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辞伸手把她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敲了敲她脑壳,“你是圣诞树吗,什么玩意儿都往身上戴,出去写你的作业。”
莓果捂着头:“我不要写。”
“那随便你。”封辞拉着脸,“反正我不会再帮你写作业了。”
莓果挺直了腰板,正正经经晃着脑袋说:“爸爸妈妈说不能做喜欢攀比的小孩,所以我以后都不写作业了。”
封辞稀罕的嘿了声,“你还知道攀比呢。”
莓果挺起圆滚滚的小肚子,尾巴都快翘上天,“妈妈教的,她一说完我就记住了。”
封辞放下手里的卷子,把小孩儿拉近一些,捏一捏她弹性十足的小脸。
“果果,哥哥记得你以前说话都挺清楚的,现在怎么就说的含含糊糊。”
“比如,这你说介,自己你说寄几。”封辞挑眉问,“怎么越说还越回去了。”
“因为小朋友们都介样说呀。”
就像原本不结巴的小朋友,学结巴说话之后自己也变成结巴了。
莓果上学前没系统的学习过发音,封辞之前也没注意这方面,时间一长,莓果就跟着身边的小朋友学偏了。
封辞:“那你以后不许这样说了,说话发音要清楚。”
“还有,量词不能乱用,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一个形容。”
“比如,一支笔,一头猪,一只鸟,一本书。”
莓果捂着头跑到门边:“哥哥,我还是不要在介里烦你了,拜拜。”
“是这里,不是介里。”
砰。
门无情的关上了。
……这倒霉孩子,比他小时候还不爱学习。
第二天傍晚兄妹俩下楼溜达,封辞就知道他误会了莓果。
莓果哪里是不爱学习,只是学的出其不意,一旦学会了就学以致用,尤其在某些关键时刻。
“我要去那里玩!”
“哪里?”
莓果嘴巴张到一半,忽然想起封辞的交代,不能用一个,于是指着捞小鱼的摊位,大声道:
“就是有好多头小孩的那里!”
周围路人一顿,窸窸窣窣的笑声从四面八方钻进耳朵。
封辞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关他的事,不是他教的,他没这么教啊!
莓果捞了一兜假的小鱼小虾又放生,循环反复的玩,封辞虽然不明白好玩的点在哪里,但还是耐心等在一旁,给蚊子当了一回吸血包。
等莓果玩够了起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哥哥,我饿了,你请我吃一根烤肠叭。”
封辞捏了捏她肚子上软乎乎的肉,“能不能给你的肚子大人放会儿假,它跟着你也不容易。”
莓果拍开他的手,揪着肚子上的衣服,认真点头:“好吧,我给它放三分钟的假。”
封辞嘴角抽了抽,这要是放职场上,小胖孩一定会被员工套麻袋并被蛐蛐到公司倒闭。
【呜,肚子好饿,爪爪好疼。】
【妈妈,好想妈妈。】
封辞四面环顾,几经周转才发现声音的来源。
马路对面的树荫下缩着一个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小东西。
【好疼好疼,妈妈。】
即使隔着一条马路,封辞也大致看清了那是一条卷毛小狗,浑身毛发脏兮兮的,前爪似乎有些问题,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A市是文明城市,近两年在努力推行动物保护法,城市里的流浪猫狗基本都能得到妥善安置。
“哥哥我想……”
封辞走到烤肠摊前,“老板,要两根不辣的烤肠。”
莓果喜出望外:OVO
“哥哥,你一定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叭,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不要乱拍马屁。”封辞一手拎着烤肠,一手牵莓果过马路,“跟好我。”
莓果小鸡啄米的点头,小口吃着烤肠,大眼睛直溜溜盯着封辞手里的另一根。
封辞走到小狗藏身的树,察觉到有人靠近,小狗害怕地站了起来,忍着断腿的剧痛慌忙跳开。
莓果咽下嘴里的烤肠,惊慌地用小手一指:“哥哥,小狗受伤了。”
“嗯,被坏人打断了一条腿。”封辞蹲下身,拿出热乎乎的烤肠,“吃不吃?”
“哎呀小狗都受伤了,你还有心情喂我吃烤肠。”
“……不是问你。”封辞无奈转头瞥小胖孩一眼,“我在问小狗,它饿了。”
莓果尴尬的一拍额头,“哦,嘿嘿。”
小狗见到这熟悉的套路更加害怕了,上一个人类就是用好吃的诱骗它,然后打断了它的腿,要不是它奋力挣扎逃出魔爪,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封辞:“我不是坏人,我可以帮你找妈妈。”
跳出了一段距离的小狗听到这话,猛地刹住脚,黑漆漆眼珠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个人类会说汪星话!
封辞把烤肠签子取了出来,把肠放在塑料袋上,冲震惊的小狗招招手:“现在你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小狗的戒备心瞬间放松下来,呜汪一声,摇着尾巴奔到烤肠面前狼吞虎咽。
封辞和小狗无障碍沟通,小狗填完肚子就任由封辞抱着去了宠物医院。
一路上小家伙的都缩在封辞怀里哭泣,给他讲妈妈有多好多爱它,它却因为调皮趁妈妈丢垃圾跑了出去,然后迷了路被坏人抓住,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又碰到另一个更坏的坏蛋。
小狗脖子上留着脖圈的痕迹,原来的脖圈被人摘掉了,幸好小家伙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省去了一些寻找主人的麻烦。
兄妹俩一进宠物医院,受伤小狗就在诊室做起了检查。
离开了封辞怀抱的小狗很不安,封辞顶着医生诧异的目光说起了汪星话,安抚住了挣扎的小狗。
医生笑眯眯调侃:“还是你们年轻人方法多啊。”
封辞尴尬的耳根泛红。
“哥哥,你好酷。””你是介个!”莓果竖起两根大拇指,一脸崇拜。
封辞悄悄松了口气,勾了勾唇,淡淡道:“因为哥哥学的是兽医。”
知道莓果接下来要问什么,他继续道:“兽医就是给专门给动物治病的医生,所以看到生病的小动物要尽量帮助它们。”
莓果:!
“啊,所以哥哥你上次给蟑螂喂蟑螂药就是在给蟑螂治病对吗?”
“…嗯,可以这么说。”
莓果一下扑进封辞怀里,抬起一双星星眼望他:
“哥哥,你好厉害,怪不得蟑螂没有出现了,原来是它们病好了搬家了呀。”
诊室里的医生和护士笑成一团,封辞假装没听见。
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高瘦的男生,上来就搭住封辞的肩。
“封辞,我在外面听声音就像是你,没想到真是你啊。”
“睡觉背单词就算了,连宠物沟通你都不放过,你小子真是要把哥几个卷死啊。”
没想到这么巧,这家宠物医院居然是室友1号家开的。
嘶,让熟人碰见说汪星语跟在地铁上放屁被人发现有什么区别……
*
“菲菲嘉嘉,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哥哥是医生,他会给小动物治病。”
“那他给什么小动物治过病呀。”
“大象狮子河马都治过呦。”莓果脸不红心不跳的如数家珍,“哦对了,他给蟑螂喂蟑螂药,蟑螂就再也没有生过病了。”
隔天在幼儿园里,莓果这个小喇叭就把封辞是兽医的事情宣传得人尽皆知,并且添油加醋的叫一众小萝卜头哇声不断。
莓果一整个早上都沉浸小朋友们的赞美和羡慕中,心里美翻了,中午胃口大开添了三次饭。
小雯老师都不禁担心她会不会消化不良,不让她添第四次。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尤其是在到处都是小朋友的幼儿园里,小朋友之间很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
最后一节自由活动课上——
莓果:“你是西伯利亚的大野猪!”
对方小朋友气的小脸通红:“我不是,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下午乔桐和封辞同时接到了幼儿园打来的电话,小雯老师在电话里没有说明具体情况,只是语气有些古怪的催他们尽快来一趟学校。
乔桐和封琛赶来的时候,幼儿园门口停着一辆警车,乔桐和封琛互看一眼,紧张的加快了脚步。
连警察都来了,该不会出了什么大事吧。
夫妻俩进到小樱桃班,第一眼就在众多小萝卜头里看见了他们攥着小拳头,气呼呼的女儿。
好脾气的小女巫当着警察叔叔的面和另一个小朋友吵得热火朝天。
乔桐很少看莓果和哪个小朋友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一边担心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一边仔细检查女儿全身。
莓果两腮气成河豚:“李子明不讲卫生!”
李子明课间摔了一跤,腿脚不方便挪动,下了课莓果和菲菲结伴去扔垃圾,李子明也想去,菲菲便热心的自告奋勇道:
“你别动,我帮你扔吧。”
然后李子明把一块鼻屎放在了菲菲手上,把菲菲给恶心哭了。
李子明丝毫没有愧疚之心,“是她要帮我扔垃圾的,又不是我求她的。”
莓果一听,身体的小炮仗人格立马就被点燃了。
莓果用最软糯的声音和李子明吵了起来,莓果骂对方是西伯利亚大野猪,本来就有点壮壮的李子明受不了这个侮辱,气的用电话手表打了110。
菲菲的妈妈也来了,三方家长齐聚一堂。
李子明妈妈很尴尬,在走廊外揪着儿子的耳朵训了一顿:“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上课吃鼻屎,这是个非常不好的习惯,你能不能做个讲卫生的小朋友啊。”
李子明委屈:“妈妈,我忍住了没有吃,我是想去扔掉的。”
李子明妈妈:“这件事就是你错了,你去道歉。”
三方家长都是明辨是非的人,在园长办公室处理完这件事还相互加上了微信,约好周末一起做美容。
封琛全程都插不话,回去的路上,封琛好笑的问她:
“果果,假如今天手上被放脏东西的小朋友是你,你是不是会更加生气,狠揍李子明一顿?”
“不会呀。”小孩儿脸上看不见一点怒气,“爸爸,我会洗手,老师教过洗手歌,我全都会唱。”
莓果水汪汪的眼睛隐含期待地望着封琛。
然而封琛完全没get到。
“那为什么菲菲手上放了脏东西,你那么生气?”
莓果:“因为菲菲是我的好朋友,伟大的小女巫要保护好朋友~”
孩子的回答一出来,乔桐和封琛同时怔了怔,既为孩子的直率善良骄傲,也为她而担忧。
夫妻俩决定晚上好好和莓果谈一谈。
遇到路边的炸串摊,莓果肚子的馋虫躁动起来,一口一个爸爸妈妈叫得甜,夫妻俩不为所动。
炸串偶尔吃吃可以,不能隔三差五的吃。
见叫爸爸妈妈不管用,莓果灵机一动,搂住乔桐脖子撒娇道:
“老婆,给我买个串吧,求求你了。”
乔桐:“……”
大概是平时封琛对乔桐有所求的时候,都会腻腻歪歪的喊老婆,乔桐就会心软。
谁料夫妻间的小情趣全被莓果看了眼里,还正大光明的学了过来。
封琛老脸一红,不吱声了。
乔桐瞥了眼封琛羞窘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笑,她捏了下莓果的小鼻子,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看来你这只小馋猫是非吃不可。”
第77章 77“哥哥,我也有一个秘密。”……
晚上回家的封辞也听说了今天幼儿园发生的事,他好笑的问莓果:“你知道西伯利亚在哪里吗?还骂人家西伯利亚大野猪呢。”
“我不叽道。”
趴着玩积木的莓果转过头,圆圆的眼睛一弯,捂住小嘴巴咯咯笑得高兴:“李子明也不叽道,他哭的超大声。”
看小胖孩儿这蔫儿坏的劲儿,封辞就知道爸妈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小家伙不傻,她懂得保护身边的人,也懂得怎么气哭别人。
封辞:“你又从网上学的吧,跟哥哥说说你都还知道什么?”
“好的好的。”
莓果听话地放下积木,站起身叉着小腰,竖起眉头奶凶奶凶的大声道:“你是野猪豪猪蠢猪,乌克兰小乳猪,是永远飞不上蓝天的猪!”
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的小孩儿,记这些台词一字不差,气儿也不喘。
记忆力超群加语言天赋。
封辞沉思半天,真诚建议道:“要不给你找个打快板的师父,你学打快板算了。”
“我不要给人打板子。”莓果连忙摇头,严肃的表示道,“会打洗人的。”
封辞:“少看些乱七八糟的。”
“那你看我。”莓果踮着脚尖靠近他,指着肉嘟嘟的脸说,“哥哥,我脸上有肉窝窝,可以放一颗彩虹糖!”
说完小孩儿真的从口袋里翻出一颗小小的糖,放进了酒窝里,美滋滋的唱起:“噢,我是一颗彩虹糖,圆圆的彩虹糖~”
封辞忍着笑,把糖从她酒窝里抠出来:“这个叫酒窝,一般人想要还没有呢。”
“哥哥,你想要吗?”莓果摸摸一边脸,“我分一个给你。”
“我不要。”封辞轻抬下巴,“像我这样雄壮冷酷的男人不需要酒窝。”
莓果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封辞:“哥哥,你一点也不壮。”
说他其他地方不行就算了,他可练出了六块腹肌,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谁敢昧着良心说他不壮。
封辞掀开衣服露出他饱满的腹肌:“你净会瞎说,看看这是什么。”
“介是肉。”
“这是腹肌!”封辞掷地有声道,“看见我这精壮的身材没?拥有腹肌的男人身体嘎嘎棒,几年都不带生一次病的。”
然后,放出这段豪言壮语的封辞第二天就病倒了。
他发烧了。
封辞上一次发烧还是莓果从天而降的那天,他被砸晕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烧就退了。
那次他没被发烧折磨太久,倒是做了一晚上被人喂翔瑞的噩梦。
为了避免梅开二度,封辞主动去了医院挂号抓药,医生建议打屁股针烧退的快,封辞脸皮薄,委婉拒绝了这个建议,毅然决然的挂点滴去了。
封辞烧的迷迷糊糊,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半眯着打盹。
点滴要打三天,封辞回来的时候烧退的差不多了,就是走路还有点漂浮。
封辞一回家,莓果就发现他不对劲。
她只要一摁他手背,哥哥就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莓果盯着封辞手背好一会儿,看出了蹊跷:“哥哥,你介里怎么了?”
封辞看着她没说话。
莓果想了想,改口道:“哥哥,你这里怎么了?”
“下午去医院挂瓶了,手上有针孔。”
“啊,你被针扎了。”
封辞闲闲的应声。
莓果:“你生病了吗?”
“是啊。”
听到这个答案,莓果马上低头找药水,封辞一看药水那超绝性缩力的颜色,立马义正严词拒绝。
“一点小发烧死不了。”
“而且我打了一下午的点滴,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
莓果瘪着嘴:“可是你没好。”
“马上就好了。”封辞说,“不信我睡一觉给你看。”
封辞说睡就睡,回房间躺在床上就盖上被子,闭上眼睛装睡。
他不用睁眼都知道小孩儿趴在他床边,原本想着装一会儿就起来,结果装着装着真的睡死了过去。
再睁眼窗外正霞光满天,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就枕在他手臂上,打着规律的小呼噜。
没有一睁眼全世界就剩自己的孤独,封辞这一刻心里有种发涨的感觉。
也许兄妹之间也存在着某种心有灵犀,在封辞醒了没两分钟,莓果也醒了。
小孩儿第一句话就是:“哥哥。”
“你好了吗?”
封辞的感动达到了巅峰:“我没事了。”
他难得煽情的说了句:“果果,告诉你一个秘密,哥哥很爱你。”
莓果眨巴两下眼睛,慢吞吞贴上他的耳朵,软软的说:“哥哥,我也有一个秘密。”
“我想看平板。”
“你给我看平板好不?”
“……”
“起开,我起床了。”
*
乔桐和封琛回国后一直和两个孩子呆在一起,大概是怕乔桐回到老宅会触景生情,想起不好的回忆,封琛从未提起老宅。
某个天气晴朗的早上,乔桐忽然提出想回老宅看看。
封琛很诧异,乔桐看着在阳台给盆栽浇水的孩子,眼波柔软又坚韧。
“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我想带果果去看看。”
莓果很高兴,今天是周五但不用上幼儿园,她觉得自己赚大了,四十分钟的车程都乖乖坐在宝宝椅里,不哭不闹,笑盈盈的像是要去郊游。
封琛看着宝贝女儿的笑脸,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
他扭头和乔桐商量道:“小桐,要不以后给咱们宝贝多放一天假吧。”
现在国外都在提倡上四休三,封家集团已经实行上四休三的政策半年多了,员工们上班完全没有如上坟的死感,精神面貌满满的活人感,工作效率飞速提升。
由此可见,增加休息时间才能更多激发人的潜力和热情。
乔桐有些犹豫:“你冷静点,其实幼儿园没有什么学习压力,相反在幼儿园还能和小朋友玩,比闷在家里看电视强多了。”
夫妻俩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多放一天假,就意味着有一个人要多花一分精力陪护女儿。
正常上学就没这个烦恼了,周末封辞会回家。
封琛恢复了理智和冷静:“嗯,你说的对,那等果果上了小学初中以后再上四休三吧。”
莓果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呀?”
“宝宝,我们在说你长大之后要给你多放一天假休息喔。”
莓果:!!
车里响起小孩儿一串激情洋溢的彩虹屁。
到了地方下车,莓果就被恢弘大气的老宅给震住了。
“妈妈,介是谁的宫?”
“这是我们家啊,宝宝。”
莓果小表情唰地一亮:“妈妈,原来你是娘娘。”
乔桐乐不可支,封琛失笑:“那爸爸是皇上了?”
莓果:“爸爸,你不能当皇上,皇上太忙了。”
小孩儿牵起乔桐的手往里走,给封琛留了一句:“你还是当奴才叭,介样可以一直陪在妈妈身边。”
封琛:……
贴心小棉袄又漏风了。
母女俩走在前头,莓果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边走边问。
“妈妈,我们家里有大象老虎吗?”
“那没有。”乔桐笑道,“城市里能合法饲养这些动物的地方只有动物园。”
“那明天我们去动物园,正好你哥哥也回来了。”
“好耶。”
乔桐推门进入多年不曾到过的房间,房间里的摆设保留着离开前的样子。
乔桐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相册,她飞快上前。
管家江叔说过,封辞半年前回来过,她猜他一定也翻过这本相册。
莓果虽然好奇的不停东张西望,但小手从始至终都规规矩矩放着,哪儿也不碰。
乔桐招招手:“宝宝,到床上来。”
“这里是你出生的地方,不用拘谨。”
她边说着,边翻开相册,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莓果的婴儿照片。
“你看,这是你刚满月的时候。”
照片上的小孩儿白白嫩嫩,头上戴着蝴蝶发箍,冲镜头笑得很甜。
三岁半的莓果害羞地捧住脸蛋扭成麻花:“啊,妈妈,我年轻的时候好可爱呦。”
乔桐噗嗤笑了。
“宝宝,你现在也年轻啊。”
“你是咱们家最年轻的宝宝。”
乔桐怀着搂着莓果翻看相册,心里早已没了当初的痛彻心扉。
她感谢母亲将女儿照顾好之后,又送回到身边,此时时刻,她觉得她已经做好了和母亲当面道谢的准备。
*
周六一早,一家人开车去了A市野生动物园。
莓果初来这个世界时,最喜欢看的节目就是动物世界,她通过动物世界认识了好多动物。
野生动物园很大,一天时间根本逛不完。
他们从给梅花鹿、羊驼、鸵鸟喂食,到猛兽区近距离观看狮子老虎就花费了大半天。
早上最后一站来到大象园区。
十几头巨大的大象给莓果不小的冲击,她悄咪咪对封辞说:“哥哥,我觉得大象没有你大。”
封辞:??
“那是因为谁?”
他好好一个人变得比大象巨大,那是好事儿吗?
“因为我呀,嘻嘻嘻。”
她还挺骄傲。
“你从我身上下去。”
“不要不要。”莓果抱紧了封辞脖子,“我不喜欢那么多屁股。”
封辞:“不要下去你就老实看,看一会儿咱们就要去吃饭了。”
护栏边人太多,乔桐和封琛都挤累了,站在外面的树荫下休息。
场地里大象用长鼻子卷起地上的沙子洒在身上防晒,憨态可掬的模样让游客们都喜欢不已。
封辞的目光却不在那几头整活的大象身上。
他默默观察着最角落里一头安静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大象。
相比较其他几头膘肥体壮的大象,那头大象皮肤干瘪,体型明显小一圈。
封辞看了眼一旁竖着的介绍牌,那头大象叫迪娜,是一头七岁的母象,资料上显得它是两年前来到这家动物园的。
封辞觉得迪娜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拿出手机在社交媒体上输入迪娜大象四个字,立马蹦出许多相关词条来。
词条内容都是迪娜被同类霸凌虐待,动物园不作为的内容。
迪娜自从来到这家动物园之后,一直没有被同类接受,两年时间里不停遭受的同类的攻击排挤,随手一搜就是迪娜被其他大象殴打,推到电网旁的视频。
翻完这些资料,封辞的心沉到了谷底。
尽管有不少爱心人士向动物园抗议,并且闹上过微博热搜,可最终动物园也没有任何实时性的改变。
封辞垂着眼睫,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这时,一双软软的小手拍了拍他肩,莓果奶呼呼的嗓音里透着担忧:“哥哥,那头大象是不是不开心?”
小孩儿是最能感受情绪的生物,迪娜不会说话,它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莓果却莫名觉得悲伤。
封辞不想将迪娜被霸凌的真相告诉莓果,他选择简述:
“因为它的同伴不接受它,不和它玩,而它也得不到好的照顾,所以它在这里过得不开心。”
莓果不理解:“为什么它的同伴不和它玩?”
封辞正在脑中组织语言,莓果自顾自的解答:“我知道,一定是因为它太棒了。”
“就像南格小镇的小朋友因为我是小女巫,怕我给他们喂奇怪的药水,所以不带我玩一样。”
封辞哑然。
他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以后哥哥陪你玩。”
莓果白他一眼:“骗人,你连平板都不给我玩,哼。”
“……”
心疼不过三秒。
莓果:“哥哥,那我们送大象回家叭。”
“它是动物园的财产,我们没有送它回家的权利。”
“那,那我们偷偷送。”莓果趴在封辞耳朵小声说,“我把它送到魔法世界里,魔法世界有大草原,它会喜欢吧。”
封辞眸光一凛,看向莓果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左右张望了会儿,心脏咚咚咚跳的飞快,抱着莓果从人群里小心退出来。
“果果,这是你学的新魔法吗?”
魔法世界有森林有大片没有被人类开发的大陆,光他去过的魔法森林就水草丰美,的确很适合放归受伤的大型动物。
“昂。”莓果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小精灵昨天刚教我哒。”
刚学……嗯,这不就是临时抱佛脚。
第78章 78莓果:没有啦,一点也没有啦。……
尽管觉得不靠谱,但却是目前唯一一劳永逸,彻底放迪娜自由的方法。
封辞很谨慎的问:“果果,你能保证你完全学会了这个魔法,过程不会出错,一次就成功吗?”
莓果张了张嘴,小手老实巴交揣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揪着手背上的肉窝窝:“我,我在梦里能。”
在现实里没试过,小女巫不敢夸下海口。
这个答案在封辞的意料之中,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嘴欠,而是顺势鼓励道:
“那咱们在现实里也试试,可以先从将一些小动物传送到魔法世界开始。”
莓果欣然同意:“哥哥,那我传送谁呀?”
封辞随手指了下树上的麻雀:“试试鸟。”
莓果小脸一垮。
“不行的。”
“为什么?”
“小鸟飞的太快了,我抓不住它。”
经过一番仔细询问,封辞才恍然明白,原来这个魔法不是只需要念念咒语就行了,还需要采集对方身上的组织,比如羽毛、皮屑、血液、毛发等,同时需要记录下对方的气息,以确保被传送对象不出错。
封辞难住了。
他看着场内紧密相连的电网,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监控,顿时生出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奈。
就算莓果学会了这个魔法,不能近距离接触迪娜也是白搭。
“封辞,你们兄妹俩在商量什么鬼主意?我和你们妈妈叫你们半天了没个反应。”封琛从后面拍了拍封辞肩膀。
封辞冷不丁转身。
“爸。”
封琛蹙眉:“怎么这个表情?”
封辞:“没事。”
封琛拥有一双洞察力强的眼睛,他一眼就看出兄妹俩有问题,两个加起来没他鞋码大的小家伙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宝贝,看了这么久的大象累不累?”封琛向莓果张开怀抱,“要不要爸爸抱着休息会儿。”
莓果看了看封辞。
封辞神色自若的妹妹交接给封琛。
“你们妈妈累了,我们先回酒店吃饭休息,下午再继续逛。”
一家四口先回酒店休息了,乔桐定的是小熊猫主题亲子房,落地窗外连接着小熊猫的活动场地,随时会有小熊猫从大开的窗户翻进房间讨饭。
莓果手里捏着半块苹果,和大喇喇翻进屋子里的国宝街溜子进行着一段友好互动。
小熊猫靠卖萌给动物园创造了巨大的营收,个个被养的毛光水滑,胖乎乎的一个球。
小熊猫捧着苹果咔嚓咔嚓,尾巴尖在地上舒服地扫动,毛茸茸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乍一看像个会动的毛绒玩具。
莓果蹲在地上伸手比划:“妈妈你看,它肉比我多,脸比我圆。”
进来的这只小熊猫体型偏小,是还没成年的小熊猫,看着是挺胖乎,但和莓果的实心包菜一比差远了。
习惯性嘴毒的封辞舌尖打个转:“嗯,人家是国保,比你胖是应该的。”
国宝是什么宝,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小孩儿的胜负欲上来了:“那我是什么宝?”
乔桐和封琛异口同声:“你是爸爸妈妈的宝。”
莓果满意的咧嘴,朝没表态的封辞投去个期待的目光。
乔桐和封琛:盯jpg.
嫌肉麻的封辞觉得怎么说都烫嘴,他默默竖起两根大拇指,这比嘴上说说生动多了吧。
莓果定睛,夸张的叫了声:“哥哥,你的棒受伤了。”
封辞发出疑惑的嗯。
乔桐抿着唇笑了下,招招手:“小辞,你大拇指被蚊子叮了好大一个包,妈妈这里有消肿喷雾,你过来妈妈帮你处理一下。”
“……妈妈,不用这么麻烦,明天就没了。”封辞弯腰捏了把莓果的小肉脸,“显微镜成精了你。”
封辞房间在隔壁,和父母打完招呼就回去了。
回去后的封辞一直在琢磨着那件事。
当着众多人的面让一头大象消失肯定是不行的,可他要如何带着莓果近距离接触到迪娜,并取得它的毛发?
思来想去,封辞觉得他需要父母的帮助。
于是当天晚上,封辞郑重地反锁上门,将他和莓果准备‘偷大象’的热血计划竹筒倒豆子的全交代了。
客厅里,封琛和乔桐怔怔的听完,眼神里的错愕不加掩饰。
封琛乌沉的眸子直直看向封辞,他的目光如一把淬过火的钢刀锋利冷冽。
封辞在这样极具穿透力的注视下大气都不敢出。
他脸颊微微发热,手心蜷了起来,作为一个成年人,作为一个哥哥,他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不应该冲动的和三岁半的妹妹一拍即合。
可也许是中二之魂在作祟,又或是他提前觉醒的职业操守,他实在无法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臭小子。”
封琛开口了,他冷嗤:“怕什么。”
“想做就做吧。”封琛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属于父亲的温和慈爱,“有我和你妈给你们兜底,别说一头大象了,整个动物园想搬走都行。”
封辞噌地抬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同意了?”
封琛嘴角轻轻一撇:“为什么不同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把你爸当成老古板,想做什么就去做,别瞻前顾右。”
封辞一时讷讷。
乔桐握住封辞的手,温柔地拍了拍:“小辞,果果,妈妈也支持你们,前期准备工作爸爸妈妈会做好,你们不用担心。”
封辞陷在这温馨感人的氛围里,只差一点点眼圈就要红了,一声激动的喊叫将他从中扯了出来。
“哇,哥哥,爸爸要我们把动物园搬走!”
“那我们把小熊猫和小熊猫*全家也带上叭。”
三人:“……”
封琛绷不住了,连忙弯腰道:“宝贝,使不得啊使不得,爸爸没那个意思。”
真要把整个动物园的动物全搬走,不知道得引起多大轰动,那也太冒险了。
封辞也跟着劝,动物园的动物除了半路救助进来的,还有很多是从小在动物园出生长大,它们没有野外生活的经历,捕猎能力远不及野生同类,冒然放出去反而死的更快。
一家四口闷声不吭干大事。
封琛拿着大把投资找上动物园负责人,表示要带家属近距离参观动物。
大金主上门没有往外赶的道理,一家人享受着VVVIP待遇,一路园长、经理、饲养员陪同,从上往下逛,顺理成章逛到了大象园区。
园区内的大象大多数对人类态度温和友好,一行人乘坐专门的观光游览车晃晃悠悠进了园区里。
迪娜还是跟之前看到的那样,麻木孤独的站在最边缘。
园区里有几头特别亲人的明星小象,趁着和小象互动的间隙,封辞面朝迪娜的方向,微微启唇。
莓果被调皮的两百斤小象宝宝用鼻子喷了一头水。
莓果呸呸吐掉水。
恶作剧成功的小象甩着长鼻子,一摇一摆朝象妈妈飞奔,躲到象妈妈的肚子底下。
莓果想掏出魔法棒也自己给变个长鼻子反喷回去,余光里瞥见封辞矗立的身影,大眼睛咕噜一转。
“哥哥,你在和大象说话吗?”
封辞回神,点头轻声:“我在和它介绍,它今后要生活的地方。”
现在的迪娜极其缺乏安全感,这样的沟通能让迪娜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以免忽然到陌生环境后因为过于惊恐而应激。
莓果迎着他的目光:“那它怎么说?”
“它有没有不高兴?”
“没有。”
实际上迪娜的心和它空洞的双眼一样全是茫然和死寂,它听懂了,却没有给他回应。
大象是高智商动物,封辞和迪娜沟通按理说应该毫不费劲,可经历了被同伴长期霸凌的迪娜,早已既不渴望交流,也不愿意相信任何人了。
眼前这个情况封辞并不意外,他决定要经常来这里和迪娜说话解闷,确定它做好了去往异世界的准备,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
从动物园出来,莓果就饿的前胸贴后背,园方本来要请一家人吃饭,封琛婉拒了,他不喜欢带着家人应酬。
看莓果饿的直咽口水,封辞带她去面包店买了一袋泡芙垫肚子。
从面包店出来,兄妹俩身上都染上了蛋糕甜滋滋的香味儿,莓果在路边就迫不及待打开了袋子,抓住一个泡芙放进嘴里。
莓果的小表情吃得那叫一个香,路过的陌生小朋友被她香得走不动路,一眨不眨盯着莓果手里的泡芙。
小朋友吸溜着口水,眼珠子随莓果来回的动,这个分外灼热的视线弄得莓果都不好意思装没看见了。
她径自走到小朋友面前:“你想吃吗?”
小朋友两眼发光:“我想死了。”
莓果惊讶,上下打量她,大方地从纸袋里拿出一颗泡芙:“给你吃。”
对面小朋友接过就往嘴里塞,一脸满足和幸福的说:“妈妈,好好吃。”
小朋友家长微笑着在一旁引导:“西西,小朋友跟你分享好吃的,你应该说点什么呢?”
西西小朋友:“谢谢,还有吗?”
莓果:“……”
莓果转头就走,以实际行动告诉她,没有啦,一点都没有啦。
*
周一上幼儿园,莓果和她的好朋友们分享了去动物园的见闻。
坐在位置上的小鼻嘎睁眼就是一个新鲜故事:“动物园的小熊猫跟我是好朋友,它吃了我的苹果还跟我说谢谢,然后又给我表演了一个后空翻。”
“小熊猫说我是第一个看它后空翻表演的噢。”
“还有,小象也特别喜欢我。”
莓果:“它用它的长鼻子给我当滑滑梯玩,它还把我抛到天上,我在天上吃好多云,超级甜!”
围在莓果身边的同学听得一愣一愣。
小熊猫表演后空翻,小象能把人抛到天上,为什么他们去的时候没有这个待遇呢!
超好哄的小萝卜们纷纷握拳,暗暗发誓这周末必须要拉父母再去一次。
这时,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嚎插了进来。
一个壮壮的小胖子提着裤子门外跑进来,仔细一看是李子明。
小雯老师和小林老师惊了下,一个上前检查孩子身上有没有受伤,一个耐心询问和安抚。
最后李子明被小雯老师带走了,一众不明所以的小萝卜头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好奇的不得了。
菲菲:“厕所里一定藏着大野猪,李子明是被大野猪吓哭的。”
莓果骂李子明是西伯利亚大野猪一战成神,现在班里的小朋友相互吵架都不骂什么小笨蛋,小傻瓜了,都骂大野猪。
只要一骂野猪,对面小朋友必定破防大哭,攻击力强到没边,谁也不想当野猪。
小萝卜们七嘴八舌的猜测,莓果已经一脸乖巧的走到小林老师跟前,拉一拉老师小手:
“老师,李子明怎么了呀?”
“他屁股疼。”
“嗯?”莓果小耳朵竖起来,“为什么屁股疼?他的屁股被人打开花了吗?”
小林老师很头疼:“不是,他是吃辣椒吃的。”
千防万防,谁能想到李子明能在自己的小裤衩里藏一包辣条,课间躲在角落里偷吃,要不是教室监控拍到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她都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得到情报的莓果当即把消息分享了出去。
隔天早上来上学的李子明就收到了来自同学们的安慰和规劝。
“李子明你以后不要用屁股吃辣椒了,我妈妈说了,小嘴巴才是用来吃饭的喔。”
“李子明,我觉得你这样很不好,老师都要被你吓死了。”
“李子明,你的屁股还好吗?还有事吗?”
懵圈且百口莫辩的李子明:“我没有——!”
第79章 79“妈妈,这里有好多你喜欢的不穿……
为了送迪娜回家,莓果跟着小精灵加班加点的勤学苦练,封辞隔三差五去动物园给迪娜做心理疏导。
兄妹俩各有各的忙。
终于在一个周末,迪娜开始回应起封辞,它主动走到围栏边,仿佛人类和初次认识的朋友握手,朝封辞伸出它沟壑嶙峋的长鼻子。
封辞轻轻抚摸一阵,仰头对视的瞬间,迪娜褐色瞳孔里的阴霾吹淡了。
从此,封辞成为了迪娜第一个朋友。
经过封辞不懈的努力,迪娜交付了信任,愿意去往未知的大陆生活。
封辞拿着从迪娜尾巴上拔下了一缕坚硬的毛发,揣着来之不易的大象毛马不停蹄赶回家。
夜黑风高的晚上,动物园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因不可抗力的原因突然关闭。
监控室里漆黑一片。
大象毛气味浓郁,莓果免了收集气息的步骤,珍重的将象毛放在左手心,右手挥动着魔法棒轻声吟唱。
第二天A市动物园一头大象离奇失踪的消息刷爆了各个社交平台。
一头两吨重的大象悄无声息消失,A市动物园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混乱,谁也不会料到,所谓的大象怪盗会是一个还在上幼儿园的人类幼崽。
神秘的大象怪盗莓果小朋友最近很苦恼。
罗兰草小精灵对她产生了极大的误会,它以为莓果已经深深爱上了学习,在莓果干完那件大事后,依旧雷打不动拉着她补课。
可怕的是,罗兰小精灵从原本的两个分/身升级成了三个分/身,只差一个就可以实现一家四口的小精灵自由。
莓果不知道什么叫过河拆桥,她只知道她的任务出色完成了,应该得到一个悠长的假期。
尽职尽责给小女巫上课的小精灵,对莓果突然的懈怠和变心摸不着头脑。
小精灵很受伤。
封辞在一旁远远看着。
一个是他唯一的亲妹妹,一个是他亲手浇出来的小精灵,手心手背都是肉。
纠结片刻,封辞眼一闭,毅然决然把自己给献了出去。
“我最近对学习有些上瘾,一个分/.身不够用,你再分一个给我吧。”
听到这句话的一刻,莓果头顶的天亮了,耀眼的光芒简直让她睁不开眼睛。
那个站在光中央,形象伟大光辉的人是她哥哥,噢,哥哥变成天使了。
罗兰小精灵亮起一双崇拜感动的桃心眼:全世界最勤奋好学的爸爸!
封辞把科目一题库都导进了小精灵脑子里,剩余几个科目则领着小精灵去驾校实地接收了一遍。
小精灵等同于一个高等智能AI,汲取知识的速度比人喝水都快。
摇身一变已有驾龄十年的小精灵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封辞刷完四级刷科目一,晚上练习完听力和口语立马进入量身打造的公路模拟副本。
小精灵把现实中各种地图和路况都一比一照搬了过来,封辞在梦里从摇摇晃晃,左顾右盼的马路杀手,蜕变成冷静稳重的封师傅。
得益于小精灵老师的助力,封辞一个月就顺利拿到了驾照,驾校教练高兴坏了,这样的老司机学员能不能来一沓!
驾照一到手,封辞就计划好了自驾游,等莓果幼儿园毕业了带她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
有了驾照停在车库里的豪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正好莓果最近提出想要学跳舞,周末空闲下来封辞开车莓果去培训机构转了转。
培训机构教授的舞种很多,莓果一开始看中了芭蕾舞。
机构有免费试上一节课的活动,芭蕾舞老师牵着莓果进更衣室换服装,孩子今天穿的是件有点紧身的圆领上衣,脱到一半头卡住了。
莓果瓮声瓮气:“天又黑了。”
衣服印出了孩子的五官轮廓,小孩儿不仅不慌,还安慰老师说,“老师你别怕,我只是头有点大,马上就会天亮的。”
原本还算淡定的芭蕾舞老师一下忍不住笑场了。
穿好舞蹈服的莓果迈着臭美的脚步自信登场,封辞仿佛看见一只刚出笼的暄软小包子迎面走来。
莓果头发被收拢的一丝不苟,越发突出她犹如用圆规画出来的圆脑壳。
“哥哥,我美不美!老师说我是一只萌萌的小天鹅。”
封辞以拳抵唇,眼睛都笑弯了:“嗯,老师喊集合了,小天鹅快去吧。”
美腻的胖天鹅头一甩,大摇大摆站在C位,跟着老师的动作像模像样跳起来。
一字排开的小天鹅里,这只吃饱了的小天鹅学得又乖又认真,看着更加好笑了。
二十分钟的体验课结束,封辞都做好准备交钱了,谁知莓果一下课就拉着封辞逃也似的跑了。
封辞很诧异:“果果,刚刚不是跳的挺开心,怎么又不想上这个班了?”
莓果呼呼喘气,捂住头上紧巴巴的丸子头,愁眉苦脸摇头:“我的头不能呼吸了,当小天鹅不能长头,我还是不要上了。”
封辞抬手帮莓果解开贴头皮的丸子头。
“那要不要看看别的?”
“街舞应该不需要扎这么紧的头。”
莓果老神在在的背着小手叹气:“蒜鸟,现在我的头有点大,等它以后变小了再来吧。”
“那也行。”到时候能不能想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封辞没有勉强小胖孩,俯身拉开车门侧头示意,“上车,我们回家了。”
莓果瞅了两眼后排孤单的宝宝椅,抱住封辞大腿撒娇:“我也要坐前面。”
“不行。”
这件事没得商量,封辞拎开小孩儿把人往后排撵:“宝宝椅也是安全座椅,你不坐我怎么放心开车,好好的,别闹。”
莓果觑着哥哥的神色,气鼓鼓抱着胳膊,踢着小短腿扭头看车窗。
封辞关上后排车门,绕到驾驶位坐进去,这时一辆车慢悠悠开了过来停下。
一个彪形大汉从车里下来,穿着西装,皮鞋锃亮,半开车门里能看见副驾驶上放着一大束鲜花。
封辞随意瞟了一眼,猜测可能准备去求婚的。
大哥摸了摸他锃光瓦亮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慕斯,在头上一顿喷,按摩着打圈圈。
大哥看起来挺粗糙,没想到骨子里挺注重细节。
莓果摇下车窗,趴在窗边笑声开朗:“哥哥你看,那个叔叔没有头发还在头上涂泡泡,好搞笑噢。”
按摩的大哥一僵。
封辞连忙把车门和窗户焊死,拧开一瓶酸奶递到后面:“来,你渴了吧?喝点水。”
“哥哥我不渴……好吧,我渴。”
封辞一脚油门开出去,不碰巧的赶上前面一起不太严重的车祸,堵了好一阵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落日西斜,封辞把睡得乱七八糟的莓果抱了出来。
莓果揉揉眼睛,迷瞪瞪的眨了眨眼睛,慌忙揪住封辞的耳朵说:
“哥哥,太阳马上要关灯了。”
封辞:“嗯。”
“所以?”
“所以我好饿,我们快回家吃饭吧。”
“你还真是……任何时候都亏待不了你的肚子。”
*
周末乔桐和封琛原计划去约会,好好放松一天。
谁知事儿赶事儿,乔桐有个好闺蜜在医院生了孩子,从高中到现在的好姐妹生头一胎,乔桐当然不能缺席。
想到莓果没见过刚出生的小宝宝,乔桐鸽了封琛,带上莓果一起去了医院。
孩子是早产出来的,需要放在保温箱观察一段时间,乔桐探望完大人就牵着莓果到了楼上儿科门诊,站在新生儿监护室外,隔着玻璃看小婴儿。
莓果个头还小,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干脆利落地顺着乔桐的裤腿爬到身上。
被乔桐抱起来的一刹那,莓果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她看着里面排列整齐的保温箱,发出了震惊的疑问:
“妈妈,这里是宝宝超市吗?”
“好多小宝宝啊,买小宝宝是在这里吗?”
乔桐哭笑不得:“宝宝,这里不是宝宝超市哦,小宝宝也不能用买的,小宝宝都是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的。”
莓果大大的脑瓜里有大大的疑惑。
“妈妈,为什么小宝宝一定要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不能自己那个箱子里长出来呀?”
乔桐觉得这个问题很棘手,就像为什么下蛋的不是公鸡而是母鸡一样复杂。
“宝宝,这个问题妈妈没办法回答你,因为妈妈也不知道。”
莓果想起刚才生了宝宝的阿姨,阿姨很漂亮,但脸色很差,比她一个月不吃炸鸡还苦的样子。
她皱着小眉头:“妈妈,阿姨生宝宝太辛苦了。”
乔桐赞同的点头:“是啊。”
她望着怀里软糯可爱的女儿,已经在思考如何避免女儿以后结婚生子的办法了。
莓果眼神坚定:“所以以后我要发明出让叔叔生宝宝的药水,阿姨都休息。”
乔桐愣了下。
咳,如果是这样,果果以后碰到喜欢的想结婚也不是不行。
从医院出来时间还很早,乔桐干脆带着莓果去听了原来要听的演唱会。
开演唱会的歌手是封家旗下的娱乐公司里的艺人,也就是自家员工。
乔桐带着莓果参观后台如入无人之境,一路顺畅无比。
母女俩逛到了演唱会后台,恰好一群帅气年轻的伴舞正在候场。
莓果瞧见了,双眼放光,用力拉了拉乔桐的手,大喊:“妈妈!”
“这里有好多你喜欢的不穿衣服的帅哥!”
大庭广众之下,陪同母女俩游逛的工作人员均是一怔,反应迅速地咬住唇低下头。
乔桐满脸通红,她好歹也是个老板娘,要脸的。
乔桐随便找了个借口,抱起莓果就快步离开了。
她偶尔会手滑给跳舞很棒的男主播点赞,其中不乏有衣服半开搞擦边的,虽然搞擦边不好,但身材的确好……不过她纯粹是抱着欣赏的目光来看的!
第80章 80莓果:“我的心像苦瓜一样苦!”……
莓果从演唱会回来之后,就经常抱着平板刷那个歌手的相关视频,有时还会用乔桐的手机给人家发消息。
封辞不爽的盯向她,莓果主动凑过去问:“哥哥,你也喜欢这个哥哥吗?我有他的签名哦,你给我一块钱,我就送你啦。”
封辞:“……”
大热歌手的签名照就卖一块???
好大一个商业奇才,希望长大以后她还能笑得出来。
起初封辞觉得小孩儿单纯是为了从歌手那里进货赚点零花钱,直到有一次莓果用电话手表和小歌手打电话,封辞绷不住了。
“你叫我哥哥的时候,都没叫的这么狗腿。”
“不许再叫他哥哥,我才是你唯一的哥哥!”
隔天,乔桐从小歌手经纪人嘴里得知,小歌手忽然热衷起做医美项目,以前要经纪人三催四请,天天盯着戒糖戒油,现在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自律到让经纪人都刮目相看。
一问原因,竟然是因为莓果的一句叔叔引发起的效应。
小歌手原本就长得不赖,经过一番辛勤的自我管理,颜值再次刷新一个高度。
看脸的莓果:更爱啦ovo
妹控封辞不甘心:“他有那么帅?”
莓果瞅他一眼,背着小手说出了句经典名言:“哎呀,家草哪有野草香。”
“……”
封辞气笑了。
无法接受妹妹的目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的妹控也开启了自我升级。
效果很可喜可贺,具体表现在某天兄妹俩一块儿坐电梯,一个陌生男孩儿进来没多久,朝封辞的方向猛吸鼻子,亮晶晶看着他:
“哥哥,你好香呀。”
“你用的什么香水,可以给我也喷一点吗?”
封辞:“……”
莓果昂起脑袋嘿嘿笑:“我哥哥就是很臭美的啦。”
现在出门前要捯饬十分钟头发,读高中的时候可没这样过。
*
今天幼儿园午餐里多了一颗茶叶蛋,茶叶蛋没有剥壳。
小雯老师坐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蛋问:“小朋友们,我们拿到鸡蛋的第一时间应该做什么呢?”
底下的小萝卜头们七嘴八舌,有说洗手的,有说剥壳的,唯独一个回答格外响亮突出。
“要感谢母鸡!”莓果双手合十,拖着长腔的小奶音上扬,“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我哥哥说的呦。”
莓果满脸认真,小雯老师笑着接话:“小朋友们说的都对,那我们第二步就是要学会剥鸡蛋壳。”
培养孩子的动手能力一直是幼儿园的教育理念,入园后的小朋友基本都能自理,剩下细节上的东西则见缝插针的引导。
莓果鸡蛋剥的又快又好,其他小朋友还在跟蛋壳较劲,她已经美滋滋的吃上了。
坐在一旁的嘉嘉一动不动。
莓果小口啃着也不忘关心好朋友:“嘉嘉,你是不是不会剥壳,我来帮你。”
嘉嘉恹恹的:“我不喜欢吃鸡蛋,我最讨厌鸡蛋了。”
“那我来帮你——”
吃那个字还没出来,就听小雯老师站在台上说:“不会剥壳的小朋友可以求助身边的同学或者老师,但不可以把鸡蛋喂给别人吃哈。”
嘉嘉眼里燃起火焰又熄灭了。
莓果又给她出主意,叫她先把鸡蛋藏进衣服里,等放学了再转移进书包里。
这个主意真是棒极了,嘉嘉听话的照做,等丰盛的饭菜抬上了桌,胃口超好的莓果嘎嘎炫。
依照往常惯例,嘉嘉碗里的肉肉都会到莓果肚子里。
两个小朋友打配合,一个张嘴一个夹肉,光看默契程度就知道俩人不是第一次干了。
之前两个小朋友行动隐秘,加上有菲菲实时盯梢放哨,愣是给蒙混过关了,今天保安菲菲请假,莓果和嘉嘉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下暴露了。
小雯老师目光如炬:“小朋友都吃自己碗里的食物哦,不要帮其他小朋友吃。”
就差报莓果身份证了。
莓果和嘉嘉心虚对望一眼,丸辣,被老师发现啦。
莓果用筷子敲了敲空碗:“老师,我还要,请给我多一点肉肉。”
小雯老师过来摸了摸小孩儿有些硬硬的肚子,再吃该撑了,她微笑着摇摇头:“莓果,你的肚子已经很饱了,老师不能再给你添了。”
莓果努力吸一吸肚子,变小了,一说话又变大了。
她遮住肚子,小声忽悠道:“老师,你看,我的肚子扁了。”
“……”小雯老师拿出纸巾给莓果擦了擦嘴巴,“没关系,等下就变大了,吃完饭要洗洗手哦。”
添饭失败,莓果乖乖去排队洗手。
莓果其实吃的有点撑了,中午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就爬起来说要尿尿。
小雯老师牵着她去厕所,莓果抬头看她两眼:“老师,你为什么不开心呀?”
小雯老师表情一滞,啊,被看出来了?
她还以为她把情绪隐藏的很好……
“老师没有不开心啊。”
莓果指着自己的眼睛说:“老师昨天你的眼睛大大的,今天小小的,红红的。”
哭肿了眼睛显小,小雯老师心里苦涩。
从大学相恋至今的男友昨天提出分手,理由是嫌弃她的工作没钱途,配不上他大厂技术骨干的身份。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小雯老师理解但无法接受分手的结果。
她是真的很喜欢幼师这份工作,可是即使她再三挽留,男友也对她没有丝毫留恋。
她为此哭了一晚上,眼睛都肿成了核桃,本来打算今天请假休息,可一想到请假全勤就泡汤了,命苦打工人还是简单收拾了下来上班。
失恋这种事怎么好跟小孩儿说呢,小雯老师强打起精神,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师没事,谢谢你的关心呀果果。”
大人有大人的烦恼,小孩儿有小孩儿的烦恼,而有的烦恼是不能对人说的。
牢记妈妈教诲的莓果没有继续追问,她小西瓜一样的小肚子往前挺了挺:“老师,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雯老师知道小朋友胡说八道的环节来了。
“是不是你偷偷带小零食进园了?”
“今天没有。”
那就是以前有了,小雯老师扶着额头很无奈:“那以后也不许带。”
“好吧,老师你要帮我保密,不要告诉爸爸妈妈。”
小雯老师表情飘忽的应声。
莓果停了下来,昂着小脑袋清清嗓子,郑重其事的说:“老师,其实我是一个很棒的小女巫哦,我会超级多的魔法!”
从莓果进园开始,她逢人就说自己是小女巫,早就是个公开的秘密了,小雯老师一点也不意外,小孩子嘛有个哈利波特梦很正常。
她捧场道:“哇,那我岂不是小女巫的老师了。”
“嗯嗯。”莓果拉着小雯到走廊边的长椅里坐下,“老师你离我近一点。”
“要抱吗?”
小雯老师朝莓果张开怀抱,随时准备好哄孩子睡觉。
莓果赶紧摇头,她不想被打晕了放小床上。
她将小雯老师拉下来了一些,抬起一只小肉手放她头顶摸了摸,小孩儿嘟着脸,小嗓音软绵绵的:
“小女巫祝福你一直开心健康,马上会有好运降临。”
小孩儿的手放到头上时,小雯老师没有被冒犯的不适,反倒莫名的温暖,堵在心口的郁结好像消散了些。
她眨眨眼,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配合的说道:“老师收到小女巫的祝福了,谢谢小女巫。”
莓果:“不用谢哦。”
“老师我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莓果叉着小腰,“我看见李子明偷带小零食进幼鹅园,他都不分我一点,上次我给他分了小饼干。”
小雯老师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好的,老师知道了。”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李子明同学纳入小雯老师和小林老师的高度关注榜单。
当目光捕捉到那个偷感超强,嘴巴鼓鼓的小胖子身上时,小胖孩被当场逮捕。
小雯老师了解班里每个孩子的脾性,对付这种护食又贪吃的小孩,她祭出了杀手锏。
“李子明,请把你带的小零食拿出来分享给全班小朋友,吃独食很不好哦。”
捧着半包薯片的李子明大惊失色:“老师,我是中毒了吗!快抢救我一下!”
……
送完最后一个小朋友回家,小雯老师给自己捶了会儿肩,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刚拿起包忽然发现上面粘了一个红苹果贴纸,这是奖励班里中午不剩饭小朋友的贴纸。
小雯老师猜到是莓果贴的,下午她就说要把小苹果送给她,她没要。
小雯老师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背上包就走了。
当晚,哭着睡着的小雯老师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莓果穿着一身小女巫的衣服,坐在一根魔法扫帚上,笑盈盈的邀请她一起去森林采浆果。
于是她和莓果采了满满一筐的果子,莓果从所有果子里挑出一颗最红最甜的果子给她。
她刚咬下一口,梦就醒了。
原来是手机铃声响了,小雯老师拿起电话一看,是家里打来的。
她漫不经心的接了起来,越听眼睛越睁越大。
上一秒还为情所困黯然神伤的小雯老师,下一秒阳光开朗活力四射——
啊啊啊啊家房子要拆迁了,拆迁费五百万!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一通电话翻身变富婆的小雯老师思路瞬间打开,无福之人不进有福之家,弄半天是那个男人克她,吸她财运。
啧,区区男人哪里值得她肝肠寸断,茶饭不思嘛。
开朗女孩儿小雯老师打上专车,高高兴兴去上班,人逢喜事精神爽,熬出的黑眼圈都硬生生看顺眼了。
小雯老师站在教室门口迎接小朋友入园,见到了莓果第一眼,梦里的场景再次在脑海里浮现。
她弯下腰,露出春风拂面般的笑容:“小女巫早上好啊。”
小女巫莓果哭唧唧抬眼,幽怨的控诉:“老师,你出卖我。”
“??啊?”
莓果:“说好的不告诉爸爸妈妈,你说话不算话,呜。”
害她今天想藏零食都藏不了。
训练有素的小雯老师轻咳一声,笑眯眯柔声解释道:“莓果,老师答应你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另一件事哦。”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失去了藏零食,分享零食的快乐。
莓果仰头:“呜呜呜,我的心像苦瓜一样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