姐的玩物,不要越界,我不会对她怎么样。”

魏宴宁冷笑:“玩物?徐总说话真是低俗,你怎么不去当玩物?”

徐惜鹤挑眉:“魏总,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魏宴宁道:“……”

徐惜鹤盯着她:“你不也是争着抢着,想当郁檀的玩物吗?大家都一样。”——

作者有话说:先更一章muamua

第24章 ‘等了你一整晚’

宽阔的包厢内, 有一扇花屏,花屏后的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画。

不知谁自作主张叫来小提琴手,或许本意是阻止两人当面翻脸,但在徐惜鹤听来, 那琴声如此憔悴。

她没有心思欣赏, 反倒浪费了琴音。

魏宴宁也一样。

剑拔弩张之后, 短暂地安静。

谁都没再说话。

两人心中各有思量。

徐惜鹤在想,魏宴宁人品不行, 万一她回去之后将方才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告知郁檀, 郁檀再另外加工转告易今莳, 岂不是有损她的形象。

她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看向对面。

魏宴宁在想,徐惜鹤心地恶毒, 如果她去找易今莳卖惨告状,易今莳脑袋空空,根本不会思考, 再糊里糊涂告知郁檀,那么郁檀一定以为她在外横行霸道,肯定会更抗拒她。到时候别说一起睡,拉手都要被打死。

她用防备的眼神对上徐惜鹤的视线。

这一对视, 两人的坐姿都慢慢变了。

等外头的人等不及敲门进来时, 就看到她们面对面办公,别说打架, 甚至都没去打扰对方。

看上去很礼貌。

刘特助挤过来看到后, 诧异地瞪直了眼。

魏宴宁那副‘要死一起死’的嚣张气焰不知所踪,徐惜鹤一改目中无人的姿态,莫名形成和谐的画面。

她好不理解。

一般出现这种世纪大和解,都是其中一个得了不治之症。

会是谁呢?

她看了看长发红唇的徐惜鹤, 又看了看瘦削白脸的魏宴宁。

还真是不难猜。

难怪魏宴宁那么早就起草遗嘱。

财产由郁檀小姐和小莳总继承。

刘特助心想,小莳总能不能把她也继承过去?

不管两人息战的原因是什么,只要没有打打杀杀,都是好结果。

何况不是谁都有幸能和两位财神出现在一个局上的。

很快,一桌人坐好,热闹起来,刘特助把小提琴手带走,将门关上。

谈起生意场,徐惜鹤偶尔搭腔,魏宴宁却始终一言不发。

有人喝酒上头,对魏宴宁说:“魏老板,我们平常不容易见着您,今天沾了徐老板的光,算是幸运极了,要是能听您说两句,今晚真不白来。”

旁边的人听她这么说,有点尴尬。

这话挺没情商的。

合着魏宴宁不讲两句,她就白来了呗?

把徐惜鹤置于何地。

再看徐惜鹤,听到这话一丝不恼,体体面面,也跟着劝:“魏总,讲两句?”

她的话音带有戏谑。

魏宴宁本就很烦,现下更烦。

“讲什么?”她将一桌人挨个看了个遍,说:“各位对我好奇,我对各位也好奇。”

“公司做起来以后把创始人踢走的是你吧?”

刚刚说话的人猛一个惊醒,酒意都下去了。

继而表情变得窘迫。

公司内斗,实属平常,圈内很多人心知肚明,从未当面说过,可她忘了,魏宴宁就是个刺头,不高兴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

“你现在做的那个餐饮,靠抄袭起家的吧,还把原创公司抄倒闭了?”魏宴宁看了另一个人,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一个始终沉默的人身上:“她抄的不就是你吗?你俩还能坐一块儿喝酒呢?”

“漂亮。”魏宴宁抚掌,“这就是胸襟,一般人没有,反正我没有。”

这几人面如土色,想怒又没敢怒,各自找了蹩脚的借口离开。

宽敞的包厢里,又剩下她和徐惜鹤两个人。

刘特助在外头看着,总觉得枪药味很重,于是走远了点。

徐惜鹤看够了好戏,明着问:“专程来这一趟,魏总不会就是为了搅黄这点生意吧?”

魏宴宁不屑:“你觉得你配、还是她们配?我来…就想看看徐总在忙什么。”

徐惜鹤逸出丝笑,不戳穿,“我还能忙什么,左右这点事儿。”

上回易今莳带她去见郁檀,郁檀估计是在担心,所以才让魏宴宁来打听。

这会儿,她倒是挺羡慕魏宴宁,至少还能被人使唤。

魏宴宁拿了酒杯,想起易今莳的嘱咐,半点没沾,又放回去。

徐惜鹤来这儿谈生意,没缠着易今莳,那她回去也能交差了。

“回了。”魏宴宁起身就走。

郁檀生了病,她一刻也等不下去。

她着急回家。

徐惜鹤目送一阵,杨秘书进来时,她还一副思索模样。

杨秘书问:“徐总,崔小姐出来了,我们要过去吗?”

徐惜鹤点点头。

她穿好衣服,出了门,在廊道那头看到崔凌的背影。

工作人员跟她说了什么,她转身看了过来。

徐惜鹤颔首。

楼上,隔着坚薄透澈的玻璃,观赏鱼游动时,水流曳动,灯光照在鱼尾上,晕出鲜艳的光影。

徐惜鹤坐在对面点茶。

崔凌好奇地观察她。

这个传闻中与易今莳有仇的人,看上去冷静淡然,即便离得这么近,却不会有压迫感,或许是对方刻意收敛,因为徐惜鹤那双眼睛渗墨一样幽黑冰冷。

崔凌跟她没有丝毫交集,本不该对一个陌生人评头论足,但此刻,她心中莫名有些抗拒。

总觉得徐惜鹤不是个好人。

一杯醇香的茶放在跟前,徐惜鹤声音温和悦耳:“崔小姐,我来见你是想从你这里买一样东西,实在唐突,如果有机会,改天我再去易家……”

她话没说完,崔凌就说:“我不住易家。你要买什么?”

如果刚才只是抗拒,现在已经变为防备。

崔凌敢肯定,徐惜鹤一定觊觎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前几年易小姐拍走了两枚粉钻戒指,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她转送给崔小姐。”

崔凌想起那枚粉钻。

她后来查过,那戒指来头大着呢,价值不菲。

细密的粉珠镶在戒圈上,与钻石衔接的极好,很少有细圈能承载住钻石的重量。

那晚,易今莳像送一颗糖一样,把它送给崔凌。

每每想到这里,崔凌就会烦躁。

“徐小姐也喜欢那个戒指?”那为什么之前不去找易今莳买?

她对易今莳真有那么恨吗?

徐惜鹤说:“我妈喜欢,买给她的。”

崔凌知道徐枫荃,有一年峰会上还见过面。

……看着不像。

倒不是她刻板印象,属实是…徐枫荃看上去严肃的很。

崔凌说:“人家把东西送给我,我转头卖掉,还不知道要被说成什么样。”

徐惜鹤给她定心丸:“据我了解,易小姐对崔小姐是十分在意的,早上我让秘书去过易家,佣人说易小姐一直在忙着收拾崔小姐的房间,昨天晚上在客厅等了你一整晚。”

说到后面这句,她低垂下眼,表情变得微妙。

崔凌并未注意,满脑子都是‘等了你一整晚’。

这句话让她轻易乱了阵脚。

她到底要怎么面对那个没有边界感的‘姐姐’。

明明最开始她只是为了还蔺庭昱的人情。

这些年她一个人奔波,早已习惯,她不需要家人,她不需要牵挂,想走哪儿就走哪儿。

直觉告诉她,易今莳是个变数。

下午,易今莳去鸣华区,将果蔬送到郁檀家里。

魏宴宁也在,不过被赶去书房。

她和郁檀说了会儿话。

这次,郁檀不提要离开的事,而是说起徐惜鹤。

她问:“小莳,那天我见了徐惜鹤,她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易今莳小声说:“她人挺好的,而且这几年在国外嘛,她或许能帮你。”

“帮我?”郁檀讶异。

易今莳道:“你想想,魏宴宁那么守着你,凭我这点能耐肯定没办法送你出国的,但是徐惜鹤可以呀。”

郁檀回忆了一遍,从最开始她提起徐惜鹤,再到上次的见面……

原来小莳都是在为她打算。

这让郁檀眼眶酸胀,她自以为能保护易今莳,没想到最后却反了过来。

“……小莳,如果我走了……”她想说魏宴宁会找麻烦。

但易今莳却神情坚定:“我会照顾好魏宴宁的。”

郁檀诧异。

因为她用了照顾这个字眼。

其实她想说的是,魏宴宁到时候如果发疯,可能会连累易家。

门外,魏宴宁扒在门上,只是屋内谈话声太小,她什么都没听到。

没多时,她察觉脚步声,迅速跑去沙发坐下。

易今莳朝她挥挥手:“魏宴宁,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魏宴宁冷嘲:“谁稀罕。”

她瞥了眼易今莳身上的衣服,嫌弃道:“今天这么冷,你就穿这点儿?冻不死你。”

易今莳撇嘴,“要你管。”

她说:“郁檀睡了,你别打扰她。”

魏宴宁点点头,“我知道。”

等易今莳出门时,一件风衣从里面丢出来,正好丢她身上,魏宴宁的声音冷漠:“下次饭点来,我做好吃的。”

易今莳看了看怀里的衣服,慢慢叹息,心里难受。

如果郁檀真的走了,魏宴宁会杀人吧。

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进度:35%。”

易今莳高兴不起来。

等她下楼,手机有陈管家来电,还有几条微信。

看完后,易今莳沉痛的心才有所缓解。

崔凌回家了。

陈管家不知道怎么跟她沟通,因为崔凌回家就问房间在哪儿,然后上去进屋,再没出来——

作者有话说:更新更新我恨加班(心碎)

第25章 崔凌快要被她整死了

清亮有序的房间里, 处处透露着克制的柔和,就如徐惜鹤所说,是用了心的。

崔凌有一瞬间、轻微的动摇。

兴许易今莳真的就是个蠢蠢的好人。

但很快,她压下这个想法。

好人?

哪家好人能同时拿捏住徐惜鹤和蔺庭昱。

这种假千金心思都重的很, 她可不能被玩弄于鼓掌。

那本小说怎么写的来着?

崔凌随意躺倒在床上, 翻出网文, 接着上次的进度开始看。

小说里,真千金回归后, 假千金装的善解人意, 给真千金送衣服、送首饰, 还帮忙布置房间。

所有人都以为假千金有颗金子般闪光的心。

事实是,衣服是假千金自己穿过的, 首饰是人家不要的,房间床上是藏了针的。

看到这里,崔凌一身冷汗, 麻利地跳下床,扔了手机,掀开被子到处找。

要是找到一根针,易今莳就死定了!

她一定会让易今莳给她道歉的!

也绝不允许易今莳再碰她一根手指头!

找了半天。

一无所获。

这个假千金做事还挺缜密的。

没一会儿, 她额上一层薄汗。

崔凌泄气。

拿上手机, 出门,她再也不会进这间房了。

下了楼, 她在沙发上坐了会儿。

蔺庭昱的电话打过来:

“见到人了吗?”

“…没。”

崔凌惊魂未定。

蔺庭昱说:“你问问陈管家, 她去找谁玩了。”

崔凌说:“噢。”

其实一进门陈管家就说了,易今莳去给郁檀送东西,待会儿就回。

但崔凌不想说。

蔺庭昱道:“麻烦你了,如果徐惜鹤来找她, 一定提前告诉我。”

崔凌说:“知道了。”

她这么说着,思绪慢慢飘出去。

沙发远没有那张床舒服,可那张床不安全。

蔺庭昱大概察觉她的疲累,做出承诺,“等事情办成以后,你想要什么都行。”

崔凌看不上她的承诺:“用不着,别来烦我就行。”

蔺庭昱大多时候都装的温文有礼,此刻也是,“我说到做到。”

玻璃窗外闪过一只长毛橘猫的残影。

崔凌关了手机,靠在沙发上往外看。

不论陈管家怎么跟她搭话,她都敷衍地回以单字。

哪怕陈管家再迟钝,也明白崔小姐很烦她,于是闪远了些,连茶水糕点都是别的工作人员送来。

那只长毛橘又从树枝上跳下来,崔凌看清了它的长相。

三瓣嘴,长胡须,大舌头。

样子很熟悉。

她想了很久才记起,蔺庭昱画过这么一只猫。

按照蔺庭昱的说法,大概在七年前,易家的后院里就有这么一只猫。

但不是这只。

七年,一切都在变。

想着想着,崔凌睡意沉沉。

陈管家做贼一样过来,给她盖了条毯子。

她不明白崔小姐为什么又下楼来了,是因为房间不合心意吗?

不应该呀,小莳老板的审美还可以的。

会不会……

陈管家有个猜测。

易家现在有两位千金,按照各大豪门正常的走向,下一步肯定就争财产。

放眼易家整个庄园,只有她陈管家能算老板跟前的红人。

崔凌现在这么睡在沙发上,或许是想表现自己的脆弱,好引起她的怜悯。

原来是想拉拢她。

陈管家陷入两难。

这要怎么选?

小莳老板人缘好,出手大方。

但崔小姐也不差。

要是能同时被这两个人收入麾下、领两份工资的话……

***

午后阳光露了半边脸,傍晚又被阴云掩盖,天色再次变得昏幽。

易今莳回到家,从玻璃窗外走过去,粉白的皮肤,淡蓝的衣裙,柔顺的长发,轻盈地路过,如昙花一现。

熟睡的崔凌仿佛感知到什么,眉头微蹙。

易今莳进了客厅,轻手轻脚过来。

她在外面已经看到睡着的崔凌,只觉得睡着的妹妹乖乖的,没有一丁点攻击性,特别像一只在阳光下晒肚皮的小猫。

陈管家看到她时,不禁心虚,小声问:“小莳总,你吃过了吗?”

易今莳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没有,我等晚上跟妹妹一起吃。”

陈管家知道劝不住她,所以放轻脚步,离开客厅,去看晚上的菜单了。

时间很快流逝,到了晚上,屋内开了灯,易今莳坐在对面翻杂志,浓密卷翘的眼睫时而颤动,一丝声音也没发出来。

一切都静若止水。

崔凌终于醒来,她眼睛都没睁开,就伸手去桌上找手机。

易今莳看到后,帮忙把手机递给她。

崔凌触碰到她的手,温凉宜人的触感惊的她睁开双眼,连手机都忘了接过去。

朦胧隐约的光色笼在易今莳身上,衬得她肤色柔腴,眼睛莹亮。在这种氛围的加持下,她身上多出几分慵稳的气质,真的像姐姐了。

崔凌迟钝地接了手机。

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了。

她觉得离谱。

今天来这里竟然就是为了帮蔺庭昱当眼线。

她是疯了吗?

竟然跟着蔺庭昱一起胡闹。

易今莳问:“凌凌,你晚上还有演出吗?”

崔凌又是一脸烦闷,“没有。”

易今莳高兴了:“那我们去吃饭,吃完饭去后院散散步?”

崔凌刚想说不吃,人已经被易今莳拉着往餐厅的方向走。

“今晚厨师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易今莳担心她逃跑,将她的手牢牢握住。

崔凌总觉得自己被挟持了。

等看到餐桌上的菜时,她才意识到易今莳没开玩笑。全是她的喜好。

这让崔凌感到不适。

欢迎会那天她根本没有在易家吃多少东西,易家人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调查了?

她的脸色顿时冷淡下来。

易今莳浑然未觉,帮忙夹菜的动作非常熟练:“那会儿你在睡觉,我偷偷问了何小姐,不然都不知道晚饭怎么做。妈妈她又去开会了,最近特别忙,没时间回来,家里就剩下我们两个。”

崔凌本来能占理去谴责两句,因为这番话又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