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备怒目而视,挥拳想给沈繁一下。
沈繁挡住他的手,同时对沈晗道,“去楼下。”
沈晗被吓到,担心得快要哭了出来,她知道自己这会应该下楼去打电话报警,但吴建备有这一屋子的人,她哥哥就一个人。
正在她懵住之际,一只手从身后将她拉了出去,将她拉到了包厢外,然后一个黑色的单肩挎包,在她视野里飞过。
非常快准狠,且从速度能感觉出来力道很大。
单肩挎包狠狠砸到了另一个想要偷袭沈繁的人的头上,将对方砸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沈晗在包厢外站定,才看清来的人是庄景延。
沈繁看到庄景延,愣了下,他完全没想到庄景延会出现在这里。
庄景延看了他一眼,抬手关上了门,同时关上了手环的抑制档位。
属于超S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顷刻间布满了包厢
这种信息素的压制,对所有alpha和omega都有效。
而这包厢内,大部分都是alpha和omega。
吴建备带来的狐朋狗友里,只有两个是beta,超S级的alpha信息素压制,将其他人压得被迫且痛苦地弯下了腰。
庄景延看着沈繁,淡声:“现在是发呆的时候吗?”
沈繁一听,抬脚,给了朝他这边冲过来的beta一脚。
庄景延则直接抓住另一个的手臂,将那人一抡,往地上来了个过肩摔。
被沈繁踢了一脚的那人,收到吴建备的眼神,咬了咬呀,还欲再起身给沈繁一拳。
沈繁直接拿了把椅子,朝对方脚下用力一挡,同时他再次看向庄景延,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庄景延将沈繁朝自己这边拉了下,将人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手握住椅背,将椅子翘起,椅子脚精准击中了那人大腿,对方疼得惨痛一叫。
庄景延看向沈繁:“我们是同谋不是吗?”
“同谋,说好的信息互通呢?”
沈繁微愣。
信息互通也包括这些家务事吗?
他们的合约,不是只限定在需要扮演恩爱的时候,扮演一下恩爱吗?
沈繁听着庄景延的话,看着庄景延的眼睛,庄景延看起来似乎有点冷淡,还有点……生气。
他看着那双漆黑的,垂目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呼吸微屏了下。
手腕上还传来庄景延掌心的温度。
他看着庄景延,心中微动,然后弯眼笑了下。
“是,我们是同谋。”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
第36章
包厢里的人,有的被打趴下,有的被信息素压制得起不来,唯二站着的两人,这会在悠闲对话。
“你一个人,就敢来见他们这么多人?”alpha很不赞同地看着beta。
沈繁完全不接受批评,摆了摆脸色,做出一副教育人的模样,“首先,我只约了他一个人,谁知道他会叫这么多人来,其次,他毕竟披着一层老师的皮,谁能想到一点不怕生事。”
庄景延抿唇:“但现实情况就是他带了这么多人来,而你一个人,哦,外加一个十五岁文静脆弱小花瓶。”
一脸等你这张嘴说完的镇定,甚至还有点狡黠,他道,“最后,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我朋友,他在监控间看着呢,如果我有什么情况,他会带人过来的。”
话刚落,门被从外面打开,一个寸头,穿着休闲宽松黑T和宽松运动裤的青年,带着五个身穿保安服的人冲了进来。
一冲进来,黑T青年刚喊了一句:“沈繁——”
然后就整张脸都绿了,跟他一起整张脸绿的还有身后的五个保安。
超S级的alpha信息素压制,在门打开的瞬间,朝他们压了过来。
沈繁:“……”
庄景延:“……”
看来这位就是沈繁刚才说的那位朋友了。
庄景延收了信息素压制,同时重新打开了手环抑制功能。
压得人要喘不过气来的信息素压制一点一点退去,来人拍了拍自己胸口,喘了一口气。
而刚才被拉到了门外,因为焦急和担心,刚打完110的沈晗,这会看着门内的情况,再一次目瞪口呆。
小女孩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是应该惊讶他哥哥和庄景延打架这么厉害,才几分钟就把这一屋子八个人打趴下了,还是应该惊讶刚闯进去的保安们,为什么都在门口堵住了,而且看起来一脸痛苦。
尚未分化的沈晗,等同于beta,闻不到信息素,也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压制。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情况,呆愣了好几秒,才终于回神,她挤开保安,冲进了包厢里,担心地看了看她哥,又看了看庄景延,“没受伤吗?”
“……”沈繁伸手,在沈晗额头上弹了下,“这么希望我们受伤?”
“……”沈晗皱起小脸,“谁希望你们受伤了!”
在他们说话间,信息素压制差不多完全收起,沈繁的朋友和那五位保安恢复了力气,而吴建备也恢复了力气。
吴建备的狐朋狗友们,见对方这会人也不少,而且沈繁看起来就很会打,更别说还有一个超S级的alpha在了,他们识相地没有再动手。
毕竟他们只是来撑场面的,来看戏的,这又不真的关他们什么事。
这不关他们的事,但这关吴建备的事,吴建备今天可是抱着狠狠奚落沈繁一顿的想法来的,结果不仅没奚落成,还在朋友面前被浇了一头的白酒!
他觉得自己脸面都被沈繁狠狠扇没了,面上无光,咬牙切齿,越想越火气上来。
人冲动之下,什么事都会做,失去了信息素压制的他,拿起一个酒瓶,就朝沈繁砸了过去。
沈晗大叫了一声“哥”。
酒瓶哐当,砸到了桌面上,沈繁被庄景延挡在了身后,跟吴建备的酒瓶错开。
酒瓶清脆的碎裂声,沈繁好友暴躁的怒骂声,保安上前将吴建备压制住的搏斗声。
还有从头顶传来的,庄景延轻而低的说话声,“还好吗?”
沈繁是被庄景延挡住,然后被庄景延护在了怀里的,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庄景延包裹住,包厢内的灯光都陷落在了庄景延的阴影里。
庄景延的嗓音依旧带着独属于庄景延的那种冷淡质感,像冰凉的金属,像夏天的冰水,像河岸里的岩石。
沈繁感觉耳道被这低浅的声音,震了下。
隐约的,似乎还有庄景延胸腔细微的震动。
还有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庄景延的心跳声。
以及怀抱着他的体温。
沈繁微愣了一秒,心跳不知道是因为这突然发生的意外,还是因为其他的,慌跳了一拍。
接着,他立即挣开庄景延,抓着庄景延看了下,心惊道,“没砸到你吧?”
庄景延摊开双臂,展示给他看完好无损的自己,“不至于,那么慢的动作。”
“……”沈繁,“但我刚刚没躲开,不算慢吧。”
“……”庄景延抿唇,心想某beta的好胜心真强,“算慢。”
沈繁不太认同地撇了下唇:“……”
然后就见庄景延低下头,附在他耳边,“所以以后,记得找帮手,同谋。”
同谋先生,以后记得找我。
低声的耳语,在吵闹嘈杂的包厢,显得独特。
然后,沈繁被人拍了下,耳边传来朋友项风的声音,“沈繁,你还好吧?”
沈繁回过神来,看向项风,“我当然没事。”
他正要给项风和庄景延两人介绍下,却见项风看着庄景延,有些讶然和不确定地道,“庄景延?”
沈繁疑惑:“你们认识?”
项风:“老项以前是他班主任。”
老项正是项风的爸爸,也是他们高中部的老师。
不过老项并没有教他们这届,沈繁虽然因为和项风同班,认识老项,但谁跟同学的家长很熟呢,他并不知道老项以前带过庄景延。
说实话,他以前对于庄景延是他学长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实感。
直到这会,项风说老项以前是庄景延班主任,他才切实地有了庄景延跟他上过同一所高中,认识他认识的老师,是他学长的感觉。
项风这样一说,庄景延对项风有了一点印象,他道:“项老师还好吗?”
项风语气夸张:“好得很,每天能走一万步,感觉这身体比我都好。”
项风说着,目光又在沈繁和庄景延身上来回了下,好奇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沈繁,我都不知道你还认识庄学长。”
沈繁:“……”
不仅认识,他们还有个红色小本,还是假夫夫呢。
沈繁心虚笑了下:“我们前段时间刚结婚。”
然后,耳边传来意料之中的一声惊吼:“什么?!!!你们两个,结婚?不,你结婚了?!!!”
沈繁心想,这反应未免跟蒋骏也太像了。
而那边,项风又道:“不是,你什么时候结的?我为什么都不知道?你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你怎么回事,你结婚都不跟我们说的啊?”
一连串抱怨和怒吼炮轰着沈繁,沈繁心想,不跟你们说,是因为这是假结婚,说不定一年后就散了呢。
但实话肯定不能说,沈繁语气自然地道:“因为刚结,我们闪婚的,还在相处中,你看我们婚礼不也还没办嘛。”
项风震惊:“卧槽,这叫什么?现在大城市都流行这样?这叫啥来着?先婚后爱?”
沈繁:“……”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繁疑惑且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好友,没搭理他这句,然后扭头看向了庄景延。
“你怎么来安城了?”
庄景延不应该在海城吗?他又没跟庄景延说自己回老家了。
庄景延看了旁边的沈晗一眼,眉心微挑了下,“之前的labubu没白送。”
沈繁看向妹妹:“……”
沈晗今天请了假,没去学校,白天沈繁忙着见人,找关系的时候,沈晗一个人在家,犹豫了半天,最后偷偷打了个电话给庄景延。
虽然她觉得哥哥很厉害,但哥哥一直都在海城工作,她担心哥哥在老家会吃亏。
她觉得庄景延应该能帮哥哥一点。
这会,沈晗被沈繁看着,不由想,难道自己做的不对?伴侣不是很亲密很亲密的吗?跟庄景延说有什么问题吗?
她想着,嘴巴抿了抿,有些担心地看着沈繁,“我做的不对吗?”
沈繁:“……”
好像也说不上错。
没等沈繁说话,庄景延揉了下沈晗的头发,“谁说不对,做的很对。”
这对错没来得及深究,外面跑进来一个服务员,服务员看着项风道:“老板,警察来了。”
警察怎么来了?项风疑惑看向沈繁,沈繁也同款疑惑看他。
“你叫的警察吗?”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得到了答案。
两人又看向庄景延,庄景延:“……不是我。”
然后,就见沈晗眨了下眼睛,她心想,难道打电话给警察也不对?
她有点懵地又看向沈繁,“我叫的警察,不应该叫吗?”
沈繁:“……”
沈繁看着妹妹非常呆的表情,忍不住噗嗤笑了下。
刚刚被庄景延轻轻揉过的头发,这会又被沈繁揉了下。
他薅了一把妹妹的脑袋,笑眼弯弯:“应该叫,叫的对。”
沈晗不叫,他等下也得叫。
既然吴建备不怕把事闹大,叫了这么多人来,还敢砸酒瓶,那他不帮吴建备叫个警察来,都对不起吴建备了。
只是他没想到,来的警察还是个老熟人。
警察老赵也是没想到,居然能在十多年后,又抓到了沈繁一次。
老赵一进来,见到沈繁,立即就认出来了,他一双眼睛看起来怒气冲冲,“沈繁!”
沈繁:“……”
安城还是太小了,真是哪里都能遇到熟人。
老赵看了下沈繁,又看了下屋内其他人,好好站着的人里除了沈繁,其他的他都不认识。
一个眼睛通红的小姑娘,没什么问题,一个黑T青年,看起来也蛮老实面善的,还有一个长得一点不比沈繁差,模样好看,但脸上神情算不上温和的青年。
不过对方虽然神情不算温和,但看看穿着和气质,那完全跟什么社会混混、败类沾不上边,社会精英还差不多。
这几个显然是跟沈繁一起的,老赵见他们看起来都工作有成的样子,怒目而视的眼睛温和了点。
接着,他又看向被保安控制在地上的几人,皱了皱眉。
“你叫什么来着,我记得你以前就经常惹是生非,我以前没少抓过你,你以前还跟沈繁打过几次好像!”
吴建备:“……!”
抓他的次数可比抓沈繁的次数多,但叫的出来沈繁的名字,叫不出来他的名字?!
吴建备恼火得不想说话。
老赵平地一声吼,中气十足,震耳欲聋:“叫什么!”
沈繁:“……”
庄景延:“……”
项风:“……”
沈晗:好吓人QAQ
吴建备:“……吴建备。”
沈繁初中的时候,老赵就在这条街上的派出所工作,管理治安了。初中那会,沈繁跟别人打架,被老赵抓到过不少次。
但同样是被老赵抓到,老赵对沈繁的观感和对吴建备的观感那是截然相反,一来是沈繁这个小孩确实长得让人喜欢,二来是他知道沈繁在学校成绩很好,学习似乎挺用功的,三来是多抓了几次后,就知道每次都是别人惹沈繁的麻烦,沈繁打架是没有办法,只是这小孩打人确实狠。
老赵那时候就觉得,这小孩白白净净,学习又好,要是以后走上了歪路可不好。
再后面他就没见过沈繁了,时间过了这么多年,各种打架斗殴,家长里短奇葩事没少见,平日里,老赵肯定没闲工夫想起一个十多年前的小孩,但真见到了,还是一口就喊出了沈繁的名字。
他刚进来的时候,乍一看到沈繁,还以为沈繁真没学好,成了社会上那种游手好闲的人。
但这会定睛细看,发现好像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再一看这个什么吴建备,虽然他不记得这个人的名字了,但他对这人印象很差。
老赵眉头一夹,二十分钟后,这一屋子的人就到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将事情原委了解了一番,再加上包厢里面的监控,沈晗那边的录音,派出所很快就将沈繁他们打人认定为了自我防卫。
沈繁往人家头上倒白酒,这虽然算不上什么好行为,但沈繁毕竟没动手,而从监控里看,先动手的人是吴建备,后面沈繁和庄景延还手,也都是那两个人非要冲上来。
认定为自我防卫,做完笔录后,老赵笑呵呵道:“你小子,现在原来在海城工作啊,投资公司,听起来很不错嘛。”
依旧是中气十足、爽朗透亮的声音,看起来心情很好。
“不过这打架的本领和胆量,倒是一点没减弱啊,一个人就敢对他们九个!”
沈繁对这句话,原本并不在意,他正想回老赵,但庄景延先说话了。
庄景延就坐在他旁边,拧了下眉,偏头问道:“你以前经常打架?”
低低的声音,落入耳中,让原本不在意的话,突然就好像让人有点心虚了。
沈繁看了下庄景延,对上庄景延漆黑的眼睛,好看而有点冷淡厌倦的眉心微拧着,像是不喜,又像是疑惑。
沈繁没来得及回答庄景延,老赵就先帮沈繁回答了。
“他初中的时候,我抓到过他十几次,他以前可没现在这么高,而且比现在还瘦,但打架厉害的很。不过你别担心,他成绩很好的,而且都是别人惹他,这个我可以给他担保的。”
沈繁:“……”
沈繁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卖惨,他听着老赵说的,不由有些尴尬,他看着老赵,试图用眼神传达,可以闭嘴了老赵。
庄景延看向老赵:“别人为什么惹他?”
“为什么来着?”老赵说着,看向沈繁,“十几年了,我也记不清了。”
“我也不记得了。”沈繁心想不记得了正好,这个话题可以翻篇了,他朝老赵笑了下:“你这音量,也是一点没变。”
老赵得意道:“身体硬朗!可不像你们这些小年轻,年纪轻轻一个个又是腰不好又是脖子不好的。”
他说着,看了下庄景延,忍不住道:“你是他老公,他打架你也不拦着点。”
沈繁莫名地,又尴尬了下:“……”
然而庄景延一脸诚恳:“是,我的问题。”
沈繁:“…………”
做完笔录后,一行人就出来了,沈繁明天还要去七中处理沈晗的事情,项风也知道,因此出来后也没拉着沈繁去吃饭,就各自回去了。
沈繁叫了车,三人坐上车回了沈繁的家里。
到了家,郑宁得知沈繁和沈晗去了一趟派出所,不由担心地念叨了沈繁两句。
沈晗道:“妈,哥和景延哥可厉害了,几分钟就把一屋子的人打趴下了。”
郑宁很气:“……”
沈繁抬手,在沈晗额头上弹了下,沈晗捂住额头:“呀!哥!干嘛又弹我!”
沈繁道:“以后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要做什么?”
沈晗:“打回去?”
沈繁又弹了她额头一下:“报警。”
沈晗:“……”
郑宁气消了一点。
回到家的时候,时间也不早了,郑宁热了下饭菜,三人吃了点,然后就去洗澡休息了。
沈繁在安城的家不大,只有一个浴室,沈晗先去洗了,洗完沈繁让庄景延先去洗,他最后一个。
家里不仅浴室不大,卧室也不大,沈繁睡的那间房间,床只有一米五宽。
一米五宽的床,虽然不至于说睡不下两个大男生,但跟在庭西路的床,跟海岛团建的床相比,还是有点挤的。
而两人这会,又不能分开了睡,再说,这家里也没有再多一张床给他们两个了。
总不能去沙发上睡,他家的沙发有点小,而且郑宁看到了肯定会奇怪。
沈繁前面在车上,压根没想到这一点,这会洗完澡,才意识到自己这床有点小。
他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庄景延,“你要是介意,我把门反锁下,你打个地铺?”
庄景延:“……不用。”
庄景延上了床。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眼镜]
第37章
卧室灯关上,周围陷入黑暗。
庄景延的身影消失在沈繁视野里,但从另一个层面来讲,庄景延的存在却更明显了。
狭小的床,静谧的夜,呼吸在黑暗里变得十分明显,体温因为距离的过近,而仿佛能感受到。
沈繁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脑海里闪过前面在餐厅的时候,庄景延突然出现的那一幕,闪过酒瓶砸下的时候,包厢的灯光隐匿到了庄景延保护着他的阴影里。
沈繁想着,又想到了前面在派出所,问沈晗是什么时候给庄景延打的电话。
沈晗是下午打的电话,算算时间,给庄景延打完电话,庄景延去机场,飞机从海城到安城,庄景延再从安城机场来到餐厅。
沈繁在心里算了下,时间非常赶。
所以庄景延一接到电话,就去了机场吗?
房间内,老空调吹着冷风,发出机箱运转的声音,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给人一种时光悠长的感觉。
沈繁面朝天花板的身体,不由转了个身,变成了侧躺,面对着庄景延那边。
“学长。”
很近的距离,轻而利落的声音。
“嗯?”
“你来安城,我可以理解为你很担心我吗?”
有那么几秒,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然后是庄景延同样侧过身的声音。
那是衣服面料和薄毯擦出的细微声音,在平日里可能都不会注意到,但正如漆黑夺走了视野,但也回馈了更加敏锐、更具有洞察的听觉,触觉,甚至嗅觉。
狭小的床,两人的呼吸,彼此的温度,转身时候不小心碰到的触感,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味,薄毯晒过阳光的气息。
庄景延转身朝向沈繁那边,回道:“这个问题,我可以理解为你觉得我之前从没有担心过你吗?”
黑暗,静谧,炎热夏季与老旧空调。
两人侧身面对着彼此,两人尽量给彼此留了一点距离,两人一人一张薄毯,他们像小学生自动划定了课桌线,我这边,你那边,我们互不碰触。
但呼吸划定不了界线,温度划定不了界线。
一米五宽的床,留给他们的空隙和距离只有一点点。
呼吸的起伏和热度,轻而易举就越过了这一点点的距离,抵达了彼此。
然后又听庄景延道:“我给你的印象,这么冷血?”
低低沉沉的嗓音反问着,听着有点欠,又有点认真。
沈繁听着,笑了下,脑海里几乎是同时闪过跟庄景延第一次打照面的情形,以及他跟庄景延第一次去吃小面的画面。
第一次打照面是冷淡的,但穿着西服,被他拉到小店区吃串串和小面,还抬手喊老板要了两瓶啤酒的庄景延是有点可爱的。
沈繁在黑暗中弯了弯笑眼:“不,学长,我觉得你很可爱。”
语调同样的有点欠,也有点认真。
庄景延:“……”-
次日上午,七中,校长办公室。
校长、副校长,还有吴建备都在,校长皱着眉,看着吴建备,“你自己看看你都做的什么事,一个老师还跟学生家长打架,还闹到派出所去了,你本来就……”
校长说着,又止住了话口,然后道:“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等下态度软一点,诚恳一点……”
校长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双方缓和关系的想法,然后看到小女孩的家长进来了。
两个青年人,样貌都长得极好,其中一个长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对方朝他扯唇笑了下。
但眼底神色却明显是不带笑的。
而另一个五官更锋利一些的,瞳仁漆黑,漆黑的眸光在他身上掠过了下,然后他看到这年轻人微不可察地扬了下眉。
那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毫不在意,游刃有余,又像是在……看垃圾。
校长确实被庄景延那一眼,看得心里微紧了下,但转念又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这只是两个小年轻,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想着,摆上温和儒雅、公平公正的语气,开始试图劝和双方。
一番交涉下来,校长道:“昨天小吴也是喝多了,才会误拿酒瓶的,至于你说他为难你妹妹,这怎么可能嘛,他一个老师,怎么可能故意为难一个小孩呢。当然,我也理解你作为哥哥的担心,这样,我们后续会再调查这件事,如果吴老师真的不适合教你妹妹,我们帮你沈晗同学转班,这样可以的吧,这你总不用再担心了吧。”
沈繁皱了下眉,然后扯唇笑了下,他也不凶不急躁,“校长,你应该有小孩吧?”
校长:“……当然有。”
沈繁:“我差点以为你没有小孩呢。”
校长:“……”
沈繁又假笑了下:“校长,首先,你要调查什么?调查我妹妹有没有真的被一个上学时候成绩很不怎么样的数学老师排挤吗?”
校长听到,沉稳和蔼的脸色,微变了下。
上学时候成绩很不怎么样的数学老师这句话,有点戳到了校长的痛点。
他其实也不想招吴建备进来,但迫于一些外部的压力,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他原本想着,吴建备在这里做个几年,就转去别的地方,谁想到这才第一年,就惹出事来。
他都快退休了,还要沾上吴建备这个苍蝇!
他正想着,又听沈繁道:“谁知道这个调查什么时候能好?这要调查个一两年,三四年,这可怎么办?你们学校当然有漫长的时间,但希望你能理解,小孩时间宝贵,难道你能让小孩在家等调查结果,等个几年不去上学?”
“而且谁做错了事,谁就该担责任,没道理老师做错了事,让学生转班级的吧?”
吴建备一听,脸色变黑,校长脸色也跟着微变。
虽然他心里也挺不待见吴建备的,但他觉得一码事归一码事,这年轻人实在是有些不知轻重了。
他给学生转班,不让吴建备教对方不就好了,这人难道还希望他开除吴建备?他堂堂一个学校,家长说开除谁他就开除谁?
正说着,副校长的手机响了,一个电话打到了副校长手机上。
副校长走了出去,接起电话,然后眉心皱紧,他朝办公室看了一眼,对校长道:“老钱,出来接下电话。”
校长不明所以,颇为不悦地看了沈繁一眼,然后起身走了出去,同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接电话前,他小声问道:“谁?”
副校长道:“教育局那边的,说是媒体给了他们一段录音,好像是吴建备的。”
校长听着,不由疑惑,录音?什么录音?
十几分钟后,校长和副校长终于重新回到了屋内,一进去,就看那个漂亮的桃花眼青年朝他们笑了下。
“这电话接了挺久啊,很难办的事吗?”
这句话有点一语双关,像在点他们。
校长:“……”
副校长:“……”
两人看着沈繁的笑,很清楚地意识到,什么媒体、记者给教育局的录音,肯定不是恰恰好有记者就在隔壁吃饭录到的。
校长看了沈繁和庄景延一眼,然后又看了下吴建备,他道:“吴老师,我跟家长再聊会,你先回去吧。”
吴建备压根没意识到什么,不爽地看了沈繁一眼,然后就没有多想地就起身走离开了。
门关上,校长看了下沈繁和庄景延。
他之前不知道有录音,也不知道包厢里两人的对话具体是什么样的,他是因为沈繁来找他,他才知道吴建备昨天进了派出所的。
而至于吴建备和沈繁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完全是听吴建备说的。
那段录音,对于派出所而言,只是判定双方打架斗殴缘由的证据,而对于他们而言,可就不仅仅是这样了。
一个老师,公然承认自己排挤欺负学生,这传出来可就不好听了。
他想着,看了看沈繁和庄景延,“我刚刚听了一段录音,抱歉,我之前并不知道你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关于吴建备的事情,我一定会彻查。”
他正说着,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庄景延,突然打断了他,庄景延道:“钱校长,听说督查小组最近快来安城了。”
校长看向庄景延。
庄景延直视着他,眼底神色看不出来什么波动,像只是随口一说。
但他们都知道,这不是随口一说的一句话,这是在向他们要明确的回复。
钱校长果断道:“我们会先暂停吴老师在学校的一切工作,给沈晗同学他们班换新的数学老师,至于吴老师,请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按照规章流程处理,不会包庇,该停职停职,该走人走人。”
……
五分钟后,沈繁和庄景延出了校长办公室。
他们出去后过了一会,在校长办公室内的副校长,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
“刚刚那个男生,说是姓庄对吗?”他看向校长。
前面沈繁和庄景延进来的时候,沈繁只说了下自己是沈晗的哥哥,然后眼神朝庄景延示意了下,说这是他爱人。
他说了庄景延姓庄,但没有说庄景延叫什么。
前面庄景延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眼熟,但一直没想起来,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但这会,那一直的眼熟感,终于让记忆从繁杂的往事里,抽出了一根线。他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年前的一幕,当时他陪领导去见一个对安城非常重要的企业家,对方当时名义上已经退居二线,住在安城。
当时站在那人身边的小孩,跟刚才那个青年,面容在此刻重叠。
而且都姓庄。
校长道:“是姓庄,怎么了?”
副校长道:“庄霆霄的孙子!我的天,还好刚刚说会秉公处理!”-
出了七中,沈繁又给昨天见的几个同学打了电话,聊了一会。
沈繁和人聊天的时候,神情大多很鲜活,给人一种很有生命力的感觉,而这会和同学好友聊天,神情就更是鲜活。
庄景延觉得,夏天是最像沈繁的季节。
聊完,挂了电话,沈繁看向庄景延。
或许是沈晗的事情解决的出乎他预料的顺利,或许是觉得刚点的咖啡很好喝,也或许是单纯的心情不错。
他看着庄景延,笑眼弯起,语调轻快、明媚而有些狡黠,“学长,晚上有空吗?”
庄景延:“见你同学?”
沈繁刚才和同学打电话的内容,他听到了,沈繁晚上请同学吃饭。
沈繁眨了眨眼睛,声音有点乖,像只小狐狸:“有档期吗?”
经过昨晚,他和庄景延闪婚的事情,已经通过项风的嘴巴,传给了他每一个高中好友。
他晚上请同学吃饭,现在同学们都喊着饭可以不吃,但这新郎要见。
庄景延看着眼前笑意明媚、故作乖巧的人。
吸管搅动了下冰块,冰凉好喝的咖啡滚入喉中,让人觉得舒爽。
庄景延道:“当然。”
他来安城,本来就是来帮沈繁的,也没什么别的事情。
说定之后,沈繁先给项风打电话,在项风那边定了一个包厢,然后又定了一个ktv包房。
弄完,两人回家吃了午饭,吃完沈繁又去忙了点其他事情。
到了晚上,两人一起去了项风的餐厅。
同学们都要上班,有的下班早,有的还加班了会,沈繁将菜单发到了群里,让还在路上的,可以先点自己想吃的。
大家并不客气,想吃什么就在群里点了。
不止他们在群里点,还有几个不在安城的,也开始在群里点起了菜,就好像他们点了能吃到似的。
这群是沈繁高中好友群,有在安城的,有在外地的。
沈繁看着明明不可能来的朋友,故意跟风在群里点起了菜,不由觉得好笑,他拿着手机,跟庄景延分享了下。
他是把聊天记录滑到了前面开始给庄景延看的,因此同学们点完菜后的消息,他也还没看到。
他滑着群聊消息,跟庄景延说这谁谁谁不在安城。
滑着滑着,滑到了大家刚才新发的消息。
大家很迅速地点完了菜,然后在群里催沈繁和已经到了的同学,先发一张新婚夫夫的照片来看看。
沈繁刚看到这条消息,坐旁边的同学就立即起哄闹腾:“来来来,我来给你们拍。”
对于扮演恩爱这回事,沈繁已经很熟练了,他也没有扭捏,很大方自然地将身体靠向庄景延。
他肩膀挨着庄景延,然后扭头看了下庄景延,小声道,“茄子。”
提醒庄景延给一个尽心尽责、恩爱甜蜜的笑容。
于是,镜头按下的一瞬间,庄景延伸手,搂了沈繁一下。
咔嚓——
亲密的姿态,脸上写着喜欢和甜蜜的笑容,定格在相机里。
已经到了的三个同学同时拍了,然后道,“好看好看,我这技术可以啊,你看看我这拍的,跟明星海报一样。”
另一个道:“我拍的更好,你这角度不行。”
还有一个公平公正:“得了,都拍照垃圾,还比起来了,好看是因为人好看。”
三张照片一同发到了群里,沈繁一看,确实拍照技术都很垃圾。
但庄景延演技蛮好的。
同学们陆陆续续到了,吃饭间,有人抖落沈繁以前的趣事,有人说自己初中的时候就知道庄景延。
吃完饭,一行人去了ktv唱歌。
大家平日里也很少会聚这么齐,这会在ktv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还有人在时不时旁敲侧击审问他和庄景延。
好友间的八卦和玩笑,时而天籁时而魔音的唱歌声,游戏玩到终局时候的尖叫声。
气氛很热闹。
沈繁坐在庄景延旁边,被拉着加入了一局游戏,游戏玩完,沈繁实在被同学们吵的脑袋嗡嗡的,又看了下啤酒和小食,于是起身,准备出去清清被震聋的耳朵,顺便再点些吃的。
他不地道地将庄景延一个人留下,让庄景延去应付同学们的八卦心。
他出了包间,先去前台点了些吃的,然后去了他们包间旁边的露台。
露台很大,摆了一排的藤椅和茶几,沈繁也没去坐藤椅,他手压在栏杆上,看着安城并不出色的夜景。
项风正好出来上厕所,回来经过露台,看到了沈繁。
于是他推开露台的门,走了过去,“怎么一个人在这诗情画意?庄景延呢?”
沈繁毫不心虚:“把他留在里面接受大家拷问。”
项风一脸的不愧是你,他心想真是无情的beta,可怜的alpha啊。
他走到沈繁旁边,然后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和庄景延在一起,好神奇,有种世界好小的感觉。”
沈繁听着,想起来项风说老项是庄景延班主任。
他不由问道:“老项会跟你说庄景延吗?”
项风夸张“哈”一声,一脸的草民有冤情要诉的感觉,他愤愤道:“那何止是会说啊,庄景延对于我的少年时代而言,那妥妥是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沈繁:“……”
项风:“长得好,成绩好,不仅是学校男神,老师也都超级喜欢他,我爸那简直不要太喜欢庄景延,我都觉得我爸恨不得庄景延才是他儿子,我以前听到庄景延这个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
沈繁:“…………”
项风说着,顿了下,又道:“不过后来,我就不讨厌我爸说庄景延了。”
沈繁:“你初中就那么自我反省,善解人意,体谅长辈了?”
项风:“……滚犊子。”
沈繁笑看着好友,然后项风道:“我爸说他跟家里关系不好。”
秋夏之季的风,带着温热,吹拂到脸上。
沈繁的笑,在这温热中顿了顿。
他眼睫眨动了下,视线再次投向了安城普通的夜景。
庄景延和家里关系不好,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当时没有去想,这份不太好的家庭关系,是始于什么时候。
高中的时候吗?还是初中呢?
沈繁想着,项风轻叹了一声,又道,“你应该知道的吧,我爸说,他妈妈是在他出生那天过世的。”
不远处的空中,黑色夜幕里,有人似乎包下了很多无人机,在用无人机表达爱意。
无人机在黑色绸缎一般的天空中,离散,聚合,最后在夜色中汇合成了一句“I LOVE YOU ”。
缀在这四个单词后面的,还有一颗由无人机组成的爱心。
有人在夜色里表达爱意,有人在刚出生的时候,失去了爱意。
沈繁听到项风说的,脑海里蓦地,感觉有一根线将一切串了起来。
庄景延对迷信的厌恶,庄景延在安城读的初中和高中,庄景延说庄资休喜欢占星卜卦,庄景延当时问他信不信这些,还有在庄景延父亲家里的那次晚餐,庄昊林和傅笛对于他提到八字和算命时候,那副奇怪的神情和态度。
所有的细节,线索,随着项风的这句话,聚合到了一起。
吹到脸上的依旧是温热的风,但沈繁这一刻却觉得心里像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他不由地想,难道庄景延和父亲关系的诡异、疏离、不合,不是始于高中,也不是始于初中,而是始于出生那一刻吗?
一个刚刚出生,只能寄希望于父母的小孩,在出生那天,失去了母亲,又因为父亲的迷信,失去了父亲吗?
那一瞬间,沈繁觉得难受。
觉得庄资休那栋豪宅里,那美丽昂贵的花园,还有花园里的青枣树,糟糕透了,垃圾透了。
没有柠檬的花园,一点都不好看。
这时身后传来露台玻璃门被人推开的响动,然后沈繁听到项风道:“庄景延。”
沈繁转过头,看到了庄景延。
项风完全不知道沈繁压根不知道庄景延妈妈的事情,他也完全没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问题。
他神经大条地跟庄景延笑了下,打了个招呼,就没有留下当电灯泡了。
庄景延走到沈繁身边,他也没有听到沈繁和项风前面的对话。
他跟沈繁并肩站着,嗓音有着一贯的散漫,“就把我一个人留在里面受审,你也是做得出来。”
温热的风再次吹拂到脸上,将沈繁额前的碎发吹起些许。
沈繁看着庄景延,庄景延的侧脸在并不漂亮的安城夜景中,勾勒出好看的线条,让人很想触碰一下他的鼻骨。
沈繁看着,笑了下。
“辛苦学长了。”
他说着,靠近庄景延,然后挽住了庄景延的手。
庄景延眸光在两人手臂上掠过了下,又看了下沈繁。
这是在扮演恩爱吗?
沈繁朝他弯了弯笑眼,然后指了远处的无无人机给他看。
无人机在变幻着阵型,从“I LOVE YOU ”,变幻到玫瑰花,再变换到丘比特之箭射中爱心,最后又变回“I LOVE YOU ”。
沈繁笑盈盈:“下次我给你也放一个。”
庄景延:“……”
沈繁这是又有什么需要扮演恩爱的场合吗?
庄景延看了下无人机,玫瑰花有点土,丘比特之箭射中爱心有点土。
庄景延扯了下唇,心想蝴蝶的审美,真的不敢苟同。
正想着,他听到沈繁又道:“不过到时候把玫瑰换成柠檬,丘比特之箭和爱心,换成两颗爱心。”
“柠檬要怎么用无人机摆出来?摆出来应该能看的出来吧?”
“我到时候把家里那个抱枕给放无人机的人看,按着那个抱枕摆。”
庄景延:“……”
那个丑得要死的抱枕吗?
庄景延看向沈繁,沈繁也看向他,秋夏的微风吹起碎发,将沈繁弯起的眉眼完全露了出来。
星空仿佛倒映在弯起的眼睛里。
“是不是很浪漫?”沈繁问。
庄景延,喜欢吗?庄景延,希望曾经失去的爱意,你未来能加倍得到。
庄景延抿了下唇,难得大方地道:“还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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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次日,沈繁收到了学校发来的关于吴建备的处理结果,吴建备被撤职,而沈晗他们班也新换了一个数学老师。
这有点出乎沈繁的意料,他没想到学校会处理的这么快。
不过处理的快自然是好事,沈繁心情愉悦地送了沈晗回学校,路上还给沈晗和庄景延一人买了一个冰淇淋,作为小小的庆祝。
沈晗吃着冰淇淋,小声跟庄景延道:“肯定是我哥自己想吃。”
这家冰淇淋店没有桂花口味的,庄景延这会吃的是和沈繁同样的香草口味的。
香草的香气和冰淇淋的奶香,绵密冰凉地在舌尖融化。
庄景延一只手帮忙拿着沈晗的粉色书包,一只手拿着冰淇淋,他吃着冰淇淋,看着同他小声说哥哥“坏话”的小女孩,再看看走在前面,不知道是因为吃着冰淇淋,还是因为事情解决的顺利,还是因为今天天气不错,而看起来心情极好,好的脚步轻快,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还怡然自得地哼起了歌的人。
轻快的步伐,走调的歌声,像这会温煦的阳光从头顶树叶落下,形成一片碎金。
树叶在风里舞动,碎金在地面起舞,和沈繁轻快的步伐一样轻扬。
庄景延唇角很轻地弯了下,对小女孩道:“我也想吃。”
小女孩挖了一勺冰淇淋,心想,庄景延被哥哥带的贪吃了,真好,因为她也喜欢吃,这样以后就可以多一个人同意她吃了。
将沈晗送到学校的时候,下午的课差不多刚开始。
沈晗的事情尘埃落定,沈繁虽然还想在安城再多休息一两天,但毕竟还有工作,还要赚钱呢。他看了下机票,有一趟晚上七点多回去的,时间正好。
于是他给自己和庄景延一起买了机票。
买完机票后,两人走出七中,距离回去还有几个小时。
这几个小时,做其他的事情似乎有点赶,但回家躺着休息,沈繁又觉得有点浪费。
他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今天阳光很好,但温度比前段时间的烈日,降下来了些,还算怡人。
于是,沈繁看向庄景延,“学长,去明华转转吗?”
明华正是他和庄景延念的那所中学。
回高中吗?庄景延毕业后就没回去过了。
初高中对他而言,不算差,但似乎也没有留下特别让人怀念的片段。
但此刻,也没什么其他事情要做。
“去转转吧。”
庄景延叫了车,十几分钟后,车子在明华中学高中部的侧门停住。
现在学校安保比他们那时候严格了,他们两个成年人,非学校工作人员,又非家长,保安可能不会放他们进去。
倒是有认识的人在学校工作,他们可以叫人带他们进去,但这会上课时间,沈繁和庄景延都不想打扰别人工作。
于是,两人站在这熟悉的侧门,沈繁那双好看而狡黠的眼睛弯起,“学长,会翻墙吗?”
看起来笑盈盈,但又有点看好戏。
庄景延抿唇,看着眼前颇为期待他不会翻墙的人,眉心微挑了下,“我像会的吗?”
庄景延真不会,沈繁又有点诧异了,他心想庄景延读书时候这么乖的啊。
不过确实也是,他从知道庄景延到现在,听到的评价都是学校男神,优等生,老师超级喜欢的学生。
以他对庄景延性格的了解,他其实觉得庄景延绝对不会是老师眼里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他倒不是觉得庄景延会是惹是生非的那种学生,只是觉得庄景延那种冷淡厌世的性格,骨子里就不是传统好学生。
不过庄景延成绩好,家境好,应该没有人欺负庄景延,庄景延也应该懒得参与那些幼稚的打斗,那庄景延没有翻过墙,不会翻墙,倒也正常。
“原来你读书的时候是个乖宝宝。”沈繁打趣着,然后蹲下身,“你踩我肩膀上去。”
庄景延看着蹲在这堵熟悉老墙前的青年,黑发在阳光下镀上一点金边,眼睫也仿佛染上了阳光,漂亮的眼睛含着张扬而狡黠的笑,等着他踩上自己肩膀。
“快点呀。”沈繁催促。
简单的话语,日常的内容,轻松的语调。
像夏天汁甜水多的冰西瓜,像清晨落下的温煦舒服的阳光,像这堵老墙旁边长了很多年的大树,像可以触摸到质感的陶瓷杯碟。
庄景延看着沈繁,看着那单薄的,等着他踩上的肩膀,唇角不由地很轻地扬了下。
然后,沈繁耳边带过轻微鼓动的风,修长的双腿出现在他眼前,头顶上一只手臂攀上墙沿,用力一带,那道身影轻松地翻上了墙。
庄景延坐在墙上,朝他伸手,“要拉你吗?”
还没来得及反应,还半蹲着等待某人踩上的沈繁,看着那只手,意识到自己又被可恶的庄景延戏弄了。
“……”沈繁站起身,用力拍了庄景延那只手一下,然后道,“我看起来像不会翻墙的人吗?”
庄景延轻笑了下,心想,小心眼的蝴蝶。
沈繁:“你先下去,我马上来。”
于是庄景延跳下了墙,几秒钟后,沈繁也跳下了墙。
沈繁拍了拍手上灰尘,看了下庄景延,“学长,骗人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庄景延故作无辜:“我没说我不会翻。”
庄景延的回答确实没说自己不会翻墙,只是给的答案,要说没有故意引导人误会,那鬼才信。
沈繁抿唇,看了下庄景延,心想恶劣的喜欢戏弄人的诡计多端的冷淡鬼alpha。
然后又想,庄景延这熟练的翻墙技术,以前绝对没少翻墙。
所以这位家境优渥,深受老师和同学喜欢的优等生,初高中也经常翻墙出去吗?去做什么呢?
沈繁想着,和庄景延往学校里面走。
学校的篮球场、跑道之类的,都明显翻新过了,崭新鲜艳,还多了两栋教学楼。
学校和记忆里的并不完全一样,但学校的走道还基本和以前一样。
沈繁指了指某栋教学楼的五层:“我高一的时候在五楼。”
庄景延道:“我在六楼。”
沈繁:“高二呢?”
庄景延:“在明珠楼,三楼,你呢?”
沈繁弯眼笑了下,“我也在三楼。”
然后,两人异口同声道:“311。”
说完,两人都愣了下,接着沈繁一笑:“学长,我们挺有缘的嘛。”
庄景延本来都快忘了自己高中在哪栋教学楼,在哪间教室,毕竟也很多年了,时间有神奇的力量,能让伤口结疤,长出新肉,也能让记忆褪色,隐藏甚至消亡。
庄景延原本觉得,高中没什么好逛的,明华中学的建筑普普通通,并无什么特色,明华的风景也算不上多么出众,而询问别人当初在哪一间教室,更是没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对方还是和自己压根没在同一个时空读高中的沈繁。
但此刻,庄景延却不由问道:“那你高三呢?”
沈繁:“还是明珠楼,607。”
他眼睛含着光亮,看着庄景延,等待庄景延的回答。
庄景延想,607啊,在他隔壁。
庄景延道:“608。”
沈繁:“那你也离食堂很近啊,你在食堂一般吃什么?我当时最喜欢吃食堂的糖醋小排和葱油拌面,贼香。”
还很便宜,这是他非常喜欢明华的一点。
明华高中部的学生食堂分两层,一楼经济实惠,二楼则更像小灶一些,价格会贵一点。沈繁当时基本都在一楼吃,一楼虽然主打的价格便宜,但味道也不差,只是品种少一点,只有面条和快餐,而二楼则有小锅米线、麻辣烫、韩式拌饭之类的。
沈繁说着,又想到庄景延住的好像离明华不远,而且就算远,庄老爷子专门派个司机,每天中午来接他应该也是很正常的,庄景延估计不怎么在食堂吃。
就算吃,感觉庄景延应该也会选人少一点的二楼。
他想着,不由有些可惜地道:“你是不是在家吃的比较多?不会没吃过一楼的糖醋小排和葱油拌面吧?”
一楼是便宜,但他也真的觉得一楼的糖醋小排和葱油拌面特别好吃,尤其是葱油拌面,面条特别筋道,葱油熬的也特别香。
一楼的糖醋小排和葱油拌面吗?庄景延听着,不由回忆了下。
他当然在学校食堂吃过,一楼二楼都跟同学一起去吃过,只是如果沈繁这会没提起来,他也不会从记忆的味觉中,去翻捡出一份糖醋小排和葱油拌面。
其实味道他已经差不多忘了,但真去回忆,还是能记起自己吃过的糖醋小排和葱油拌面,葱油拌面的印象更深一点,而糖醋小排淹没在了当时点菜的众多菜品里。
庄景延看着沈繁,“当然吃过,葱油拌面还记得,小排的味道有点忘了。”
沈繁:“那葱油拌面你喜欢吃吗?”
那期待的眼神,跟之前吃小面的时候,问他觉得味道怎么样很像。
庄景延:“挺喜欢。”
沈繁不由弯了下眼睛:“可惜这个点食堂没开,下次回来,我们一起去吃。”
下次回来吗?庄景延听着他说的话,不由看了他下。
沈繁似乎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他说着,又道:“不过不知道味道还跟不跟以前一样了。”
庄景延觉得味道不一样的概率更大,毕竟十多年了,但他看了下沈繁,向来嘴欠的他,今天不太想扫沈繁的兴。
他正想着,然后又听沈繁笑盈盈道:“不过就算不一样,也很值得。”
不一样也值得?庄景延看着沈繁,心想是因为这是明华中学吗,单纯是为了回忆吗?
而沈繁觉得值得,是因为那会是他跟庄景延在明华中学的第二个共同回忆。
而第一个,他想现在创造。
他面向庄景延,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学长,请问初中部在哪?”
庄景延:?
沈繁又道:“我今天要报道,但我找不到报道的地方了。”
那语气,说不上是狡黠,还是可怜。
庄景延瞬间了然,这是他们虚构的爱情故事中,他们两人相识的起点。
阳光打在教学楼上,在地面落下一片阴凉,两人站在教学楼前,站在这阴凉里,阳光落满了周围,教学楼里传来老师上课的声音。
庄景延想象着十多年前的自己,在校园里遇到一个因为迷路而着急的小孩。
庄景延道:“沿着这条路,在第一个拐弯处左拐,穿过一个红色大门和竹亭,再在第二个路口右拐,穿过一条小径,就会到初中部。”
沈繁笑了下,然后假装自己压根记不住:“第一个拐弯处左拐,然后……右拐?”
庄景延看着他拙劣的演技,也跟着笑了下。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阳光满地,风华正茂。
庄景延道:“我送你过去?”
沈繁弯着笑眼:“谢谢学长。”
说着,沈繁就主动抓着了庄景延的手,主动牵住。
庄景延没想到沈繁会突然牵他手,毕竟这会,他们没有扮演恩爱的需求。
他看了下沈繁,沈繁的神情明显不是在扮演恩爱,而是在拙劣重现爱情故事中,当年的小沈繁的举动。
那神情,就像是赖上他了,生怕他突然反悔,觉得麻烦,不带他过去了。
有些紧张,还有些狡黠。
庄景延看着沈繁,不由地想,十二岁的沈繁,会是什么模样呢?会有这样一双狡黠的眼睛吗?会露出这种有点紧张的表情吗?
两人穿过红色大门,穿过竹亭,来到了从高中部通往初中部的小径。
也是他们虚假爱情故事中那条桂花小径。
这会已经九月下旬了,桂花的香气没有前段时间那么浓郁了,但也还是能闻到。
桂花的香气总是大方,它不清幽,不名贵,它香气热烈、灼灼。
暗青色的石板小径上,一路都有掉下来的桂花,阳光穿过小径茂密的树叶,在这条路上留下点点光斑。
风穿过小径,裹着桂花香气、夏季尾巴的温度,穿过两人之间。
庄景延和沈繁正走过这条他们“爱情故事”里的小径,然后身后传来一声暴躁的:“前面两个,给我站住!我看到你们了!给我把手松开!别跑!小兔崽子!”
或许是偷溜进来心虚,或许在这吼声实在太有代入感,而他和庄景延又正好牵着手,沈繁听到,下意识地就拉着庄景延赶紧跑了起来,然后在小径的一条分叉口,拉着庄景延藏到了一个隐秘的屋檐下。
他们正躲着,然后听到外面有跑动的声音,还听到了两个青涩的学生声音,一个道:“这边这边。”
一个道:“我要跑不动了。”
这两道声音很快随着飞奔的脚步声而远去,随后传来的是刚才那暴躁的声音,“你们两个!给我站住!看我不逮到你们!”
气势很足,但似乎体力不太支,跑着跑着,那脚步声在他们附近停住,带着吁吁的喘气声。
沈繁是藏进来后,才意识到压根不是说他们,但虽然不是说他们,虽然他们两人压根都已经不是学生了,但他们毕竟是翻墙进来的,被抓到肯定要说他们。
于是,沈繁和庄景延没有出去,沈繁甚至拉着庄景延,尽力往这隐秘的假屋檐下又藏了藏,希望不要被发现。
墙那边传来那位老师边喘气边愤愤的声音:“这两个小兔崽子,跑的这么快!大白天的,不好好学习,在这里给我手拉手,当我明华是公园吗!”
正把明华当公园逛的两位:“……”
这是一个假分叉口,这里面其实没有路了,这隐秘的藏身处,跟外面那位老师只隔了半扇假墙和两颗桂花树。
因为怕被看到,沈繁拉着庄景延尽量往里面站,因此两人这会紧紧挨在一起。
桂花香气绕过半扇假墙,环绕在四周。
阳光沿着假屋檐,在地面投下一小片阴影,和大片的阳光。
疏影横斜,热香浮动。
两人一半陷在阴影里,一半陷在阳光里,树叶的光影在两人侧脸上轻轻晃动,落在沈繁眼睫上,落在庄景延鼻骨上。
两人听着外面老师一边愤愤一边走远的声音,听着彼此的呼吸。
呼吸的热意围绕着两人,庄景延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繁,看着日光在他眼睫上跳动,突然问道,“你以前常打架吗?”
沈繁昨天会觉得尴尬,是因为老赵很有替他卖惨之感,但其实这件事本身,他自己并不是很在意。
他桃花眼弯起,笑意如同眼睫上跳舞的阳光,“嗯。”
“别人为什么找你打架?”庄景延看着在沈繁脸上跳舞的阳光,问道。
沈繁不太在意地道:“总有些人很无聊,而我又好看,又成绩好。”
庄景延抿唇,并没有回应他的玩笑,只是看着他。
沈繁见庄景延没有笑,柔软的嘴唇闭了下,然后又扯了下唇,笑了下,轻松地道:“因为我家那时候比较穷。”
笑着说出的话,像是毫不在意,像是轻舟已过万重山,像是在告诉庄景延,小爷我根本不在乎那点破事。
但轻舟已过万重山,是先过了万重山,不在乎那点破事,是经历了很多破事。
庄景延突然很想伸手,想碰一碰在沈繁脸上跳跃的光斑。
然后沈繁又道:“庄景延,如果我当时真的走错了路,真的碰到了你,你说,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庄景延不知道会不会,十五岁的他会跟十二岁的沈繁做朋友吗?
庄景延觉得,他从来不是多么热心和善心的人。
他高中时候的性格,可算不上多好。
没等他回答,沈繁又继续畅想:“我被人围住的时候,你是会打电话叫老师来,还是会帮我一起打?你会帮我吗?”
庄景延抿唇,然后沈繁自信地自问自答:“肯定会帮我,我长得这么可爱。”
庄景延心想,这真是一句很沈繁、很自恋的话。
但他不得不承认,即便他没有见过初中时候的沈繁,也觉得初中时候的小沈繁,应该很可爱。
虽然这样想,但他嘴上还是道:“我像是看脸的人吗?”
沈繁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庄景延笑了下,心想真是很自信很张扬很有自知之明的漂亮蝴蝶。
然后,他又看到漂亮蝴蝶,弯起狡黠的眼睛,那双眼睛倒映着阳光,倒映着树叶,倒映着他。
桂花香气萦绕在两人周围,萦绕在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里,萦绕在清亮好听的嗓音中。
漂亮的蝴蝶道:“而且学长,你比自己想的更善良。”
很笃定的语气,一如他说自己很可爱很优秀的时候一样。
明媚的光斑在沈繁脸上跳跃,弯起的嘴唇看起来很柔软。
作者有话要说:
很柔软,很好亲[狗头叼玫瑰]
推推预收《和非理想型的上司恋爱了》
1、
总裁傅锦驰最欣赏的得力下属姜特助,突然提了辞职。
辞职理由是想谈恋爱,做他特助没时间恋爱。
傅锦驰怀疑姜特助烧坏了脑子。
不忍见得力助手滑向庸俗的恋爱泥潭,傅锦驰决定跟姜泽随恋爱。
他要给姜泽随最顶格的恋爱,让姜泽随知道即便是最顶格的恋爱,也是无聊透顶的!
烛光晚餐,
傅锦驰:跟商业晚宴有什么区别?
只见姜泽随挪着椅子坐到了他旁边,朝他羞涩一笑。
傅锦驰:比商业晚宴好吃。
包场电影,
傅锦驰:跟在家里影院看有什么区别?
结果黑暗中,姜泽随悄悄牵了他的手。
傅锦驰:怎么比在家看电影心率更快,体温更高?
游乐场接吻,
傅锦驰:不就是交换口水吗?有什么好亲的,多不卫生。
十分钟后,姜泽随被亲的喘不过气,想要拒绝,但又被上司按住了身体。
温泉酒店,
傅锦驰:跟平时出差住酒店能有什么区别?
然后,泡好温泉穿着浴衣的姜泽随,顶着清俊漂亮的脸坐在床上看他。
傅锦驰:……(咽口水)
2、
姜泽随做了傅锦驰七年的特助,也单身了七年。
再不恋爱就要奔四了,于是姜泽随果断提了离职。
让他没想到的是,傅锦驰说要跟他恋爱。
姜泽随顿悟:原来老板喜欢我!
但傅锦驰不是他的理想型。
为了让傅锦驰断了喜欢他的念头,他跟傅锦驰谈起了恋爱。
傅锦驰讨厌跟别人同吃一份食物,于是烛光晚餐,他故意坐近,喂傅锦驰吃了自己碗里的海鲜粥。
果不其然,傅锦驰神色凝重,计划get。
傅锦驰讨厌跟别人肢体接触,于是在电影院,他故意牵了傅锦驰的手。
果不其然,傅锦驰浑身僵直,计划get。
傅锦驰有洁癖,对接吻嗤之以鼻,于是在游乐场,他故意问傅锦驰接吻。
果不其然,傅锦驰……嗯??老板怎么没有推开他?!!
3、小剧场
姜泽随揉着酸疼的腰,看着自己上司,信誓旦旦:我突然有了事业心,这个恋爱先暂缓。
傅锦驰将人抱进卧室:说什么胡话,明天搬来和我住。
第39章
庄景延的眸光掠过那柔软的、浅红的、能言善辩的唇。
今天的沈繁是没有喷桂花香水的,但周围开满了桂花。
温度和香气都在四周热烈地浮动。
近在咫尺的距离,张扬骄傲、好看得晃眼的面容,轻快而笃定的语气。
庄景延觉得,夏末的温度和桂花的热香仿佛通过他的呼吸,滚落进了他的胸腔、心口。
呼吸微烫,心口仿佛随着铺天盖地的热烈香气,膨胀、鼓动。
空气陷入一片静谧,在这片静谧中,沈繁看着庄景延的眼睛,漆黑,幽沉,辨不出情绪。
庄景延是不赞同他说的吗?庄景延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他看不出庄景延在想什么,但隐隐的,在这片静谧中,像有什么在生长。
好像也生长到了沈繁心底,心跳微微跳快了下。
但这似乎是错觉,下一瞬,庄景延移开了视线,跟他拉开了距离。
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低哑,“出去吗?”
随着距离的拉开,沈繁回神。
夏末的蝉鸣和鸟叫声,在温煦的光影下嘶鸣,像动漫里的开场,像电影里的递进,像将一切收束,或将一切导入下一个阶段。
沈繁轻快地“嗯”了一声。
晚上十一点,两人回到了海城,明天还要上班,到家后两人也就各自回了各自卧室,洗澡休息了。
次日早上,庄景延做好了早餐,沈繁吃着早餐,瞄了下庄景延,然后道:“学长,车子今天能借我用下吗?我下午有个活动,你的宾利借我撑撑场面。”
庄景延不由想到了上次沈繁去参加某个半商务的活动,结果带了一身酒气和信息素回来。
他正做着咖啡,这会背对着沈繁,他做咖啡的动作微顿了下,眉心也跟着不由敛了下。
又去见某个有钱的投资人吗?庄景延薄唇撇了下,心想愚蠢的蝴蝶,压根不知道别人在他身上释放了浓烈的信息素。
什么alpha这么垃圾,不知道沈繁已经结婚了吗?
他没有想过他跟沈繁踏过他们本来划定的界线,但在界线之外,他们是同谋,是伴侣,他们的关系在某种层面来说,是密切的。
所以,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咖啡的香气弥漫在清晨的厨房,庄景延将做好的咖啡放到了沈繁手边,然后道:“什么活动?商务的还是私人的?还是之前那种半商务半私人的?”
沈繁听着,不由看了下庄景延,心想庄景延怎么突然关心的这么细致了?
还有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呢?说不上是阴阳怪气,还是什么其他意味。
他本来也是瞎说的,他下午压根没有什么活动,他找庄景延借车是另有目的,但这会他听着庄景延的话,不由问道:“你希望我是商务的还是私人的?还是那种半商务半私人的?”
庄景延薄唇轻撇了下,看了下反问他的沈繁。
两人目光相触,庄景延道:“你记得你有次半商务的,说是见一个大客户,喝了很多酒回来那次吗?”
沈繁当然记得,当时庄景延说他身上难闻。
他抿了抿唇,问道:“你觉得酒气难闻是吗?其实我喝的算少的了,放心,我就算喝了酒,也不会吐你车上的,我酒量很好的。”
庄景延心想,谁跟你说这个了,他看着愚蠢的蝴蝶,无言了下。
然后道,“不止有酒气,还有信息素。”
在跟庄景延结婚之前,压根从来没有关心过信息素的沈繁听到,怔了下,然后眉心微拧了下,问道:“很浓?”
庄景延:“不低。”
沈繁眉心皱得更紧了些。
上次那个投资人,是他今年新认识的,是个很有钱的暴发户,酷爱喝酒。
他跟这人见过三次,前面两次都有同事在场,同事是个颇为绅士而龟毛的alpha,很讨厌别人乱释放信息素的行为,因此前面两次,同事既然没有跟他提过,那说明前两次这个投资人是没有在他身上留信息素的。
前两次都没有什么问题,他也就没有多想,而且对方跟他相处的时候,称兄道弟的,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在他身上留浓度不低的信息素。
故意在别人身上留信息素,是很没有边界感的行为。
但他这会也不能因为两个月前,别人没有边界感,乱留信息素的行为,而打电话去骂别人一顿。
都是成年人了,而且他上次陪着喝了那么多酒,他不从对方身上薅回来点业绩,岂不是太亏了。
不过要他完全忍气吞声,他也做不到,他心里想着,下次要是再见面,他怎么也要阴阳几句,客客气气狠踩对方痛点,再把对方往死里灌。
不是爱喝酒吗,喝死你。
他正想着,然后听庄景延道:“有个朋友知道我们结婚,送了一个专门beta用的信息素监测环,戴上可以监测到周围空气和自己皮肤上的信息素浓度。”
沈繁听到,看向庄景延。
庄景延仿佛漫不经心地道:“要吗?”
沈繁当然不客气,beta用的手环,庄景延留着又没什么用。
“这用问吗?当然要啊,你朋友送了你这个,你怎么不早点给我呢?”他甚至埋怨道。
庄景延:“……”
庄景延喝了一口咖啡,移开视线,心想因为这是他前段时间在线上预定的最新款,今天下午才会到。
沈繁正想着下次再见到这个没有边界感的投资人,他一定要戴上这个手环,将手环提示声开到最大,然后在对方面前狠狠秀下恩爱,说是老公买的,顺便给他看看庄景延的照片。
庄景延这张脸,还有这个身材,还是非常拿得出手的。
他正畅想着下次怎么“礼貌”地阴阳对方,然后就听庄景延问道:“所以,今天参加的是什么活动?”
沈繁差点都忘了两人前面在聊他下午要参加的活动。
毕竟是瞎编的。
他反应了下,然后镇定地胡诌:“放心,下午是一个很正式很商务的峰会,我同事也会跟我一起去。”
说着,吃完了早餐,沈繁洗了碗,然后换上衣服,拿了庄景延的车钥匙,下了楼。
他开着庄景延的宾利,到了公司地下停车场。
车子停好后,他并没有立即下车。
停车场陆陆续续有车子进来,外面汽车开动的声音,倒车的声音,偶尔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而车内是安静的,冷气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沈繁坐在车内,像是犹豫了下,然后调出了这辆车的行程历史记录。
翻到了庄老爷子做手术的那天。
说实话,在点开行程历史记录的时候,沈繁有些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希望他猜错了。
但车辆的行程数据,显示在了他眼前,庄老爷子手术那天,这辆车去过医院两次,第一次是上午九点的时候,在医院停车坪停了半个多小时,然后离开了。
这跟他知道的一样,那天老爷子是说庄景延早上去看过他。
但后面的行程历史记录,就跟他知道的不一样了。
那天老爷子手术,庄景延直到老爷子手术结束,才来到了病房。
他原以为,庄景延那天去谈什么大项目了,所以那天没及时赶到。
但行程历史记录显示,这辆车那天第二次出现在医院停车坪,是在中午的十一点半。
而后面这辆车就没有离开过,直到第二天才有了新的行程记录。
所以庄景延那天十一点半就到医院了,而且一直就在医院楼下,但直到老爷子做完手术,庄景延才上了楼。
车内冷气呼呼地吹着。
其实从前天晚上,他得知了庄景延的母亲是在庄景延出生那天去世的时候,他脑海里就想到了庄老爷子手术那次,就冒出了这个猜测。
毕竟庄景延那天的缺席,极不符合庄景延对庄老爷子的在意。
庄景延一直都在医院楼下,只是不敢上去。
沈繁看着行程历史记录,想象着那一天的庄景延,他记得那天很热,太阳很大,庄景延就一直在停车坪吗?
当时的冷气也是这样吹着吗?
庄景延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担心着手术结果,担心着爷爷,明明就在百米之隔的楼下,明明电梯一分钟就能到,但却不敢上来。
在看到行程记录之前,他真的很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是多么恐惧,才会不敢上去?
是父亲怎样的迷信,是多少经年累月的恶毒话语,灌入庄景延的心里,才会让平日那个冷淡的,嘴毒的,不算很有耐心的庄景延,在夏日炎炎的停车坪等待那么久?
庄资休是怎样对待小时候的庄景延的呢?
沈繁想象着呱呱坠地、蹒跚学步的那个小孩,想象着渴望父母之爱而得不到的时刻……沈繁鼻子酸了下。
这样的庄景延,过生日吗?
生日,一个被赋予了诸多美好和爱意的日子,在庄景延那里呢?得到过祝福吗?
庄景延不会没有过过生日吧?应该不会吧?沈繁想着,扯了下唇,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真荒诞,但在觉得荒诞的同时,胸口不受控地像被闷住。
他缓缓呼吸了下,看了下日期,现在已经是九月末尾了。
庄景延的生日快到了,十月五号是庄景延的出生日。
庄景延过生日吗?自己那天要陪庄景延过吗?庄景延会希望他提到生日吗?自己应该开口提生日吗?
沈繁不太知道。
站在他这个旁观者的角度,他觉得这份恐惧对于庄景延而言是一块腐肉,腐肉需要剜掉才能长出新的肉芽。
但他有资格帮庄景延剜掉吗?
腐肉连着骨头,连肉带血,应该是庄景延最亲密的人才有资格触碰的。
沈繁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他向来张扬、骄傲、自信,但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可以轻易触碰别人的痛处。
对于庄景延而言,他是同谋,是合作伙伴,是朋友,但也仅此而已。
他想着,脑海里不由闪过寺庙抽签那次。
厌恶迷信,抗拒抽签的庄景延,那天陪他进了寺庙,抽了签。
他还记得庄景延当时神情里的抗拒,他当时以为庄景延只是唯物主义,但那样抗拒的庄景延,还是履行了陪他扮演恩爱的责任,陪他进了寺庙。
庄景延会进寺庙,会陪他抽签,是因为他们的合作关系。
但说实话,当时庄景延要是真的不愿意进去,不乐意奉陪,他其实也没有办法。
庄景延可以不进去的。
真是尽心尽责的合作伙伴,明明那么讨厌,但还是陪他进去了。
沈繁回忆着,心想就算是为了感谢合作伙伴的配合好了。
他没有自大地觉得自己有能力剜掉庄景延的腐肉,但生日那天,他想留在尽责的合作伙伴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红心]
第40章
沈繁今天下班的早,庄景延回到家的时候,沈繁已经坐在沙发上,打了一盘游戏。
庄景延将车钥匙放到了客厅的孔雀蓝托盘里,那是沈繁买的,专门用来放车钥匙和一些出门可能要带的小物件的。
沈繁今天开了他的车,而他今天开了沈繁的车。
沈繁的车内装饰,跟沈繁,跟这个孔雀蓝的托盘一样,花里胡哨。
车上有一排小摆件,从小恐龙到小猫到财神爷再到观音和弥勒佛,横跨史前和三界,囊括佛家和道家。
摆件风格倒是一致,都是肥嘟嘟圆滚滚、憨态可掬的造型,而且还都被沈繁给戴上了blingbling的小小项链。
沈繁听到动静,朝庄景延看了下,弯起眼睛,“回来啦。”
沈繁跟肥嘟嘟没什么关系,但庄景延看着他笑得见牙不见眼,脖子上戴了一根铂金链,不由就觉得这会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沈繁,跟车里那一排笑眯眯、圆滚滚的摆件有点像。
他走进客厅,客厅的味道很清爽,没有酒气,也没有多余的陌生alpha的信息素味道。
“今天下班挺早。”庄景延道。
“牛马也要歇一歇的嘛。”沈繁说着,拿起一旁的红色水果碗,里面装了他洗过的车厘子,“很甜。”
庄景延拿了一颗试了下,确实很甜。
沈繁又问:“你晚上还有工作吗?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庄景延原本是打算再工作一会的,但想想觉得沈繁说的也有道理,牛马需要歇一歇,他做老板的也需要歇一歇。
而且手里的工作本来也不急。
庄景延:“没工作了。”
他说着,在沙发上坐下,只是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他们的距离不会像在外面那么亲密,两人中间隔了一个抱枕。
沈繁将水果碗塞到他手里,然后开始在网上选起了电影。
“这部看过了,这部已经被同事剧透完了,这部怎么样?也是刚从院线下来的。”
沈繁歪着身体,一只手压在抱枕上,将自己选的电影给庄景延看。
庄景延扫了一眼,随意地道,“行。”
于是,两个都没有做功课的人,打开了一部烂片。
庄景延和沈繁之前也一起在家看过几部电影,有好片有烂片,如果片子不错,沈繁会看的比较专心,只会偶尔说一两句话。如果片子很烂,沈繁的话就会很多,一边看一边吐槽。
庄景延有的时候会有一种自己前边在放烂片,右边在放单口相声的感觉。
不过托单口相声的福,让烂片看起来也变得有趣了。
庄景延本来嘴巴也毒,于是慢慢的,单口相声变成了双人相声。
十点多,电影结束,车厘子吃完,双人相声谢幕。
庄景延:“真够烂的。”
沈繁:“比昨天烂掉的山竹还烂。”
两人一边总结陈词地说着烂,一边却又都唇角上扬着。
沈繁伸了伸懒腰,起身,然后看了下庄景延,问道:“国庆快到了,你国庆准备怎么过?”
庄景延拿着水果碗,抬步往厨房去,他听到沈繁问国庆,并没有什么反应,语气听起来很如常,“工作。”
沈繁:“国庆也工作啊。”
庄景延将水果碗冲洗了下,然后问道:“你呢?”
沈繁绕过沙发,随意地倚靠在沙发靠背上,“1号我回安城,2号有个同学结婚,去喝喜酒,3号回来。”
庄景延将洗好的红色水果碗放下,擦了下手,转身看向沈繁,“不在安城多待几天?”
沈繁:“我在家,沈晗肯定要磨着我出去玩,陪她玩太累了,我要回来休息休息,再说,被你卷到了,你一个开公司的国庆都工作,我也得工作工作。”
庄景延:“……这都要比?”
沈繁:“怕我卷到你?”
庄景延:“没,在考虑把你挖来我们公司,这么自觉的牛马不多见了。”
沈繁:“……”
庄景延说着,抬步往自己卧室去了,临了还加了一句,“牛马还不沐浴?”
沈繁:“……”
饶是沈繁这会是在故意套庄景延的话,也还是觉得庄景延的嘴巴真的很欠。
庄景延回了卧室,沈繁也回了自己卧室。
卧室门关上,沈繁回忆了下庄景延刚才说话的神情,说实话,如果不是他知道十月五号是庄景延生日,知道庄景延母亲在庄景延出生那天过世,知道庄老爷子手术那天,庄景延一直就在医院楼下,如果不是他知道这些,他真的不会觉得庄景延刚才那番回答有什么问题。
庄景延刚才看起来简直和平时一模一样,甚至如果不是知道所有的这些,只是知道庄景延十月五号生日的话,沈繁都可能不会多想,他可能会觉得庄景延就是忘了自己生日,或者压根不在意过生日的人。
毕竟庄景延看起来确实像是这样的人。
但正因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捡到了很多关于庄景延的碎片,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让他知道庄景延刚才是伪装的。
庄景延的伪装,让沈繁意识到,庄景延并没有想告诉他自己生日的想法,也并没有要和他一起过生日的打算。
按照他们作为同谋的消息互通原则,庄景延正常的做法,是即便不打算过生日,不打算和他一起,也会通知他一下的。
毕竟他们作为新婚夫夫,对象的第一个生日,他们要是没一起过,总归要有个理由,要串下口供的。
但庄景延没有跟他串供。
没有串供,才显得独特。
十月五号,对庄景延而言,是独特的。
沈繁雄心勃勃地想着自己要和庄景延过生日,但真想开口问的时候,又退却了。
就像有的人会讳疾忌医,有的人近乡情怯。
沈繁都没想到,类似的情绪居然会出现在他身上,他可是最讨厌怯弱、彷徨、矫情这类情绪的沈繁啊。
其实他也不是从小就这样的,初一的时候,他也会想为什么他这么惨,为什么他要被人欺负。
他当时也会有点抱怨,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红眼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好像是半夜起来看到妈妈一边照顾沈晗,一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好像是外婆带着沈晗在楼下和别人玩的时候,他觉得沈晗的衣服旧旧的,没别人的漂亮。
那时候的他就觉得,抱怨、犹豫、彷徨、矫情有什么用,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
他本来就不是容易犹豫的性格,在那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他能在初见面的时候,果断地握住庄景延的手,喊庄景延“老公”,却在这会,因为一个生日,而出现了这种犹豫的情绪。
沈繁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那张有点恹下去的脸,又迅速扬了起来。
上次在家居店买的柠檬抱枕,庄景延嫌弃太丑,拒绝了沈繁要把这个抱枕送给他的好意,于是现在抱枕在沈繁的床上。
沈繁走了过去,朝丑柠檬乓乓给了两拳。
“庄景延,不准自怨自艾。”
给完两拳,沈繁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他跟庄景延从没有讨论过生日,跟庄老爷子也没有聊到过这个话题,因此他并不知道庄景延过不过生日,不知道庄景延以往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他想着第二天打个电话给庄老爷子,他想了解一下。
但第二天没等他打过去,庄老爷子就在中午的时候,先一步给他打了电话。
闲聊了几句,老爷子问:“国庆你们什么安排?”
沈繁:“庄景延说他国庆要加班,我一号到三号在安城,有同学结婚,三号回海城,休息休息。”
老爷子“哦”了一声,“在家休息蛮好的。”
话音随着这句,陷入了几秒的安静,然后老爷子又聊起了其他的。
沈繁听着老爷子新开启的话题,敛了敛眉眼,他想老爷子真正想问他的,可能并不只是国庆的安排。
老爷子想问他的,跟他想问老爷子的,可能是同一件事情。
于是,他在庄老爷子开启了新话题后,问道:“爷爷,庄景延以前也不过生日是吗?”
庄老爷子那边又是沉默了下,然后道,“是。”
老爷子问:“你都知道了?”
沈繁道:“知道一点。”
于是庄老爷子跟沈繁说起了庄景延的小时候。
庄景延是五岁的时候,被老爷子接到身边的,在那之前,是跟庄资休一起生活。
庄资休本就很相信占星气运这些东西,对于刚一出生,就“克”死了妻子的庄景延很不待见,而在庄景延五岁那年,傅笛怀孕,庄资休请了一个很有名望的大师来家里占星卜卦,占星卜卦的结果老爷子没说,但在那位大师走之后两天,庄资休打算将庄景延送到另一栋别墅,找保姆阿姨单独照顾。
就是因为这个,老爷子被气到了,将庄景延接到了自己身边。
庄景延五岁之前,庄资休不愿意给庄景延过生日,庄景延五岁之后,住到老爷子身边了,老爷子想给他办,但知道自己被爸爸“扫地出门”的庄景延,不愿意过生日了。
沈繁听着老爷子说的,想象着五岁,被自己爸爸扫地出门的庄景延。
他这会是在楼下的咖啡厅外面,本来打算买一杯咖啡的,还没进去,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
他站在咖啡厅玻璃墙外面,鼻间是咖啡的香气,眼前是夏末秋初的阳光,和如潮的都市上班族。
他垂了垂眼睫,看着地面,问道:“庄景延生日那天,一般怎么过的?”
老爷子道:“他会去扫墓。”
和老爷子聊完,沈繁挂了电话。
生日和扫墓,好像确实不是很适合一起过。
国庆很快到来。
沈繁早上醒来,一睁开眼,一打开手机,朋友圈里大家已经开始晒旅游照了,而小某书上则是各种旅游地人山人海的现状。
沈繁拉开窗帘,阳光刺啦一下照进眼睛。
小区物业似乎在楼下举办什么国庆节的活动,沈繁站在窗边看了一会,然后开窗,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就立即冲进卫生间刷牙洗脸。
洗漱完,他踩着拖鞋,走到了庄景延的卧室门口。
庄景延生日那天,他还没想好怎么办,但国庆这么浩然正气、义气凛然的日子,怎么能错过!
庄景延那张刻薄厌世冷淡脸,就该多吸吸这种浩然正气!
他想着,象征性地敲了敲庄景延的卧室门,然后大喊:“庄景延!”
庄景延此刻还没起床,他睡得不太好,而这会正落进了一个并不祥和、美好的梦里。
梦里充斥着念经的声音,充斥着神佛造像,黑脸的人,白脸的人,红脸的人,看不清面容,像无脸人,只看得到夸张的表情。
黑脸的怒目圆睁,凶煞狠厉,白脸的精明假笑,寒气渗人,红脸的愤恨幽怨,张起血盆大口。
因为做梦,庄景延在睡梦中微拧了下眉。
然后他仿佛听到了一个洪亮的、十分浩然正气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在喊他。
伴随着这个声音,庄景延在梦中看到了一个圆滚滚、肥嘟嘟,戴着闪到不行的满钻项链的财神爷,气势十足地“嘿嚯”一声,从天而降,财神爷的长胡子抖了抖,跟身材一样圆润的财神帽摇了摇,贵气逼人的金如意如回旋镖一般,帅气地朝黑脸、红脸、白脸扔了出去。
黑脸、红脸、白脸消散,念经声消散,神佛造像消散,只剩下了一尊喜庆的、圆滚滚的财神。
庄景延看着财神,觉得这财神看起来很眼熟。
接着,耳边再一次传来那正气十足、精神抖擞的声音。
“庄景延!”
庄景延被沈繁这一声给叫醒了。
因为梦境而微拧了下眉的庄景延,躺在床上,带着几分厌倦,看着天花板。
刚才那是沈繁的声音?自己是梦到沈繁的声音了?那个在梦里觉得眼熟,但没来得及想起来的财神,他这会想起来了,是沈繁车里的那个摆件。
他正想着,然后又切实地听到门被敲了敲,门外传来如梦里一样的声音。
洪亮、正气、凛然。
“庄景延!”沈繁在门外喊着,不由想,庄景延还在睡?这人平时不都七点就起了吗?
不会已经出门了吧?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自己开门进去看下,然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穿着灰色睡衣的庄景延站在门边,扶着门,看着他。
两人面面相对着,卧室内窗帘还没拉开,昏暗一片,而卧室外,阳光已经透过落地窗,洒在了走廊上。
门像一道分界线,一人在内,一人在外,一人在暗,一人在亮,一人神色微倦,一人明媚如光。
庄景延看着沈繁,然后沈繁朝他弯了弯笑眼。
沈繁:“庄景延,去吃饭吗?”
庄景延:“……?”
他开门的时候可是看了下时间的,现在才八点半。
吃什么饭?早饭?
庄景延奇怪地看着沈繁,沈繁平时周末,都是睡到十点十一点才起的,今天起这么早,很不符合沈繁的风格。
他无言且不解地看着沈繁,然后耐着性子,问道:“去吃什么饭?”
沈繁漂亮的眼睛瞪圆,理所当然:“早饭啊!”
庄景延:?
他们什么时候特地出门吃过早饭吗?他记得他们两个都没有吃早茶的习惯。
庄景延怀疑沈繁在玩愚人节项目,他微拧了下眉,不太信任地道:“这么早?”
沈繁:“一日之计在于晨!”
庄景延:“……”
沈繁:“而且,今天国庆呀!”
庄景延:“……”
国庆不是每年都会有的日子吗?他不喜欢国庆,他希望跳过这个假期。
沈繁说着,走进他卧室,唰啦一下,拉开了他卧室的窗帘。
大方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卧室。
“我们出门去沾沾国家的喜气。”
“好不好?”
沈繁站在窗边,站在阳光里,一脸期待地看着庄景延问道。
庄景延听着,觉得好幼稚。
是小孩子吗?还沾沾国家喜气。全国十几亿人口,每人分一点,哪有那么多喜气给分的。
他这样想着,但他看着沈繁,看着照在沈繁身上的阳光,阳光看起来那么明亮,天气看起来那么的好。
他从来没有期待过国庆假期。
沈繁又期待地再一次问道:“走吗?去吃早饭吗?”
庄景延薄唇轻抿了下,心想之前怎么也没觉得沈繁笑起来跟那个财神摆件这么像。
他不由道:“你是不是吃胖了?”
沈繁:“我最近都瘦了,你不能因为你不想去吃早饭,就这样污蔑我。”
庄景延:“……”
谁污蔑你了,庄景延心想,可能是因为两个都是财迷,所以笑起来像。
沈繁撇了下唇:“真不去啊?”
庄景延看着财迷蝴蝶,沉默了下。
窗外阳光很灿烂。
庄景延: “吃什么,我请客。”
作者有话要说:
生日两人关系会有进展[狗头叼玫瑰][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