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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归迟 作风不作雨 9342 字 8个月前

于是她仰着头跪在那块被他踩脏的褥子上,用力咽下好容易才咬碎的肉干,虔诚地看着他,放下手里的碗,伸手就要往他身上摸。

男人的感觉一下子就来了,快得吓人,他其实没想过真的同酒兴言所说,日日行房,夜夜笙歌,可这女人像是天生就来要他的命的,要他死在这张床上不可。

“哑巴,我知道你能说话。老酒和我说,你既然能叫出声,嗓子就是没问题的。”他一把捏住女人的下巴,要她张开嘴,要她像昨晚一样在他耳边呢喃,“别的不说,我都可以原谅你。哪怕你这辈子都学不会一句汉话我都不会在意。但你给我听好了,我的名字你必须会说,不然我不会放你离开的。”

她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以为是他嫌自己的动作慢了,半张着嘴,有些困惑地与他对视,终于在他层层叠叠的衣服中摸到了那物。

梁彦好受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往肚子里咽了几口涎水。

“梁彦好!你听见了就跟着我说。”他像是发了痴,根本不理呼衍容吉能听懂几分,再次重申,“梁——彦——好。”

说完见她没什么反应,干脆把她的右手拉起来,拉高,拉至自己的喉结的位置,要她那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摁放在皮肉表面,“梁——彦——好!”这是他们起初觉得她不会说话时想出来要她学着说话的方式,呼衍容吉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瓤?耶?豁?”她根本不知道汉话是如何发声的,凭着记忆学他刚才说的那三个字,像个孩子一样牙牙学语。

梁彦好被她说的这几个蹩脚的错音气笑了,真是想骂她,但气了还

没两次呼吸的时间,调整好心态了,用好几个不同的理由安慰自己,绝对是她太笨了,绝对是她太笨了,不可能是自己教得不好,又来了一遍,“梁彦好。”

最后用手指了指自己,开口,“梁彦好。”

听懂了,这回是真的听懂了,呼衍容吉摸着手心里那个不断滑动的喉结,摸着从他身上不断传来的热量,笑着再学,“梁——彦——好。”

他真的很好哄,他肯定是这世上最好哄的男人,一听见呼衍容吉学会了,那表情立刻扬眉吐气起来了,同时嘴里振振有词,“关逸肯定不知道你已经会说我的名字了,叫他那么拽,拽有什么用,还不是又输了一次。”

呼衍容吉会觉得他这样很可爱,像她还没长大的幼弟,于是再说了一遍,“梁彦好。”

听到这声呼唤,这次他的表情又不同了,成就感油然而生,像是被她认可了自己能成为她的男人那般,带着她就要往床上领。

他们干脆死在床上得了,我是这样想的,还去什么河西。(笑)

但他们这会儿才没心思想其他的。女人知道他饿了一天没吃饭,再做要晕倒,便把藏在手心里的肉干递给他,要他稍微吃点再继续。梁彦好确实饿,头也发昏,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是想和她睡觉,死了便死了。

头一回没嫌弃肉干上的血腥味,张口便吃下去。

而后也不管她怎么想,低头往她的唇上压。有一点忘了说,胡女身上除了来自草原的青草味还有被鲜奶浸泡过的奶味,很香很香,让他闻过一次就能上瘾。

“啊。”呼衍容吉轻呼,好奇他今日怎么肯在上面了,以前都是要她来的。

他却没精力回答这些问题了。他失神地盯着女人脸上那个他认不出来的刺青,发出阵阵喟叹,直到夜幕降临,直到渐渐平息。

第29章 山洞我和杜皓,你更喜欢谁

山洞里。

大雨后的天空都是阴沉的,看起来还要再下几天的大雨。他们手牵着手在林间奔跑,赵野怕她踩到湿叶再次滑倒,便将她背上了身。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章絮选的这条往左的羊肠小径上真有一处无人在意的小洞穴,就长在靠西一侧的崖壁上,赵野带着她就能爬上去。

此时天色已有些昏了,两个人皆湿漉漉的,要紧关头得先把衣服脱下来晾干,然后再找些干柴把火升起来。可女人翻了翻随身包袱,发觉能用来替换的衣物全都湿了个透,比身上穿的那些兜了更多的水,便有些没办法地转头问他,“该怎么办?”

赵野不想那些,他一进洞便四处搜索能用的干枝干叶子,别要二人冻死在洞穴里,而后果断开口,“去避风口处待着就行,其他的等我来。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全脱了,一件别留,光着都比穿两件暖和。”

他说的不错,洞内空气不流通,比起洞外要热上不少,只要身上的水分蒸发掉,这会儿又是夏日,冷不到她。

可章絮一听,脸就红了,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望着他的背影,莫名开始心猿意马。她和赵野很不一样,赵野觉得自己是属于天地的,衣服本就是可穿可不穿的东西,穿着就是维护做人的一份体面。章絮呢,觉得男人女人要脱衣服,便会不言而喻地指向某件事,这好像是山下人约定俗成的共识。

这身衣服就是套在她身上的枷锁,脱下便得自由。

“哦,那你也赶紧脱了吧,注意别着凉。”女人将手上抱着的包袱全放在地上,而后绕着石头转了个方向,朝外,红着脸把身上的湿衣服脱除。

脱衣服的时候,她也没闲着,还把衣服翻找开,去寻找月事将来的痕迹,看看是不是真的到时间了。这一个月她休息不好又吃不好睡不好的,月事显得格外不准时,原先十日前便要来的,结果一直等到今日午后才开始小腹坠痛。

偏偏又是天气这么差的时候来月事,包里的草木灰估计也都湿完了,真要来,还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些血迹。

她这样想也这样做,趁赵野还没关注过来,赶紧对着洞外照进来的稀薄的日光,抓着那方布仔细地看。可怪了,刚才痛成那个样子,衣服上居然是干净的,和平常没多少分别。女人有些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忍不住担忧自己是不是累过头,便与赵野说,“回虢县后先去找个太夫看看吧,我怕我病了。”

“病?”男人一听这个词,顿时敏感起来,拿着捡来的半沓干树叶和两三根巴掌大的小树枝往她这边走,问,“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我身上带了些药丸,说不定能管用。”

若是寻常男人。不对,其实寻常男人也不会太在意这种事情,更别说从来没与女人相处过的赵野了。章絮压着胸前的衣服,有些犹豫,又看他真的很关心自己的模样,便试图直白但拐弯抹角地问,“你知道女人的身体是每个月都会出血的么?”

和他成婚的时间太短,一次月事都没让他碰上。

果不其然,男人闻言,皱了皱眉,弯腰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在地上,然后关切地走到她身边,蹲下,把她从头看到脚,发觉她的肌肤都是完好无损的,右脚脚背上的伤口也都长结识了,再问,“哪里出血,我怎么没见过。”

这怎么说得出口。她的脸颊更红了,忸怩道,“你别问我……你别看我!”说罢便要把头扭开,往墙上去,要把脸埋进石头缝去。

赵野觉得她说话怪莫名其妙的,说一半藏一半,分明告诉他生病了,让他心急,可这会儿走过来看又不像是很严重的样子,禁不住问,“我不懂女人,我自小身体好也没生过什么病,是真的很严重么?如果严重我们就不去虢县了,这里回虢县还要往东走。干脆去陈仓,陈仓是大县,县上的大夫肯定也更好些。”

女人被他关心得心口一暖,别别扭扭地说,“没多严重,就是想去问问。那也不是什么坏事,女人出血了就能生小孩,我三姐我五妹都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干脆红着脸告诉他,“出血了就不能行房,不能和你睡觉,你懂了么?”

说到这里,赵野神色一变,若有所思地往下看了一眼,直白地问,“今晚能不能?”

如愿以偿。她惊喜地转回头看他,咬了咬唇,勾起唇角,顾左右而言他,“先把火升起来吧,晚上没火我怕。”

但是他们谁都知道,今日外面这么湿,手上又只捡来几根干柴,烧锅饭就等摸着黑过夜了。所以他不走,渴望地伸出手摸她,再问,“今晚能不能?”

“……能。”章絮咽了咽嗓子,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点点头。

他们才吵过架,吵得是她生平来最凶的,真是不管不顾怒火中烧,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还威胁他要和离。女人都找不到由头与他和好如初,以为多少得冷战几天,当陌生男女,谁知道他和自己想的一样。

得了首肯,赵野邪笑了下,起身,心急地去收拾东西,生火做饭。他才不在意男人女人吵架的那点口角之争,只要娘子原谅他了,他们就还是这世上最好的一对,该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所以今夜是坦诚的,完全,她第一回学着赵野,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像山林的女儿。

真美,女人的身体无疑是女娲娘娘手指下最伟大的创造,赵野只抬头看了一眼便被吸引住了,突然的口干舌燥。

“你别看我。”章絮出言提醒他,“我都能忍着不看你了,你也不要那样热切地望着我。我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

“娘子这样美……我如何忍得。”赵野觉得身上有火在烧,要把他焚毁,要把他燃着,所以连双眼都是火热的,好像能把手中的枯叶看出灰烬来。

“情爱误事,一旦开始就找不到

尽头。“女人清楚他也更清楚自己,实在是寂寞太久,也空虚太久了,想被爱和欲望填满,想睡在男人的怀抱里,“我不想明日睡醒了便开始懊悔……”

正所谓春宵苦短,年轻男女们最不能接受这样短暂的夜晚。

“懊悔什么?”赵野听了她的话,冷静,冷静,再冷静甚至把脚边的湿衣服捡起来,重新贴在皮肤上,好降低愈发烫手的体温。

女人光着脚踩在石头上,把随身的物品一样一样拿出来,甩开留在上面的雨水,摊平在地,毫不犹豫地答,“懊悔自己被男色所惑,忘了此行的目的。”

男人听懂了,笑,开朗地笑,问,“我以为娘子在这种事情上也要装一装,没想到此前所做,皆为真意。”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有小雨点被风吹进来,吹落在章絮的脚跟上。

她觉得脚踝一凉,便忍不住低头看去,看见那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不经意间答,“这怎么装。女人装不了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是最诚实最好懂的,都不用明说,你肯定能明白。”

赵野觉得自豪,尽管他没有几件事能在章絮这儿拿到头筹,但他听了也觉得自豪,于是厚颜无耻地问,“我能问和杜兄弟相关的事么?”

“什么?”章絮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事关亡人的事情。

“只这件事,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他。”他真像那找不到优点非要来她面前炫耀一番的公老虎,仰起脑袋等她夸。

章絮不想议论亡人,觉得这样背着前夫,或者拿前夫出来比较,不道德,于是佯装恼怒,拒绝,“好好的,干嘛要提他。”

男人不依不饶,他甚至强调,“我知道你心里更喜欢他,我认。我只想知道有没有哪件事我是比他更强的。”他说完干脆走了过来,步步紧逼,把她往洞口逼去,复问,“只这件事,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他。”

不能拂老虎的面子,当然,也不用刻意伪装成他更好的模样。女人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将攀附在石壁上的右手收拢,紧张道,“过去太久了,忘了。”

或者说得更明显一点,“我只记得你的,若是以后分开了,也大概不会忘。”

那就是更喜欢他。赵野低头看着她还要明哲保身的模样,觉得她可爱坏了,低下头就想咬她的脖子。

野兽都爱这样干。

女人却红着脸一把推开,像教习先生那样,告诉他,“我们人的规则不是这样的。”

难怪她以前总有种会被他咬死的错觉,原来赵野是真不通一点人事。

她羞着把男人的身体推开,接着举起食指,先是碰了碰自己的唇,再碰了碰他的唇,补充道,“我们人要是喜欢一个人,会用这里触碰这里。”

“你喜欢这样?”赵野才不管人的规则是什么,他只在意章絮的喜好是什么。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难的,这不难,赵野把她围在腰上的最后一点碎布扯下来,往边上空地一扔,接着低头吻上她的唇。

不温柔,一点儿也不,他把啃食脖颈的那股劲儿拿来蹂躏她的嘴唇了。

可章絮爱得紧,爱到忘了刚才刻意叮嘱的一切,爱到觉得礼义廉耻通通可以抛在一边,爱到她开始觉得天地都变得亲切。

“……火还没生。”赵野喘着气,还留有最后一丝理智。

“雨这么大……火不用升了。”她靠在男人的怀里,与他肌肤相亲。

洞外的雨越来越大了,还要打雷,雷声轰隆,吓得她阵阵发抖。而那连绵不绝的夏雨,终究是吹湿了在洞口相拥的他们。

第30章 睡前赵野他是五炷香

所以说成婚就是道分水岭,未婚时女子们总把情爱想得比洪水猛兽还要吓人,可等真的踏进来了,才知道那东西是一天也缺不得的。

章絮曾经幻想过这样的日子,很多回,虽然没有这么细致,但是每次回家,见到姐夫和妹夫、又听见姐妹议论婚后生活时,都要忍不住想,忍不住偷听。

三姐总问五妹:“你那肚子怎么半年了也不见好,是不是妹夫不行,你做娘子的,该上街给他买根驴鞭来补补。”

五妹一筹莫展,一定是她只有妹夫一位男人的缘故,所以不知道什么叫好什么为坏,又不肯在姐妹们面前说相公的坏话,于是嘴硬道,“他很厉害的,一回能一盏茶。”

才一盏茶(十五分钟)。三姐捂着嘴笑而不语,赶忙催促,“听我的让你去买你就买,又不是多贵的东西,买了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章絮只在一旁默默地听,她们笑也跟着笑,她们不笑便收起表情。

五妹起初是不肯的,她怕相公知道了要说她,所以没回问了,就答,“买了买了,我每隔两三日便要做一顿给他吃。”

三姐就问,“现在如何?有一炷香(一个小时)了么。我说的是从前到后,从脱衣裳到灭灯合眼,有一炷香长么?”

五妹不好说自己没敢买,便支支吾吾答,“那是自然,花了大价钱买的。”

三姐一点儿没信,生火做饭的时候拉着章絮便说,“五妹她可说谎,你别信,驴鞭那东西补得很,吃了立马奏效,不红着脸来跟我说,我权当她骗人。”

说着说着,又说到别处,问起章絮的事情,“诶,你那相公如何?下地的身上应该有力气,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时杜皓离开已有一年。她很久不跟男人睡觉,插不进姐妹们的话题中,对很多她们说的话不理解,便抓着手里的火钳,随意往炉子里送了根柴火,苦笑着解释,“我不知道他要走,我以为能多相处一段时日。”

她不知道怎么说,说起来也荒唐,“第一回他弄得很疼……也不怪他,毕竟喝得那样醉,说什么都不听。我觉得不舒服,也担心他没那么在意我,就不想做那事……他酒醒之后也明白,不强要,所以等他离开,我们两个也没做上第二回。”

章母不知道这层缘由,她以为新婚燕尔就该日日枕上合眠的,所以日后责难,说她丢了章家的脸。

三姐同她一边。姐妹们原本就该同心同力。走到她身后同她说,“这成婚呢,也不算多特别的事情,无非是从一个家搬到另一个家,从之前的给父母兄弟做饭,到日后的为夫君孩子洗衣。阿絮,我们又不是天生来做这些事的,偶尔得空,也该为自己谋些福祉。”

“什么?”章絮也不确定自己这样算是成婚了还是没有,“我不懂什么一盏茶、一炷香的,你别把我往那种事上靠,杜哥不在,我想这些事,太出格了。”

三姐拍了拍她,提醒道,“我又没让你现在就去找,我也没说妹夫就不回来了,我只告诉你,这日子都是人过的,过得好与不好只有自己知道。你若是喜欢,不介意,觉得日子可幸福,那就是半盏茶,我也不多说什么;可你若是不喜欢,介意,还没从这个男人身上找到喜欢的,那就是两炷香,也不算长。姐姐我总不会骗你。”

章絮记了个大概,但她忘了自己不会算时辰,便突兀地开口问,“赵野,你知道这会儿几时了么?”

男人喘着气,仰头看了眼洞外的星子,又从星子中挑出被阴云压着的月亮,顿了下回答,“亥时三刻了,将近子时。”

她不知道记起了什么,忽然笑出了声,躺在他的怀里夸奖道,“夫君,你是五炷香。”

什么五炷香,章絮嘴里总有一千一万个他听不懂的话语,赵野便回过头来看她眼里的亮光,问,“五炷香是好还是不好。”

“好。”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捡到了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男人,所以靠在他怀里继续说,“你比五妹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又是哪门子的比较。赵

野觉得她是开心坏了在胡言乱语呢,伸手帮她理了理散落的长发,关切道,“肚子还疼么?是不是我太用力了。”

他们原本是要疯一夜的,可章絮方才突然叫停,说自己又开始肚子疼了,才要情到浓时的二人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说的时候特别疼,好像肚子要坏了,可这会儿等了等又还好。”女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胡乱的猜,“我三姐和我说,女人和男人睡过觉后身体会变的……你别乱想,我说的不是要孩子的那种变化。”她说了一半又傻笑,“我是真的很快乐,乐不思蜀,有一种终于被释放的快乐。”

这种时候赵野就只能干听,他没读过书,很多话都听不懂,很多的俗语、成语在他耳朵里就是几个怪异的音调。但他不会打断,他很喜欢两个人睡前躺在大地上有一言没一语闲聊的时光,也很爱愿意给他讲睡前故事的这个女人。

“那时候五妹被母亲念得烦了,又给三姐一顿怂恿,便大着胆子去对面屠户摊子上买了根猪鞭。不买不知道,那东西可贵一根,我和三姐还出了份子帮她一块买下来。”她说了又笑,忍不住伸手去拍赵野的肩,“后面的事情才有意思,五妹把猪鞭剁成了泥,不给妹夫看出来一点儿,接着煮了碗特别浓的汤给妹夫喝了。”

“由于汤浓,五妹又说花了大价钱给他买的补品,妹夫一口就喝完了。喝完之后那是兴致高涨,硬是拉着五妹睡了半个月才肯让她回家。五妹那次回家,终于不再是死气沉沉不敢搭腔的状态,那是把妹夫的壮举给我们讲了个清清楚楚,说他厉害的时候有两炷香,说他半个月就讲完了这辈子的好听话,把五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她是真心在为她的姐妹感到高兴,所以说起来喋喋不休的,“没到月末五妹就有了,最后呱呱坠地的是两个胖小子,那小胳膊小腿的,我看着心里可欢喜。”

“我是真的很想和你有一个孩子。”

章絮不知道为什么又提了这件事,但是切入点不再是职责之言,“我三姐说,男人有多喜欢他的女人,就会有多喜欢她的孩子。我知道你很喜欢我,特别特别喜欢,我愿意给你的崽子当母亲。”

她也不知道怎么说服他,她觉得赵野是有太多的固执与道听途说的观念,才总是误解自己的话,所以怎么想就怎么说,“你和我说的那些母兽啊,每次都是出去转了一圈就不知道从哪里又怀上了孩子,这样不断地,不断地繁衍,直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刻。你觉得那样很辛苦,你觉得好像她们的一生就是为了生育而存在的。这没错,如果你是这样看到的,那自然没有错。”

“可我是人啊,我既然选了你当夫君,我就默许了你可以让我拥有孩子,而这种默许不是无止境的,就是这一路,我只给你一路的时间。”她说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赵野听不听得懂,“不是你觉得对我一定好的就是最好的。孩子也可以成为回忆的一部分……我们都会成为你的亲人。这种关系割不断,哪怕我们分开。”

赵野,赵野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无父无母、无兄无姊、无弟无妹,眼下都不敢把章絮看做永不分离的亲人,更别提去畅想一个日后会多出来的小人。

“……我心里没有多余的想法。”

他没办法做出更合理的判断,“我如今所求,不过是娘子能日日像今日一般高兴。娘子觉得高兴的事情,我便觉得高兴,娘子觉得伤心的事情,我自然也会跟着伤心。”

“我没有那么重要的。我赵野不过是个无名小人,就算哪天死在某个不被人察觉的山间,也没多少可可惜的。”他侧过身,把章絮拥得更紧,“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想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想要孩子我就细心体贴地照顾你。”

“只要你开心。”

章絮最近情绪很敏感,听不了一点儿能让自己情绪起来的话。真是莫名其妙的,鼻子就又酸了,皱着嘴巴看他。

“这段时间……我表现得……我表现得很不开心么?”她突然问,没什么逻辑,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赵野直接,有话说话,“不算特别开心,话很少。”又揉了揉她的肩膀继续道,“你很紧张,肩膀一直是耸着的。起初我担心是因为我,所以后来试图和你多说点话,但那日下山,我看见在村民面前也不见好,我便猜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可能自小就过得不自在、不舒心。”

她听到这话,被吓了吓,没想到赵野这么快就能发现的,发现自己戴了厚重而疏离的面具。

“也没有多不舒心。”还在嘴犟。

“我姊妹兄弟和我的关系都非常好。”可能找不到理由佐证自己的观点,便抓着还算看得过去的理由搪塞他。

“我父亲母亲自然也是对我好的,不然怎么会将我养大。”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加重,像是刻意强调。

说完,哑了,没有更多的言语。

因为没有更多能让自己认可自己存在的证明。她瘪着嘴想,她空泛无用的过往里竟然挑不出一条能要自己觉得骄傲、自豪的。

更沉默,更失落,更惶恐,泫然泪下。

赵野不夜盲,把她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甚至不顾她反对也要说,“娘子,你比你想的要更值得人疼爱。”

不用藏,不必藏,不该藏,你能向他们大大方方亮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