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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系女配训鱼日常 素薇 18631 字 3个月前

易今莳看完之后,无能捶地, 深吸一口气, 继续睡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 着魔的谢绮言,眼瞎的系统, 破碎的她。

谁来管管她的死活?

得亏反派都不知道黑化值和系统的存在, 不然, 她得被死死拿捏,到时候还不是任人揉圆捏扁?

虽是野营, 但半夜并没什么人吵闹,易今莳却依然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早,蔺庭昱最先收拾东西, 易今莳出来看到她,如见救星,连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想拉着蔺庭昱先跑一步。

蔺庭昱自然是再乐见不过, 她手里动作更快, 一切收拾完毕,她扛着大包准备和易今莳一起离开, 但哪里知道去了停车的地方, 就见徐惜鹤坐在驾驶座,易今莳的包已经被她摆的整整齐齐,放在副驾驶。

易今莳半躺在后座,笑容明媚, 朝她招手,一脸逃出生天的喜悦。

蔺庭昱的喜色本就不那么明显,这下更是一丝都没了。

她放好自己的东西,坐上车时,人都蔫蔫的。

徐惜鹤指了指车后面的小袋,“有早餐,蔺医生吃一点?”

蔺庭昱没胃口:“不了。”

说完,她闭上眼,假装睡觉。

身旁是一阵似有若无的淡淡香味,闻不清楚是什么味道,但很熟悉。

慢慢她想起来,这是易今莳的定制香水。

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勇气去问这香到底是怎么制成的。

曾经,这个味道最让她感到安定。

可万万没想到,最容易让人安定的东西,将要失去时也如抽丝剥茧。

闭着眼好一会儿,她竟然真的有了睡意,迷迷糊糊间,听到易今莳说话,但那话是说给徐惜鹤听的。

“昨晚山里好安静。”

徐惜鹤应该是点了头,这是蔺庭昱脑补的。

“是的,天上星星特别多。”

易今莳感到遗憾:“我都没仔细看。”

徐惜鹤的语声轻缓到像是昨夜拂面而过的晚风,“下次还有机会的。”

蔺庭昱半梦半醒,剩下的话再没听仔细,心里淤了一口恶气。

这口恶气一直持续到下车。

怀山离鸣华区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车子刚停下来,蔺庭昱就醒来了,她一睁眼就下去取行李,一个人提上了两大包,头也不回地往小区里走。

她没等易今莳。

不过也用不着等,行李都被她带走了。

易今莳刚下车,看的目瞪口呆。

一是惊讶她的力气如此之大,再是惊讶她的怒气,不知这怒气从何而来。

正在她思索之时,徐惜鹤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我会让司机去接崔小姐跟何小姐,这车我先开到新工区去了,早餐你带着吧,到家了吃。”

她没提谢绮言一个字,并非是记仇或是嫉妒,而是知道易今莳应该不会想听到这个名字。

易今莳点点头,但看到那一袋精致又管饱的食物,“你不吃?”

“我吃过一点了。”

她说:“如果你们杂志的寻古栏目还需要什么资料或者道具,可以找我,我去家里库房找一找。”

这时候,其实天色尚早,她身上还携着山中的凉爽露水味道,挨近就会感到冷冷的,很清新。

她的脸白净无暇,眼睛含着让人这辈子都捉摸不透的温柔。

易今莳看着看着就呆了。

她近来总容易想到徐惜鹤的大学时期。

也不知道那时她的刁难有没有给徐惜鹤造成心理创伤。

现在的徐惜鹤这么温和宽容,这四年也不知道承受了多少,又不知吃了多少苦。

易今莳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徐惜鹤的手机响了几下,来电显示是杨秘书,应该是公事。

易今莳急忙说:“你快去吧,我自己回去了,栏目开拍的时候,你如果有时间,可以来看我吗?”

徐惜鹤点点头,郑重其事:“会的,毕竟是你第一次公开上节目。”

现阶段寻古栏目公开有十二个主题,据说后期会在网络平台同步播出。

易今莳看着她,挥手送别。

徐惜鹤目光深深,一如往日,似有千言万语。

这本该是寻常的一次离别,易今莳却在看到车消失不见时,垂下手,仿佛被掏空了力气,没精打采地回到蔺庭昱家。

这时,蔺庭昱不但把行李摆放整齐,连家里也重新打扫了一遍。

这么短的时间,她拖地又擦桌子,忙的额头都出了汗。

易今莳进门都没地方站,生怕踩脏,“庭昱,徐惜鹤给的早餐,你吃一点?”

蔺庭昱内心有一些无法压制的情绪正在叫嚣。

好像心里有无数个人,同时在催促她,让她丢掉那些可笑的自尊。

慢慢细听,那声音就是她自己的。

她告诉自己,你已经不是需要人来爱的小孩了,你是一个可以去爱别人的大人。

易今莳看到她不停变幻的脸色,有些发怵。

最近蔺庭昱发脾气的次数的确很多,她有些发怵。

小心翼翼换鞋。

穿上郁檀送的小兔子拖鞋,她又小心翼翼将早餐放在桌上,说道:“我去洗澡,然后再睡会儿,好吗?”

蔺庭昱讷然点头。

她拿着拖把的手顿住,眼看着易今莳进了房间,不多时,卫生间传来水声。

太阳已经从窗户照进来,透过窗子,金光闪闪。

蔺庭昱忽而有种眼目昏花的失落感,她放下拖把,坐到椅子上,打开那袋早餐。

都是易今莳爱吃的。

徐惜鹤……

徐惜鹤竟然能做到这份上?

那她呢?

好像除了坏脾气之外,她什么都没留给易今莳。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如果一直用这种态度僵持下去,绝不是好事。

易今莳能跟徐惜鹤说悄悄话,跟她呢?

她们之间,到现在已经像是无话可说。

可这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为什么她不能像徐惜鹤一样?

徐惜鹤的经历比起她,又顺利到哪里去了。

如果继续和自己置气,继续和易今莳置气,那只会成全别人。

她不能……

蔺庭昱再看一眼那所谓的早餐,一口没吃,好好放在桌上,带上家里的工具,去擦外面的电梯了。

擦完电梯她还觉得不过瘾,又去把大厅收拾了一遍,为了防止有人找茬,她打扫之前还给物业打去电话,提出今天跟着物业团队去打扫整个小区的请求。

这边住的大部分都是有钱人,有钱的同时,人一定会缺点什么。

物业问了她的年龄,又根据现有的登记信息得出,她是个生活能够自理的成年人,于是留痕之后答应了她这个请求。

蔺庭昱干的特别起劲,什么活儿她都会,什么活儿她都能干。

有个住户网购的大床垫都是她帮忙搬上去的。

管理人员都惊呆了,虽然不太礼貌,但她真觉得眼前这位住户精神有点问题。

等到她回家时,就听到易今莳屋里有谈话声。

蔺庭昱满头大汗,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换鞋,轻手轻脚进了自己房间洗澡。

如果是之前,她一定会愤怒。

猜测里面到底是徐惜鹤还是崔凌,又或者是谢绮言?

然后恨了一圈,最后估计要恨自己为什么要把房子买这么大,让这么多人住进来,买个两室的不行吗。

但她现在不会这么做了。

她试着想象了一下,如果她真的发火了,还质问了易今莳,徐惜鹤在场的话,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大家都是朋友,好好相处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让她选?”

蔺庭昱再也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她看透了徐惜鹤所有的招数。

同时,她也认清了自己要什么。

易今莳爱不爱她不重要,还在身边就是最好的结果。

难道人不能在爱另一个人的获得快感吗?

如果易今莳需要钱,她把自己全部身家送出去,那种付出也会令她骨肉颤栗。

当然她希望易今莳永远不会到这一步。

只是个比喻罢了。

蔺庭昱越来越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

索取不好。

给予才好。

徐惜鹤已经是个成功的例子。

她又一遍告诉自己,你已经不是需要人来爱的小孩了,你是一个可以去爱别人的大人。

这个澡洗的很漫长,等她出去时,易今莳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和她道别。

蔺庭昱并没有预想中的垮脸,而是淡定又礼貌地问:“你之前说让我去你家做客,还算数吗?”

易今莳怔了怔,紧接着面色欣喜:“当然了,你今晚就来,晚上有大餐。”

蔺庭昱点点头。“我送你下去。”

她随便擦了擦头发,穿了外套,接过行李箱。

易今莳不好拒绝,只能给她预告一下:“但是谢绮言还没走……”

蔺庭昱仍然面色淡然,她竟然没有一丝不满,“没关系,大家都认识挺久了,而且是在你家,更不可能尴尬了。”

易今莳呆滞了。

“……”

这个人,还是蔺庭昱吗?

怎么觉得她变了呢?

不止她变了,这栋楼的电梯都变得无比干净,大厅更是到了纤尘不染的地步。

一切都不是很正常。

易今莳本来打算小跑着跟上蔺庭昱,因为蔺庭昱腿特别长,走路很快,从不等她,可是这一次,蔺庭昱拖着她的行李,配合她的脚步,慢慢走出了这栋楼。

易今莳感觉自己见鬼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更新[玫瑰]

第47章 凶凶地谈

更见鬼的还在后面。

司机接过蔺庭昱手中的行李, 放到后备箱,打开车门请易今莳上车。

易今莳刚准备挥手说再见,蔺庭昱却在瞥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车子时,问道:“崔凌不是要跟你一起回去吗?”

她多问了一句, 易今莳才算安心。

如果太平静, 她真的要怀疑这里面有事儿。

“凌凌去她租的房子里搬东西了。”

蔺庭昱点点头, 算是确定这件事再无转机。

崔凌是铁了心要住进易家了。

蔺庭昱忽然有种遭到报应的感觉。

最开始就是她设计让崔凌出现在易家的,那时她还将崔凌视为盟友, 希望崔凌能帮她看住徐惜鹤和谢绮言。

现在看来, 也是引狼入室。

这会儿太阳大, 她说:“你先回去吧,晚上我会准时到的。”

易今莳有点感动。

这位反派终于不对她冷脸了。

如果黑化值能降一降就更好了。

她坐到车里, 仔细琢磨一阵。黑化值虽然没降,但是蔺庭昱的态度已然转好许多,这么看来, 降黑化值不过是早晚的事,或许今晚,她能好好发挥一下。

聚餐嘛,最重要的就是美食。

她动用了一些人脉, 准备请好几位大厨过来。

今晚换一换口味。

车子开出很远, 蔺庭昱站在太阳底下,影子拖得很长, 她今天干了不少体力活, 中午的太阳都晒过了,这会儿根本感觉不到热。

她在思考一件事。

关于易今莳,关于自己。

还有徐惜鹤、谢绮言、崔凌。

这个小区的园景很漂亮,园子里叫不上名字的花开的很俊, 蔺庭昱心想,对于易今莳而言,她能做到的事,她们不一定做得到,就算她们能做到,她也可以做的更好。

所以,她们的靠近,她们的爱,对于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难道她们爱易今莳,她就不能爱了吗?

没有这个说法。

蔺庭昱茅塞顿开,牵了牵唇角,对着路过的一只小狗笑了笑,萨摩耶看到人类的笑脸,疯狂地冲过来,扔掉了自己的主人。

蔺庭昱才不会抱它摸它,它又不是易今莳。

而且还不是易今莳养的。

***

傍晚,徐惜鹤从工区回来,便在茶台那里看两只野猫打架。

一个小时前,她将自己的东西从蔺庭昱家搬了出来,走之前,她真心实意地感谢了蔺庭昱。

如果是之前的蔺庭昱,听到她说那几句话,能气到跳脚,但是今天很奇怪,蔺庭昱像是在用心记住她说的话,以及她说话时的神情,最后目光深沉地说了一句:“我也谢谢你。”

徐惜鹤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徐枫荃被顾管家推出门时,就看到这个相处不多的女儿对着两只打架的野猫发呆。

她想到自己库房里莫名其妙失踪的东西,气的眼皮一抽一抽的。

顾管家在后面推她,她还要拿着拐杖在地上敲,敲出的响声怪有规律的。

徐惜鹤微微一抬眼,“您出场还要自己配乐吗?下次有这种需求可以跟我说,我给您弄个智能播放。”

徐枫荃的气势立马就弱了一层。

她紧紧攥着拐,再不敲了,阴阳怪气地说:“用不着,你少偷点家里的东西,比什么都强。”

徐惜鹤说:“那怎么能是偷呢,等您过世,家里哪一样不是我的?”

徐枫荃说:“……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你气地站起来。”

徐惜鹤说:“那是好事。”

徐枫荃:“……”

她这辈子吵架没输过,直到徐惜鹤回来,她连一次都没赢过。

顾管家见状,小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这情形…所以徐家的局面已经很清楚了。

徐惜鹤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

那她现在去投靠徐惜鹤,是不是能多挣点儿?

大好年华,她总不能一直给徐枫荃推轮椅吧?

徐枫荃好意思耽误她吗?

顾管家决定,待会儿找徐总聊聊。

但可惜的是,还不等她安顿好徐枫荃,徐惜鹤已经走了。

徐惜鹤收到了易今莳发来的聚餐邀请。

很显然,今晚本该是她们的家庭聚会,但是易琮茗和崔凌不熟,只因这一阵她一直在溪荷逗留,连崔凌的面都没见过几回。

许是怕尴尬,才叫别人去。

徐惜鹤起初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已经得了易家的信任。

尤其是易今莳。

但杨秘书从周霓那里得知,易今莳不单邀请了她,还请了蔺庭昱。

杨秘书本来以为她会失落,连安慰之词都想好了,可是没想到徐惜鹤张口就说:“人多热闹,挺好的。”

杨秘书好奇死了,她这幅样子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假装?

要是真喜欢热闹,把她也带上呗。

易家的厨师出了名的厉害。

徐穗有一次去易家做客,拿礼盒袋偷了好多糕点回来。

足以证明易家的厨师多有水平。

徐惜鹤的确不是很在意蔺庭昱的存在,放在之前,她压根不会将这个人放在眼里。

可是今天蔺庭昱的状态实在不对劲,让她有几分危机感,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目前的情况。

想了很久,她去了朋友的造型室,要求造型师给自己做一个看似没有做造型的造型。

造型师说:“……”

徐惜鹤提议:“最好是看上去很随意,实际上非常用心、每一处都有设计的那种。”

朋友听到后,过来揽住造型师的肩,双双挤出笑来:“要不你把我俩杀了吧?”

***

易今莳回家后,第一时间去找了易琮茗。

易琮茗其实还有些紧张,她活了这么些年,到这把年纪,按理来说不该如此,但一面对崔凌,她就不会说话了。

也不知是崔凌身上有压迫感,还是她心里积压着愧疚,才导致这样的局面。

易今莳问她溪荷最近的天气,易琮茗借着和她说话的时候多喘口气,笑道:“热的很,跟兰宜没差。”

易今莳不知从哪儿变出个小风扇,“那是因为没带我,带上我就不就凉快了。”

易琮茗笑出声:“还真是,早知道我带上莳宝一块去。”

易今莳说:“下次我们可以一家人一块儿去,我都把妹妹哄回家了。”

易琮茗自然是知道这事的。

易沉宵为了晚上的小聚会,现在还在厨房忙碌。

崔凌搬完东西之后,去找何舒芩商量后面几天演出的事情了。

谢绮言还没回来。

现在楼上就只有易琮茗和易今莳两个人。

易琮茗很为难,但还是问出来:“凌凌她怎么突然愿意搬回来?”

她很担心,因为这两个小辈也才刚认识,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也没多久,何况还是如此尴尬身份。

崔凌会愿意在家里看到易今莳吗?

说实话,易琮茗觉得崔凌不愿意看到她们所有人。

“这两天我住在庭昱家,凌凌就在对面住,昨晚许凛萱找上门,我帮凌凌把她打跑了,她应该…可能发现我们都不是坏人,所以才肯回来的。”

易今莳推理出这个答案。

易琮茗沉吟半晌,“那也好,不过许家……是该找她们好好谈谈了。”

易今莳正色,反对道:“不能好好谈,要凶凶地谈,那个许凛萱说话可气人了,我被她气死了。”

易琮茗笑道:“好好好,凶一点儿谈,我让陈管家去。”

易今莳这才满意。

两人又开始聊别的,却不知厨房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争吵。

易沉宵本来要自己参与下厨的,但中途被一通电话叫去开会。

于是厨房里骤然开始低压,家庭厨师和易今莳刚请来的两位大厨互相看不惯,彼此都在找对方的错漏。

终于,因为一条鱼要用什么盘子装而开始争吵。

帮厨都吓死了,躲在一边。

家庭厨师说:“有的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才让大小姐对她青眼有加,都请回家来了。”

大厨说:“有的人本事不行,造谣有的一套。”

家庭厨师拿着大勺上前:“说谁呢你?”

大厨举着大盘子:“说的就是——你!”

家庭厨师看她这么嚣张,顿时心如死灰。

都敢这么骂人了,大小姐一定是……要换人。

到底为什么?

她可以学别的菜式,哪怕不眠不休也可以学。

难道大小姐真的不要她了吗?

难道外面这个死厨子真的勾走了大小姐的心?

这顿大餐,家庭厨师忍着泪做完。

易今莳去餐厅时,家庭厨师立马上前来帮忙介绍这一桌菜。

易今莳当然是满意的,她对家里的厨师一直很信任,唯一担心的点在于厨师做的太好吃了,会被外人惦记。

“待会儿徐惜鹤要是问这些是谁做的,我就说是外面请来的大厨做的。”

家庭厨师的心跌入谷底。

果然还是被大小姐厌烦了吗。

不等她伤感完,易今莳又说:“她们徐家人都好可怕,上次徐穗来家里,专门带了个大袋子偷你做的糕点,万一徐惜鹤也染上这种坏习惯可怎么好?我是不可能再让徐穗吃一口你做的饭的,但徐惜鹤……我能让她吃,但她绝不能把厨师带走,她比我有钱,万一花大价钱……也太伤人了。”

家庭厨师感动坏了。

原来她在大小姐心里的地位这么高。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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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好没礼貌,好喜欢。

陈管家一向秉持着‘雇主家中无小事’的原则做事, 所以她特意找易今莳问了一下,今晚聚会有没有请谢绮言。

谢绮言这几日虽住在易家,但昨晚露营没回来,今天似乎也有工作要忙, 不见人影。

家里聚会的事, 是不是也该告知这位客人一声?

让陈管家没想到的是, 易今莳竟也拿不定主意,捧着一颗大苹果愁眉苦思。

陈管家惊呆了。

谢绮言有这么大威力吗?竟然能让社交小达人苦恼至此?

但以她这么多年的做人经验来看, 易今莳应该是不想请谢绮言的。

那这时候她就想问了, 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有仇吧, 巴博斯都借出去开了,人也带回家住了。

陈管家一时纳罕。

还得是豪门, 常理根本无法解释她们的行为。

崔凌刚回来,就看到厅里陷入沉默,易今莳用苹果撑住自己的下巴, 有一搭没一搭地叹气。脸颊透着鲜艳的红,眼睛带着浓浓的慵倦。

崔凌也很少见这样的她。

驻足一阵,还不等她问什么,陈管家已经找到救命稻草似的跑过来, 温和有礼地问:“崔小姐, 今晚家宴,您有告知谢小姐吗?我联系不到她。”

她联系不到, 易今莳肯定联系得到。

但是没有联系。

崔凌回想昨日在营地的种种, 眼神慢慢变了,不一会儿,她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谢绮言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崔凌言简意赅:“今晚家里聚餐。”

对面估计连气都来不及喘, 崔凌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陈管家:“……”

好没礼貌,好喜欢。

当易家的女儿真好。

易琮茗真的没走丢过女儿吗?

如果有的话,会不会是她?

崔凌站在楼梯口,对着易今莳说:“我跟谢绮言说过了。”

易今莳拿苹果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凌凌,晚上你不能让谢绮言坐我身边,可以吗?”

崔凌看似轻松:“嗯,我坐你旁边。”

易今莳连连点头。

崔凌看了看她,眉目舒缓,声音很轻,甚至都有点轻快:“我去换衣服。”

易今莳有点不好意思:“我买了新衣服给你,你看看喜不喜欢,在衣柜里。”

说完又觉得有歧义,解释道:“阿姨放衣柜的,我没进房间。”

崔凌好像面色如常:“进了也没关系。”

她上楼去了,脚步声都变得很轻缓。

易今莳呆了呆,对陈管家说:“妹妹她……突然对我这么好……”

陈管家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这就好了?

所以不打不骂就算好吗?

陈管家心想,那她这么久以来巴结赔笑,岂非是把大小姐宠上天了?

看来豪门大小姐的要求有时也很低呢。

***

谢绮言接到电话时,刚拍完一段营业视频。

她都没来得及问聚餐什么时间开始,崔凌的电话就挂断了,像是存心不愿让她去,还有种示威的意思。

好像在显摆什么。

谢绮言能被她唬住才怪。

她让庞琳帮忙挑几身衣服,然后又叫来自己的化妆师和造型师。

这阵仗太大,像要去赶通告,弄得庞琳一头雾水。

“今天还有行程吗?”

谢绮言用小夹子梳理额前的碎发。

“有,去易家。”

庞琳无语半晌,“你去趟易家,还要做造型?”

她看着自己选出来的几套礼服,都有点看不下去,“难道是宴会?”

谢绮言说:“就是普通的聚餐。”

庞琳道:“……那你做造型过去,会不会显得太正式?”

谢绮言对着镜子冷笑:“这叫重视。你想想,她们几个都蓬头垢面的,只有我明艳动人,如果你是小莳,你会选谁?”

庞琳竟然无话可说。

最后,谢绮言弄了个侧盘发,额前的碎发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又挑了一件淡紫色的欧根纱长裙,往镜子前一站,真像是从画报里跑出来的,漂亮极了。

庞琳看了半天,赞不绝口。

“如果不看内在,你绝对输不了。”

谢绮言只听后半句,还道谢,“借你吉言了。”

庞琳说:“……”

好赖话都听不明白了是吧?

***

最先到场的是郁檀和魏宴宁。

陈管家一开始并不知道易沉宵为什么突然想下厨,看到这两人之后,瞬间明白了。

看来易总是怕被比下去。

魏宴宁做事和徐惜鹤有几分相像,滴水不漏,家里每个人都有礼物,另外她还给易今莳带了自己做的槐花鸡蛋饼。

易今莳最喜欢吃这个。

但只吃魏宴宁做的。

陈管家又在想,她有没有可能是魏宴宁走丢的妈妈。

但她没生过孩子……

易今莳刚换完衣服,一出来就听到楼下的谈话声,奔过来一瞧,果然是郁檀,她看郁檀脸色变好,小小的脸上多出几分神采,更是高兴极了,跑下楼就拉着郁檀坐下。

“昨天我去怀山了,那边的树好高,溪水好干净,下次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怀山是出了名的露营圣地。

郁檀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去的吗?怎么没有提前说呢?遇到危险怎么办?有没有自己带吃的,那里的烧烤不干净,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易今莳给她比划:“就吃了这么一点,味道还行呢。”

郁檀刚要说什么,魏宴宁在一旁冷嗖嗖来了句:“我都说了你别惦记她,人家玩的高兴,能记得我们吗?”

易今莳撇过脸,冷哼道:“我玩的高兴,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魏宴宁最近也真是不耐气,就这么一句话,把她气糊涂了,闷在一边一声不吭。

郁檀瞧了她一眼,不由摇摇头,“不管她。”

易今莳本来就没管,今天能名正言顺跟郁檀见一面,她们也许可以商量一下出国的事。

不过这会儿人多眼杂,得等到聚餐结束才行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郁檀其实很想问问徐惜鹤,因为她总觉得徐惜鹤对易今莳的态度不太正常,那个人的某些行为总让她幻视从前的魏宴宁。

她不可能让易今莳受制于人。

虽然这次徐惜鹤帮忙联系了国外的工作室,但如果对方要挟恩图报,郁檀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她宁可不走。

晚上七点,人到齐了。

易今莳看着面前打扮的一个比一个精致的客人,忽然开始怀疑,今晚的确是个普通的聚会吧?

为什么大家都穿成这样子?

就在她不解之时,易沉宵戴着礼帽下了楼,涂着鲜亮的口红,笑容温和,“都坐吧,大家都是熟人,千万别拘束。莳宝,你坐我这儿来。”

易今莳呆滞几秒,这才跟过去。不仅她诧异,易琮茗也皱眉,不知道易沉宵意欲何为。

崔凌还记着与易今莳的约定,也跟了去。

易今莳左右一看,这下安全了。

她就不信谢绮言还能做什么。

才这么想了一下,对面谢绮言就朝她眨了眨眼,昳丽的脸上出现的一切神情都那么动人。

可易今莳脊背一僵,讪讪低下头。

她真的真的真的觉得谢绮言不对劲。

谢绮言以前不这样。

最近不会是着了什么道吧……

相比之下,连蔺庭昱都显得稳重自持了。

尤其她长相本就温文,今晚穿着休闲的白裙子,更是温婉,挑不出一丝错。

徐惜鹤自然不必多说,她向来礼貌又安静。

易今莳还以为谢绮言是唯一的变数,可就在她给郁檀介绍一道菜品时,易沉宵突然说话:“这道菜还是我做的呢,郁小姐尝尝看我的手艺。”

易今莳道:“……”

郁檀笑容和悦:“看着就很好吃。”

易沉宵笑了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小莳朋友多,你们来了总不能天天吃厨师做的那几样菜,我这个当妈的还是要表示一下。”

郁檀不落下风:“如果易总不方便,下次可以在我家聚餐,魏宴宁?”

魏宴宁被那句‘我家’说的心花怒放,立即出来撑场子,“郁檀说的对,下次来我家聚餐,我下厨。”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听说过魏老板的厨艺。

先前还有人打趣,如果魏家破产,魏宴宁当厨子都能东山再起了。

易沉宵干巴巴笑了两声,沉默了。

易琮茗看着就觉得她没出息。

明知道厨艺比不过人家,还要硬比,这不是平白给人递把柄吗。

她出声说了句:“你们年轻人平时都忙,好不容易有时间聚聚,多吃点儿,今晚好好玩儿。”

易沉宵跟着说:“我也挺忙的。”

易琮茗当作没听到,“小徐,庭昱,你们尝尝这个……”

她毕竟是长辈,局面暂时稳住。

一番维系,她竟然累了。

暗暗将一桌人打量一遍,目光最后停落在魏宴宁身上。

魏宴宁,为人其实不差,只是不宜与之翻脸。

她看得出来,魏宴宁和郁檀都是真心喜欢小莳的,可是这个魏老板终归太危险,易琮茗还是不太放心。

在溪荷时,她听到一个消息。

郁檀的父亲坠海死了。

据说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要跟着商船出去,不知发生了什么,等到救援队赶到时,人已经没了。

尸体都捞不回来。

关于郁家,易琮茗倒是知道些内情。

郁檀的母亲过世后,她父亲霸占了家产,那几年,郁檀过得也甚是凄惨。

后来魏宴宁把人带走,亦不知算好算坏,因为在魏宴宁身边,她一点自由都没有。

易琮茗心想,如果小莳心软,帮着郁檀离开的话,魏宴宁不知会怎么做。

也不知她这把老骨头,还保不保得住小莳……——

作者有话说:一更muamua[玫瑰]

第49章 “你能先放开我吗?”

这个聚餐到了后面, 越来越正式,连一些商务礼仪都冒出来了。

易今莳看着这一桌人,越来越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普通的聚餐。

是她发邀请的时候表达有误吗?

为什么大家都如此奇怪。

看了一圈,似乎只有易琮茗和郁檀跟她有同样的困惑, 别的人都沉浸在商务世界中无可自拔。

郁檀小声问她:“你本来打算办宴会吗?”

易今莳都不知该如何说:“我一开始说的就是聚餐。”

郁檀听她这话, 大概已经明白另外几个人是什么心思了。

徐惜鹤向来游刃有余, 不过一开始还算低调,可以说是被易沉宵和谢绮言带歪的。

谢绮言则是一来就很夸张, 那裙子走红毯穿还差不多。

蔺庭昱……造型上也是用了心的, 说话更是礼貌至极, 吃饭时任何菜都只吃一口,体面又矜持。

就连上次见面时全程冷脸的崔凌都化了妆, 安静又和气。

这几个人奇奇怪怪尚且可以理解,那易沉宵呢?

郁檀讶异,难道这种装装的做派也会传染吗?

易沉宵那顶礼帽真的太扎眼了。

她都想冲上去帮忙摘掉。

但毕竟她只是客人, 这么做不太好,再碍眼的东西,只要她假装看不见,那就可以当作不存在。

易今莳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暗暗叹了声气, 去了二楼卫生间。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那也意味着所有人的黑化值都没有动静。

她对着镜子再度叹气。

说实话, 她还是喜欢反派们桀骜不驯的样子。

现在这情况, 不太妙呢。

她洗了手,涂润肤乳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好像……

徐惜鹤帮她涂过。

也是在这个卫生间。

就是不久前。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一天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她面颊的绯红也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不大不小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下意识以为是徐惜鹤,她面带喜色,速速开了门。

门一开,清亮的廊间,谢绮言笑容温婉地看她。

易今莳脸上的喜色僵滞了几秒。

仅仅几秒,她立刻笑了,笑只是礼貌,其实内心早已警惕起来:“谢绮言?”

谢绮言没有忽略她的表情变化,心往下坠了坠。“你以为是谁?”

易今莳说瞎话:“我还以为是妈妈。”

妈妈两个字,像一根绳子,把她下坠的心往上提了提。

谢绮言重新笑了,精致又自然的妆将她的容貌优势尽数发挥出来,漂亮到夺目的程度。“宵姨在跟蔺庭昱聊天呢。”

易今莳更好奇了。

蔺庭昱前阵子对她们一家人都冷冷淡淡,今天怎么哪哪儿都变了。

她忽然想到这是卫生间,很快让开,“我先下去了。”

她让了路,谢绮言却不给她让,仍挡在门口,她的肩颈线条真的太美妙了,尤其背着廊道的灯光时,她周身像是有毛绒绒的光圈,氛围实在太好。

“我不用卫生间,”谢绮言说:“我来找你的。”

“找我?”

易今莳诧异,同时又惊恐。

谢绮言不至于做什么吧……

她不自觉就往后退了几步。

她一边退,谢绮言越往前走。

视线粘连,她想躲却不能。

易今莳的背撞到小更衣间的门上,她立即抬起手,阻止谢绮言再往前。

哪怕一步也不可以了。

谢绮言的眼神略带伤情,“我问了徐惜鹤她们,她们都是你亲自邀请来的,只有我是接到崔凌的电话。”

易今莳心想,她们也没想你现在这样,手臂贴着我的手臂,手掌覆在我的肩膀。

谢绮言的情绪看来有些激动了,“小莳,为什么你没有打电话给我?发消息也可以的。”

不等易今莳回答,她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知道了,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崔凌已经抢先打电话了对吗?”

易今莳道:“……”

她总不能把实话说出来。

假如她说躲着谢绮言是担心对方喜欢她,谢绮言回一句‘我就是喜欢’,该怎么办?

卫生间的熏香很淡很淡。

易今莳小心翼翼抬手,她还不敢直接将谢绮言推开,而是小心翼翼用食指戳了戳谢绮言的手背,“你能先放开我吗?”

谢绮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懊恼地收回了手,退开了几步,“小莳,我刚刚猜对了吗?”

她并不确定,眼里竟然冒出一点祈求之色。

易今莳还是不忍心,谎话张口就来,“我要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凌凌正好回来,她就帮忙打给你了。”

谢绮言喜不自胜,心中的不安尽数消散,“我就知道是这样。”

她看着易今莳的脸,脸颊的绯色慢慢淡了,显得皮肤极好,她万分克制,才没有伸手去摸。

“下次如果再有这样的事,能不能……先告诉我?”

竟然连蔺庭昱都比她先一步知道。

她怎么可能输给蔺庭昱?

高中的时候,她也也参加过易家的家庭聚餐。

但那一次,除了易家人之外,还有几个说不上名字的亲戚。

谢绮言那天还在值日,放学前,班里同学给班长过生日,教室里的气球,黑板上的贴纸,一地的礼花,都要她来收拾。

她早就习惯,何况值日生做这些也是合理的。

因为那个白天实在称不上什么好日子,太阳很晒,校服很热,教室很乱,味道很冲,所以她也忘记去看晚霞是什么颜色、云是什么形状。

她打扫到一半,易今莳浩浩荡荡带着一群人来。

都是她的‘朋友’。

谢绮言本来在擦桌子,看到她来,才慢慢直起身。

那天的晚霞应该是像火一样红。

易今莳站在教室门口,霞光从窗外透进来,映在她脸上,她的脸颊盖上一层清透的红。

“谢绮言,我要你跟我回家吃饭,值日会有人帮你做的。”

谢绮言没有同意。

她又把头低下去,认真擦桌子。

心里却在想易家的大人会是什么模样。

到底什么样的大人能教养出这么…娇蛮的大小姐啊。

她的拒绝被无视。

易今莳用十张演唱会门票帮她叫来十个人,那十个人生怕大小姐反悔,一个个连冲带抢地找活干。

谢绮言甚至没发觉手里的抹布是什么时候没的。

易今莳虽然恶名在外,但是在学校她竟然也是个遵纪守规的学生,至少她会认真穿校服。

可是谢绮言从未见过有人能把校服穿那么好看。

最后还是被塞进车里。

谢绮言或许是赌气,往角落坐,一点都不挨着易今莳。

易今莳拿着小镜子看自己的眼睫毛,她一直很满意自己的脸,但格外钟爱燕尾一样浓长卷翘的眼睫。

“我可不是为难你,吃顿饭嘛,又不怎么样。奶奶和妈妈吃饭的时候总要聊生意,那几个亲戚我一个都不喜欢,不想跟她们说话,我要找个能陪我说话的人吃饭。”

谢绮言静静听着,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画面。

大人们在餐桌上谈天说地,百无聊赖的大小姐捧着脸,情绪低落……

那真是一个容易让人心碎的画面。

于是谢绮言乖乖地坐着,下车后,也乖乖跟上易今莳,进了易家的大门。

那时候易今莳应该是担心她跑掉,竟然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瘦长白皙,握上去很凉。

大小姐所说的那几个亲戚意料之中的难缠讨厌。

易琮茗和易沉宵还没说什么时,亲戚们先不满起来:“小莳,你怎么带个外人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话说的好像谢绮言能影响这桌饭的味道一样。

易今莳拧眉,“她是我朋友,凭什么不能来?连你们都能来,她天天来都没问题!”

亲戚们脸上挂不住,讪讪住口。

谢绮言那时候其实有点害怕,因为易今莳帮她说话,得罪了这几个亲戚,也不知道易琮茗和易沉宵会不会因此对她有偏见。

那天餐桌上,亲戚们几乎没有发言的余地,餐桌上全是易今莳的声音,她先跟奶奶聊一会儿,再跟妈妈聊一会儿,最后跟谢绮言聊一会儿,一顿饭下来,数她最开心。

易琮茗和易沉宵并没有对她不满,而是爱屋及乌,不仅给她安排房间住,还送了她很多礼物。

等她到房里睡下时,月亮正是最圆满的时刻,亮光栖在飘窗上,她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那一整夜都没睡,第二日却精神焕发。

也是过了好几个月之后,她才知道那天易今莳带她回家的真正原因——

作者有话说:先更一章mua

第50章 【刚刚好想亲她。】

谢绮言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她这种身世放在小说里, 高低是个悲情女配,能哭倒一大片读者。

但易今莳的出现,足以让谢绮言脱离这种悲催的命运。

而她所背负的悲催命运,源自亲生母亲。

谢绮言向来是个包容的人, 她可以接纳多数人的多数爱好。

然而母亲的爱好却过分稀奇, 作为一个正常人, 她属实无法接受。

母亲杀人成瘾。

谢绮言知道有的人做事的确可以不用负责,但她怎么都想不到, 母亲连杀人都不用负责。

她最后一次动手, 是用一种药剂毒害了两个人。

一个是谢绮言, 另一个是谢绮言初中的班主任。

她眼睁睁看着地上两个人蜷缩挣扎,兴奋地说不出话。

就连跳楼之前她都拍了视频发在网站。

被抢救回来之后, 谢绮言看过那个视频,视频中,母亲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她杀了自己的母亲, 也以为杀了自己的女儿,仿佛‘无债一身轻’一样,笑声在高楼间回荡。

视频最后定格在她的笑脸,结合新闻通报, 谢绮言于是知道, 她拍完视频后,上传到网站, 一分钟之后, 就从高楼一跃而下。

后来谢绮言无数次回想这件事,或者梦到这件事,都要斥责母亲。

杀人是罪恶的。

而且在住宅楼往下跳是极其危险的,无异于高空抛物, 万一底下有人路过怎么办?

恐怖之处在于,母亲杀人之后自己去死,把一切罪责留给她承担。

她要如何告诉别人,从小母亲试图开车从她身上压过去,要怎么告诉别人,她读幼儿园时,母亲差点把她扔到油锅里。

她根本张不了口。

班主任虽然也抢救回来,但是她毕竟第一次见那样的杀人魔,精神状况从此再无法恢复,至今还住在疗养院,谢绮言请了最专业的人照顾。

而在读高中时,谢绮言根本没有能力去弥补,只能求亲戚帮忙卖掉家里的房子,另外在学校附近租房,把老师接过去住。

老师的母亲得知这件事之后,经常来访。

很多难听的话她都听过了,卖房子的钱也被拿走了一大半。

她早就做好了赎一辈子罪的准备。

但是高中她遇到了易今莳。

那次参加完易家的家庭聚餐后,过了几个月,老师的母亲又找到她。

谢绮言才知道那次易今莳为什么带她回家。

那晚放学时,易今莳本要高高兴兴回家的,只是她在校门口看到了那个女人。

半个小时之内,易今莳托陈管家拦住那个女人,给了对方一百万。

然后找了同学帮忙值日,又带谢绮言回家。

这无异于是救了谢绮言的命。

高中因为易今莳的出现,她得以喘息,而现在,也因为有易今莳,她有了面对那些过往的勇气。

即便再见那个女人时,她仍然会出现一些过激的反应,就如前几天那样,浑身长满红疹。

可她实际上早就不怕了。

此刻一想,那时她跟易今莳竟然那么亲密。

如今再想牵一次手,竟难如登天了。

她微微垂眼,看到易今莳颤动的睫毛,心也随之颤跳起来。

易今莳正在琢磨她的意图时,听到谢绮言忽然说了一句:

“小莳,我们的关系回到高中可以吗?”

易今莳讶然抬头,震惊地盯着她看。

回到高中?

高中……主仆游戏?

那黑化值不得暴涨?

她还想活的,好吗?

谢绮言这是要把她引上歪路。

她才不会答应呢。

易今莳一本正经:“不可以。”

谢绮言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起来,又上手去摸她的头发,眼睛里仿佛积攒着千言万语,神情又有几分诡异的柔和若水:

“为什么不可以?”谢绮言越靠越近,蛊惑一样:“回到那时候的关系,我会比那时候还听话,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什么都可以。”

虽然比起当仆人,她更想当…情人。

“小莳?”

“可以吗?”

“小莳,答应我吧。”

“就像当年我答应你一样,好不好?”

她身上真的很香,易今莳被这惑人的味道和那张摄神的脸吸引,所以并没能立刻拒绝。

她脑子里有两个谢绮言交替出现。

一个是高中时期清冷淡漠的学霸,另一个是现在柔情婉娩的大明星。

谢绮言的变化真大。

明明高中的时候还很抗拒。

夕阳正艳时,天边乍然一道雷滚过。

崔凌身上穿着易今莳帮忙买的新衣服,那是一家新中式品牌刚出的新品,竹烟槐雨系列中最贵的一身。

就连陈管家对时尚毫无心得的人都看得出,这身衣服选的极好。

崔凌的长相本就英气,气质更是冷淡,最适合这种设计感强的衣服。

她放下餐具,跟易沉宵说了声,便上楼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仿佛有所预感,卫生间里正在发生一些她不愿看到的事。

谢绮言难道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崔凌已经看透了她。

此刻,谢绮言一定用十分龌龊的方式,把易今莳留在那里。

那不是她的姐姐吗?

谢绮言凭什么?

她一步一步挨近。

脚步声清晰。

卫生间里,易今莳对此一无所知。

她劝道:“那时候我不成熟,做了很多错事。”

谢绮言指尖绕着她的一缕长发,眼睛里冒着不明的光,“不,你没错,那时候我不懂事,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小莳,原谅我那时候的不懂事,让我跟了你,怎么样?”

易今莳道:“……我已经有助理了。”

谢绮言说:“周霓是你花钱请的,我是自愿的,不要一分钱,你想对我做什么、或者吩咐我去做什么,都可以。”

易今莳只觉得自己心跳都快停止了,因为这番话的意思她想装作听不懂都难,可是系统仍然不为所动。

“什么都可以吗?”她卑微地问。

谢绮言扬眉,“嗯,我说话算话。”

易今莳深吸气:“要不…你先离我远一点。”

她快要被谢绮言身上的味道包围了。

谢绮言听后,眉头微微一蹙,歉声说:“小莳,除了这个。”

易今莳道:“……”

她快要喘不上气了,艰难地别开脸,“那就不要说什么事都行。”

谢绮言太喜欢她这种小怒一下的表情,满心柔软,正要解释时,门被人敲响。

那敲门声整齐又短促。

易今莳很容易辨认出来,是崔凌。

她急忙超外面喊:“凌凌,我就好了。”

崔凌沉默了有五秒,才淡淡回应:“噢。”

这一个字说的太轻,里面根本没听清,只是敲门声停止,易今莳也就默认外面听到了她的话,连忙将谢绮言推开,跑去洗手。

她手心出了好多的汗。

谢绮言变得好有压迫感。

她洗手时,谢绮言就靠在她靠过的地方,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易今莳浑身不自在,随意烘了一下,先是转身怒瞪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

谢绮言一点都不觉得失落,反而一脸笑意。

真可爱啊。

崔凌在外面站着,看到易今莳出来,脸色阴霾,“里面还有人?”

易今莳调整一下情绪,扬起唇角,对她说:“有呢,谢绮言在看这里有没有她的东西,她今晚要、搬、走!”

后半句的音量足以让里面的人听到。

崔凌面上的阴霾渐渐散去,牵动唇角,“知道了。”

易今莳再次深呼吸,“我先下楼了。”

崔凌点头。

她看着易今莳离开的背影,心情甚好。

那两道浓眉也不显凶,等谢绮言出来时,只能从她脸上看到得意。

目光相遇,崔凌貌似善意,说了句:“谢小姐,待会儿就搬吗?需要帮忙吗?”

谢绮言唇边是自然舒展的笑弧,声音轻快:“妹妹,不用了,我东西不是很多,这几天用的很多东西都是小莳的。”

崔凌的表情僵住。

谢绮言又莞尔,她也没料到,一个小孩儿还要跟她争吗?

争得过吗?

崔凌再没说什么,进了卫生间,‘嘭’一下将门关上。

紧接着,她在里面闻到了谢绮言身上的香水味。

真是刺鼻。

刚刚谢绮言一定是欺负了易今莳,否则她的姐姐脾气那么好,怎么会生气呢?

越想越难受,崔凌一刻也待不下去,又开门出去。

谢绮言已经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崔凌下楼,看到餐桌上的易今莳恢复神采,慢慢将方才的各种情绪压下,坐在旁边默默吃饭。

不多时,谢绮言带着小行李箱下来,很礼貌地和长辈们道别,并感谢这些时日的照顾。

易琮茗和易沉宵给足了她面子,交代说拍戏别太辛苦等等。

易今莳倒是没怎么说话。

谢绮言算是懂事,也没强行与她说什么,很快就走了。

易今莳松了口气,心想总算能缓一缓,好好吃这顿晚餐了。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谢绮言人虽然走了,但却能隔空挑动一切。

吃完饭之后,易今莳先送郁檀和魏宴宁离开。

她本打算邀请徐惜鹤去茶楼,私下商量有关郁檀出国的事,可不等她开口,站在风口处的徐惜鹤忽然哑着声,询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易今莳不明所以。

徐惜鹤把手机拿给她看。

易今莳看清后,只感觉一道惊雷劈下。

屏幕上是谢绮言的朋友圈动态,简短的一行字:

【刚刚好想亲她。】

易今莳:“?”

易今莳:“。”

易今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