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颜留了一部分当种子。
“现在是夏天,等秋天的时候把小麦种子种下去,明年夏天又可以收割了。”
辛屿点头:“我带人出去采集时,也会多留心黄穗草的。”
苍峰:“还有周围几个部落,我都传递消息,让他们帮着一块找。”
音清问:“喻颜,那剩下的小麦呢?得把壳去了才能吃吧。”
喻颜:“是的。”
雪非:“这个壳可不好去,种子太小了。”
尽夏:“多找些人来剥?”
澜修:“喻颜应该能做出工具。”
喻颜给澜修一个“你懂我”的眼神:“石磨就可以,或者石碾、石臼。不过在去壳前,得把麦子的杂质筛出去,还得给麦粒洒点水,等个半夜,让表皮变软。”
风归抬头:“太阳要落山了,那得抓紧时间了,我回去取筛子。”
第56章 酥油饼
辛屿他们也说:“我家里也有筛子, 我也去取来,咱们一起筛,快。”
喻颜:“谢谢大家了!”
“客气什么!”
不少人回家取了筛子, 剩下的人用手把麦粒撸下来, 或者用板子、枝条等,把它们抽下来。
也就是这批麦子没那么多,不然这种纯手工的方式,太费时费力了。
脱粒以后,风归等人用筛子筛掉杂质, 一时间, 祭坛广场上都是刷刷声。
夕阳洒下的余晖,给飞扬的金黄麦子,镀上了一层暖色的橘光。
人多干得快, 不一会儿,麦子就筛好了。
喻颜张开空的大布袋,大家排着队, 把麦粒倒进里面。
金黄色的麦粒圆圆胖胖, 表皮散发着成熟的色泽, 散发出淡淡的麦香,闻着心旷神怡。
喻颜一共装了将近两袋的麦粒,用麻绳把袋口一圈圈系紧,确定漏不出一粒后, 将两个袋子, 都交给了澜修。
澜修变成兽形, 把麦粒、以及今天分到的兽肉,都放在背上,温声说:“走吧。”
喻颜再次和部落里的人道谢后, 挥别了众人,往银杏树的方向飞。
落地后,三人默契地喂羊、挤奶、喂鸭、做饭、收干菜收衣裳等等……忙了个脚不沾地。
等他们把家里的活干完,吃好了饭,洗漱后,已经是月上中天。
喻颜借着月色,把麦粒平铺在石板上,打了水往上面洒。
洒完,他把草棚四周卷起的帘子放下,就去睡觉了。
这一晚,他惦记着小麦,一点风吹草动,他就睁开眼睛,仔细听着草棚里的动静。
没办法,一共就这么点小麦,要是被鸟儿或者老鼠什么的吃了,他可要气坏了。
好在一晚平安无事地过去。
第二天天蒙蒙亮,喻颜就下了树。
他去看了小麦,这些麦子的表皮厚,还没有完全浸泡好。
等他把家里的杂活干了干,早饭做好,就差不多了。他上手掐了掐,麦粒可以掐出印痕,但不会出现白浆。
澜修走过来问:“可以了?”
喻颜点头:“嗯,一会儿就能给它们脱壳了。”
澜修:“我和你一起。”
喻颜有点意外:“今天不去打猎了吗?”
澜修浅浅勾唇:“嗯。”
喻颜:“我亚父今天也不出去采集,得再借两个石臼过来。”
澜修:“我现在去。”
澜修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辛屿、雪非、音清、尽夏等人,都带上石臼来帮忙。
部落才刚刚开始用金属工具,他们的石臼不是自己开凿的,而是从野外找到的形状合适的石头,因此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圆有的扁。
喻颜笑道:“大家都过来啦?”
音清:“嗯嗯!你说吧,要怎么做?”
喻颜:“跟我来。”
他舀了一瓢湿润的麦粒,到石臼里面,然后坐下来,用石杵一下下砸着。
“现在麦子的壳软,砸几下就能脱壳了。之后再把里面的东西都倒进水盆中,麦壳轻,会浮上来,撇去壳以后,再多搓洗几次,就能得到干净的麦粒了。
“这种脱壳方法虽然费事,但是得到的麦粒更干净。等以后咱们种出了更多的麦子,我再教大家别的脱粒方法。”
雪非认真地说:“我觉得还好啊,总比用手剥轻松多了。”
尽夏:“没错。”
音清迫不及待:“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草棚里坐不下,大家索性都把干活的工具搬了出来,亚兽人们围坐在一块。
澜修坐得稍远些,干得也很认真。
需要跑腿时,不用喻颜告诉,他主动就去了。
辛屿他们把澜修的变化看在眼中,由衷地夸奖道:“澜修现在真勤快。”
尽夏:“而且不用人告诉,自己就去做了,不像我父亲,我亚父说一样,他才做一样。”
音清:“我父亲也是!!”
雪非:“默野有的时候也这样。”
大家的闲聊,不知不觉演变成了“批评兽人大会”。
喻颜被他们的连珠妙语逗得直笑,不知不觉,时间飞快流逝。
见砸开壳的麦粒越来越多,风归打了水来,按照喻颜刚刚说的,反复清洗,得到完整的麦仁。
喻颜过去看了看,麦仁表面粗糙,颜色是淡淡的白灰色,有少许的麸皮残留。
“可以了,亚父,趁着阳光好,你把这些麦仁晾上,免得发霉了。”
“好。”
到中午,所有的麦粒都被脱了壳。
日光暴晒下,麦仁的水分被渐渐蒸干,刚过了小半个下午,就能收了。
喻颜趁热打铁,用袋子把麦仁收好。
将近两袋的麦粒,只得了大半袋的麦仁。
随后,喻颜叫上澜修,两人一块去了祭坛广场。
大石磨被彻底清晰、暴晒过,很干净。
喻颜打开袋口,正想把麦仁添进石磨里的时候,前方传来呼唤声。
“喻颜!澜修!”
是茂黎的声音。
喻颜扭头,见几条庞大的巨蟒,快速爬了过来。
打头的,正是深湖部落的族长繁宿。
到了近前,他们变成人形。繁宿搬来一个筐,打开盖子,给喻颜看。
那里面放着的,竟然是刀!
除了砍刀、镰刀,还有菜刀,锉刀等等……
喻颜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刀的颜色更漂亮,表面更光滑平整。
“你们竟然把我说的刀都打造出来了?”喻颜亮着眼睛,拿起了一柄砍刀,“比我们之前打造的要重多了!”
繁宿笑着说:“是的,你给我们画的那些图画,我们都认认真真看过,这两天一直在干活。”
茂黎:“你们送来的铁矿石,都被我们打造成刀了!”
喻颜更惊讶了。送去的铁矿石可不是小数目,难怪每一柄都这么重这么结实。
刀已经被开了刃,喻颜让澜修搬来一块花岗岩,他又拿出一柄明原部落的人锻造的锤子,试了试凿子。
一锤子下去,石块就被凿掉了一块,切口平平整整!
喻颜的眼睛更亮了:“嚯!好锋利!”
繁宿等人格外骄傲:“你满意就好。虽然我们部落的人不多,但是我们有耐心,同样的动作,我们连续做个几天几夜,也不会不耐烦。”
喻颜深深地点头:“难怪你们能锻造出这么好的刀来。”
打铁不就是要千锤百炼吗。
既然有了这么好用的工具,喻颜当场就让澜修凿了一个小石磨。
喻颜则是削了木棍,安在小石磨上做扳手。
用水彻底清洗过石磨,再晒干后,他当着众人的面,把晒干的麦仁,添进石磨里。
澜修坐在他对面,转动扳手,带动小石磨一圈圈地转。
很快,白色的面粉流了下来,被喻颜用干净的袋子接好。
他伸手轻捻了捻,高兴地说:“小石磨磨的比大石磨细腻很多,只磨这一遍就行了。”
澜修:“太好了。”
繁宿他们没急着离开,聚在周围,欣赏他们的“劳动成果”。
凿石磨、磨面粉,每样都让他们欢欣雀跃。
繁宿说:“石磨、石臼、石锅……以后想要什么样的石器,就有什么样的石器,真好。”
茂黎羡慕地问喻颜:“等你们部落用完了,能把锉刀借我们也用用吗?”
喻颜笑道:“不用借,你们不是打造出了两把,直接带一把回去吧。”
繁宿一怔:“这,这不行吧……”
喻颜:“没什么不行的,我也给了明原部落同等的报酬。”
他们感动地道:“谢谢你。”
“别客气。”
喻颜继续往小石磨里面添麦仁,澜修和他配合默契,两人的手完全不会撞上。
茂黎又好奇地问:“喻颜,这就是你们新找到的麦子吧?磨出来有一股香味儿,像茎块的味道,不过更好闻一些。”
喻颜点头,“对,是麦子。磨出来的这个叫面粉,你闻到的是生面粉的香味。”
茂黎眼睛亮闪闪的:“听说这个很好吃!我们部落的人也在割黄穗草了。”
喻颜“嗯”了一声,给他们抓了一小把麦仁,让他们尝味道,又和他们说了怎么给麦子去壳、清洗、晾晒、磨粉。
深湖部落的人,听得格外认真。
临走的时候,他们承诺如果找到麦子,会给喻颜送来一部分。
喻颜还拜托他们,给自己打造一个铁锅出来。
他和澜修磨了半下午,终于把所有的麦仁磨成了粉,虽然只得了半袋,喻颜还是很开心。
终于要吃到面食啦!
他起身活动活动胳膊腿,把宝贝面粉装进了他的空间里。
所有成年亚兽人的空间都很小,一定要是最贵重的东西,才会放在里面,可见他对这半袋面粉的重视程度。
至于深湖部落的人送来的刀,喻颜让澜修背着。
他甚至等不及澜修变成兽形,张开翅膀就往银杏树的方向飞。
“快走快走,回去做饭啦!”
澜修变成大老虎,笑着应:“来了!”
到家以后,喻颜从草棚里面,找出了一罐坚果油。
平常做饭,他们用的都是兽油,香是香,但难免有一点点膻味儿。
这罐坚果油,是他跟其他部落的人换的。
今天为了做面食,就大大地奢侈一把!
风归刚给鸭子添了食回来,笑着和喻颜说:“我按照你说的,把麦壳拌上菜叶,喂给绿头鸟了,它们吃得好香。对了,有几只鸟的翅羽又长出来了,什么时候再割一下?”
澜修:“明天吧。”
风归看他用干净的瓢舀了面粉,倒进陶盆中,惊喜地问:“都磨好了?看着真细腻。”
喻颜骄傲地说:“不止如此,还很好吃呢!”
风归:“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不?”
喻颜:“那你帮我烧点开水吧,我要烫面!”
风归很快烧好了水。
喻颜把面粉里放入适量的盐粉和蜜糖粉,搅拌均匀后,用开水把三分之一的面粉烫成絮状;
另外三分之二,他是用温水和的面,和好以后,他往里面打了几个鸭蛋,再次搅匀。
把两份面揉匀,他往面团上抹了坚果油,拿来一个小点的陶盆,罩在面团上面醒面。
风归和澜修都对他要做的东西很好奇,一直在旁边给他帮忙。
趁着醒面的功夫,喻颜用面粉和坚果油,烫了些油酥出来。
另一边,面醒好,他把大面团切成一个个的小剂子,又抹上坚果油,醒了约莫十分钟。
之后,就是擀面、刷油酥,然后把面皮一圈圈收起来,再次轻擀成饼胚。
在他快擀完时,风归把火生起,澜修架上了干净的平底陶锅。
喻颜往锅里面倒油,等油热了,开始烙饼。
饼胚他擀得没那么大,挤一挤,一次可以烙个四张。
油汪汪的饼胚被热油一烙,发出滋滋的声响,飘散出浓郁的饼香味儿,喻颜闻到就馋了。
他掐着时间,把饼翻了面,另一面已经被烙成了淡淡的金黄色。
喻颜咽了咽口水,眼珠子冒光,等得有些心急。
两面的饼皮都被烙成微黄色后,他往锅里面洒上些水。
在“哗啦啦”的响声和浓白的蒸汽里,他把盖子盖上,灼灼地等待着美味的诞生。
头一锅因为手生,他烙的时间有点长,饼的颜色很深,表面也较硬,好在没糊。
从第二锅开始,他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烙得那叫一个好。
第三锅盖盖焖的时候,他拿起一个饼,用手撕成了三份,和风归澜修分着吃。
牙齿触碰到饼皮,咔嚓一声咬下去,他感受到了满口的油香和甜香。
什么风度,什么矜持,通通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要好好感受糖油混合物的绝妙滋味!!
太长时间没吃到这么香的主食了,喻颜嚼着嘴里的饼,神色飘飘欲仙。
“好吃,太好吃了。”他不住地夸赞。
风归和澜修也被这小小的酥油饼惊艳到了。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面粉,炸过以后,竟然香得人舌头都要掉了!
而且面饼在嘴里越嚼越甜,连带着他们的心情也更加喜悦。
风归把嘴里的东西咽下,都有点舍不得吃剩下的饼了。
他说:“不仅是味道好,口感也好,表皮酥酥脆脆,一咬都掉渣,里面竟然还是松软的。”
上次让他这么喜欢的食物,还是喻颜煎的豆腐。
喻颜给了他一个“识货”的眼神,说,“不好吃我也不会心心念念要找啦。亚父,你接着吃啊,还有很多呢。”
风归:“好。”
喻颜:“澜修你也多吃点。”
澜修:“嗯。这个饼叫什么?”
喻颜:“酥油饼!”
“酥油饼……”澜修觉得这个名字很贴切,“除了甜味儿,我还吃到了一点点咸味儿,很特别。”
锅里的饼焖好了,喻颜打开盖子,利落地给饼翻面。
“嘿嘿,这就是烙饼的小技巧啦。”
风归说:“我记住了,下次让我来试试。”
“好啊!”
喻颜一共烙出来两大盆的酥油饼。他留了半盆家里吃,剩下的让澜修和自己一起,去部落里面分了。
天色完全黑下来,雪非见他过来,很是惊讶。再听说他要给自己分饼,更是连连推辞。
麦仁那么少,下午没去帮忙磨面,就是怕喻颜要分给他。
“喻颜,我们又没帮上什么忙,而且已经吃过晚饭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喻颜:“怎么会没帮上忙?没有你家的秋泽,我根本找不到小麦。我也没给你们送多,就两张,你快收下吧,尝尝味道。”
雪非还要推辞,喻颜直接把饼强塞了过去,然后冲鸟窝的方向喊:“秋泽,快来吃饼啦!特别香喷喷的饼!”
秋泽嗷嗷叫,默野拉都拉不住:“来了来了!”
雪非面颊微红:“……那谢谢你了。”
喻颜摆摆手:“行了,我走了。”
走出一段路,他听到秋泽崩溃地喊:“啊啊啊怎么没了!!”
喻颜和澜修分完饼,就抓紧回去吃晚饭了。
他并不知道,这天晚上,很多有崽的家庭都没睡好,因为崽崽睁眼闭眼就是吵着要吃饼。
风归在家里炒了两个菜,还提前炖好了骨头汤,跟酥油饼简直是绝配。
就着火把光亮,澜修咔嚓咔嚓嚼着饼,还捏着饼翻来覆去地看。
喻颜见状,笑着问:“想什么呢?”
澜修抬眼,“酥油饼配着菜和汤吃,是比茎块来得香。”
喻颜勾唇一笑,心说要不然怎么叫“主食”呢?这回知道为什么我啃不下去茎块了吧。
“我留好了种子,等秋天咱们就种上。”
“好。”
风归说:“哦对,今天我整理东西时,见深湖部落的人除了铁器,还送来了辣椒种子。”
喻颜:“是么!那等我抽出空来,和长长荚、白芸豆一块种下去。”
风归:“嗯。他们送来的那些刀真不错,我今天用了那个叫……菜刀是吧?切菜太轻松了。”
喻颜:“我说今天的肉丝怎么切得这么细,亚父,你刀工真好。”
风归被他夸得直笑。
一顿晚饭,吃得三人肚子溜圆,心满意足。
第二天,喻颜他们早上吃的是昨天剩下的饼。
冷掉的饼依然保持着酥脆的口感,咸香咸香的,喻颜空口都能造三张。
他还许诺:“等晚上我再用面粉做点别的吃。”
风归和澜修十分期待。
饭后,喻颜听说部落里有一半的人,都出去找黄穗草了。
有些没吃到饼的,抓心挠肝地问:“到底什么味儿啊,真有那么好吃吗?”
对此,雪非他们信誓旦旦地说:“不吃到就是白活。”
秋泽作为找到面粉的“大功臣”,成了所有崽崽们羡慕的对象。
听他一遍遍说起酥油饼多香脆多好吃,小崽们馋得口水直流,回家后,缠着家长要吃饼,家长们头都要被念大了。
喻颜没去割黄穗草,而是找到苍峰,把深湖部落打造的那些铁刀给他,让他看着分配。
之后,他背上筐,扭头去了海边。
他要找最细腻的沙地。
第57章 玻璃
靠海的半岛部落, 有很长的一片海岸线。
包含了碱地、礁石滩、滩涂、沙地等等。
之前喻颜在海边盘旋时,就见过不少细腻的沙地。
今天他从上空飞过,还碰到了部落里的人在给晾晒的海带翻面, 这是下一批要给高地部落的“货物”。
他们也注意到了他, 热情地挥手,高声呼唤:“喻颜,来赶海吗?”
喻颜大声答:“不是~过来挖点沙子用。”
“我们这边快翻好了,一会儿过去找你!”
喻颜仔仔细细地挑了半天,终于选定了一片白沙地。
很难想象, 在没人养护的情况下, 沙质能如此洁白细腻。
喻颜脱了鞋子,赤脚走在沙滩上。
上午日头没那么晒,海风徐徐拂过, 沙地暖暖的,踩着很舒适。
层层叠叠的浪花一下下拍打着海岸,传来悦耳的哗哗声。
喻颜蹲下来, 捧起一把沙子, 里面基本没有石头, 只有一些小小的贝壳碎片。
他解下背上的筐,从里面拿出金属铲子,弯腰往里面铲起沙子来。
晾晒海带的那些兽人过来,帮他把另外的筐装满了。
领头的清辉好奇地问:“喻颜, 你挖沙子是要和水泥吗?”
喻颜摇头, “不是, 我想试着烧点东西出来。”
清辉微微瞪大眼:“沙子也能烧?”
他后头的兽人笑道:“你忘了石灰石、石膏石吗?”
清辉不好意思地说:“确实,也不知道沙子烧出来什么样。”
“估计是黑乎乎的一片?”
“那为什么不直接采黑色的石头呢?”
回部落的路上,他们好奇地讨论着。
一行人在祭坛广场落地。
这里聚集了不少人, 不过不是在分猎物,而是在排队等着领取他们的石磨。
一些已经领到的人,正在磨泡好的白芸豆。
他们连声赞叹:“新石磨太好用了!一遍就把豆子磨得这么细!”
“哈哈哈,再也不用抢大石磨用了。”
没领到的人有些着急:“族长,还要多久才到我啊?”
苍峰无奈的声音从人群中心传出:“你们可以回去等啊,凿好了我会给你们送去的。”
“那还是算了,我就在这里等。”
“……”
不知谁喊了声:“喻颜他们回来了!”
人群立刻给喻颜让出了一条路。
他走进去,来到苍峰面前。
高大英俊的男人手边,放着凿子、锉刀、刻刀、锤子等金属工具。
闻冽帮他扶着石头,以便他能更好地操作。
凿石头不是个轻松的活,苍峰不知干多久了,额头上都是汗。
他抬起头,侧面的辛屿就用布巾,给他擦汗。
“回来了啊?”苍峰冲喻颜笑道。
“嗯,这些工具用着怎么样?”
“很不错!”手里的石磨凿好了,他扭头问后头的人,“你要什么石器?”
“族长,我想要个石锅!这是我挑的石头。”
一个大石头,“哐当”被砸到地上。
苍峰笑道:“这么大的锅你要多久才能烧热啊?换个小点儿的。”
那人说:“可是我就喜欢这个石头的颜色,你用这个给我凿个小石锅也行。”
苍峰:“行吧。”
喻颜见他忙,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正好青青部落的人过来找他,他上前接待。
大兔子大龙猫们变成人形,疏雨快步向他走来。
“喻颜,听说明原部落和深湖部落的人都来过了,我们来晚了。”疏雨抱歉地道。
“不晚不晚,”喻颜表示理解,“打铁本来就很需要时间。你们带来铁器了吗?”
“带了带了。”
“给我看看。”
有人搬过来一个长方形的草编筐,喻颜打开盖子,发现筐里面还编出了隔断,这手也太巧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里面装的是剪子、钉子、折页这种精巧的小铁器!
自己让人送过去的,明明只有锤子、夹子这种粗糙的打铁工具,打造难度可想而知。
喻颜惊讶地看了疏雨一眼,拿起剪子,发现也开刃了。
他从地上捡了一根细树枝,用剪子“咔嚓”一剪,轻轻松松断成了两截。
“真不错!”他赞叹道,“正好我今天要给绿头鸟剪毛,你们送来的太及时了。”
疏雨他们也露出了放心的笑容:“能用上就好。”
喻颜又检查了钉子、折页等铁器,都精致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
他真心实意地夸奖道:“你们部落的人手真巧,这些铁器我太满意了,后面我再给你们画些图,你们看看能不能打造出来。”
青青部落的人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眼里满是斗志。
喻颜像之前那样,给他们结了报酬。
天色还早,他们没急着离开,围在苍峰身边,看他给部落的人加工石器。
石头难以被爪子雕刻成想要的形状,可是在金属刻刀下,却脆得没脾气。
苍峰已经成了熟练工,不一会儿,一个圆圆的石锅就被他凿了出来。
“给。”他把石锅递给等待的族人,那人欢欢喜喜地说,“谢谢族长!”
疏雨他们看着很是羡慕,问苍峰:“能不能给我们部落也打造些石器?”
苍峰:“你们想要什么?”
疏雨:“石磨、石锅、石臼、石杵……”
苍峰失笑:“你直接说全部都要成了。”
疏雨眼睛一亮:“可以吗?”
苍峰:“当然不可以了,没看我们部落的人都在排队么。”
不等疏雨露出失望的神色,他又说:“不过深湖部落的人又运了一批铁矿石回去,再有个几天,新刀具就能被打造出来了。到时如果有多的,我借给你们一套。”
“那可太好了!谢谢你们!”
“不用谢,你们打造的剪子、钉子什么的,深湖部落的人肯定也需要,就当交换了。”
疏雨重重点头:“我们也会抓紧打造的!”
他不禁有些感慨。之前为了在喻颜面前多表现,他们几个部落争来争去,结果反而促成了合作。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想让自己的家园变得更美好,族人的脸上露出更多的笑容吧。
疏雨等人留了一会儿,带了新的白炭和铁矿石,返回青青部落。
恰好打猎的兽人们回来了,喻颜让其他人接苍峰的班,把苍峰、澜修、辛屿他们召集到了陶窑。
这一片每天都有人巡逻,一窑窑地烧着白炭。
部落现在不缺陶器了,烧陶的频率低了很多。
水泥因为容易受潮,是现用现烧的。
而冶炼锻造铁器的工作,都交给了周围几个部落去做。
苍峰若有所感地问喻颜:“是要用陶窑烧什么吗?”
喻颜点头:“对,我要烧一个叫‘玻璃’的东西。”
他给大家看他挖回来的沙子,“这个就是原料。”
“沙子……”辛屿捞了一把,缓缓揉搓着,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喻颜见大家对自己表现出了百分百的支持,很高兴,说道:“得先筛一下沙子,把小石头、贝壳什么的筛出去。
“然后要从部落里运一批碱土,过滤、蒸干出纯碱,混在沙子里面。
“最后再用陶泥做模具,将混合好的沙子倒进去,压平整,放进陶窑里面一块烧。
“顺利的话,烧成以后,把玻璃取出来就行了,模具下回还能接着用。”
辛屿认真听完,说:“行,那我带人筛沙子。”
雪非:“我来过滤碱土吧。”
苍峰:“我们去挖陶土、搅打陶泥,让亚兽人来做模具。”
澜修问:“用木柴还是木炭烧?”
喻颜:“木炭。”
他不知道木柴的温度够不够(估计是不够,否则贝壳的成分也属于碱,早就能烧出玻璃来了),反正这段时间,附近的几个部落,都送了不少木柴来,他们攒了不少白炭,用起来不心疼。
分配好任务后,下午他们就在忙活这事。
和之前烧水泥一样,喻颜知道沙子+纯碱,能烧出来玻璃,但是具体的配比他并不清楚。
所以他在几十份沙子中,混入了不同比例的纯碱,再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筛过的沙子,更加柔滑细腻,喻颜把它们均匀地平铺在陶泥模具里面,尽可能让它们的厚度保持一致。
等他铺完,冒出了一个新想法。
“辛屿,你们帮我取些陶泥来,把这部分模具封死。”
“好。”
封好,大家小心地把模具抬进了陶窑内,燃烧室已经添上了白炭,风箱也架好了。
喻颜冲着澜修点头,澜修将白炭点燃,苍峰配合着抽动风箱,没多久,滚滚热浪就从燃烧室里涌了出来,灼得喻颜皮肤都痛。
“这样就可以了,苍峰族长,你帮我找两个人在这里盯着。”他说。
苍峰郑重道:“放心吧。明天陶窑冷却下来后,我叫你过来开窑。”
喻颜:“好。那我们先回去了。”
“嗯。”
喻颜叫上澜修,两人一块回了银杏树。
风归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主菜是部落里的人送来的豆腐。
干了一天的活,喻颜早就饿了,洗了手和脸,坐下后狂吃。
吃完,他拜托风归洗碗,拿上剪子,去给鸭子剪毛。
澜修主动来帮忙,他轻盈地跳进鸭圈中,把天黑以后犯蔫儿的鸭子抓住,送到喻颜这里。
“先剪这只,它长得最大,心也最野,天天往外面跑。”
鸭子:“嘎嘎嘎!”
喻颜一看,这还是只公鸭,羽毛被喂养得油亮,肚子圆溜溜的,看着就肥。
“我记得这次一共抓回五只雄鸟呢吧?”
澜修:“是的。”
“那这只别剪毛了,直接杀了吃肉吧。”
澜修:“行。”
他是个优秀的猎手,两下就把鸭子的翅膀折了。
“这样它就飞不了了,明早再杀,肉更新鲜。”
鸭子:“嘎嘎!!”
喻颜赞成地点头。
剩下十四只鸭,他把它们的翅羽齐根剪了。
鸭子们吓得嘎嘎叫,怎么也逃不出他们的“魔掌”。
剪子锋利,干完活时间还早。
喻颜回去后,想了想,把四季豆、白芸豆和辣椒的种子,都找了出来。
为防止发霉,这几样种子都被晒过,表皮现在特别干。
喻颜怕直接种下去,不好出苗,就先用稍烫一点的水,把它们泡了十五分钟左右,消消毒。
然后再浸泡到比体温低一些的温水中,泡到明天早上,差不多就能拿去种了。
做完这些,他拿着毛巾、香皂、干净衣物,去河边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地回到鸟窝里睡下。
第二天早上,喻颜吃过早饭(主菜是炖鸭肉),先飞去陶窑那边看了一眼。
白炭已经烧光了,陶窑还是滚烫的,最快下午才能开窑。
于是喻颜回家,把泡好的种子,以及种地的工具带上。
澜修和他一起,到了河岸边的田里,他用锄头在前头翻地,喻颜在后头刨坑、埋种子。
两人配合得默契,花了一个来小时,就把种子全部种了下去。
喻颜给它们彻底浇透了水,又去看了看红薯、甜菜、黄瓜和大蒜的长势,确定包括后扦插的那些,都长得不错,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下午日头烈,喻颜休息了一会儿,接待了两个病人。
傍晚时,苍峰飞来找他。
“喻颜,窑冷下来,可以开了。”
喻颜神情一振,“就来!”
风归和澜修随他一起,赶到了陶窑。
没想到,一些没参与烧玻璃的人,也从部落赶了过来,正往陶窑里面张望。
见到喻颜,他们兴奋地说:“喻颜,听说你又在搞新东西了?能让我们也看看吗?”
喻颜笑着回答:“当然了。”
苍峰:“我去抬出来。”
很快,苍峰和澜修,就抬了一摞沉甸甸的模具出来。
喻颜上前几步:“千万当心,轻拿轻放。”
他们更郑重了,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再去搬剩下的。
稳妥起见,喻颜这次烧的大概是五十乘五十厘米的玻璃,模具要稍大一点。
最上面几个是用陶泥封死的,外表看着就是普通的方形陶器。
他拿了一个下来,掏出小锤子,上下左右比量了几下,轻轻地用锤子敲击泥壳表面。
伴着“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音,泥壳出现了裂缝。
喻颜用手把碎掉的泥壳扒掉,露出了里面物品的真容。
一整块深绿色、磨砂质地的玻璃,静静地躺在模具中。
还不等喻颜整体取下来看看,音清已经猛地冲了上来。
“我的兽神啊,这是什么?!”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好大块的玉石!!”
人群也哗然了。
毕竟他们听喻颜说“玻璃”,又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玉石他们却是认得的,往往藏在石头里面,很难获得不说,也很少有这么大块,这么平整的!
一个人使劲儿揉揉了眼睛:“我看错了吗?真的是玉石?”
喻颜说:“不是玉石啊,这个就是沙子烧出来的玻璃。”
话音落地,周围响起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沙子烧完以后这么漂亮!!”
“天啊,我得赶紧给青蝶传个信,他非说沙子烧完是黑的,没什么可看的,不肯来。这要是让他看到,怕是后悔死了。”
还有人表示质疑:“真的是沙子烧出来的?没骗我们吧?”
苍峰说:“骗你们做什么,再说,野外找到的玉石,能这么平整吗?”
说话间,喻颜把整块玻璃取了出来,用带砂的黏土块打磨了表面,使其变得光亮许多。
之后,他借着夕阳的余晖观察。
玻璃的颜色不是特别均匀,透光效果也不是很好。
说实话,他不怎么满意。
可围观的人群犹如滚水沸腾,惊呼不停。
“好美的颜色……我要被美哭了!”
“还这么大一块!光都能透过去!”
“我甚至没在里面看到杂质!!”
“啊啊啊,太好看了,这要是做成首饰,得多耀眼啊!”
有人激动地变成兽形,飞到天上,给部落里的人传消息。
喻颜见大家这么喜欢,把手上的玻璃递了过去:“这个颜色太深了,我不想用,一会儿敲碎了给你们分了吧。”
所有人都惊愕地望着他。
“敲,敲碎了?”喻颜是真没把玻璃放在眼里啊!
音清纠结地说:“这么漂亮的玉……玻璃,敲碎也太可惜了吧。”
喻颜:“那你们自己商量吧。”
他已经去敲第二个模具了。
密封模具里的沙子,都烧成了完整的玻璃。根据纯碱添加的不同,颜色和质地也各不相同。
没密封的模具,基本也烧成型了,所以喻颜估摸着,密不密封,对玻璃的烧成与否影响不大。
纯碱的影响却是不小,添加特别多和特别少的,烧出来的东西完全没法用。
当然,这是在喻颜的角度。
围观的人,已经被玻璃呈现出的颜色惊呆了。
幽绿、墨绿、深绿、蓝绿、淡绿……每一样都美得他们心颤。
每当有新的人赶到,空地上就会响起一轮惊呼。
“天啊,怎么有这么多玉石!!”
“啊?你说这是沙子烧出来的?不可能!!”
“玉石不好找,沙子咱们部落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啊啊啊,咱们发了!!”
甚至有人抱在一块,喜极而泣。
喻颜挑出一批完全不能用的玻璃出来,对他们道:“这些都可以给你们分了,所以你们商量好没有,要不要敲碎?”
后赶来的亚兽人青蝶,红着眼睛举手:“玻璃容易烧成吗?”
喻颜点头:“挺容易的。”
那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大家异口同声:“敲!”
他们都想要玻璃首饰,整块的玻璃哪里够分呐!
第58章 首饰
大家都提议让喻颜来敲。
只要经了喻颜的手, 分多分少,他们都没意见。
喻颜无奈地笑笑:“好吧。”
他拎起锤子,当当几下, 就把玻璃给敲碎了。
青蝶眨眨眼:“……这也太快了。”
“可以了!”喻颜说, “排好队,一个个来。”
人们立刻冲了上来,排成了长长的队。
喻颜一人分了一块玻璃,不停叮嘱:“玻璃边缘很锋利,拿的时候千万小心, 别把手割伤了, 也别让小崽接触。”
“嗯嗯。”
见有人用布把碎玻璃宝贝地包了起来,后头的人纷纷效仿。
分完玻璃,苍峰笑着问:“咱们部落烧出了这么好的东西, 今天要不要聚餐庆祝一下啊?”
以前他这样讲,肯定很多人举双手双脚赞成。
但这回,大家都盼着回去做首饰呢。
音清分到的那块玻璃是幽绿色的, 他借着夕阳仅剩的余晖, 左看右看, 爱得不得了。嘴上说:“族长,今天不聚了吧,下次吧。”
尽夏附和:“是啊,都这么晚了, 我们自己吃自己的吧。”
苍峰:“……”你们说话的时候, 能把眼睛从玻璃上面移开吗?
辛屿冲他笑了笑, 微微摇头。
苍峰问喻颜还没有别的事要做,得到否定的回答,道:“行了, 那大家回吧。”
人群响起一阵欢呼声。
“喻颜再见!”
“我们走啦!”
“明天见!”
不少人变出翅膀,“扑棱扑棱”地飞远。
喻颜叫上风归、澜修,也往家的方向飞。他留下来的那批玻璃,是澜修帮忙背着。
落地后,风归高兴地问:“喻颜,我分到的那块玻璃很漂亮,给你磨一条玻璃珠子项链怎么样?”
喻颜摆手:“不用,我不习惯戴首饰,你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吧。”
风归感叹:“竟然马上要有玻璃首饰了,跟做梦一样。”
喻颜忍俊不禁。
风归又问:“你留下的那些玻璃,是准备做什么?”
“咱们的新房,我不是留出了窗子的位置吗?明天我就打窗框出来,把玻璃镶在里面,当窗户。”
“窗户……”这词风归听喻颜说过,之前一直不大能想象是什么样子。
见到玻璃后,他脑海中终于有了图画。
玻璃那么美好、梦幻,还能透光,有玻璃窗的房子应该很明亮吧?生活在里面,得多幸福啊。
“我真是太想住进去了。”
喻颜笑道:“快啦。”
翌日,天亮起来后,喻颜从鸟窝里面飞了下来。
现在的他,已经不会赖床了。
吃过风归准备的早饭,喻颜拿了干净的陶盆,晃悠走进草棚。
他从面粉袋子里面,挖了小半盆面粉,连盆放在石板上。
然后,他端来刚发酵好的酸奶,往面粉里面蒯了几勺。
他想要发面,但是没有酵母,所以试试用酸奶行不行。
面粉太难得了,未免浪费,他取的面粉不多。
他用手把面粉和酸奶揉成面团,微湿的面团,有点粘手,飘散着酸奶的气味。
揉完面,他另取了盖子过来,将盆盖上,端去草棚里放着。
“亚父,咱们可以过去啦!”喻颜招呼风归。
“来了,这是要带的工具,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不?”
“应该不缺了,不行再回来取,反正很近,走吧。”
两人带好东西,张开翅膀,往新房的方向飞。
喻颜注意到剪了羽毛的鸭子,不安分地在篱笆圈里面扑棱来扑棱去。
它们飞不起来,就用脑袋和身子去撞篱笆,有几根木头都被撞歪了。
他收回目光,把这事默默记在了心上。
到了新房,他们放下东西,准备去搬木料来。
一队年轻帅气的亚兽人跑来,打头的音清高呼:“喻颜!”
喻颜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脖子上戴的玻璃项链。
他分到的那块玻璃,被他敲成了更小的碎片,每一个碎片,都被磨成了椭圆形,穿了孔,用金色的线穿了起来。
日光一照,这些玻璃碎片晶亮剔透,熠熠生辉。
其他人也戴了不同的玻璃首饰,有的是手链,有的是戒指,青蝶做的竟然是眉心坠!
小小的墨绿色玻璃碎片,被他磨成圆润水滴形,点缀在他的眉间,随着走动,一晃一晃,与他明亮的眼眸相得益彰。
喻颜笑着和大家说:“你们的这些首饰都很漂亮。”
得了称赞,他们更开心了。
“是因为玻璃本来就很好看了。”
“喻颜,谢谢你烧出这么美好的玻璃!”
喻颜问:“你们昨天晚上不会没睡,光顾着磨玻璃了吧?”
尽夏:“那还是睡了的。”
音清:“我眯了一会儿,做梦都在磨玻璃哈哈哈。”
青蝶:“我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我的首饰掉没掉,我做了好几条,以后可以换着戴了。”
雪非:“现在有金属刀了,我分到的那块玻璃,被我切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圆环,准备和秋泽一人一个,当镯子戴。”
音清好奇地往他手腕上看:“哪儿呢?”
雪非笑道,“干活不方便,没带出来。”
他们这次来,不仅是给喻颜看新首饰,也是来帮忙的。
喻颜欣然地说:“太好了,我正犯愁我手艺烂呢。”
“哈哈哈,”大家笑着说,“你想做什么,告诉我们就行!”
打窗框、窗户这个活儿,对心灵手巧的亚兽人们来说并不难。
窗框的四边用铁钉钉好,再用折页把窗户安上。
风归试着开了下,折页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刺耳声音。
喻颜取了坚果油来,滴上几滴,再推动立刻顺滑了。
风归眼睛一亮:“真不错。玻璃呢,什么时候安?”
喻颜:“先把窗框安上,看看合不合适。”
他让人抬了水泥灰、熟石膏、沙子和水来,和好后,利用水泥的黏合力,把窗框安装好。
“先这样看看,要是不结实,我后面再搞些胶水,就是可以粘东西的材料,把缝隙填满。”
刚安装的窗框,不适合安玻璃,喻颜见时间还早,请大家给他打了几个门框。
除了房门框、屋门框、仓库门框,还有一个半人高的小门框。
有人好奇地问:“喻颜,这么小的门是安哪儿的啊?”
喻颜回答:“我家那个篱笆鸟圈小了,我准备盖个石头水泥的出来,这个就是门。”
“哦……”大家恍然大悟。
音清问:“现在盖吗?正好水泥和石头都是现成的。”
喻颜微微一笑:“不急,再等等。大家忙了一上午了,休息会儿吧,我也要回家里看看。”
“嗯嗯好,那等你盖的时候我们再来帮忙。”
喻颜和风归回了家,澜修还没回来。
最近猎到的野兽多,炮制兽皮的时间也变长了。
喻颜洗干净手,快步走进草棚里,打开面盆的盖子。
面发了!比之前足足膨胀了一倍!闻着有淡淡的发面酸味儿。
他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面团软乎乎地下陷,等他收回了手,又慢慢地鼓了回来。
“看来还差一点。”
趁这个时间,喻颜拎了一块新鲜的兽前腿肉来,请风归帮他剁成肉馅儿。
他自己烧了开水,把嫩姜和花椒泡上。
风归铛铛铛剁了半天,问他:“这样可以了吗?”
喻颜过去一看,竖起大拇指,“太可以了,剁得真细。”
风归由衷说:“也是菜刀好用。”
等风归把肉馅刮到盆中,喻颜把冷下来的花椒水,少量多次加入肉馅儿里,搅拌均匀。
之后便是加入盐、牡蛎油、鸟蛋、兽油等调味儿。
拌完的肉馅儿,闻起来特别香。
如果能找到葱,切些葱花进去拌,会更香,可惜还没找到。
喻颜过去看了看发的面,这回再用手戳,坑不回弹了。
他取了点干面粉过来,洒在干净的石板上,开始揉面,分剂子。
风归看了一会儿,问:“我干点什么?”
“嗯……你会用木棍把面擀成圆的面皮吗?”
风归取了木棍来,喻颜给他示范了一遍,他就学会了。
之后,风归擀面,喻颜用木勺蒯肉馅儿,往面皮中间放。
肉馅儿剁得多,喻颜不想剩下,还会拿勺子把馅儿往下摁摁。
直到不能再放,他才一下下捏着包子褶。
随着他的手指绕圈,包子被慢慢收口,成了记忆里白白胖胖的样子。
家里总是蒸茎块吃,有草编的篦子。
喻颜把包好的包子,摆放在篦子上,又把篦子架在锅中。
锅里现在正好有温水,喻颜盖上盖子,让包子再次醒发个十五分钟左右。
“可以了。”醒好,他往锅里面添了冷水,生起火塘,大火蒸包子。
蒸个十几分钟,就能把锅搬下来,再稍微焖一焖,皮薄馅儿大的包子就出锅啦!
别看喻颜和的面不多,蒸出的包子足足有四锅,每一锅都很完美!
喻颜看到圆胖胖的包子们挤在一起,散发着热腾腾的白汽,心里就高兴得不得了。
他没用筷子夹,而是用手蘸了凉水,飞快地把包子捡到盆里放着。
刚捡完两盆,澜修带着人回来了。
森柏好奇的声音传来:“什么味儿,这么香?”
喻颜惊喜地抬起头,问:“森柏,你回来了啊!”
森柏的肤色晒黑了一点,整个人看着更结实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是啊喻颜,我想死咱们部落啦。”
在他和澜修身后,是江阔、繁宿和疏雨,分别带着一两个族人。
他们也和喻颜打了招呼。
风归让喻颜去招待客人,他来收拾。
喻颜拖了长条板凳来给大家坐,先问澜修:“打猎还顺利吗?”
澜修浅笑:“顺利。”
又问森柏:“你以后不用走了吧?”
森柏:“对,能教的我都教他们了。”
江阔率先向喻颜、森柏等人道了谢。
喻颜问:“所以你们这次是来送森柏?”
疏雨:“不完全是,我们还听说,你们烧出了玉石,想来看看。”
喻颜纠正:“不是玉石,是玻璃。”
亚兽人谈年坐在疏雨身旁,眼眸透亮,“听说比玉石还要好看,是吗?”
喻颜:“我去取一块过来,你们自己看看。”
大家高兴地说:“好啊!”
澜修起身:“我去吧。”
不多时,一块半米见方的浅绿色玻璃,被递到了江阔等人手中。
他们和昨天半岛部落的人反应一模一样,瞪圆眼睛,张大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兽神啊……这么大一块?”
“真的比玉石还要好看!”
“刚刚过来的路上,我见你们部落不少人,都戴了玻璃首饰,太美太耀眼了!”
“到底什么东西能烧出来玉……玻璃啊!”
喻颜神秘地笑了笑,说:“原材料暂时保密。你们喜欢玻璃吗?”
钟海:“当然喜欢了!能问问这个要多少物资才能换吗?我想给梦云换一块回去,他见了肯定很高兴。”
其他人连忙说:“我们也想换!”
其实他们的内心十分忐忑。
比玉石更好看的玻璃,他们真的能换得起吗?
几个族长在心里盘算着部落现在能拿出多少物资。
无论如何,都得换一块回去,激励激励族人们!
出乎他们的预料,喻颜爽快地说:“想换可以换,两大张兽皮同等的物资,就能换这么一块玻璃了。
“你们为半岛部落打铁,也可以选择玻璃作为报酬,干三天,换一块玻璃。”
江阔等人倒吸气。
这一点儿也不多啊!
甚至用劳动换报酬,连物资都不用付了!
大家抢着说:“换!我们换!”
“我要换两块!”
“我换三块!”
喻颜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第一批烧出来的玻璃不多,等会儿我把你们要的数量记下来,烧好了通知你们。哦还有,我得提前说一下,玻璃的颜色不是固定的,要是下一批的颜色你们不喜欢,可以等等之后的。”
繁宿点点头:“喻颜你想得太周全了。”
疏雨:“我觉得我们不会不喜欢的,什么颜色的玻璃都很好看。”
谈年附和:“是啊。”
喻颜勾唇浅笑。他习惯把事情提早说清楚,免得产生纠纷。
他拿出了本子,将他们订的玻璃数量记下。
森柏见他们终于谈完“正事”了,小声问喻颜:“你到底做了什么吃的,这么香……能给我换点儿不?”
作为一直在附近几个部落“开班教学”的老师,森柏攒了不少好东西,问得还是比较有底气的。
喻颜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哈哈哈,哪用得着换,想吃我给你们拿来尝尝,等着。”
包子包得这么成功,他正好想显摆显摆呢。
喻颜重新洗手,用筷子夹了半盆包子出来。
剩下的一盆半,他准备留着给自家人,和今天来帮忙的亚兽人们吃。
“亚父,这是你的包子。”
“澜修,这你的。”
“这些给你们……”
其他人排排坐,喻颜给他们分包子。
最后,他自己也拿了一个,坐回凳子上,笑着和大家说:“吃啊,不用等我。”
江阔捏着包子,仔细端详。
因为喻颜舍得往包子里面放馅儿,每个包子都透了油,看起来格外诱人。有底薄的微微破了,还淌着浓香的汁水。
包子皮软软的,是偏灰一些的白色,闻着香气陌生。
江阔找遍了自己的记忆,也不知道这是用什么食物做的。
他不确定地问:“就,就这么吃?”
“对啊。”喻颜说完,张嘴咬了一大口。
晾了一会儿,刚好不烫了,他咬到了满满的肉馅儿,再配上浸了肉香的包子皮,真给他好吃晕了。
调料放得少也有好处,保留了食材的原汁原味,每一口都扎扎实实。
喻颜顾着腮帮子嚼嚼嚼,一脸的幸福,香得直冒泡泡。
其他人也终于吃起肉包子来,但不像他那么豪爽,一开始都只咬了一小口。
可哪怕只是带了点肉汁的包子皮,也足够他们惊艳了。
江阔瞪大眼,一脸的“怎么能这么好吃?!”
不等细细品味,他就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
唔!!果然大口吃起来更香!!
他吃得眼冒绿光,别人没比他好到哪去。
没有一个人讲话,全在埋头干饭。
只有风归和澜修,表现得稍微克制一些。
喻颜把手里的包子解决掉后,笑着问:“怎么样?包子好吃吗?”
森柏大声说:“太好吃了!!这个包子皮是用什么做的?又香又软!”
喻颜:“就是我们之前找到的小麦,磨成的面粉。”
森柏:“原来是它!我听说了,咱们部落的人到处割黄穗草呢。”
疏雨擦了擦嘴,说:“是的,我们也收到消息了。”
繁宿:“面粉真是太好吃了,远超我的想象……”
谈年不住地点头:“我刚刚差点儿没把舌头咬掉。”
大家都把分到的包子吃光了,在心里细细回味着包子的香味。
江阔感激地说:“喻颜,谢谢你给我们吃这么好吃的包子,等我们回去,就让部落的人都去找小麦。”
疏雨:“我们也是。”
繁宿:“我们倒是找了,可惜没找到。你们要是有多的,请一定分我们一些。”
聊了一会儿,喻颜见天色还早,问他们着不着急回去,不急的话,来帮他盖个新的鸟圈。
他们立刻答应下来。
喻颜在新房的后面划了一片地,到时在房子里面,打开窗子随时可以看鸭子们的情况。
这次的地基不用挖太深,兽人们干活又快,还有建房的经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就盖好了。
喻颜看着比原来大了好几圈,石头水泥墙也砌到一人高的新鸭圈,露出了满意的目光。
到时,圈门会安装在墙的中上部分。
“这样就行了,晾一晚上,明天给绿头鸟们挪窝!”他高兴地说。
疏雨小声提醒:“还要烧玻璃。”
喻颜拍拍胸口:“放心,记着呢。”
沙子和纯碱的配比他大概掌握了,接下来,他准备换换不同的沙地,再往里面添点别的材料,看看烧出来的玻璃有什么区别。
还想再改造改造陶窑,要是能直接把玻璃烧化,可以做的玻璃器皿就多了。
这些事,他暂时没和旁人讲。
半岛部落这边也无需问,只要是他想做的,肯定能得到一致的支持。
江阔他们离开后,音清等人过来看热闹。
他们一边品尝着喻颜给的包子,一边感慨:“难怪没用我们盖,是早猜到江阔族长他们会来吧?哈哈哈。”
“嘶,咬手了。我什么时候把包子吃完的啊?”
接下来一小段时间,喻颜在干活的间隙,用面粉做了不少好吃的。
纯碱馒头、饺子、油条、发面饼、手擀面……给风归和澜修都看呆了。
“普普通通”的面粉,竟然能做出这么多种好吃的来!!
多亏其他人又给喻颜送了些小麦,不然还真不够他做的。
有了喻颜带头,这股“喜好面食之风”,从半岛部落,席卷到高地部落。
烧制玻璃上,他们也取得了不小的突破。
第59章 搬新房
喻颜带着人, 在陶窑的基础上不断调整,最后重新修建了一个烧玻璃的窑室,和陶窑连在一块, 整体呈葫芦状。
两个窑室可以同时烧, 也可以只烧一个。
为了保温,两个窑室的窑壁修得比较厚,内部都涂了高岭土和沙子的混合物。
要是一块烧,陶窑的余温就可以把玻璃烧软,能节省一部分的燃料。
喻颜在玻璃窑室上, 还留了一个方便观察的开口。
目前窑室内的温度还是不足以将玻璃融化, 但能烧软,喻颜已经相当满意了。
这代表,他们在玻璃塑形上面, 拥有无数的可能!
喻颜把热塑玻璃可能用到的金属工具,比如钳子、剪子、切刀等,都画了下来, 交给明原他们几个部落试着打造。
他还画了一些陶器模具图样, 准备让半岛部落的人烧, 到时试试把软化的玻璃直接贴在模具上行不行……
这事一忙,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是晚夏了。
喻颜盖的新房终于养护好, 窗户上嵌好了玻璃, 一件件打好的家具打好, 瓦片也安上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带着人烧玻璃时,无意间发现了陶瓦的烧制方法。
本来他准备用水泥瓦的, 陶瓦一烧成功,马上改变了想法。
陶瓦多漂亮啊,五彩斑斓的,而且吸热、保温的效果也比水泥瓦更好,质地还结实。
要是有瓦片坏掉,再替换新的也方便。
稍微有些麻烦的,是陶瓦从制胚到烧成,需要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这期间,喻颜把大部分的家具都准备好了,厨房的灶台搭了起来,甚至风归把窗帘都缝完了……
终于在一个大晴天,陶瓦烧成,他立刻带着人把瓦片铺好在房顶上。
有了金属工具,大家干起活来,事半功倍。
铺完了瓦片的房子,看着就非常貌美了。
房子方方正正,陶瓦的釉彩被日光照耀得熠熠生辉,石头水泥砌出来的墙古朴厚重,棕色的木头窗框里,镶嵌的是淡绿色的玻璃,就连木头打造的门板上,喻颜都挂了不同的“门牌”。
兽世的人看不懂汉字,所以他在门牌上雕的是图案。
比如他用作诊室的那个房间,雕了一棵药草,代表这里是看病的地方。
大家站在喻颜的新房前,被惊艳到久久不语。
辛屿的目光一寸寸从屋顶划到门牌上,怔怔地赞叹:“太漂亮了……”
其他人连连点头,眼里满是对新房子的向往。
森柏说:“我已经把盖房的石头准备好了,水泥、玻璃什么的,也可以和部落换,现在就差木料了!”
默野点头:“我们也是。”
雪非:“之前不知道木料这么有用,没有特意处理过,现在附近的部落根本换不到。”
默野宽慰他:“等没那么忙了,我去更远的部落找找,争取今年冬天把咱们的新房盖起来。”
雪非:“嗯嗯。”
大家怀揣着美好渴望,交流了下各自攒的材料。
然后发现,澜修竟然是最快的一个!已经要攒全了!
森柏捶了他一记,羡慕地问:“咱们总一起打猎,怎么你这么快!”
澜修笑了笑,看了喻颜一眼。
大家懂了。他每天和喻颜形影不离的,当然比他们更早就开始攒材料了啊!
就连苍峰都啧了一声:“没想到你要成为咱们部落第二个盖房子的人。什么时候开始盖啊,我们来给你帮忙。”
澜修答道:“还差最后一点东西没攒全,秋收集会前后吧。”
人群炸开了:“那不是很近了!”
“又能去秋收集会玩,又能住新房,真是恭喜你了!”因为过于羡慕,这话说得有点咬牙切齿。
“等新房盖好了,记得请我们吃好吃的!”
澜修笑着点头:“一定。”
苍峰拍拍手:“好了,这些之后再说,咱们先帮喻颜把家具都搬进去吧?”
其他人一致同意:“好啊!”
喻颜勾了勾手,“都在银杏树那边,大家和我来。”
一行人风风火火赶了过去。
临近搬家,草棚已经被各种杂物堆满了。
银杏树周围,还放着不少陶器、金属工具、石器、食物……乍一看,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喻颜他们养的鸭子和羊,已经迁到新房那边了,新收集的草料和柴火,也是堆放在新房那边。
一想到终于要搬家了,喻颜就止不住激动。
他快步上前,指挥大家搬东西。
来帮忙的人多,一趟就把所有东西都运到了新房外。
喻颜打开房门,说:“这套木床、木桌、木凳是放在我的卧室,那个矮一些的桌子是放在客厅的……诶不对不对,客厅在这边。”
“锅碗瓢盆都放在厨房,对,那个门打开就是。”
“这些是我看诊要用到的东西,你先放着,我一会儿自己收拾。”
……
人们的方向感明明很强,却因为激动,在小小的房子里面转了向。
有不常来的人惊呼:“喻颜,你这墙上刷了什么?怎么是白色的?好干净啊!”
“你地上铺的水泥里面,是和了小石子吗?真好看!”
“这个木头打造出来的叫什么?还有靠背和扶手呢!”
喻颜抽空一一回答:“墙上是用石灰调出来的白灰,刷完以后,屋里亮堂多了对吧。”
“水泥里是混了一些小石子,铺的时候也是一格一格铺的,这样铺出来的地更平整耐用。”
“那个家具啊……你们可以叫它沙发!我到时要铺兽皮在上面,坐下来会很舒服的。”
这些新奇的东西里面,蕴含了太多奇思妙想。
他们想学习的太多太多了,比如白灰怎么调?怎么才能刷得这么平整?
比如一格一格铺地是什么意思?拿什么打的格子?
再比如,这个沙发扶手怎么做的啊?
瞬间,无数道问话从不同的方向响起,喻颜要被吵晕了。
“大家别急,一个个问~”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选了辛屿为代表,替他们问问题。
喻颜耐心地回答,他们学习得非常认真。
终于,东西都搬完了。
勤劳的人们打了水来,帮他把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
窗户开着,微风拂过,水渍很快蒸发。
宽敞明亮的房子里,一切东西仿佛都在闪闪发光。
大家又被美到了,倒吸着气说:“真好……”
“床那么大,在上面肯定想怎么翻身就怎么翻身吧?”
“做饭的地方在屋子里面,以后不用担心刮大风下大雨了。”
“岂止是做饭,人在房子里面干活、睡觉什么的,也不会被风吹雨淋!”
“唉,在房子里面才呆了一会儿,我就不想回我那个连身子都直不起来的破鸟窝了。”
淡淡的失落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喻颜笑着鼓励他们:“盖房的方法你们已经会了,现在不就差攒材料了么,很快都能盖起属于自己的房子的。”
大家振奋起来,苍峰说:“是啊,你已经把最宝贵的东西,都教给我们了。”
“喻颜,谢谢你。”人们真诚地向他道谢。
喻颜笑眼弯弯:“不客气。”
音清凑过来问:“喻颜,我在你房子的西边盖房好吗?”
喻颜爽快答:“可以啊,这一片地很适合盖房。大家想来都能来,到时这里就是咱们部落新的栖息地了。”
音清眼睛锃亮:“嗯嗯,那我要来!”
其他人不甘示弱:“我也要在这盖!”
“新的栖息地……真美好!”
喻颜想到一个事,提醒道:“如果大家都在这里盖房,那就得规划一下……规划是定下来一个长远的发展计划的意思。”
辛屿认真地问:“比如呢?”
喻颜:“比如房子最好一排排对齐,看着更美观,也方便留出通行的道路。
“再比如厕所和厕所之间,可以修一条水渠连通,把粪便收集到化粪池中,以后这都是上好的肥料。”
喻颜开始种地后,部落的人明白了“肥料”这个词的含义。
至于厕所,喻颜在房子后面搭了一个出来。厕所没开始用的时候,他们还去参观过,都觉得这个建法很不错。
有人当场砍了木头,搭了个类似的临时厕所出来。
此刻,喻颜每说一条,他们的眼睛就亮一分。
“就按你说的做吧,到时咱们的部落,肯定又干净又漂亮!”
喻颜绽放一抹笑容:“规划肯定不止这么两条,后面我和族长他们再商量商量。”
这里很可能是他们未来居住上百年的地方,排水、植树、照明、活动场所……喻颜都想尽可能地规划好。
啊,要做的事真不少。
为了庆祝搬家成功,部落的人就在喻颜新房前面的大片空地聚了餐。
大家把这段时间攒的好吃的拿过来,从家里搬来了柴火、厨具和餐具。
喻颜的一个厨房做不过来这么多人的饭,大家在空地上,生起了一个又一个火塘。
兽人们劈柴、烧火,亚兽人们洗菜、切菜、掌勺。
小崽们也没闲着,去野外拔了草给羊和鸭子吃。
受喻颜的影响,部落里的菜色比以前丰富太多了。
炒兽肉、烤肉、炒茎块丝、豆腐菜、火锅、煎鱼、炒贝类……一道道喷香唯美的菜肴出了锅。
尤其喻颜用的还是新打造的大铁锅,炒出来的菜有锅气,特别香。
大家吃着喜欢的食物,载歌载舞,气氛热烈。
兴之所至,喻颜捧着酸奶,和身边的澜修干了一杯。
“庆祝我盖成新房、成功搬家!今天晚上我和亚父就不回银杏树那边睡啦!”
澜修眼中满是笑意:“恭喜你。”
两人现在用的,是喻颜之前试着烧制的玻璃杯。
杯子的形状不完美,但颜色很漂亮,是淡淡的红色。
两个杯子相碰时,传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们握着杯子,各喝了一口酸奶。
喻颜感觉这画面太滑稽了,不禁捧腹大笑。
澜修不明原由,但是喻颜一笑,他也跟着开心。
“怎么了?”
“哈哈哈……我在想,哪有干杯是喝酸奶的啊……咱们都不如泡点花茶了哈哈哈哈!”
他们部落的领地上,生长着一种野茉莉花,这会儿正是花期。
喻颜之前出去采集的时候,特意收集了一些,晾成干花,准备泡水慢慢喝。
今天剩下的酸奶很多,他一时没想起来。
越想越好笑,他完全喝不下去了,笑得东倒西歪。
澜修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神色越发温柔。
喻颜后来累了,靠在了澜修的肩膀上。
他抬头,眯着眼睛数夜空的星星。
酸奶不醉人,可他感觉有些醉了。
“哈欠……”
澜修低声问:“我变成兽形给你躺一会儿?”
喻颜用后脑勺蹭了蹭他的肩头,轻轻说:“不用,这样就很好。”
这天晚上,部落的人玩到了很晚。
喻颜送走他们时,已经困过劲儿了。
澜修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眼里带着明显的不舍。
喻颜理解他的心情,毕竟这几个月来,他们一直住得那样近。
“喻颜……”
“房子里面有客房,要不你在这睡?”两人同时开口。
澜修坚定摇头:“不了,我回去睡。我刚刚是想说,你有需要就用哨子喊我。”
喻颜笑眼弯弯:“知道啦。那,明天见。”
“明天见。”
澜修目送喻颜回了房子里,里面点了一个叫“油灯”的东西,将亚兽人劲瘦的身影,映在了玻璃窗上。
他深深地看了片刻,转身走向了夜色中。
说起这个油灯,灯柱、灯盘和灯座,都是用金属矿石打造的。
灯芯是喻颜自己搓的麻线,前后调整了多次,现在燃烧速度和效果差强人意。
晚上有了油灯,在房子里面行动方便多了。
风归从厨房里面走出来,喻颜注意到,他今天聚餐时,特意换上了自己最好看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脸的容光焕发。
“都送走了?”他问。
“嗯。”
“厨房的铁锅里面有热水,你要洗澡吗?”
喻颜来了精神:“要!”
他可是拜托部落里的人,给他打造大木桶了!
就等着在房间里洗热水澡的这天呢!
还有大铁锅,也是深湖部落的人千锤万练出来的,今天第一次用!
风归忍俊不禁。喻颜平常给人的感觉很稳重,会带人做许多事情,会治疗病痛,人们发自内心地信服他。
可他也会赖床,会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摇头晃脑,现在为了洗热水澡,在自己身边团团转。
每当这种时候,风归就觉得他跟个小崽似的。
当然,他很喜欢这种被崽崽依赖着的感觉。
自己做的事,能让喻颜脸上绽放幸福的笑容,他会比喻颜更喜悦。
风归给喻颜兑好了水就出去了。
喻颜泡了一会儿澡,全身毛孔张开,从脚底舒服到了天灵盖。
他用肥皂给自己身上打着泡沫,心说:在劳动了一天后,泡个彻底的热水澡,这就是我奋斗的意义啊。
晚上,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身下铺的是兽皮毯子、草编凉席、床单,身上盖的是薄薄的羽毛被。
被面里外都用葛布缝的,轻便、柔软、舒适,被芯是他攒下来自己的羽毛和鸭毛,盖着有种熟悉的味道。
房间关着门窗,很安静。
喻颜细细地听了一会儿,风归的房间没有动静,应该是睡下了。
本以为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房间,他会狂喜,可现在,竟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想到这几个月来,自己和风归挤在一个鸟窝中,简易的床榻中间,只隔了一道草帘。
风归会帮他盖被子;早上轻手轻脚,为了让他多赖床一会儿;借着晦暗的光线,低头缝缝补补……
那些画面,让喻颜心口软软的,微微湿了眼眶。
他盖好被子,默默地说:晚安亚父,祝你有个好梦。
不知是热水澡放松了身心,还是搬完家了却了一桩心事,喻颜这一晚睡得很沉,连下雨都没感觉到。
第二天醒来时,拉着窗帘的房间是昏暗的,感觉不到时间。
雨滴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也很动听。
他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习惯性地没有叠被子。
推门一看,客厅的木沙发、木凳子上,坐着好些人。
“江阔族长,繁宿族长,疏雨族长,你们都过来了啊?”
大家起身,笑着回应:“是啊,来看看你们的新房子。”
“等了很久了吗?”
“不会,新房子里面太舒服了,我们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喻颜挑眉,抓了抓乱糟糟的白毛,看向风归:“亚父,现在什么时候了?”
风归笑道:“上午过半了。”
喻颜惊讶地瞪大眼:“我竟然睡了这么久!你怎么没叫我?”
风归摊手:“想叫来着,他们不让。既然你醒了,我去把菜热热。”
喻颜:“稍等我去洗把脸。”
厕所在外面,他顶雨跑过去,解决完了卫生问题,又赶快跑回了家,洗脸刷牙。
一下雨,泥土路面有些泥泞,他琢磨着先运点沙子、石头过来铺铺。
还有脚上的草鞋,沾水就湿了,穿着有点难受,他换了双干净的,想着拿几双鞋出来,当“室内鞋”。
厨房里,传来风归炒菜的“滋啦滋啦”声,香气飘出来。
喻颜擦干净脸,走到客厅里面坐下。
“今天下的雨真不小。”
江阔说:“是啊,你们这的雨季要来了。”
疏雨:“还好在那之前,住进新房子里了。”
繁宿真心实意地夸赞:“这里面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太舒服了。”
喻颜笑着和他们说了会儿话,江阔开口:“对了喻颜,我这回过来,还有一个事。
“我们打听到了高粱的消息。”
第60章 彩云部落
“高粱!!”喻颜也没法淡定了, “确定是我要找的高粱吗!”
江阔笑着说:“我一开始听到形容的样子,就觉得和你给我们画的图很像,后来托了很多人, 从远方送来了几根, 你看看。”
还有实物!
喻颜直接站了起来,看江阔宝贝地从他的空间里掏出几根黄绿色的植物。
他解释着:“据说高粱的杆子很长,因为不方便携带,所以被折断了。”
喻颜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接过植物。
杆子被折断后, 还剩下一米多长, 直立形的,非常粗壮。
上面长着的叶片,形状狭长, 表面是暗绿色的,有尖尖的白色毛刺,摸着扎手。
最具有标志性的, 是顶部的高粱穗子。小小的果实两面平凸, 呈现淡淡的红色。
这几株高粱应该是刚步入成熟期没多久, 果实并不饱满。
等完全成熟了,沉甸甸的穗子会变成红色,说不定还会“弯下脑袋”。
而植株之所以会变成黄绿色,估计是路上几次转手的缘故。
喻颜认真检查, 甚至还品尝了一下, 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高粱, 心情简直太激动了。
高粱啊!不仅能当粮食吃,还能酿酒!
天知道他一个大夫,多需要酒精!
江阔他们看着喻颜布满喜色的脸, 也高兴地问:“找对了吗?”
“对了对了!是高粱!”喻颜问,“从哪里找到的啊?”
风归同时从厨房探头出来,“饭热好了,要吃吗?”
喻颜肚子饿得咕咕叫了两声,摇头说:“亚父你先吃。”
疏雨等人劝:“喻颜,你先去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
“是啊,这边又不急。”
喻颜犹豫了下:“那你们稍等我下,我很快吃完。你们吃过了吗,要不要在这吃点?”
繁宿笑道:“我们都吃过了,就不吃了。”
“好吧。”喻颜跑去厨房,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早饭,或者说中饭。
吃完,他放下碗筷,拿纸擦了擦嘴,和亚父说:“放着我等会儿再刷!”
风归微笑:“这点活还用你干,快去忙吧。”
喻颜也冲他一笑:“今天的早饭真好吃!”
他重新回到客厅,坐下来,仔细询问了高粱的事。
江阔说:“是在我们部落再往更西南的方向,一个叫彩云的部落领地内发现的。那里的人都知道高粱能吃,但因为又要脱粒又要去壳,太麻烦了,所以吃的人不多。”
喻颜:“嗯,飞过去大概要多久?”
“成年兽人从你们部落飞到彩云部落,不眠不休也要两天吧。”
喻颜略略咋舌:“那可真是不近。”
疏雨:“是啊,现在确定了是你要找的高粱,你准备让别人,还是自己过去一趟?”
喻颜说:“我想自己去。”
繁宿有点担心:“野外很危险,你得找兽人随行,必要的物资也得带上。”
江阔提议:“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
喻颜浅笑:“等我和部落里的人商量商量。”
江阔听出了婉拒的意味,失落地暗暗叹气。
“反正有用得到我们的,你尽管说。”
“嗯,我会的。这次真的很谢谢你们给我带来高粱的消息。”
“不用谢不用谢,能帮上你的忙,我们特别开心。”
“帮大忙了。”
谈完正事,喻颜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自己的新房子,又斩获了一大筐的赞誉。
明原部落是周围几个部落中,人最多,资源最丰富的部落。
当繁宿和疏雨还在展望的时候,江阔已经美滋滋地说:“除了必须从半岛部落换的物资,其他的石头、木料等东西,我已经攒齐了,很快可以拥有我自己的房子啦。”
另外两个族长,立刻投以惊讶的目光。
江阔哈哈笑:“等我盖好了房子,欢迎大家来做客啊!”
繁宿疏雨表示:“行!我们不仅要做客,还要在你家吃饭。”
江阔扬了扬桀骜的下巴:“没问题!随便吃!”
他和喻颜讲话的时候,就没这么“嚣张”了,“喻颜,在盖房上,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到时能请你帮忙吗?”
喻颜点头:“当然了,不过我可能很快就出发去彩云部落了,等我回来吧?”
江阔:“嗯嗯。那我趁这段时间,多攒点金属工具、水泥、玻璃什么的出来。”
又聊了一会儿,江阔打开窗子,看了看天色,又嗅了嗅空气里的气味。
他说:“雨势要变大了,我们今天得先回去了。”
喻颜“嗯”了一声,叮嘱:“注意安全。”
一行人互相道别后离开,房子里面恢复了安静。
喻颜收回目光,关上窗,扭头见风归站在门前,正忧心忡忡地往银杏树的方向看。
“亚父,怎么了吗?”
“今晚会有大风,我在想咱们的草棚,会不会被吹倒。”
“草棚搭得简单,风特别大的话,估计会。总有小崽喜欢过去玩,看来得把草棚拆掉,不然太危险了。”
话音落下,喻颜就去找他的草帽,还有之前请风归编的蓑衣。
“我过去拆吧,很快的。”
“不行!”风归拦住他。
“嗯?”
“你听外面,有隐隐的雷声,这种天气太危险了,绝对不能在天上飞!”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风归轻叹了一口气,哀伤地说:“你父亲就是在雷雨天赶路出的事,掉进江水里,连身体也没找到……喻颜,听亚父的话,别出去了。”
喻颜愣住。
所以父亲瑞华是被雷击落了吗?难怪之前风归就告诫他,雷雨天不要出门。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每次雷雨天,他都很难过吧。
喻颜敛下眉眼,温声说:“好,亚父,我不飞了。”
他用哨子给澜修传了信,雨天澜修没有出门打猎,很快赶了过来。
喻颜让他变成兽形,带自己回去拆除草棚。
澜修笑了笑,说:“不用那么麻烦,我一个人就能干,你等我,很快回来。”
“诶……”喻颜手还没伸出去呢,大老虎就顶雨跑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毛茸茸地跑回来,虎嘴开合:“已经拆掉了。”
喻颜站在房檐下笑着说:“谢了。”
“嗯,你回屋里面。”
喻颜不解,但还是乖乖退了回去。
就见澜修站在房子前,使劲儿抖落他身上的皮毛。
“刷刷刷”,无数白色水珠从他身上被甩了出去。
他耳朵皮毛一抖一抖,让喻颜想到猫猫洗澡时的样子,好萌。
澜修抖完水,变成了人形,快步走了进来。
喻颜轻笑,转身取了干净的毛巾,示意他擦擦头发。
坐下来后,喻颜和他说了要去彩云部落的事,澜修当即表示,他要跟着一块。
“行,那这两天,咱们整理一下出门要带的东西。”
澜修点头:“兽肉可以不用带太多,我来打猎。”
风归坐在不远处问:“我跟你们一起吧?”
喻颜:“不用,来回一趟不轻松,我们去就好。”
风归:“好吧。家里东西多,事情也多,我留下来看家。你们在路上也不要急,一定注意安全。”
“嗯嗯,会的。”
接下来两天,喻颜和风归一块,整理着行装。
吃的方面,喻颜带了调料,还有烙的饼子,一小袋茎块,一包干菜以及两块咸肉;
用的方面,带了一身换洗衣裳,肥皂,本子,金属工具;
治病方面,装了药物和纱布。
这些东西全部加起来,都不到两筐。
他们带的最多的,是半岛部落特有的好东西,比如布料、陶器、纸张、铁器、玻璃等。
喻颜想了想,还装了一小袋水泥灰。
兽皮、珍珠、宝石这种硬通货,也带上了。
因为就两个人出门,像陶器玻璃什么的,喻颜没装太多,主要起到个展示的作用,吸引人到半岛部落来。
最后装东西的时候,澜修也过来了。
喻颜说:“特别重要,和怕潮怕碎的东西,放在咱们两个的空间里,剩下的背着。”
澜修:“好。”
喻颜自己的空间不大,来回挑拣了好几次才定下。
澜修的空间却比他预想中大了很多。
空间的大小和实力挂钩,说明澜修的实力,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难怪他不显山不露水的,这么快就要攒够盖房的物资了。
雨季连绵。
他们两个出发那天,下着蒙蒙细雨。
澜修变成庞大的白虎,喻颜穿着蓑衣戴着草帽,坐在他的背上。
部落里的人都知道他们要出门,自发地过来送行。
大老虎载着喻颜在前头慢慢走,其他人在后面跟着小跑。
风归问:“东西应该都带好了吧?”
喻颜:“重要的都带了~亚父,我留下的那些常用药你都记下了吧?”
“记住了!有病人过来,我直接给他们拿。”
苍峰说:“你们这次出门不用太着急,部落这边不管是烧炭、田地还是你家里的咩咩兽,我们都帮你照看着。”
辛屿点头:“是的,你们就放心吧。”
喻颜:“嗯嗯,拜托大家啦!”
大家把他们送到栖息的乔木树林外,挥手:“路上顺利!”
“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喻颜也和他们挥手道别:“好~雨越下越大了,快回去吧!”
澜修低吼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庞大的身躯在山峦中起跃,不久就彻底看不到了。
他背着喻颜,一路奔跑,穿过青翠的树林、起伏的山峦,游过湍急的河流。
半岛部落熟悉的景色,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途经明原部落的时候,两人没有停歇,只是澜修以吼声示意。
没想到,江阔还是带着族人追了上来。
威风凛凛的大狼们,送了他们很长一段路。
江阔遥遥呼唤:“等你们回来时,可以到我们部落来做客呀!”
澜修一口气跑到了下午,他们在野外停下,喻颜连声说着“辛苦了”。
“今天带出来的食物够,咱们就不打猎了,我简单弄点。”
澜修呼吸略微有点喘:“我来帮忙。”
“那你帮我看着点儿火就行了。”
吃过了饭,休整片刻,他们继续赶路。
接下来几天,他们途经了数个部落,有时借住在部落里面,有时赶不及,就在野外歇下。
喻颜头一次和澜修单独出门,见证了他作为兽人的实力。
只要他去狩猎,就没有落空的时候。
而且在野外过夜时,只要他变成兽形,附近的小野兽立刻四散而逃。
有大的野兽暗中靠近过,都被澜修无形之间的威压给逼退了。
起初喻颜睡在大老虎的身上,还有点忐忑,后面发现风平浪静,能安心地睡一整晚。
他们打了交道的部落里,有人听说过半岛部落,也有人没听过。
但只要喻颜拿出半岛部落的东西,他们就挪不动步子了,都抢着要交换。
喻颜解释了数次:“这次带出门的东西少,我们还要去其他部落,所以不能和你们换。不过我们半岛部落离你们这不远,一直往东北的方向走就行,你们可以过去看看。”
有两个族长当场表示,等喻颜返程的时候,他们要跟着去半岛部落。
听说喻颜会医术,还有不少人请他看病。
喻颜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帮他们解决了不少问题,他们对喻颜万分感谢,送来了不少东西。
所以,一路下来,喻颜他们的东西,不减还反增了。
等到喻颜离开,这些人都来送行。
他们依依不舍地说:“下次一定在我们部落多留几天啊!”
“我们会帮你找种子的!”
“再生病的时候,可以去半岛部落找你吗?”
喻颜笑道:“生病了当然可以找我看,其他时候,也欢迎你们来我们部落做客!”
“嗯嗯,再见!”
“再见!”
从半岛部落到彩云部落,喻颜和澜修在路上一共走了五天四夜。
第五天时,澜修踏入彩云部落的领地。
这个季节的彩云部落多雨,昨晚刚下过,空气湿漉漉的,泛着泥土的清新。
喻颜深深地呼吸一口气,从肺部到心灵,都有被净化的感觉。
“这里比咱们部落温暖,你看植物长得多茂盛。”喻颜和澜修说。
“是的,野兽也和咱们部落很不一样。”
几道兽人的鸣叫声,穿透云霄,落进两人耳畔。
喻颜眼睛一亮:“是鸟兽人的声音!彩云部落原来也是鸟兽人的聚集地吗?”
澜修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回应他们一声。”
“好。”
等喻颜捂住耳朵,澜修仰着脑袋,爆发出一声威震天地的虎啸。
林间到处传来鸟儿惊慌失措起飞的声音,野兽们四散奔逃,鸟兽人们的的叫声却完全听不到了。
又等了一会儿,翅膀扇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喻颜用手挡着刺目的阳光,抬头看去。
飞来的几个兽人,竟然都是孔雀!
他们的羽毛有白色的,绿色的,蓝色的,长长的雀翎飘在身后,眼斑颜色绚丽,在日头照耀下熠熠闪光,如梦似幻。
他们的翼展和半岛部落的兽人们差不多大,不过体型要纤细一些,看起来十分优雅。
飞近后,几个孔雀兽人在天上盘旋,漂亮的尾羽一荡一荡。
为表友好,喻颜也变出了翅膀,从澜修的背上起飞。
“你们好,我们是来自半岛部落的喻颜和澜修,这次过来,是想和彩云部落的人做交易。”
白孔雀兽人开口:“我们已经听说了,跟我们来吧。”
喻颜飞回了澜修的背上,坐好,孔雀兽人们在前面引路。
大概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彩云部落的栖息地。
和半岛部落一样,是一片茂盛的乔木树林,树上搭着一个个巨大的鸟窝。
喻颜注意到,在森林外那片靠近水源的开阔地带,也有不少活动的痕迹。
引路的兽人们已经给部落里的人传了消息,不少人站在树林外,好奇地向这边看。
孔雀兽人们落地,变成人形,和部落里的人打招呼。
“他们就是来自半岛部落的喻颜和澜修。”
喻颜从澜修的背上跳了下来,后者变成人形,和他一块向前走。
两边的人,都在暗暗观察对方。
毫不夸张地说,喻颜要被彩云部落的兽人们美晕了。
兽世没有难看的人,可这些兽人们,简直美到了另一个级别。
他们的五官非常非常精致,气质偏阴柔,身量修长,皮肤冷白似玉,喻颜感觉神仙下凡也不过如此了。
彩云部落的亚兽人们也挺好看,但比起他们的兽人,逊色不少。
大家的头发有长有短,颜色各不相同,下半身穿的是羽毛裙,色彩搭配得炫目又不失和谐。
身材不用说了,喻颜就没见兽世的人有少于四块腹肌的。
短暂的目光交汇后,一位黑直长发、紫眸狭长的美丽青年,走上前来。
“你们好,”他勾唇笑得优雅,声音极为动听,“我是彩云部落的族长,祝瑜,欢迎你们来到彩云部落。”
喻颜笑道:“祝瑜族长,你们好。”
祝瑜浅笑着点点头,邀请他们到部落里面坐。
路上,他不徐不缓地问:“两天前我们就听说,有半岛部落的人在打听我们部落的位置。让我猜猜,你们是为了红缨草来的吗?”
他形容了下红缨草的样子,就是高粱。
喻颜颇为意外:“怎么猜到的?”
祝瑜的紫眸里笑意深邃:“前段时间,有人来我们部落折了红缨草,说是远方有朋友想要。你们正好从远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