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辞一周只在家里睡两个晚上,莓果平时就跟爸爸妈妈睡。
虽然和爸爸妈妈睡也很好,但只要封辞一回家,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抱起被子,撞开哥哥的门,坦然爬上床躺下。
等莓果再大些,封辞和封琛就不能和莓果睡在一起了。
所以每次莓果搞事,封辞都会给自己洗脑,只剩不到两年的时间了,以后就算想带妹妹一起睡觉也没有机会了,做哥哥的应该大度耐心点啊。
“哥哥,我想喝水。”
“关灯之前不是才喝过了。”
“我渴了。”莓果爬起来,“我去喝水了,拜拜。”
封辞坐起身打开灯,抱着胳膊,目光如炬地盯着床边的小胖孩:“不对,你是想喝冰箱里的酸奶。”
“才不是,我没有。”莓果心虚的大声反驳,不等封辞再说话,她麻溜地重新爬上床。“你不要乱讲。”
封辞了然哼笑:“不是那就睡觉。”
灯又啪地关上,封辞闭着眼等小孩儿的第二轮,果不其然,老实了没一分钟的小胖孩又叫道:“哥哥。”
封辞冷酷回应:“现在屋里没有哥哥,我不是你哥哥。”
哥哥去哪儿了,这不重要,莓果趴到封辞耳边,萌萌的问:“弟弟,可以给我一颗彩虹糖吃吗?”
“……”
封辞:“果果,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我要玩。”
“嗯,这个游戏很简单,谁先说话谁就输了,好了现在开始吧。”
莓果捂住嘴巴躺了回去,大大的眼睛在黑暗里熠熠生辉,时间静静流淌,小孩儿圆润的小胖腿往封辞肚子上一搭:
“哥哥,这个游戏不好玩,我不玩了。”
封辞不搭腔,有时候放任小孩儿自言自语入睡的还快些。
“哥哥,你知道为什么妈妈和爸爸总是叫我宝贝吗?”
这个问题……不回答不好。
封辞:“因为你本来就是他们的宝贝。”
架在封辞肚子上的小胖腿一晃一晃的,莓果的小奶音微微向上扬:“因为宝贝就是爸爸妈妈爱我的感觉。”
“你以后出书当诗人吧。”
“我不要。”莓果说,“我当你们的宝贝就好了,哥哥,我是你的宝贝吗?”
封辞:“你是我祖宗。”
莓果听懂了这个词,一下就脸红了,兴高采烈地蹦到封辞身上,小脑袋埋进封辞颈窝里来回蹭蹭:
“噢,哥哥,原来我是你的祖宗宝贝。”
“你对我的爱有这么多这么多。”小孩儿夸张的展开胳膊,一个劲乐呵呵傻笑,“好吧,其实我也很爱你,比爱小鸡全家还爱呦。”
封辞险些被这个实心小炸弹给砸得一口气上不来,他捏住莓果的胖脸:“爱个屁,快从我身上下去。”
莓果怔了下,摇摇头:“哥哥,屁我不爱。”
她认真补充一句,“屁不好,你也不要爱噢。”
从这天后,小女巫莓果又多了一个宝贝祖宗头衔。
后来年底某天祭祖,莓果看见贡品桌上一堆好吃的,嘴馋的想上手,封辞摁住她的小爪子。
“别动,这是一会儿祭祖要用的。”
“祭祖是什么?”
“就是祭奠祖先,请祖宗吃饭。”
莓果精神一振,走到最前面脆声说:“宝贝祖宗我来吃饭啦。”
*
第二天早八有两节高数课和大学英语,全是天书级别的科目。
封辞学习的斗志和高考一并留在了昨天,成为他光荣的过去式,现在困急眼的男大学生只想摆烂睡觉。
恰好室友占的位置在后排,封辞稍稍压低身子低下头,能削弱一些身高带来的存在感。
封辞昏昏欲睡,熬夜通宵打游戏的室友也没好到哪里去。
“为什么高中一节课四十分钟,大学一节课就要五十分钟,咱是大学生又不是大学牲。”
室友碎碎念抱怨,“啊,头好痛,教授在讲啥,讲到哪儿了。”
封辞淡淡的接了句:“王教授这催眠术不去医院坐诊可惜了。”
封辞精准吐槽的蛐蛐声格外响亮,无数困顿的脑袋抬起了起来,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刷刷聚集了过来。
前后左右的室友瞠目结舌。
封辞眼神震惊又疑惑,他明明说的很小声,为什么跟嘴上装了个大喇叭一样???
难道是他困急眼了,脑子丢下他独自出走,封辞迷茫的想不明白。
空气寂静三秒。
台上的王教授脸色黑如锅底,不轻不重冷哼一声:“那位同学,既然你听我的课想睡觉,那请你出去清醒清醒吧。”
封辞无从狡辩,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型社死弄得血脉不畅,低头拿起课本快速出门左转。
挨到下课,室友们跑出来找封辞,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的问刚才的事。
室友1号:“你什么情况啊,吓我一大跳。”
室友2号:“你和王教授是有啥过节吗?课堂上蛐蛐他,头太铁了吧。”
“……”封辞修长的手指摁住额角,“我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无效发言,这话根本没人信,室友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讲。
封辞放下手,看了眼室友2号说:“你不是要去买痔疮膏,现在药店人少正好。”
“!!”室友2号一把捂住封辞的嘴,羞恼道,“哎哎哎大哥,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封辞愣住:“我刚刚很大声吗?”
室友2号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你说呢,大家都在看我们了啊啊啊。”
哥们把你放心上,你把哥们挂校园墙。
封辞眸光一扫,果然有人偷笑着飞快扭头,匆忙又轻快的步伐透露出对方心情无比愉悦,像极了他家偷菜成功的小女巫。
懵然之后的狭长双眸微微眯起,封辞扯唇,他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第56章 56“哥哥,好多烟人。”
家里距离学校就两条街,封辞中午回家吃个饭的功夫,顺便和小坑货胖孩子算账。
他一脸严肃的板起脸,问:“你不是进步了吗?这就是你的进步结果?我看你还得跟小精灵再学一学。”
“哎呀我不要学习,你不要说介个。”莓果想逃。
乔桐无意介入兄妹俩的纷争,坐在另一边的沙发里给封兔子编小帽子,做一个静静的旁听观众。
“你就我这么一个哥哥,能不能珍惜点。”封辞试图唤醒莓果的良心,“一天天就逮着我坑,哪天被你坑没了,你就让爸妈再给你生个哥哥是吧。”
莓果唔了声,“那我要姐姐。”
封辞额角青筋迭起,拔高了嗓音:“怎么个意思,你还真打算把你哥哥送走?”
莓果嘻嘻一笑,两颊旁果冻似的肉肉轻颤:“我在逗你玩啊,你快笑一个。”
火烧眉毛了,这倒霉孩子还有心情逗人玩,封辞气的牙痒痒。
“哥哥,我没有弄错。”莓果十分肯定以及笃定的说,“不信哥哥你唱首歌。”
连续在坑里栽倒三次的封辞一个标点符号也不信:“我今天在教授的课堂上当众出丑,这就是铁证,你还说没弄错。”
莓果仿佛那个被抓住卖假药的无良贩子,满身是嘴也说不清。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热心群众介入,乔桐起身支走了罗阿姨,回来时清清嗓子说:
“小辞,要不你就哼两句,妈妈帮你听一听。”
不看僧面看佛面,既然乔桐开口了,封辞就干脆让小女巫洗个明白。
封辞不看乔桐和莓果,放松嘴唇和喉咙,清冷的歌声从他口中幽幽倾泻,家喻户晓的儿歌小毛驴被他唱出了深情的味道。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莓果眼睛不自觉的亮成星星,乔桐面上划过惊愕,而后温笑望着封辞。
封辞摊手:“你看吧,她根本就用错了药。”
“我没有,明明很好听啊。”
乔桐眼含期待:“小辞,你表哥最近新收购了一家唱片公司,要不你去试试?”
封辞蹙眉:“妈,别开玩笑了。”
这种当他已经在白铭那里上过一次。
“妈妈说真的。”乔桐播放刚才的录音,“不信你自己听一听。”
封辞从来不屑王婆卖瓜,直到每个音调标准得离谱的小毛驴响起,他措不及防的傻住了。
每个音调都乖乖待在它们应该待的地方。
封辞摸向脖子,面露狐疑,那是他冤枉误会小女巫了?
人证物证俱在,莓果挺直了腰板,双手叉腰:“你寄几听,你冤枉我。”
封辞欲言又止。
“我还可以打电话给爸爸,让他回来听一听。”
封辞嗤笑,嘀咕:“就爸爸那个墙头草来了能有什么用。”
莓果转头:“妈妈,墙头草是什么草呀?”
封辞脸色一变,“你们都听到了对吧,我明明是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话,果果,你是不是在我身体里装了大喇叭?”
乔桐放下编到一半的小帽子,思忖了会儿,“确实有些反常,小辞的声音是一瞬间突然变大的。”
“果果,你有头绪吗?”
莓果先是眨眨眼,摸着小下巴冥思苦想,过了片刻,小孩儿眸光大亮,昂头拍着小巴掌嘎嘎乐。
“我真腻害,药水多了一个小喇叭功能。”
百灵鸟魔法药水升级,惊喜附赠了一个大声蛐蛐人的功能。
这在梦里从来没有过,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不是,你上线新功能前好歹做下用户意向调查啊。”封辞狂揉莓果的小圆脸,“况且这算什么利国利民的绝世好功能吗,嗯?”
好在恰好有个痔疮室友挡了下,不然这会儿被挂在校园墙上蛐蛐的主角就是他了。
“不要这个功能,你赶紧给我下架。”
莓果讪讪应声:“知道了,你等我想一想。”
*
大声蛐蛐人的功能说严重也不严重,只要封辞别蛐蛐就行,他原本就话少,对日常生活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但人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一次翻车就是一次大型社死现场,这谁受得了身边埋大雷。
小女巫的魔法药水没有固定配方,主打随心所欲,莓果说要出去玩找灵感,封辞下午放学回来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
莓果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晚上附近广场有歌舞表演,兴冲冲拖着哥哥一块儿出门看表演。
广场离得很近,坐两站地铁就能到,兄妹俩刚走到地铁站门口,一阵裹挟烟味儿的风迎面扑来,呛人的很。
封辞冷冷的目光一扫,地铁站门口正蹲着几个大喇喇吞云吐雾的中年男人,因为他们空气都变臭了。
他眉头紧锁,脱下外套抱起莓果,将小孩儿的头摁进他胸口,外套罩住她整个脑袋,迈开长腿快速经过。
刚到达楼梯口,莓果冷不丁支起个圆脑袋,盖在衣服下的小孩儿捂住鼻子,凶凶的瞪眼。
“烟人叔叔们,你不要再放臭气了,等下嘴巴变烧烤了噢。”
“快回家吧,再见。”
趁对方没追上来,小孩儿的大脑袋就麻溜地缩了回去,又怂又凶的,封辞暗自失笑,搂紧了怀里的勇猛小怂包。
莓果握紧小拳头发誓:“哥哥,我要发明让烟人变回人的药水。””好,我支持你。”
“那……”
“等放寒假,我给你找几个小白鼠。”封辞神色淡淡,“张迈、方成轩蒋昊,他们三个你都认识,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们有烟瘾,非常需要你的帮忙。”
莓果顿时觉得小小的肩膀背上了大大的责任。
责任感爆棚的小女巫梆梆拍着封辞胸口:“好的好的,我一定会帮助小张哥哥他们重新做人。”
封辞睨她:“你为什么不拍你自己?”
“因为我的皮没有那么厚。”
“行了,你别说话了。”
莓果消停不下来,坐在他手臂上东张西望,戳戳他脸,指着某一处:“哥哥,什么叫乖走?”
封辞顺着莓果的视线看去,扬唇一乐:“那是乘车。”
“你啊,认字认一半的,真该让小精灵给你补一补语文课。”
莓果捏住他张合的嘴巴:“行了,你别说话了。”
*
因为家里就住在市中心,公园景区走两步就到了,因此兄妹俩很少出门坐地铁,要么是坐封辞的小电驴。
莓果圆墩墩一个,头上顶着两个花苞,宛如从动画片里走出的小人,一进车厢就有善良的大姐姐让座。
莓果抓着栏杆扶手,沉稳道谢:“谢谢姐姐,请别担心,我很重的,大风也吹不走我。”
让座的大姐姐心都要萌化了,“那好吧,你需要的时候告诉我。”
一共两站而已,封辞没有抱起胖孩子,而是将她圈在身前,给她当人形墙,防止摔倒。
莓果扯了扯他裤腿,“哥哥,你快看,那里有个漂亮姐姐,哎呀你看一看嘛,再不看漂亮姐姐就走掉了喔。”
已经当妈的漂亮姐姐心花怒放,抱着怀里的小宝宝笑眯眯和莓果对望。
小宝宝哼哼唧唧响了两声,莓果马上问:“姐姐,妹妹是不是饿了?”
“是啊。”
莓果从乔桐给她做的小包包里拿出秋秋糖:“介个给妹妹吃。”
小姐姐笑了,从双肩包里拿出奶瓶和奶粉,“妹妹太小了没有牙齿,还不能吃糖,得喝奶才行哦。”
“我知道了。”莓果用力晃了晃的封辞手臂,分外热情的说,“我哥哥有奶,他可以给妹妹喂奶。”
封辞:“……我没奶。”
莓果:“哥哥你不要这么小气。”
“我没奶,我真的没有。”
“可是你有奶嘴。”
封辞:……就是装饰玩意儿,提它干嘛。
兄妹俩隔着一个马里亚纳海沟的对话叫人啼笑皆非,全程一字不落听完的小姐姐忍着笑解围道:
“没关系的小朋友,我带了奶粉出来,妹妹饿不到。”
莓果为不能帮助到小姐姐和小妹妹而感到不好意思,到了站就拉着封辞离开现场。
出站的路上莓果抱怨封辞是小气鬼。
封辞深知,解决矛盾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矛盾。
他缓缓开口:“如果我是小气鬼,那爸爸也是,因为他连你也不喂。”
气鼓鼓的小女巫表情一滞,“啊。”
“不信,晚上你回家问问他,愿不愿意奶孩子。”
第57章 57“妈妈,我要上幼鹅园,让我上幼……
“喂奶?”封琛疑惑,“给谁喂奶?”
“我呀。”
封琛合上电脑,把沙袋一样沉的小孩儿抱到怀里,笑道:“原来是宝贝想喝奶了啊。”
“行,爸爸现在给你泡奶粉喝。”
莓果一直有在喝强身健体的奶粉,乔桐每天早上都会给莓果泡好了放桌上。
“我不要那个。”莓果摇头。
封琛:“那宝贝是想喝酸奶吗?还是奶茶?”
他知道莓果嘴馋,每天都要绞尽脑汁多喝一瓶酸奶,有时为达目的会故意在他和乔桐面前装可怜,将酸奶瓶盖舔的干干净净,然后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他们。
今天肯定是又有新招了。
莓果双眼直直的盯着封琛胸口:“我要介个。”
封琛顺着小孩儿的视线反应了两秒,马上将虎视眈眈的小孩儿抱回地上放好。
“爸爸不行,爸爸是男人,没有奶。”
“那为什么你有奶嘴。”
预感危机的封琛捂紧胸口,“宝贝,爸爸这个不是奶嘴,没有喂奶的功能。”
“那介是什么?”
封琛噎了噎,嗯,假如莓果问的是天空为什么是蓝色,小鸟为什么会飞,这种用科学就能轻松解释的常规问题,封琛一定会不假思索的回答。
偏偏莓果问的是不容马虎的生理知识,解释的太深奥,怕她听不懂,解释的太浅显,也怕她听不懂。
“这是……这是用来区分正反面的标志。”封琛硬着头皮解释,“就像公共厕所门外都会贴着男女生的标志,以防人们走错地方是一个道理。”
莓果天真的问:“是因为爸爸的奶嘴太小了吗?”
热心肠的小孩儿摩拳擦掌:“我帮你变大。”
封琛眼皮一跳:“那不用。”
莓果一拍自己圆圆的小脑瓜:“对哦,我已经是有点大的小朋友了,不应该和小宝宝抢奶喝。”
封琛顺应的点头,是的,没错。
胖小孩儿转头抱起啃萝卜啃得满嘴橙色汁水的封兔子,“那你给封兔子喂奶,它还是几个月的宝宝。”
封琛虎躯一震:“那更不行。”
莓果嘟起脸:“爸爸,哥哥果然没有说错,你们两个一样是小气鬼。”
不给封琛解释的机会,小孩儿转身就走:“我要去找妈妈。”
封琛急了:“哎,别去找你妈妈喂奶。”
莓果回头,理所当然的语气:“爸爸,我就一个妈妈,不能累坏她。”
封琛:……
他难道就不是她唯一的爸爸了??
封琛脸都憋绿了,目送女儿去了妻子的工作室,并且关上门后,忍无可忍的封琛平地一声吼:
“封辞!”
“你这个兔崽子给我过来!”
已是老油条的封辞被亲爹骂的狗血淋头也无所谓,比起嘴上的输出,来自妹妹的折磨才是实打实的。
孰轻孰重,他可分的太清了。
封琛骂完儿子躺在沙发里休息,没一会儿听见工作室门打开的动静,啪嗒啪嗒的脚步由远及近。
封琛倒头就睡,闭上眼睛打起呼噜,假装已经熟睡。
“爸爸?”
“爸爸你睡啦?”
是的,爸爸睡很熟了。
封琛闭着眼睛不知道莓果在捣鼓什么,只感觉小丫头似乎在很忙的跑来跑去。
封琛脑中情不自禁展开一副父慈女孝的画面,宝贝女儿八成是看他身上没有盖被子,担心他感冒,特意给他取被子去了。
“爸爸,你别漏气了,快起来喂奶。”
“……”
莓果对封琛的呼噜声充耳不闻,上来就捏住他鼻子,把人装睡的爹地弄醒。
小棉袄都发话了,封琛无奈的悻悻睁开眼,莓果手里拿着空奶瓶和一小罐奶粉,往他怀里一塞:
“爷der,喂奶。”
封琛问:“给封兔子喝的吧?”
“是的是的。”
莓果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握住封琛的手,努力安慰道,“爸爸,你不要伤心,虽然你和哥哥身上都长了没用的奶嘴,但是我不嫌弃你们呦。”
“你就当介个是你的奶嘴,它很有用,你不要自卑。”
封琛:“……”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反倒更加下不了手了,封琛哭笑不得,硬着头皮去给封兔子冲了点奶。
乔桐带封兔子去宠物医院看过,它还没有成年,只有四个月左右大,可以适量喂点奶粉。
封兔子太小了,莓果不敢给封兔子喂奶,平时都是拜托乔桐喂的。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莓果化身监工随时纠正封琛的喂奶姿势,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把封琛哄得眼角鱼尾纹盖都盖不住了。
“爸爸,你要把奶瓶拿低一点,不然封兔子会呛到的。”
“动作请轻轻的噢。”
“爸爸,你真棒,你是一百分爷der。”莓果双手捧着小脸蛋,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封琛,马屁拍的嘎嘎响,“如果你能把封兔子的便便都铲干净,你就是两百分爷der~”
封琛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孩子肉乎乎的耳朵,“行,爸爸再叫个帮手来。”
“封辞!”
“兔崽子出来喂奶!”
*
一家四口莓果的小日子最舒坦,既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只需要负责健康开心就行。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在某天戛然而止,学习标兵小精灵出手了。
善良的小精灵见不得无所事事的人类,没有学习计划的人类在学习精灵看来比吃不起饭还可怜。
于是百忙之中抽出空的小精灵又一次入了莓果的梦。
梦里小精灵双手捧着一柄长长的卷轴,用魔法棒挥开的瞬间,长得能绕地球三圈的卷轴把莓果惊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要学到猴年马月!!
一波惊吓未平,一波惊吓又起,小精灵一口气嘭嘭嘭抛出一堆花花绿绿的书本。
书本上方悬着一串发光的字:距离高考还剩5200天。
莓果粉嘟嘟的奶膘颤抖:“介是什么?”
小精灵萌萌哒歪头一笑:“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黄冈出品的练习题,只要做完这些含金量超高的题,你就能成为最有文化的小女巫啦。”
一眼望不到头的卷轴+一摞比人还高的习题。
“啊啊啊啊。”
莓果抱住脑袋,她不要当最腻害的女巫了,她还是当个小废物吧!
次日一早,背了一晚上魔法咒语的莓果哭着找到乔桐:“妈妈,我要上幼鹅园,让我上幼鹅园吧。”
乔桐担忧的问:“宝宝怎么突然想去幼儿园了?”
莓果双眼无神:“我去幼鹅园上学就不是无业游民。”
“宝宝是觉得在家里太无聊了,所以想去幼儿园找小朋友玩吗?”
莓果下意识想回答是,瞥见坐在乔桐肩上的小精灵,哆嗦了下,改口道:“不是的妈妈,我是要去幼鹅园学习知识的,我,我超爱学习。”
“那行吧。”
乔桐打开手机,“我和你爸爸商量下,选几个幼儿园给你挑一挑。”
学校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莓果现在去幼儿园算插班,乔桐为此不得不谨慎再谨慎一些。
几天后,看过哈利波特电影的莓果又反悔了,她埋在乔桐肚皮上撒娇,满脸憧憬:
“妈妈,我不上幼鹅园,我想上霍格沃兹,咻咻也想和我一起上学。”
自从回到现代世界,魔法扫帚咻咻就没体验过尽情飞行的感觉,它憋的都快发霉了。
乔桐摸着女儿滑溜溜的头发,嗓音里既有遗憾,也有渴望:“上霍格沃兹也是妈妈从小的梦想,可惜它只存在于故事里。”
“宝宝,你和奶奶生活的那个世界有魔法学院吗?”
“没有。”
乔桐搂紧怀里的孩子,假如他们一家四口都在魔法世界,她一定能想办法给果果建一座霍格沃兹那样的魔法学院,让果果学到她最喜欢的魔法。,不用羡慕任何人。
乔桐轻轻叹气。
要是他们也能去魔法世界该有多好啊。
第58章 58“噢,我的世界变得歪歪扭扭的了……
今天阳光高照,和风煦暖,乔桐和封琛敲定了周边几家幼儿园,打算今天带莓果去实地看一看。
这几家幼儿园都是A市师资条件顶尖,入读环境优越的国际双语幼儿园,夫妻俩做过背调,这几家幼儿园没有出现过事故,安全性相对高些。
一家三口转了一圈,莓果都挺满意的,轮到做决定的时候,莓果拍板选定了离家最近的一家。
乔桐和封琛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乔桐半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稚嫩的脸蛋:“宝宝,你选择这家幼儿园是因为离家更近,能早点回家对不对?”
莓果摇摇头,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妈妈,那里有好多草,我要在幼鹅园煮魔法药水分给小朋友喝。”
乔桐和封琛眉头一跳,乔桐正色道:“宝宝不可以。”
“妈妈,你不是说过好东西要分享吗?”
乔桐梗住,她实在不好意思说,三无产品的魔法药水在这里是要被执法部门严厉打击的对象,谈不上好东西。
乔桐给封琛递了个眼神过去。
封琛心领神会,斟酌着措辞,半是温和半是严肃的说道:
“果果,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是一个法治社会,你的魔法药水想进别人嘴里需要经过专业部门的检测,获得卫生食品许可证,否则就是违法行为,被警察知道了是要关小黑屋的。”
封琛:“爸爸建议你再多学习,多沉淀,考取到专业的女巫证再把魔法药水分享给别人。”
莓果懵头懵脑的,这个证那个证的,听得小孩儿云里雾里的。
莓果小眉头皱成八字眉:“所以,我不能把魔法药水分给小朋友对吗?”
“是的。”封琛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宝贝要是被警察关进小黑屋,爸爸妈妈也救不了你。”
“那……那好吧。”
莓果耸耸肩,话锋一转:“我要玩水。”
夫妻俩今天都调休了,原本计划就陪孩子玩一天,乔桐提议道:“那不如咱们去水上乐园玩?”
果果自己会游泳,她倒是不太担心。
封琛:“都听你们的。”
A市冷的早,国庆过后气温会逐渐降低,乔桐提前想到了这一层,于是抓住九月的尾巴陪莓果尽情玩水。
一家三口在水上乐园买了新泳衣后一起进场。
莓果穿着一套粉色花仙子连体泳衣,浑身透亮的牛奶肌肤在下水白得反光,既像颗小汤圆,又像一块白嫩嫩的糯米糕。
莓果扶着游泳圈,两条短腿在水下蹬着玩儿,慢悠悠蹬出几米,跟刚学会游泳的小鸭子似的东张西望,透着股机灵又活泼的劲儿。
一家三口所在的是浅水区,封琛和乔桐不远不近的缀在莓果屁股后面。
浅水区人多,小孩儿占一大半,听着人类幼崽吵吵闹闹的声音,封琛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
同为人类幼崽,他家闺女就是乖,不在公共场合大吵大闹。
“告诉你们,我家有很多枪,我爸爸每天都会给我买一把新枪玩儿。”
“这把枪就是刚买的,帅不帅?”
“哈哈哈,看我把你们都突突了!”
一手拿着把水枪的男孩儿在水里无差别扫射,喷周围小孩儿一脸水,手无寸铁的倒霉孩子们鸟兽四散,路过的莓果也不幸中枪。
莓果呸呸吐两口,笑嘻嘻地抬手把脸上的水抹掉。
那个小男孩儿看她可爱,没有脾气的样子,将手里的小水枪对准了莓果:“喂,你举起手来。”
莓果眨巴眼。
“我是警察,现在要逮捕你,你不举手我就要开枪了。”
不等莓果反应,那男孩儿又是一顿喷射,水花飞溅到眼睛里让莓果干涩的睁不开。
乔桐急了,将宝贝女儿护在身后,罕见的沉下脸:“你是谁家小孩儿?谁教你用水枪欺负人的?”
封琛挡在妻女身前,墨色的眸子冷如冰霜:“把你家长叫过来。”
男孩儿家长就在附近,先前男孩儿欺负人,他们乐呵呵在一旁围观,现在见孩子要吃亏,赶忙跳了出来。
男孩儿爸爸:“哎呀孩子嘛,玩起来没轻重很正常啊,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咱们大人插手不合适吧。”
男孩儿妈妈也帮腔,笑眯眯对莓果说:“小朋友,哥哥是喜欢你,和你闹着玩儿呢,你千万不要生气啊。”
“再怎么闹着玩儿也不能对着眼睛这种地方呲水。”在孩子的问题上,乔桐没那么好说话,“我女儿还小,万一伤着眼睛了,你们能负责吗?”
对方家长觉得乔桐小题大做,碍于封琛在场,敷衍的道了句歉就准备拉着儿子离开。
“妈妈,我不生气。”莓果抱住乔桐蹭了蹭,昂着小脸说,“小哥哥喜欢我,和我玩儿。”
孩子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纯真,心思纯净的孩子哪里能来看出别人隐藏的恶意。
男孩儿家长顺杆儿往上爬:“就是啊大妹子,孩子们玩儿的好好的,你们做家长的着急上火,也忒扫兴了。”
乔桐一边心疼莓果,一边气不过想继续理论,莓果软软的手臂搂住她的腰。
“妈妈,我想上去。”
封琛:“果果,爸爸抱你。”
莓果骑在封琛脖子上,登时有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既视感,这就是威风凛凛的公主叭。
岸上有小吃店,乔桐和封琛都以为莓果饿了,牵着她打算去觅食,结果小孩儿只是看了两眼烤肠摊,然后头也不回朝另*一边走。
“姐姐,我要那个最大的水枪。”
“我爸爸付钱。”
莓果扛着巨无霸水枪乐颠颠出门,跟在小孩儿身后的夫妻俩似乎想到了什么,刚一下水,就见莓果目标明明确游向男孩儿。
莓果两条藕似的手臂扛着水枪,笑呵呵望着对方:“哥哥,轮到我喜欢你了,你千万不要生气喔。”
巨大枪口对准了男孩儿,小男孩儿引以为傲的迷你水枪瞬间不香了。
“不行,你不可以!”
“啊,别,不要。”
呲呲呲。
“噗,咳咳咳,别呲我了。”
“啊啊啊爸爸妈妈救命。”
男孩儿家长气势汹汹围上来,正要张嘴,封琛抬了抬下巴,冰冷冷道:“小孩子之间闹着玩儿,你们做家长着急上火什么,别太扫兴。”
“……”
回去的路上,乔桐笑的合不拢嘴,果果能反击欺负她的人,对她来说实在太出乎意料了,身为妈妈的她为莓果感到自豪。
“宝宝,你能那样保护自己,妈妈真的很高兴。”
莓果坐在封琛怀里,肃着两条小眉毛看她:“妈妈,我像不像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乔桐伸手揉一揉她奶呼呼的脸,“再冷酷再凶一点就好了。”
莓果立马瞪起眼睛,犹如一只呲着满口奶牙的小老虎,抬起肉乎乎的软垫,萌凶萌凶的问:“这样吗?凶不凶?”
乔桐唇边的笑痕愈深。
“你不是冷酷无情的杀手,你是爸爸妈妈最爱的乖宝。”
封琛情不自禁的抱着女儿转圈圈,听着小孩儿啊啊啊的叫声,向来不苟言笑的封总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父女俩玩闹过后,莓果软绵绵趴在爸爸肩头,眼冒金星的喃喃:“噢,我的世界变得歪歪扭扭的了。”
*
莓果要等到国庆结束后才能去幼儿园报道,国庆假期前一天,封辞早早的就放学回来了。
门一开,等在门后的小孩儿撞进封辞怀里,“哥哥,你回来啦。”
“你饿不饿?”莓果牵起封辞的手摇摇摆摆往里走,“我给你留了炸鸡哦。”
封辞讶然挑眉:“你有这么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等在门后迎接他回来的待遇,从他上大学后就没有了。
他警觉的问:“你是不是干坏事儿了?”
“没有没有。”莓果摆摆手,停下来不高兴的看着他,“我给你留炸鸡,你还怀疑我,我是坏宝宝吗?”
封辞:“嗯……那倒不是。”
小孩儿就是皮了点,和坏扯不上关系。
封辞觉得他不该过于敏感,转而问了另一件事:“那你药水弄好了没?”
“不用药水。”莓果挺起小胸脯,“我给你念个咒语就好了。”
莓果的回答顿时勾起封辞在海岛的某段回忆,他爸变成巨人不就是因为小女巫的咒语。
“嗯,其实我也不是很急,要不你再练一练。”
“好的好的,那我再练五分钟。”
“没事,不着急,你多练几天都行。”封辞脚底抹油跑的飞快,“那你先练着,我去洗澡。”
莓果抬起尔康手:“哥哥。”
已经逃回卧室的封辞稍作休息,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门,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封辞石化了,半秒后,房间里传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莓果!!”
天花板的灰尘簌簌掉落。
趴在地上玩拼图的莓果头也不回的跑进乔桐工作室,鸵鸟似的一头栽进桌底下只露出个圆圆的屁股。
“宝宝,你怎么了?”
工作室门噌一下被推开,气成驴脸的封辞手里抓着一把破布,额头青筋突突跳,“妈,果果躲在这里是不是?”
乔桐目光飘了飘。
封辞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几个箭步上前,拎小鸡仔一样把莓果从桌子底下揪出来。
小孩踢着小短腿:“哎呀哥哥哥哥。”
“你叫爷爷都没用。”
“莓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乔桐还是头一次见到封辞气成红温,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封辞把手里的破布扔在桌上,气得莫名其妙笑了声:“妈,果果把我四角裤霍霍成这样了,您自己看吧。”
乔桐不明所以的拿起来一看,好家伙,四角裤爆改三角裤,三角裤上还贴满了花花绿绿的贴纸。
她就算想把这事儿推到老鼠上,也难以解释为什么老鼠能给每条裤衩子贴上贴纸。
“……”过于离谱了孩子。
乔桐想笑又拼命忍住了,她轻咳一声,求证的问:“果果,你这是你干的?”
胡乱扑腾的孩子一下老实下来,抿着小嘴巴支支吾吾说着听不清的话。
乔桐收起玩笑的心,声音也微微沉了些:“宝宝,不管事情对不对,咱们有干过的事就要勇于承认,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莓果大眼睛心虚的不敢和乔桐对视,小手搅动着衣服:“唔,是果果干的。”
乔桐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把哥哥的裤子剪成这样?”
问到这个问题,莓果就不心虚了,她昂首挺胸,一副做好事要留名的小模样:
“三角裤凉快,哥哥不客气。”
“……我说谢谢你了吗?”
莓果:“你会谢谢我的,因为三角裤很凉快的呦。”
乔桐回来之后,事无巨细的教会了莓果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穿小裤衩。
莓果穿不习惯,总觉得小裤衩磨屁股,闹着不愿意穿,乔桐就和她讲道理。
莓果嘟着小脸,不甘心的问:“那爸爸和哥哥也穿了吗?”
“他们也穿了。”乔桐怕她不信,特意说明了句,“宝宝,哥哥你比还小的时候就乖乖的穿上了小裤衩保护自己哦。”
莓果指着自己身上的小裤衩好奇道:“他们裤衩也有小草莓吗?”
“那倒是没有。”乔桐想到了封辞小时候,眉眼带笑的说,“不过你哥哥小时候的裤衩上有奥特曼。”
没有奥特曼的裤衩,封辞根本不穿,这孩子从小就爱漂亮。
现在穿习惯小裤衩的莓果便开始操心身边的人,她和乔桐穿的都是三角裤衩,便以为哥哥和爸爸也是。
直到今天下午她无意间发现,哥哥和爸爸衣柜里没有三角小裤衩,只有丑兮兮的四角裤。
莓果一下就同情心泛滥了。
小胖孩儿偷偷摸摸从乔桐工作室顺走了一把圆头小剪刀,吭哧吭哧忙活了一下午。
心疼哥哥的莓果将喜欢的贴贴纸全部贡献给了哥哥的裤衩。
封辞抱着胸毫不领情,无情的好像一个周扒皮:“买新裤衩的钱从你零花钱里扣。”
莓果:“……”小孩儿气得在半空乱挥拳头。
啊呀呀,就让哥哥的屁股闷出多多的痱子好了!
家里的倒霉蛋从来是成双结对的,下班回来吃完饭打算洗澡的封琛,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小棉袄怎么连老父亲的裤衩子都不放过,全霍霍光了!
第59章 59“骨气出去玩了,今天没有骨气。……
深夜的卧室,乔桐绷不住的笑声轻轻回响。
封琛像个维密天使一样全方位展示莓果给改造的裤衩子,“小桐你别说,咱们果果还真遗传到你的手艺了,瞧这线条剪的多好啊,真是太像条线了。”
乔桐弯着眼看他露在外面的大屁股蛋子,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果果天天跟在我身边耳濡目染,手艺当然不差了。”她笑着提议,“要不今天开始你就穿咱宝贝亲手设计的裤衩吧?”
封琛:“那还是算了,冬天会冷的。”
“没事,里面多穿条秋裤就不冷了。”
“主要这裤衩穿的有点久了,配不上咱们宝贝的手艺。”封琛生硬的把话题绕到封辞身上,“说起来小辞不爱穿秋裤,恰好不浪费果果的心意。”
乔桐扭身调整腰后枕头的位置,“小辞恐怕不行,裤衩上全是果果粘上去的贴贴纸。”
“封辞那兔崽子裤衩上有贴纸?”
“是啊。”乔桐想到下午那场景,笑得飙出了眼泪,“还都是果果最喜欢的那几款贴贴纸。”
封琛酸巴巴的低哼:“臭小子比他爹还有福气。”
“我看果果动手能力挺强,干脆给她报一个手工课吧。”封琛换好衣服躺在床上。
乔桐靠在丈夫肩上:“我每天不就在做手工,有什么手工课能比妈妈言传身教来的好?”
封琛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怎么把最重要的给忘了。”
夫妻俩躺在床上商量闺女以后的培养方向,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
捡纸壳的工作不稳定,小区里不是天天都有纸壳和瓶子让莓果捡,而小区外的纸壳和瓶子,乔桐觉得太脏,不同意莓果外出务工。
所以小女巫已经穷了好一阵子,每天都在为扁扁的钱包而烦恼,哪儿还掏的出给哥哥买新裤衩的钱。
封辞要她打工还债,帮他收拾桌子给一块钱,洗袜子给两块,按摩给两块,一天下来能赚五块钱。
工作稳定钱又多,莓果都要答应了,半路跳出来的封琛差点把封辞腿打断。
“你妹妹还没给我和你妈妈洗过袜子呢,有你这么差使你妹妹的吗?”
“就欺负你妹妹没读书,算不过你这根老油条,想你妹妹给你洗袜子,你个兔崽子想屁吃!”
“爸,您是没看见她把我新买的裤衩子霍霍得多惨,就没一个地方能看的,全是五颜六色的贴纸。”
封辞都没好意思说,他本来就四肢修长白皙,穿上那条花里胡哨的裤衩,衬得他跟个彩色大螳螂一样,怪好笑的。
封辞不还嘴还好,一还嘴封琛更来气了。
正要继续骂,莓果拉了拉封琛,仰头说:“爸爸,我给妈妈洗过袜子。”
封琛怔了怔,低下头。
莓果挺起胸膛保证:“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和哥哥洗袜子的。”
“……呃,为什么?”
“因为爸爸哥哥和妈妈是两个品种。”这是莓果的经验之谈,没谁比她有发言权,“妈妈的袜子香喷喷,哥哥的袜子臭烘烘,我每次给哥哥洗袜子,鼻孔里要塞两个纸巾,不然我要晕倒。”
可是,封辞的袜子臭和他封琛有啥关系?小棉袄不能这么算账吧,老父亲要碎了。
老父亲一边心疼小棉袄被奴役,一边心疼被小棉袄区别对待的自己,贴贴纸不带他,洗袜子不带他,还要被和封辞分为同个品种。
封琛肝疼。
他瞪向浑然不知,一脸无辜的封辞,在心里给封辞狠狠记上了一笔。
乔桐:“你们父子俩消停点吧。”
她支着下巴看着俩人笑:“果果以后只会给她最爱的妈妈洗袜子,你们俩谁也不许惦记了。”
莓果钻进乔桐怀里,扭头冲爸爸和哥哥骄傲的说:“是嗷,我不止给妈妈洗袜子,我还给妈妈洗了装neinei的壳,我洗衣服超级棒的噢。”
乔桐:“……”
父子俩:……
*
今天是国庆节第一天,不是传统扫墓的节日,但对乔桐来说不重要,她只是想自己妈妈了。
父子俩穿上全新的四角裤衩和母女俩出了门。
每来一次瓦莱里娅墓前,乔桐的悲伤便随之减淡一些,现在她已经能坦然放松的站在墓前,和瓦莱里娅说话了。
乔桐将最近家里发生的事一一说给她听,这一刻,她们只是一对隔着时空闲话家常的母女。
今天气温有点高,乔桐本想让莓果在车上等,但小孩儿执意要下来。
莓果身上都是汗,即使有封辞给她撑伞,小孩儿还是觉得在蒸桑拿,热得她蔫儿哒哒的。
封辞抹掉莓果额头上的热汗,低声问:“果果,要不要到哥哥背上来?”
“我要我要。”
封辞蹲下身,把颇有分量的孩子背了起来。
莓果紧紧贴在哥哥身上,薄薄的鼻翼鼓动,嗅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封辞身上有很清爽冷冽的木质香气,闻久了能褪去燥热,自然消暑。
莓果两条小腿在哥哥臂弯里荡来荡去,风轻轻吹起她小裙子,小屁股凉快了许多。
“哥哥,我重不重?”
“重死了。”
“那我给你变个魔法。”
封辞:“别瞎搞。”
“好的好的,魔法开始咯。”莓果揪住封辞的耳朵,下巴搭在他肩上,小嘴对着他叽里咕噜念着,“我是包包,我是包包。”
连续念了三遍后,莓果勾住封辞的脑袋,实验催眠结果的问,“现在我是一个没有装东西的双肩包,是不是不重啦?”
封辞:“确定是没有装东西的双肩包吗?那你兜里的糖果和饼干我都吃掉吧。”
莓果的笑脸僵了下,“不行。”
“啧,小气鬼。”
“我不是小气鬼。”莓果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大人不能吃熬夜的糖果和饼干,只有小人能吃。”
平时家里会教莓果不能吃隔夜的水果和饭菜,于是这会儿直接举一反三的教育起了封辞。
兄妹俩在一旁打打闹闹,没多久乔桐朝莓果招了招手:“宝宝,过来和奶奶说两句话,说完让哥哥带你去车上休息。”
莓果从哥哥背上下来,“妈妈,我要说什么呢?”
她想说的妈妈都说过了哎。
“什么都行。”乔桐列举了些例子,“比如你又种出了新的魔法植物,学会了新的咒语,都可以告诉奶奶。”
噢,那得多的说不完,莓果瞄了眼日头,正色道:“妈妈,要不然把奶奶挖出来聊天吧?”
乔桐:“挖出来?”
乔桐有些跟不上小孩儿的思维。
“是啊。”莓果指着天上的太阳,“外面没有空调,奶奶会热的,我们把奶奶挖出来聊天她会凉快。”
“那也太冒昧了。”封辞看破也说破,“其实是你想凉快吧?”
总被拆台的莓果恼了,回头气鼓鼓的放狠话:“哥哥,你再说我就不给你念咒语了。”
封辞没在怕的:“那你可别有求于我。”
“我不会!”
第二天一早,硬气的小女巫抱住哥哥的腿撒娇卖萌:“哥哥,求求你了,你给小果子唱唱歌吧。”
封辞睨她:“昨天不还威胁我来着?昨天不还很有骨气吗?”
倒霉孩子扒着哥哥的腿,怂唧唧的小声:“骨气出去玩了,今天不在家。”
“反正我不唱歌,要唱你自己唱。”
“我唱歌小果子不长大。”莓果踮起脚尖望着花房的方向,“哥哥,小果子想听你唱歌。”
前段时间莓果种下了一种叫醉醉果的种子,她每天精心照料,用上新学的催长咒语,种子很快破土发芽长大,结出了散发出淡淡酒气的果子。
刚结出的果子只有拇指大小,完全成熟的醉醉果能长到小孩儿那么大拳头。
但接下来无论莓果怎么施展魔法,醉醉果仍旧纹丝不动,小半个月过去,果子一点没长。
后来在梦里上课,莓果才知道醉醉果是一种需要音乐滋润的果子,只有听见好听的歌声,它们才会长大,否则会枯萎。
莓果自信满满的唱了两天,小果子不但没长大,叶子反而发黄了,这可把莓果吓坏了。
得知莓果的烦恼,乔桐帮着出谋划策,比如用手机播放歌曲,却低估了醉醉果的追求,小果子们只听live。
这样一来只剩两个办法,把专业歌手请到家里给醉醉果唱歌,或者求助于已有天籁之音的封辞。
比起别人,莓果当然更相信封辞。
封辞却觉得别扭,怎么都不肯答应。
莓果努努嘴,背过身叹气:“那我寄几喝魔法药水好了。”
小孩儿耷拉着肩膀,一副沮丧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又装可怜,封辞手指摁在太阳穴上:“你要重新熬百灵鸟魔法药水吗?”
“是啊。”莓果转过身与哥哥对视,露出个坚强的笑容,“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毒洗寄几的。”
“……”
封辞:“你今天把我攒了三天的袜子洗了,我就答应你给果子唱歌。”
“没问题,亲爱的哥哥~”
莓果高兴地跳了起来,二话不说冲进卫生间,不到一分钟便捧着三双洗得白净的袜子过来,塞到封辞手上:
“我洗完啦。”
“这么快?”
莓果嘿嘿一笑,挠着后脑勺骄傲的说:“我用了清洁魔法,你看干净不?”
封辞怀里一尘不染的白袜子崭新如初,该说不说,小丫头的魔法用得越来越好了。
“行吧。”封辞勉为其难起身,和莓果一起去了花房。
第60章 60莓果上幼儿园啦。
封辞觉得遇见莓果后的每一天过的都像童话。
上大学后封辞就很少来到花房了,为了掩盖住魔法植物的存在,乔桐往花房里增添了几盆艳丽夺目的花分散注意,因此封辞一进花房便率先被娇艳的花朵吸引住了眼球。
其貌不扬的醉醉果蜷缩在角落陶盆里,看着像一盆小番茄,封辞会的歌少,没法儿让醉醉果点菜。
兄妹俩蹲在盆栽前,封辞在莓果期待的注视下,闭着眼清唱起了小毛驴。
从进门开始,封辞心里就犯怵,有时候过于自信也不是一件好事,万一他唱完醉醉果子没动静,岂不是丢人。
他内心忐忑的唱到第二句,酣睡的醉醉果就有了反应,珍珠色的小花苞如同被无形的手轻柔而迅速的拨开,枝叶也一同舒展开,醉醉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砰砰变大。
饶是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魔法植物,封辞还是在内心卧了个大槽。
一首小毛驴唱完,封辞就停了下来,谁知醉醉果也停止了生长。
莓果拍他:“哥哥,你不要停,继续唱歌啊。”
曲库告急的封辞:“……纯情蟑螂火辣辣,今夜它来到你的家。”
本来如同吹了气的气球不断变大的醉醉果忽然静止不动了,啪啪缩回了原来的大小,突然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错觉。
封辞:???
不是,你大如啊,太出其不意了吧。
莓果哎呀叫着跺跺脚:“哥哥,你别唱介个,醉醉果胆子很小的,它们都被你吓回去了。”
“我看到了。”封辞很无语,“那我现在再唱一遍小毛驴行不行?”
莓果捂住脑袋,仰天长叹:“一天只有一次机会。”
醉醉果只在早上迎着晨光雨露听音乐,它们有自己的早八。
“啧,一株草毛病还挺多的。”
封辞自以为的小声蛐蛐,忘记喉咙里装了个蛐蛐专用大喇叭,不聋的都听得见。
醉醉果冷不丁从拇指大小缩成黄豆大小,留下两脸懵逼的兄妹面面相觑。
莓果:QAQ
封辞:……小牌大耍具象化了。
莓果捏住封辞淬了毒的嘴巴,重重呼出一口气:“哥哥,我请你吃彩虹糖,我们走吧。”
矮矮的小身影拉着高大的少年离场,封辞的大喇叭功能解除,获得一个生胖气的小女巫。
“哥哥,你知道我现在有多不开心吗?”盘腿坐在沙发里的小女巫气鼓鼓。
“有多不开心?”
“以前你能优先当狗,现在我要想一想。”
封辞喷出一口水,一抹嘴角离谱的看她:“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对当狗没兴趣。”
莓果只捡自己喜欢的听,“但是假如你现在愿意让我骑大马,我就重新和你一百分好。”
小狐狸露出尾巴了。
封辞上下打量小胖孩,哼笑的转回头:“想得美。”
他对他的腰有信心,他能驼得起莓果,但他才不要像个舔狗一样驼着胖孩子到处跑,那样成何体统。
莓果没纠缠,退而求次的摊手道:“好吧,那我还是骑狗狗好了。”
十分钟后。
“驾驾驾。”
“……不是,你能不能换个体面点的词。”
“吁吁吁。”
“……”
*
国庆假期结束,莓果迎来了上幼儿园的日子。
“我要带封兔子一起去幼鹅园。”
“宝宝,小朋友上学不能带玩具,宠物更不能带了,老师和园长不会同意的。”乔桐劝说莓果打消念头,“所以封兔子不能跟你一起上学哦。”
“那我想它了怎么办?”
“你看看天上的云,像不像一只小兔子?”
“像一个大鸡腿。”莓果眼巴巴瞅乔桐,“妈妈,我们一起吃大鸡腿吧。”
乔桐摸摸孩子的大脑瓜:“等你放学回来,妈妈带你吃。”
莓果的圆脑袋在乔桐的手心里使劲蹭:“那我不要原味,我要香辣的嗷。”
“好,微辣的可以吧?”
“一百分可以!”
虽然封兔子不能带进园,但好在电话手表能带,她想爸爸妈妈和哥哥了,就给她们发消息。
幼儿园走两步路就到了,比封辞学校还近一些。
封辞小时候上幼儿园从不哭鼻子,自己背着小书包进园,淡定的和爸爸妈妈挥手再见。
那时候乔桐和封琛还年轻,没有那么多愁善感,现在年纪大了,反倒没以前想得开。
乔桐和封琛送莓果到教室,把孩子交到老师的手里,心里再不舍也忍着没表现出来。
“果果,爸爸妈妈走了,在幼儿园好好吃饭睡觉,不要乱飞乱跑,放学了爸爸妈妈就来接你回家。”
“那哥哥呢?”
“哥哥放学晚,可能赶不上来接你。”
莓果偷笑:“原来哥哥关的比我还久。”
看到孩子精神状态不错,封琛和乔桐也放心了些,俩人最后交代了两句就往门外走。
莓果双眼一眨不眨目送:“爸爸妈妈,你们记得先来接我嗷。”
“好的宝宝,下午见。”
爸爸妈妈走了,莓果怅然若失,由老师牵到座位上坐好。
莓果抱紧她的小书包,没关系,还有咻咻陪着她。
咻咻变成一串扫帚吊坠,挂在了书包拉链上,感受到她情绪的咻咻正微微晃动着。
“果果,书包统一放在柜子里哦,你的柜子就在那里,走,老师陪你一起去放书包吧。”
莓果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尽管兴致不高,还是起身乖乖跟着老师过去了。
放书包前,莓果把咻咻给取了下来,小雯老师问她那是什么。
“它是咻咻,咻咻来陪我上幼鹅园。”
咻咻看着像钥匙扣,个头也小,小雯老师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求莓果一定要放在书包里了。
新来的插班生莓果很快变成一个景点似的,身边的小朋友越聚越多。
莓果上的是国际双语幼儿园,里面不少和她一样的混血儿,其中一个中非混血的孩子叫菲菲,眼睛又黑又亮,大大的,皮肤黑黑的,特别漂亮,人也很热情。
“这是什么?”
“介是魔法扫帚,它叫咻咻。”
“我们一起玩吧。”
“你等下。”莓果吸了吸鼻子,丧丧的说,“我还有点想爸爸妈妈和哥哥,等我想完了再跟你玩。”
“那好吧,我等你。”菲菲鼓励道,“你要坚强哦。”
莓果瘪瘪嘴,她不想当坚强的小孩儿,她只想当妈妈的小孩儿。
*
早上没赶得及送莓果去上幼儿园,封辞中午一下课就给莓果发了问候消息。
【吃过饭没有?】
【吃完啦~】
【中午在学校吃什么了?】
【吃了一个猪。】
封辞:【猪肉吗?】
【是啊哥哥~】手机里小孩儿的语音说得极为认真,【我把小猪的眼睛鼻子还有嘴巴吃掉了。】
封辞震惊了:【你们幼儿园还吃卤猪头的啊??】
伙食好的令人怀疑。
【你给我拍个照片。】
莓果对准自己,拍下一张比着剪刀手的大头照,美滋滋给封辞发了过去。
【……谁要你的自拍,我要看饭菜的照片】
【哦。】
【哥哥我美吗?】
封辞:【美美美,你快点。】
【好的,小馋猫哥哥。】
莓果拍照功能用的少,折腾了好半天才拍好一张发过去。
封辞一点开大图,瞬间笑了,哪有什么卤猪头,分明是一盘做成小猪造型的奶黄流心包,他吃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