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魏阡·异梦 下[番外](1 / 2)

夜色深深,魏阡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反手锁紧门。

属于另一个人记忆似黑夜,淹没他的口鼻,魏阡蜷缩着身体。他靠在房间内侧墙壁,意识涣散,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身处哪个年代。

他依靠着素白墙壁上手绘着几株向日葵,暖色调窗帘低垂,风吹起一角时能瞧见窗外万家灯火。

韶宁特地为他选了一间整体呈暖色调房间。他不喜欢这些颜色,但韶宁问他时,魏阡会点头说喜欢。

此刻,魏阡眼前重影叠叠,无法分辨他是否身处天地无拘郴水,还是身在韶宁隔壁狭小房间内。

骨骼咯咯作响,移位痛楚让他收紧四肢,魏阡抱紧双腿,宛如腹中婴儿。

魏阡口腔内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眼中浮现点点黑影,在漫天尘嚣中看见天师手中符咒无火自燃,向他飞来。

事发突然,魏阡来不及躲避,它打在‘他’肩侧,烧破衣裳,嵌入血肉。

疼痛让魏阡单膝跪地,他双手撑地,眼神僵滞无光地盯着地板,目不转睛,染着斑驳血液的唇瓣开合,默念:“杀了他,杀了他……”

恶鬼嘶嘶低鸣,扭曲手指攥着衣摆,魏阡头昏脑涨,眼睛一瞥,在‘魏阡’记忆里看见了韶宁身影。

他嘶声叫出‘韶宁’二字,撑地手向前去抓,一睁眼,哪里还有韶宁影子。

魏阡如坠冰窟,身体失去重心,‘咚’地前扑,下颌磕在地面,牙齿紧跟着颤动。

半晌后,他一手撑地,坐直身。

房间没有开灯,他看不清长发上沾着是的血还是泪,它们散乱地披在身侧,发尾垂落在地面。

魏阡像鬼又不似鬼,灵魂是半实体,他无声息地坐在地面,撑地手指压着长发。

他神志不清,手指不自觉用力,头皮感受到不易察觉细微疼痛。

它唤醒了他回忆。

前几年,韶宁为他梳头发。她柔软的手指从长发穿过,指腹掠过头皮,时而扯到哪根头发丝。

这个时空里被娇惯小魏阡感受到有一点疼,他甚至会因为这点疼痛,对着韶宁掉眼泪。

魏阡心思飘飘荡荡,飞上云端。

在暖黄色回忆中醒来后,魏阡短暂愣神,他干净利落地站起来,到卫生间洗干净脸上的血。

魏阡将双手放在冷水下冲洗,缠断的碎发被冲进下水道。

夜色静悄悄。路过韶宁房间时,魏阡放轻脚步,回到自己卧室。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躺下的,翻个身正对着墙壁内侧。

想起一墙之外,韶宁睡得正香,他弯唇,脑海内浮现韶宁睡觉时的面容。

魏阡身上还带着凉意,他轻轻阖上眼,半张脸陷进柔软枕头,心灵沉入香甜梦境。

次日,当他一睁眼,魏阡难以置信地从韶宁床上坐起来。

他对自己怎么从开门走到韶宁房间,随后脱鞋躺下的事情一无所知。

韶宁在床的另一边滚过来,她从被窝里探出头,“你醒啦?你……”

她话到一半,见魏阡脸上写满了茫然,一幅被非礼了的样子,韶宁敛起笑容,面色泛起忧愁,“你又失忆了?”

昨天半夜,鬼魂和他的影子闯进韶宁房间,它们抱着她又舔又亲。

魏阡面色神情鬼气森森,阴鸷地问她是不是移情别恋,非要把她脱得精光,看看韶宁是不是撒谎。

倏地,魏阡又开始小声抽泣,求韶宁别丢下他。

韶宁以为亡夫回魂,和魏阡闹半夜后她拉起掉地上的被子,拍拍,搂着他睡了。

昨夜她什么都没来得及问,今早瞧他的表情,大概是失去了好不容易恢复的记忆。

韶宁把经过细细说来。

魏阡后脑勺仿佛被敲了一棒,敲得他眼冒金星。

再凝神,他看向正担忧地坐在床尾的韶宁,她的头发搭在颈侧,透过松散的发丝,他能看见她脖颈的吻痕,锁骨处也有,再往里……

非礼勿视。

她穿着睡裙隔绝了他的目光。

他视线下落,睡裙掀起一角,露出白皙的小腿。

小腿上有吻痕咬痕,常年不见光的大腿内侧留着红点,不清楚是咬痕还是指印。

魏阡指腹摸上隐隐作痛锁骨,几幅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昨夜韶宁一口咬上他锁骨,她下嘴狠,几乎快见血。

韶宁不自然地下拉裙摆,遮住大腿。

“他……我……我昨夜对你做了什么?”

魏阡坐在床侧,仓皇一眼扫到场景在他头脑内扎根。它像一根黑色发丝,刺破大脑,曲曲折折地顺着骨髓游走,穿透沸腾的血液,一圈一圈绕紧心脏。

他动动手指,发丝缠得越紧。

霎时之间,魏阡心情坠到谷底,不管韶宁会说什么,他都不想听了。

他知道答案。

答案如同一颗火星子,飞到黑色发丝上。它一点就燃,燃成灰烬后就剩一缕飘着味细烟,魏阡闻到了名为嫉妒的酸臭味道。

他对面韶宁略显尴尬。其实他们没到最后,她太困了,半夜闯进来的魏阡似乎也困,没一会倒头就睡。

她避而不答,而是反问魏阡:“你怎么又失忆了?”

韶宁话里暗含失望,眼前的魏阡和记忆里他在她眼中,是同一个人。

韶宁失望的原因很简单,她觉得养了这么多年的老公一眨眼又失忆了,怎么不叫她难过。

“我,”他张口无言,想问的问题被他咽了下去。

韶宁见他不说,料想他也不知道,她起身换衣服,想着去上云观问问。

吊带滑到臂弯,她回头对上魏阡的眼睛,“不出去?”

他如梦初醒,在韶宁注视中掀开被子,仓促窘迫地走到门口,脚步将要跨出去时听见韶宁开口,喊住他。

“魏阡。”

魏阡满眼希望地回头,韶宁不明白他眼中星星点点的期盼从何而来,稍微迟缓了一秒,她说:“记得带上门。”

魏阡满腔心绪尽数落空。

有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要么走,要么不走。

很明显,他应该听韶宁的话,离开她的卧室,把属于韶宁私人空间还给她。

头发垂在胸膛下,魏阡伸手扯住一根发丝,关于韶宁和另一个他做了什么的猜测去而复返,无数个可能性挤满他的大脑。无论是哪一个,魏阡都不喜欢。

魏阡没离开,他哑着嗓子说:“我失忆,其实是因为阳气不足。”

他垂下眼帘,仿佛看见了昨夜,韶宁咬在他锁骨时场景。

她柔软的唇瓣吻在薄薄的皮肉上,然后韶宁露出尖利牙齿,用力咬下去。

她干什么要咬他?

是他太放肆,她崩溃地想要他停下动作吗?

还是说,她希望他用力一些,更放肆一些,让灵与肉结合得更紧密?

魏阡绕着发丝的小指颤抖,它被他藏在了身侧。

他再看向韶宁时。眼神和清白不沾边。他无法坦坦荡荡地直视她,每看她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