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姐姐。”冯意柠礼貌地说,“当然不可以。”
冯意柠下午到淮城,当晚参加了应酬酒局,第二天跟助理一起跟进项目现场,一下午都在忙,快到五点的时候,请忙晕了的小助理喝下午茶。
站了几小时,冯意柠感觉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翻了翻消息,看到熟悉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午后她回的那条“在忙”。
这就让冯意柠想起还在临北的裴时叙,尤其是在昨晚意外得知,某人要推迟两天来淮城,人形抱枕没有准时就位。
手指轻点了点屏幕。
【腿酸】
【疲惫】
【说好的专属人形抱枕,结果说话一点都不算数】
【而且欠我的咬还没还】
没等到回复,冯意柠了然,工作狂多半是又在忙,抬眼看到任瑛这姑娘看着手机,一直弯着笑眼。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任瑛说:“晚上吃烧烤,有乐队来,老大,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来玩?”
说完,又突然说:“给忘了,老大是不是要跟裴总二人世界?”
“他忙工作。”冯意柠有意逗她,“怎么?刚问完就后悔邀请我了?”
“没有没有。”任瑛连忙摆了摆手,“我特别欢迎老大一起来,谁不喜欢跟漂亮姐姐待在一起呢。”
冯意柠被她的语气逗笑。
约好时间,冯意柠先回酒店休息了会,然后换了套衣服。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冯意柠起身,走去门的路上,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打开门后,眼前却不是意想的身影,而是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抱着白玫瑰花束,朝她问道:“请问是冯小姐吗?这里有你的花束,裴先生送,麻烦签收一下。”
冯意柠签收完,从年轻男人手里抱过花束,关门后,只是没走出几步,门铃声再次响起,随手把花束放在了一旁的高脚柜上。
这次是另一个中年男人,送来两袋精致包装的甜品,同样是裴先生送,冯意柠签收完,走了几步,刚想从高脚柜上把白玫瑰花束拿下来,结果门铃声又一次响起。
花束,甜品,这次又是什么?冯意柠只能把手里的甜品袋暂时堆放在花束旁边,再次认命地去开门。
门再次被打开,站在眼前的男人一身深色大衣,过深五官被走廊灯光映亮,衬得挺括倜傥。
冯意柠在看清的瞬间,怔了怔神,突然被男人握着两侧的腰,考拉抱起,双手双腿很自然地缠上,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笑意已经浮上了唇角。
门在身后被关上,冯意柠被男人抱到一旁的高脚柜上坐着,她抱起白玫瑰花束在怀里,垂眸看着他在玄关处换好鞋。
对视中,冯意柠有意问:“你进来就抱我做什么?”
裴时叙说:“听到柠柠腿酸,处理完事,赶过来抱。”
“再说,得特意送门上来给咬。”
冯意柠伸手戳戳点点男人小臂,微扬唇角:“不要脸,谁要咬了。”
“花言巧语,就知道哄骗小姑娘。”
裴时叙纵容着她闹,低声问:“穿这么漂亮,头次穿这套,打算去哪?”
都说直男是分不清对方穿什么的,冯意柠没
想到他还能认出来自己新买的衣服,心里莫名有种说不上的得意,微弯眼眸:“找人约会。”
“谁让某个人形抱枕不自觉,毕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裴时叙说:“带我去么。”
冯意柠垂眸翻着聊天列表,很刻意地停顿了下:“我要考虑一下,问问我要去约会的人的意见。”
身前传来低沉嗓音:“柠柠。”
“嗯?”冯意柠下意识抬头,却被薄唇堵住了呼吸,“……唔?”
很突然的一个吻,她的后脑勺被大掌护住,纤薄后背后仰靠在墙边,不设防的唇关被很轻易地撬开。
上颚被刮过,唇瓣很软,也很甜,淡淡的柠檬糖香气。
腿。间被挤进深色笔直的裤腿,像是将她牢牢钉在了墙面和身前之间。
一手半抵不抵在男人小臂,另一只手腕被修长手指握住,冷白手背绷紧青筋,按在了头顶的墙面。
很缺氧,等到冯意柠总算被男人松开的时候,下唇被咬了口,惩罚似的力道。
她有些被亲懵了,花了十几秒才回神,眼眸雾蒙蒙的,鼻音有些微黏地说:“你怎么不讲道理亲人……”
裴时叙眼眸沉沉地瞥着她:“宝贝儿,跟谁约会?”
好浓的酸味,冯意柠问:“你吃醋了?”
裴时叙说:“我吃醋了。”
冯意柠抿了抿唇角笑意:“怎么办?温柔人夫的人设崩了。”
“还没崩。”裴时叙攥住这姑娘作乱的手指,握在了掌心,“带我去,我在旁边照顾你和跟你约会的人。”
这也太大公无私了,冯意柠朝男人伸开双臂:“那现在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裴时叙再次抱起这姑娘,让她稳稳坐进臂弯里,怀里还抱着白玫瑰花束,纵容她在另一条手臂挂上甜品袋。
冯意柠问:“前夫,你真不在意我跟别人约会啊?”
裴时叙说:“在意。”
冯意柠有意说:“可是你都愿意守护我跟别人的约会了。”
她稍稍俯身,在男人耳畔用气声问:“时叙哥哥,你真愿意啊?”
身前传来男人嗓音:“柠柠。”
“嗯?”
“宝贝儿,再撒娇,会亲得你今晚出不了这个门。”
“……?”
出门前,冯意柠询问了任瑛的意见,毕竟她们有约在先,要临时带个人去,得经过其他人的同意。
问的时候,任瑛一开始还以为冯意柠是在开玩笑,结果确认是真的裴时叙要来,发了条乱序的“啊、啊啊啊啊、”的消息过来,两秒后及时撤回。
【老大,当然欢迎!提前祝你和裴总Goodnight!】
“老男人,别醋了,外头没有野男人。”
冯意柠从手机屏幕抬眼,又温声温气地叮嘱他:“一会不准冷脸,也不许嘴毒,不能吓到我的组员。”
裴时叙说:“遵命,祖宗儿。”
到了露天烧烤摊,乐队已经开始表演,虽说任瑛和同伴很欢迎他们来,肉眼可见的兴奋和激动,可毕竟裴总倨傲的名声在外,冯意柠还是能看出来这群年轻姑娘的拘谨。
为了今晚的体验感,冯意柠跟这群姑娘分开行动,拉着裴时叙去了另外一边。
冯意柠有意打趣他:“裴总名声在外,我就没有组员不怵你的,平常再胆大闹腾,见到你个个跟鹌鹑似的。”
裴时叙问:“你不怵?”
“没怵过。”冯意柠说,“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胆大。”
乐队的声音很响,一开始人群里爆发尖叫声,大家还以为是助兴,都在心里笑是哪里的开水壶烧响了。
结果直到尖叫声越来越大,这才有人意识到人群里发生了骚乱,其中一个人拿着半个碎了的啤酒瓶,开始无差别攻击。
一切来得太快,冯意柠前一秒还在开玩笑,后一秒就迎面看到朝自己挥来的碎啤酒瓶,尖锐凸起的弧度闪着绿色冷光。
冯意柠被吓了一大跳,有那么一秒她的心脏猝停,可意料到的疼痛并没有发生。
电光火石间,是男人手臂挡在面前,硬生生地护住她。
下一瞬,无差别伤人的男人就被反绞双手,侧脸朝下,直直被按在桌上,随着发出一声吃痛的尖叫,手里的碎啤酒瓶掉落在地上,彻底砸了个粉碎。
很快旁边有人来帮忙,往店主借了根粗实的麻绳,把这人给牢牢绑了起来。
有人在报警,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处理伤口……人声很吵,冯意柠余惊未了,目光却定定落在男人受伤的小臂上,尖锐的玻璃在冷白皮肤上划出道瘆人的口子,往下不停淌着血。
裴时叙看着这小姑娘受惊的模样,还没开口,就看到她垂头翻出个干净的手帕,指尖微颤着,包在了伤口的位置。
手帕很快被血染红,冯意柠听到头顶传来声“宝贝儿,别怕”,一时涩意冲上鼻尖和眼眶,大脑空白一片,只是没有什么意义地摇了摇头。
警察很快到了,人群被疏散,受伤人员被送往医院。
给男人处理伤口的时候,冯意柠就在旁边看着,医生动一下,她就忍不住跟着动作紧盯。
饶是医生见过各种大场面,还是不常见见这种受伤的人不吭一声,反倒是陪同的家属只是看着,就快要疼得哭出来了。
医生停下动作,询问道:“让家属先回避会?”
裴时叙侧了侧眸,跟红着眼眶的兔子小姐对视上,口吻不自觉放缓:“柠柠,带来的你喜欢的抹茶蛋糕,去吃块。”
冯意柠也知道她在这,干着急,帮不上忙不说,还耽误医生给男人消毒缝针,于是点了点头,走到外面走廊,在公共排椅上坐下,默默吃起抹茶蛋糕。
不知道过了多久,冯意柠看到眼前落下阴影,抬眼,看到男人在身前半蹲下。
“宝贝儿,怎么吃喜欢的抹茶蛋糕,还吃得这么可怜?”
冯意柠这会看到男人,那股后怕就汹涌地冒出来,当时碎啤酒瓶就那样挥下来,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如果砸到他的要害……
指尖不自觉微颤,冯意柠鼻音很重地说:“如果我没说要来这……”
裴时叙却还在有意逗她:“不用你咬,还挂彩了,省功夫了不是?”
冯意柠有些被逗乐,又有些生气这人这么不把危险当回事儿,不上不下的,突然偏过了头。
“别看。”
却被修长手指握住两侧脸颊,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扭正,她没敢挣扎,怕男人牵动到另一只手臂刚包扎好的伤口。
“兔子小姐,红眼睛了才可爱。”
哪有人眼眶鼻子红着,脸上皱巴巴,还可爱的。
“你滤镜太重了。”
传来声沉笑,像是闷在喉咙里似的。
还反倒被受伤的人哄了,冯意柠微张嘴唇:“我觉得,你就是想让我……”
话没
说完,裴时叙却听懂了,小姑娘这是担心坏了。
“为你挡是自愿的,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选。”
冯意柠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定定看着男人,心口微烫,像是轻陷了一道口子下去。
“柠柠,不要心疼我。”
手指轻捏了下脸颊,裴时叙说:“追你这件事,我从未这么认真过。”
第57章
医院里的人来来往往,不时刮起一阵消毒水的味道,小姑娘微红的眼眶更红了。
手指又轻捏了下脸颊,裴时叙问:“买的蛋糕不合胃口?”
冯意柠摇了摇头:“我在跟你很认真讲,你正经点。”
裴时叙说:“看来是真的不合胃口,瞧着越来越可怜了。”
冯意柠这会是真的想笑忍不住了,试图抿了抿唇角,还是没能忍住:“裴时叙,你好烦啊。”
裴时叙任由这姑娘笑了会,眼眶那圈红还没散去,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垂眸,看到包扎好的伤口,又有些担忧地问。
“不疼啊?”
裴时叙口吻很淡:“疼。”
冯意柠语气变得有些急:“哪疼?伤到骨头了吗?要不要去拍个片?”
手腕被握住,裴时叙说:“柠柠亲一下,就消疼了。”
“……”冯意柠沉默了几秒,瞪他,“我看你已经好了,一点事儿都没有。”
裴时叙说:“瞪人比哭好看。”
冯意柠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不逗她就是难受:“你果然还是觉得不好看。”
裴时叙说:“除了特定时候哭,其他时候别哭。”
这人嘴上又在骚,冯意柠踢了脚,不是很想搭理他,转眼,忍不住伸手拉起他:“别腿麻了。”
这姑娘太心软,裴时叙任由她拉起,在身旁的公共排椅坐下。
在医院做完笔录,裴时叙在旁边等着,冯意柠就在另一边安抚任瑛和组员,说是明天放假一天休息。
刚刚还一脸担忧的小姑娘,此时嗓音温柔镇定,侧脸笼着一层柔和光晕。
过了会,冯意柠跟组员道别,嘱咐她们路上注意安全,直直走回到男人面前。
却发现这人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漆黑眼眸几分很淡的笑意。
其实男人是很薄情的长相,眉骨挺直,五官很深,嘴唇很薄,可也就是这样平常很冷情的人,偶尔笑一下的杀伤力尤其的大,冯意柠感觉自己的取向瞬间被狙中了下。
“笑什么?”她有些不自觉多看了眼,又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裴时叙说:“刚刚还是红眼的兔子小姐,这会就是尽责镇定的小冯总了。”
冯意柠觉得这人在打趣她,口吻几分威胁地问:“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裴时叙说:“柠柠可爱的意思。”
“……”旁边人来人往的,这话就这样不避着人说出来,冯意柠甚至看到一个经过的小女孩朝着他们露出惊奇的目光,脸颊止不住微热。
“你别带坏小朋友。”
裴时叙说:“夸我老婆可爱犯法么。”
怎么天天把可爱放在嘴边,跟他简直没话聊,冯意柠扭头就走:“你的前妻拒绝跟你讲话,快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冯意柠本着照顾病人的原则,主动开车,到了酒店套房,等走进去在中岛台边接了杯温水喝后,她才意识到件事情,怎么就这么自然地让裴时叙跟进来了,明明他在斜侧方有自己的套房的。
可转眼看到因为护住她才受伤的男人,又觉得她应该大气点。
冯意柠推他去洗漱,又叮嘱他要避开伤口,别沾到水,没听到回应,抬眼看到漆黑眼眸里掠过的那抹笑意。
“你今天到底在笑些什么啊?”
说完,她突然生出种预感,赶在男人开口前说:“不许说可爱。”
身前传来声沉沉的低笑,裴时叙问:“可以亲么?”
冯意柠是没想到这话题能拐到一百八十度转弯,踮脚,稍稍凑近。
鼻息在即将更深地交融到一起时,偏过头,有意用气声说:“很抱歉,不能亲。”
说完,冯意柠退回原位,稍仰着头,眉眼微微弯着。
裴时叙听出这姑娘是学着他从前的语气回敬:“宝贝儿,什么时候能亲?”
冯意柠有意钓着他:“看我心情,不过估计什么时候都不能。”
没等裴时叙回答,又推着他去洗漱。
等裴时叙洗漱完回到房间,只开了盏橘黄的壁灯,坐在床头的姑娘刚冲着手机听筒讲完一段语音,白皙侧脸被映着几分柔和。
察觉到来人,这姑娘抬眸,裴时叙就在这道柔软目光下朝着床的另一侧走去。
平常主动黏上来抱抱枕的姑娘,此时丝毫没动,甚至让开中间一条楚河汉街。
裴时叙问:“不抱?”
“不抱。”
冯意柠说:“我是个有底线的人,不会随意剥削受伤的人。”
关上灯,房间里陷入一片昏暗,太静,一切细微的动静都无所遁形,只能听到呼吸声和胸膛里的心跳声。
突然身侧传来床被窸窣蹭动的声音,过了会,额头很轻地靠在肩膀上。
一时没人说话。
就当裴时叙以为这姑娘睡着的时候,传来道轻声:“裴时叙。”
“嗯。”
沉默了会。
闷闷的嗓音再次传来。
“裴时叙,你以后不许让我担心。”
再次沉默了会,裴时叙心口像是被柔软的猫咪爪垫碰了下,大掌托住后脑勺:“宝贝儿,不会再让你担心。”
“怪我。”
一夜无梦。
翌日,冯意柠醒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看到身侧没人,她简单洗漱完,走到客厅时,先闻到的是浓郁的粥味道。
然后看到中岛台前的男人,背对站着,深色围裙系在身后,衣袖半挽起,小臂线条很有力量感,有种成年男性的成熟性感。
冯意柠不自觉多看了几眼,走上前,伸手戳了戳小臂劲实的线条,手感跟想象中一样好,蛰伏着蓬勃的力量感。
“我还以为你会背着我偷偷去加班。”
裴时叙手臂稍稍撑着台面,另一手夹给她嘴边块奶黄包:“我有那么工作狂么。”
“你说这话没多大信服力。”
冯意柠稍稍低头,就着筷子咬了口,奶黄馅松软香甜,味道很地道。
那块缺了一角的奶黄包,被放到瓷碟,冯意柠干脆从男人手里接过筷子,把这个香软的小奶黄包送进胃里。
身前传来低沉嗓音。
“再说,老婆的话,哪敢不听。”
就是嘴上说得好听,冯意柠脑海里晃过一堆这人逗弄她的恶劣事迹:“也没见你平常有多让我做主。”
“就是会嘴上哄人。”
裴时叙说:“那你管管我,教给我怎么让你做主。”
这个男人现在太会哄人了,冯意柠心里那点小气焰,顿时就消了。
她的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裴时叙,你好烦啊。”
浓粥的味道很香很浓,冯意柠忍不住看了眼:“你的厨艺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我可能不如你,不过我觉得还可以,下次等我有时间,给你做一餐看看。”
裴时叙问:“会做?”
冯意柠刻意板着脸:“裴先生,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留子的厨艺。”
“没瞧不起。”裴时叙说,“仙女不都是喝露水长大的么。”
“花言巧语。”冯意柠脸颊微热,“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背着我报班了?”
裴时叙说:“无师自通。”
冯意柠看着裴时叙给她盛了碗粥,忍不住叮嘱道:“你小心别扯到伤口。”
裴时叙应了声。
等吃完早餐,冯意柠支使这人给自己倒杯温水喝,主动收拾起餐桌,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
弄完,冯意柠接过男人手里的温水喝,边看着他解开围裙,挂在一旁的立架上。
对视上,冯意柠说:“温柔人夫的人设,你还
没忘啊。”
裴时叙稍稍俯身:“不喜欢?”
只是这几秒,等冯意柠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抵靠在中岛台边,手腕被修长手指握住,他的掌心很烫。
冯意柠垂着眼眸,察觉到目光落在自己的唇上,沉默中,任由那股暧昧凝滞的氛围将她笼罩。
鼻息堪堪交融间。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冯意柠手指抵住男人小臂,偏头,看向中岛台上亮起的屏幕。
“可能有事情。”
屏幕上显示是“Austin”的来电,裴时叙唇角轻扯。
冯意柠看清后,松了口气,不是项目上临时发生的意外,可让电话那头的人干等着不好,指了指旁边:“我去接个电话。”
却被男人双臂撑在身前,将她虚拢。
“柠柠,不可以在这接么。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帮忙解决。”
“……?”
刚说的温柔人夫人设就崩了,这个黏人的大型犬到底是谁啊?
活了这么多年,冯意柠微顿了顿,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挺吃这套的。
接通电话的时候,冯意柠觉得真是美色误人,她怎么就昏庸地着了道呢。
“Ning,早上好!有没有吃早饭?等你到加州,我和Mike一起去机场接你,这段时间餐馆上了改良的中式菜,等你来的时候,一定要来试试,给给我改良的意见。”
冯意柠一听,就被这有精力的活泼小狗的语调逗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身侧传来低沉嗓音。
“宝贝儿,下个月去加州?”
这一声来得突然,冯意柠和电话那头的Austin都沉默了,她单纯是觉得臊得慌,平常私底下叫宝贝儿就算了,当着别人面叫也太脸热了。
而Austin则是警铃大起,这茶里茶气的塑料老公,又在暗戳戳宣誓正宫身份,这一定是在跟刻意他炫耀吧?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裴时叙被小姑娘温温柔柔地瞪了眼,语气如常地说:“Austin是你弟弟,叫你姐姐,也该叫我一声姐夫。”
“既然需要帮忙,试菜这种小事儿,做姐夫的,自然也要支持。”
冯意柠:“?”话是好话,怎么会有种诡异的善解人意感。
Austin:“??”黏人小气鬼想跟着来,还拿他的试菜大业当幌子,简直是冠冕堂皇的心机。
沉默中,传来Austin格外咬牙切齿的好言好语:“好啊,我一定会好好招待的。”
转而又朝着冯意柠,换了副甜心少年的嗓音:“Ning,那我就等着你来。”
终于结束完这通暗潮涌动的电话,刚刚冯意柠都险些觉得她不应该在这待着。
冯意柠开口:“裴先生,你跟个小孩子过不去做什么?”
裴时叙说:“没跟他过不去,姐夫的关照而已。”
冯意柠:“……”还不承认,刚刚那醋味都酸到她了。
行,善解人意的温柔人夫又给装上了,她倒要看看还能装多久露馅?
之后一星期,冯意柠都有好好注意裴时叙的伤口,他的愈合能力好,导致她都觉得这伤压根不算上什么。
而且每晚她都顾及病人,很矜持、善解人意地没征用自己的专属人形抱枕。
就连偶尔清晨两次的擦枪走火,都是被手指解决的。
温柔耐心得都让她快忘了这人之前各种恶劣的行径。
晚上冯意柠结束完一场酒局应酬,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歇了会,只是闭了会眼,感觉被人抱在了怀里。
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裴时叙回来了,她知道这人今晚也有应酬,黏人大型犬的形态只有喝醉时出现过。
实在是这人装醉有前科,冯意柠心念一动,选择干脆先下手为强。
“……好晕。”侧脸往肩膀上蹭了蹭,冯意柠嗓音含糊地说,“好想……”
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想借机做什么?
过了会,两侧脸颊被手指握住,下巴尖被虎口卡住,身前男人的嗓音低沉冷感:“刚刚在说想谁?”
其实刚刚只是说想喝水,冯意柠缓缓睁开眼眸,顺着说:“当然想喜欢的人了……”
心想原来是来套话的,这男人没事又在拈酸吃醋。
裴时叙瞥着眼前的小姑娘。
身上那股茉莉清香,混着淡淡的红酒香气,微张的嘴唇很红,唇珠漂亮,看起来很软也很好亲。
“喜欢谁?”
“当然喜欢很多人了。”
“最喜欢谁?”
冯意柠当然知道男人想听的答案,可她偏偏不想让他如意:“你肯定猜不到。”
“谭则宣?”
“……?”
谭什么?是她年纪轻轻就耳背了吗?
冯意柠都有些佩服这人吃飞醋的脑回路了,干脆借着装醉探听:“……你怎么老觉得我对则宣哥有那种别的意思?”
裴时叙问:“不是你的理想型?”
理想型?冯意柠微微轻皱眉头,她的理想型跟谭则宣到底有什么关系?
还在想着,裴时叙说:“阳光、健谈、以及有内敛涵养。”
“……?”这些词到底跟谭则宣有什么关系,她跟孟思栀这种多年损友,是一点都不会认的。
“你还叫他哥哥。”
原来是吃叫他哥哥的醋,冯意柠心想这人够闷骚,想让她叫哥哥还不如直说。
“我跟则宣哥认识这么多年,当然一直喊他哥哥了。”
大掌握住纤薄侧腰,冯意柠感觉有些被箍得生疼,沉哑嗓音落在身前。
“柠柠,别故意气我了。”
对视中,冯意柠戳戳点点男人小臂:“谁气你了,到底先装醉的人是谁?”
裴时叙眼眸沉沉地瞥过她,似是危险的逡巡:“刚刚说的真心话么?”
冯意柠被顺势压在沙发里,乌黑发丝微乱地散开,衬得这双瞥着男人的漂亮眼眸格外的透亮。
“你猜啊。”
话音刚落,沉沉气息就压了下来,冯意柠被完全掌控地攫取呼吸,被亲得缺氧,上气不接下气。
下唇被惩罚似地咬了下,她睁开的眼眸都变得雾蒙蒙的。
“宝贝儿,再说说。”
“谭宣哥……唔……”
这次比刚刚来得更凶更沉,也更漫长。
再次被放开的时候,冯意柠只感觉再亲就要被亲死了,又听到他说:“忘了你的白月光。”
冯意柠气还没缓过来,偏过头,很突然地笑了起来,觉得很荒谬的同时,又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会她总算是想明白了这男人一直跟谭则宣不对付的细枝末节。
再次挪回视线时,冯意柠抬起指尖,眉眼弯弯的,半抵不抵在男人胸膛前:“我要跟你讲明白一点,我对则宣哥没有过任何的意思。”
“没有白月光,不是理想型,没有那种烂俗剧本,更不是苦恋竹马哥哥多年求不得的小青梅。”
沉默的对视中,指尖缓缓往上流连。
“但是你最近都在装温柔人夫的人设,用手指,要不然就是只亲不做。”
冯意柠嘴上说着,这会心下完全是说不出的得意,指尖划过冷白喉结,抚过一阵轻挠心口的酥痒。
比起温柔人夫,她还是更爱看男人丧失那副冷淡的克制,染上失控的欲。
男人漆黑眸底一寸寸变暗。
她却仿若没察觉到危险的迫近,笑得天真又妩媚,像是只明知故犯又招人的猫咪。
“时叙哥哥,你是不是不行了啊?”
第58章
对视间,仿若一场心知肚明的对峙。
男人侧脸背着光,昏淡灯光打了下来,覆着大片的阴影,衬得这副过深的五官,很有侵袭的危险感。
纤细手指被大掌握住,握住她的力度很不容人抗拒,雪纺缎面衬衫的系带被解开,是很易于勾勒的丝柔材质。
紧接着落在衬衫上的几粒纽扣。
明暗光线的交界中,衬衫半遮半掩,薄薄一层的浅色蕾丝透着微光。
沉默会延长那股凝滞感,冯意柠感觉自己的呼吸忍不住屏息,一股紧张又隐隐期待的情绪漫延。
薄薄一片的锁骨皮肤泛起粉。
目光很淡地逡巡过,像是慢条斯理地剥离。
太不安了,冯意柠有些受不住这道过于冷淡审视的视线。
微蜷的指尖被男人握住,取下刚刚被她胡乱扯开的深色领带。
就当冯意柠不解这个动作的用意时,深色领带被覆在眼前,落下昏淡的阴影,头被一只大掌托着,稍稍抬起。
深色领带不经意刮过白皙耳垂,引得一阵微妙的触感。
在后脑勺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丧失了视觉,其他感官就像是变得几十倍地
放大,她能明显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未知总是令人不安又忍不住想象,会何时落下,又会是怎样施为。
穿的这件很职业的包。臀裙,撑起令人遐想的褶皱和阴影。
能清晰描摹出修长指骨的脉络。
乌黑发丝胡乱地散在耳边,深色领带覆在眼前。
手指撬开唇关,堵住鼻音发黏的轻喃。
……
足尖不耐地蹬着沙发表皮,抬起的膝尖也下意识拢住。
……
直到侧脸压进抱枕里,自身后探来的大掌握住纤细侧颈,隔着一层薄薄清透的颈间皮肤,掌心下是脆弱又急促的脉搏。
“嘶拉”一声。
冯意柠听到声响的那刻,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到那条包。臀裙的惨状了。
可很快,一切就变得无暇顾及了,像只跌落陷阱里无助又可怜的兔子。
只能细密地抖。
沉沉气息压在耳畔:“宝贝儿,你还觉得谁行?”
“你、你行……”
……
冯意柠睁眼的时候,一时间没有完全清醒,还以为还被困在了梦里。
天花板空空的,一切都是久违的安静,她缓了缓神,偏头看向身侧,已经空了。
她刚刚做了场梦,梦见她被困在一间走不出的浴室,模糊朦胧的水汽氤氲,很闷,是种难以呼吸、甚至快要窒息的沉滞。
泼天的热水冲刷而下,后背却抵着冰凉的瓷砖,极度的反差使得一切都太过分明。
纤薄身躯被身前大片的阴影完全覆盖住,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两条细长手臂和腿,像是紧紧攀附生机的藤蔓,缠着劲实有力的腰侧。
头顶的花洒头不断倒落热水,像是场暴雨侵袭。
眼前被浇得模糊一片,下巴被不耐地扭正,乌黑发丝缠着冷白手背,半隐的青筋紧绷分明。
指甲紧抠着牵动不止的背肌。
……
冯意柠起来的时候,差点栽回去,在心里痛骂了声不做人的老男人。
时间快到十一点,冯意柠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今天是休息日,闹钟一个都没响,怪不得她一直做梦没醒来。
走到中岛台上的时候,冯意柠闻着粥的浓香味,远远看到男人。
脑海里的记忆瞬间上涌,觉得昨晚她的挑衅完全是自讨苦吃。
尤其是最疯的那回,白皙手掌堪堪撑在身上。
被揉捏得快要发熟的耳垂,泛着可怜的红意。
流苏的珍珠耳环荡着胡乱晃眼的银光。
引着她抚过心心念念的触感,掌心下是鲜活蓬勃的心跳和紧绷的肌。肉线条。
耳畔男人的嗓音格外的沉哑冷感:“宝贝儿,怎么哭得这么可怜?”
又用那副沉哑的低音炮,不时在耳畔沉哄着“宝贝儿别怕”、“宝贝儿,再试试”、“宝贝儿好乖”……
导致冯意柠现在感觉,她可能已经对“宝贝儿”要产生条件反射了。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中岛台前的男人,五官很深很冷,系着身围裙,勾勒劲实有力的腰身,一副禁欲的性。冷淡的气质。
跟昨晚判若两人。
这个男人绝对是有双重人格。
裴时叙侧眸,看到小姑娘面无表情地挪到身侧,又被她幽幽地瞪了眼。
然后不肯多看他一眼,只顾着俯身看炖着的浓粥,过了会,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还没好吗?”
裴时叙口吻很淡:“还要半小时。”
还要半小时,那不如先去处理会工作,冯意柠刚想转身走,就被握住手腕,腹部抵在中岛台面,有力双臂撑在她的两侧,被完全地自身后圈在了怀里。
冯意柠完全不能动,听到男人在耳畔问:“醒来怎么就先瞪人?”
为什么瞪,这人难道不清楚吗?
冯意柠扭头,刚想开口,气息却被猝不及防地堵住。
她的唇瓣很甜,牙膏的淡淡柠檬香气,很温柔的吻法,像是缱绻的温海漫过,下巴尖却被握住,不容抗拒的力道。
冯意柠只是刚开始微微挣动了下,很快就变得晕晕乎乎的,纤细手指撑在冷白掌背上,指尖下的青筋分明。
她的眸光变得又乖又软,像是天真又无害的小动物。
就连膝尖抵上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也仿若未觉。
杏色裙摆被手指撩起。
“咬住。”
……
粥的香气愈加浓郁,勾着胃里的馋虫,坐在中岛台面上的姑娘,只是抵了会,膝。尖泛着一片的红,到现在还没散,被大掌耐心地揉过。
冯意柠鼻音带哑,柔声柔气地指控:“大白天还不消停,我像是被你打了一样。”
刚刚那回后,男人低沉嗓音,混着几分慵懒:“不得让知道,你老公到底行不行?”
顿时想起刚被摆弄,甚至哭出来的事情,冯意柠很不满地说:“我觉得是坏了,不停,也一直不好用。”
裴时叙说:“口是心非可不是好习惯。”
“看来宝贝儿,还是喜欢粗。暴的。”
“……?”
骚断腿了简直,冯意柠忍无可忍地瞪了他一眼。
还装什么温柔人夫的人设,都是哄着她降低警惕的手段。
铃声响起,冯意柠侧眸看去,刚刚被胡乱推到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离着有距离,够不着,她这会完全不想动。
裴时叙被这姑娘瞥了眼,伸手给她拿过手机。
冯意柠看着男人轻易的动作,心想果然体型还是差得太大,臂长完全不能比。
所以刚刚后面才能让她悬空,完全托着她在怀里。
接过手机,电话里是任瑛打来的。
冯意柠接起电话,“喂”了声,嗓音还带着点微哑,又忍不住瞪了眼罪魁祸首。
电话那头任瑛跟她确认行程,下午临时有工作安排,晚上有去外省的航班,跟合作方有会议安排,第三天回淮城的当天,还有场应酬晚宴。
本来冯意柠还打算中午喝完粥,回床睡个回笼觉,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没想到事情会突然这么多。
挂断电话,冯意柠听到身前男人问:“等会就走?”
冯意柠说:“喝完粥走。”
实在是这粥的味道太对她胃口,她现在体力被消耗得太大,虽然不是很想没出息,可想了想,罪魁祸首都这么过分了,喝点他做的粥怎么了?
还在想着,冯意柠想起身,却突然跌坐了回中岛台面上,眸光一顿,不可置信地意识到了什么,羞恼地说。
“……你拿出来。”
过了会,冯意柠简单冲洗完,换了身职业装,坐在餐桌边,面无表情地喝完了面前的这碗粥。
临走前,宣告了这男人的“死刑”。
“你这一星期就只能睡书房。”-
冯意柠到外省谈合作,对方是孟思栀的老朋友,所以孟思栀从临北大老远赶来,她们是多年好友,在工作上的默契度也很高。
合作项目谈得很顺利,孟思栀表示她远道而来助阵,怎么都该好好犒劳她一番。
冯意柠当然同意,毕竟这次合作能谈得这么顺利爽快,孟思栀这个大功臣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
孟思栀挑选了家餐厅,吃的时候,不自觉托腮叹了口气。
光是叹气,刚刚十分钟内就叹了三回,冯意柠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愁眉苦脸、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这是怎么了?”
“柠柠。”孟思栀抬头,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你的栀栀姐姐这次是真碰到事了。”
冯意柠问:“连姨把你的卡停了?”
孟思栀说:“连女士暂时没有这么做,但是以此来要挟我。”
冯意柠了然:“还是相亲?”
孟思栀“嗯”了声。
冯意柠说:“没兴趣就推了。”
就她回国这一年,单是被孟思栀没见面就推掉的相亲对象,也不差这一个。
“就是因为推不掉。”孟思栀说,“连女士去国外度假一个月,回来就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就连我撒娇都不管用了,非得让我见面,好好处一处。”
怪不得一打电话,孟思栀就二话不说,立刻从临北出发,连什
么事儿都没顾上多问上一嘴。
孟思栀说:“据连女士所说,模样周正,只能说是长得不磕碜。”
“性子静,那就是不苟言笑的老古板,跟我肯定聊不到一起去。”
冯意柠说:“别太悲观,万一见面,就发现天降你的理想型……”
“不可能。”孟思栀否认道,“我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谁有资格说这话,这个颜控晚期的姑娘都最没资格说这个。
冯意柠顺着她说:“我是肤浅的人。”
孟思栀突然又说:“说起来你可能熟,姓谢。”
“?”
冯意柠犹豫地说:“不会是二……”
“不是。”孟思栀说,“好像是你大表哥的三伯家里的大儿子,听说他最近要回临北拓展国内市场。”
冯意柠瞬间松了口气。
“如果是三伯的儿子,那我也不是很熟,他自小在国外长大,小时候有见过几回,说起来我都记不清他的长相了,要不是你提,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个表哥。”
孟思栀说:“柠柠,拜托拜托,帮我打听这位谢总不喜欢的类型,我好提前做准备。”
冯意柠说:“包在我身上。”
回到淮城,孟思栀也跟着一起去,美其名曰是为工作,其实只是跟连女士说延迟见面的幌子。
当晚的晚宴,冯意柠没想到回碰到老熟人赵志良,很自然地谈起工作的事情。
孟思栀就在旁边当门神,面无表情,其实心里的那股八卦欲早就汹涌冒出。
等赵志良走后,孟思栀才很轻地撞了下她的肩膀:“我看他倒是对你贼心不死,等着你哪天踹了老公,好候场上位。”
“不过,这是吵架了?”孟思栀又微扬下巴,“就一个场子,演得跟分隔两地的牛郎织女似的,尤其是刚刚赵某人对你过分殷勤的时候,你老公就有看过来一眼,那目光,那压迫力,我只能说你最好自求多福,栀栀姐姐是帮不了你了。”
冯意柠刚刚注意力都在工作上,是真没注意到裴时叙有看过来。
刚想说话,有人端着酒过来寒暄,她立刻切换工作狂模式。
等到应酬了大半晚上,孟思栀拉着她去露台透气,却意外撞见了谈话。
是裴时叙和赵志良。
两人显然话不投机半句多,没过一会,便不欲多谈。
临走前,男人只留下意味不明的一句。
“赵总,有时候也要学会道德两个字,该怎么写。”
等两道身影前后后离开,孟思栀环视了一圈周围,这才低声:“怎么调的?某柠啊某柠,还是你手段通天,你老公这种地狱级别的狠角色,都被你搞定了。”
冯意柠却是心想这人真是好几副人格,切换得相当自如。
孟思栀又问:“怎么?还没追上你啊?我看你人在我这里,心早跑你家塑料老公身上了,算了,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栀栀姐姐,妹妹大了不中留,我就不乱掺和了。”
冯意柠沉默了几秒,有意停顿:“栀栀姐姐,拜托我的事……”
“……”实在是拜托人嘴短,孟思栀连忙改口:“能把我们温柔好脾气的仙女气成这样了,这男人真不懂事。”
冯意柠赞同,并深以为然。
晚些时候,应酬一晚上的冯意柠,终于完成今晚所有的任务,找准时间溜走。
到达楼层,冯意柠刚迈出电梯,竟然看到裴时叙从另一侧电梯出来。
差点忘了他的套房就在斜侧方了。
直到冯意柠开门,还在奇怪,这人今晚怎么异常不找事。
只是门刚开,冯意柠就意识到刚刚是自己的大错特错。
直到门在身后合上,后背抵上墙面,冯意柠微仰着头,双腿缠上腰,不是很怕:“裴总,难道你的道德,就是把你的前妻关在房间里?”
裴时叙说:“听到了么。”
丝毫没有被拆穿的不自然感。
冯意柠想到男人这熟练的模样,开口盘问他:“所以背着我,都拦过多少了?”
裴时叙问:“很在意?”
“还好。”冯意柠微弯眼眸,“要是我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抢回来。”
“那要是跟别人结婚了,你抢不回来了怎么办?”
“只能背着你的老公偷情了。”
“……?”她就不应该多问这一嘴。
嘴上不想认输,纤细手指轻撩过男人小臂:“没名没分的,你愿意啊?”
“给我个机会。”
冯意柠被男人牢牢困抵在墙边,那股清冽冷调的气息侵袭般迫近,手指半抵不抵在他的身前。
哪有人请求机会,都跟入室抢劫式地一样强买强卖。
“不要。”
冯意柠还没有原谅这人弄得她哭的恶劣行径,用气声说:“我前夫弄得好疼,想踹了他。”
被握住的纤细指尖,落在腰腹劲实的沟壑。
这些天没有专属人形抱枕陪睡,冯意柠本来就很想,这会一碰到心心念念的触感,就有些心猿意马:“做什么?”
“哄你。”
冯意柠缓了缓神,相当矜持地说:“不吃这套,你这样一点诚意都没有。”
攥住的手指却引着朝下。
“宝贝儿,帮我脱。”
“陪你玩衬衫夹。”
第59章
玄关处昏淡的灯光下,冯意柠还在思考刚刚那句话。
“……是字面意思吗?”
没得到回答,手指却被攥着一寸寸抚过深色领带,似是暧昧调情。
离得很近的氛围莫名升温,引着她的动作很慢,像是一秒放大了十几倍的感触,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
深色领带被很轻地一扯,松松地缠在了白皙腕间。
西装外套掉落在地。
随后是顶上两颗纽扣被解开,冷白喉结和锁骨半露出来。
对视中,冯意柠眸光忍不住落在覆在一处的手指,他的指骨很长,冷白掌背上的青筋很性感,笼着层昏光。
缓缓流连朝下,冯意柠垂着眸,感觉落下的指尖泛起一阵灼。
质地讲究的衬衫衬得身形挺括,没了深色笔直西裤的包裹,腿部肌肉线条流畅。
黑色衬衫夹束着大腿,冷白却不孱弱,蛰伏着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之前只是匆匆一瞥,这会冯意柠近距离看到,没抬眼看他,目光完全挪不开。
她的薄薄一层眼睫微颤着,脸颊耳垂脖颈都染上一层红意,眼眸却很亮,像是被只诱惑的兔子。
被攥住的指尖,碰到黑色衬衫夹,男人稍稍俯身:“要么?”
那半边耳畔像是电流窜过,冯意柠最受不了的就是这副低音炮在耳边讲话,感觉整个人烧得不像话。
“……你都从哪学的?”
没得到回答,却被男人考拉抱起。
裴时叙微仰着头,刚对视上,脑袋就垂了下来,被柔软的手臂更紧地环住,几缕乌黑发丝蹭到侧颈。
过了会,耳廓边被唇瓣很轻地蹭过,柔柔的,传来轻撩的气声:“时叙哥哥,那你一会不许脱。”
裴时叙眼眸暗下,大步迈过,把这刻意作乱的小姑娘放到高脚柜上。
冯意柠微仰着头,指尖戳着男人胸膛,朝后抵了抵。
裴时叙垂眸看着,这姑娘拿过缠在手腕的深色领带,任由她探着大半边身子,将他的双手锢在了身后,缠了几圈,最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弄疼我了,所以这是惩罚。”
弄完后,冯意柠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自己手下的杰作。
男人又冷又欲,眼眸沉沉地瞥着她,侧颈蛰伏着分明的青筋,因着过度克制压抑愈加性感。
那种被蛊的晕晕乎乎的感觉又回来了,冯意柠觉得自己的颜控症已经濒临晚期,多半是没有救了。
落地窗外霓虹灯光闪映,映在屋内就是极为昏淡的光雾。
冯意柠鬼使神差地凑近。
唇瓣轻蹭过喉间的薄薄一层皮肤,羽毛似的轻挠,很轻地衔。咬着冷白喉结。
此时专属的人形抱枕任她施为。
身前气息愈沉,这让她获得了极大的心理满足感。
纤细手指抚过劲实有力的肌肉线条,指腹仿佛贴着鲜活蓬勃的心跳,随着紧绷的肌理在跳动。
“时叙哥哥,只能干站着被人摆弄,是什么感觉?”
“时叙哥哥,你这么有感觉,没想到原来你喜欢被绑啊。”
乌黑发丝不时轻刮过下颌和侧颈,鼻音裹着微黏。
一手落在衬衫夹上,指尖勾在边缘,很轻地拉开了下,很快回触。
客厅里太过安静,这道声响显得过于清晰分明。
冯意柠忍不住想起刚刚看到的模样,黑色衬衫夹束在腿部,双腿劲实笔直,因着这副看起来冷情禁欲的性子,很有反差感,所以更惹得生出想让他丧失克制的念头。
尤其是在男人碰不着她的时候。
冯意柠不紧不慢地朝后仰了仰,后脑勺轻贴身后的冰冷墙面,身前是被她用领带绑住的男人。
白皙脚尖刮过小腿,流连而过。
冯意柠微弯眼眸。
“时叙哥哥,怎么办?你……”
“……了。”
微弓的脚背抵着,冯意柠半眯着眼眸,不自觉轻咬下唇,说那个字时用的是气声,笑得天真又无辜,像只格外有恃无恐、明知故犯的做脸猫咪。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多得意会。
脚踝骤然传来被握住的力道。
冯意柠几乎是瞬间颤了下,想挣动,却被另一手捏住下巴尖,以不容抗拒地力道扭正了头。
又沉又凶的气息堵了下来。
“唔……”
冯意柠下意识缠住侧腰,像是汲取生机的藤蔓,本能地寻求着支力点。
“……是怎么……”
是怎么解开的?她特意多缠了两圈,还特意打了个很紧的结。
不留情地翻过身,耳畔落下男人沉。哑又危险嗓音。
“宝贝儿,你忘了,我被老爷子扔进军队操练过两年。”
“这种结只能说是入门级别。”
“……那你什么时候解开的?”
“刚绑完。”
“……?”
此时冯意柠终于意识到引狼入室,刚刚得到的所有纵容,在此刻都成了有待被惩罚的罪行。
……
眼角的生理泪水晕湿了雪纺衬衫,皱巴巴的一团,被胡乱地扔在地板上。
客厅里太过安静,一切细微的声响都无所遁形,在耳畔像是十几倍地放大。
高脚柜上被垫了件深色的包。臀裙,膝尖半。跪着。
身前是冰冷墙面,薄薄一层蕾丝,半挂不挂在臂弯。
双腕被深色领带束住,高按在了头顶。
垂落在身前的乌黑发丝,发梢处不时晃过几分微光,极致的黑与白形成极致的反差感。
被大掌毫不留情地掌住。
几乎是不可能挣动分毫的禁锢。
冯意柠只能摇着头,又埋着头,崩溃地哭。
直到咬在卡在下巴尖的虎口。
……-
第二天,闹钟响了再响,冯意柠却直接睡过了头,还是在半梦半醒中,被男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抱着去盥洗池洗漱。
闹得太过了,其实牙刷塞进嘴里时,冯意柠差不多就在醒了,只是尤其是手臂和腿的那股麻感,让她实在格外不想动。
深深觉得自己真是受了美色的蛊惑。
温热的毛巾擦拭过白皙脸颊,头顶传来低沉嗓音,刚睡醒还裹着沉哑。
“宝贝儿,再装睡,也得赶等会的航班,帮你换衣服?”
完全醒了的冯意柠,心想这罪魁祸首又在有意逗她,不满地咬在了侧颈。
一股牙膏淡淡的柠檬香气。
冯意柠当然没让裴时叙帮她换衣服,刚完全醒来,一改刚刚的娇气黏人劲儿,面无表情地推开这个过于恶劣的男人。
她出发去外省出差,一去就是几天。
冯意柠发誓她这次是真的不会让这个男人轻易揭过了,还说是哄她,结果反过来被惩罚竟然是她自己。
结果因为这段时间熟悉专属人形抱枕,由奢入俭难,头天晚上没睡好,还不小心着了凉,嗓音一整天都很堵。
偏偏这时甜品还送来了,冯意柠全都分给犒劳项目组的组员们。
任瑛很惊喜:“老大,这些甜品你真的不吃点吗?”
不幸感冒的冯意柠,表面很矜持,很有在外小冯总的风范,其实看着那些照着她最爱口味点的甜品,心里特别心如刀割,只能温声说:“你们吃。”
吃了冰淇淋蛋糕一时爽,事后她可能就要扁桃体发炎了。
深夜洗漱完,冯意柠把拍了照片发给某个男人,这人这几天在北美,跟她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
这会那边正是清晨,没过会,拨来了通话。
冯意柠抱紧怀里的大熊玩偶,接通前翻了个身。
“合胃口么?”
男人嗓音低沉,隔着听筒几分失真。
冯意柠说:“没吃。”
“身体不舒服了?”
冯意柠觉得这男人真是敏锐:“被某个男人打之后的后遗症。”
“宝贝儿,怎么这么可怜。”
裴时叙又说:“感冒了早点休息。”
冯意柠心想她这个接电话的人,都还没说挂电话呢。
“你在敷衍我。”
“睡得好吗?”
“不好。”
“回来给你抱。”
“不稀罕。”
“宝贝儿,是我想你了。”
“想……”
冯意柠话语顿住,脸颊发烫起来,也没想到这人突然就表白了句。
“我不想。”
“挂了,睡觉。”
通话挂断后,冯意柠环紧怀里的大熊玩偶,脸颊深深埋进去,那股发烫的温度怎么都散不掉。
突然说什么想她,老男人真不害臊。
大概是昨晚睡得太好,第二天出发去港城的时候,冯意柠那点感冒就好全了,心想得亏她昨晚自制力惊人。
她此行沿途经来见旧友,晚上维港游艇上,冯意柠陪着关蔚颍讲了会话,还给孟思栀带了几句话,她这位在临北拌住了脚的发小,特意托她跟未来小婶问好。
这位港城数一数二的交际花,不日就要跟临北孟家联姻,她的朋友们都很舍不得。
冯意柠没久占她的时间,转眼碰上秦凝雨和唐思思。
她这位大表嫂,最近在跟老公度假,穿了身小香风套装,简单的轻职业感。
“怎么出来度假,还穿着这么正式?”
秦凝雨微顿了下,反倒是从旁边收回目光的唐思思解释:“那是大嫂和大哥在玩霸总姜秘书的情趣。”
话语刚落,就被旁边姑娘反手塞了块西多士进嘴里。
“顺便带了个班。”
冯意柠看她这副佯装镇定的模样,也不拆穿,心想她这一向稳重禁欲的大表哥,私底下玩的花样真多。
唐思思嚼完嘴里的西多士,又问起她裴时叙怎么没一起来。
冯意柠只说他在国外处理工作。
唐思思摇了摇头:“我这个工作狂二人组里的大哥都从良了,有我们这么漂亮温柔的意柠姐当老婆,不珍惜,等哪天碰到林姨,一定要她好好说说时叙哥。”
“说我什么?”
冯意柠听到那道低沉冷感的嗓音,大脑一时有几秒空白。
她看向男人旁边的谢迟宴,跟大表哥隔着几步打了个招呼。
倒是旁边的两个姑娘,瞧着有些怵裴时叙,尤其是唐思思,都躲到了她身后。
冯意柠看得出这俩男人有事要谈,打了个圆场,领着两位姑娘到旁边聊。
唐思思坐下,没说几句话,整个人心思都不在身上,全在担心她家大姐的事情。
冯意柠很能理解,要是她家二姐此时跟人联姻见面,还是关三那种出了名豪奢任行公子哥,那她也不能放心。
秦凝雨劝了句,唐思思犹豫了几秒,还是急急地走了。
这会只剩下她们两人。
冯意柠觉得跟这位大表嫂相处最大的感觉就是舒服,有种如沐春风的温柔。
角落里没人,冯意柠是当然很希望能争取到合适的新项目组长人选,跟她说加州华人街过些天会有场庆祝璃兔诞生的庆典,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去。
又给她推荐起小餐馆,店主是对混血兄弟,性格很随和,中文也很好,尤其是里面的中式改良餐很有趣。
秦凝雨说:“我回去跟阿宴商量下行程安排,晚点给你答复。”
冯意柠知道这次毕竟是大表哥特意抽出时间,陪着家里太太度假散心,没准会有别的安排,她不是很急切,只是说晚些发璃兔的概念设计给她。
晚些时候,冯意柠接到消息,跟秦凝雨道别。
其实冯意柠没想到赵志良今晚也在,既然是认识的人,也没必要避着见,谈了会合作的事情。
晚些时候,赵志
良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冯意柠刚想开口回绝,侧眸瞥到高大的身影,视线一顿。
赵志良也循着目光看去。
没过会,大步迈来的男人,将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膀。
“谈完了?”
冯意柠应了声。
赵志良说:“柠柠,那改天见。”
这声“柠柠”叫得实在突然,冯意柠面上不显,含笑地跟他道别。
等人走远,冯意柠一句“你怎么来了”还没问出口,就听到裴时叙问:“喝酒了?身体还难受吗?”
“已经好了。”冯意柠跟他开玩笑,“难道你特意来就是为了问我好没好?”
“是。”裴时叙说,“担心家里娇气的小姑娘又逞强。”
冯意柠脸颊发热,实在没想到这般倨傲冷清的人,会这么坦然直白,反倒衬得她特别青涩。
对视中,手机振动,冯意柠接通旧友带来的电话,传来小醉鬼姑娘的撒娇。
心想她这个喝醉喜欢乱打电话撒娇的毛病,还是一点都没变。
冯意柠耐心哄她“快去睡觉”,说“当然想你了”,又说“当然喜欢你了”。
总算是把这姑娘哄睡着了。
挂断电话,冯意柠还没抬眼,被握住侧腰抱了起来。
突然的悬空感,冯意柠心惊,下意识环紧男人的脖颈,在耳畔轻声说:“裴时叙,你先放我下来。”
却被抱坐放在了一边的案台上,双臂撑在身前,将她牢牢困在了身前。
漆黑眼眸沉沉地瞥着她。
“老婆喜欢的人怎么这么多?这么会哄人,几天不见,都没有一点空想我。”
冯意柠说:“……你又吃什么飞醋,人家是个小姑娘。”
“那老婆喜不喜欢我?”
“……?”
“姓赵的在你喜欢的范围里么。”
“人家有名有姓。”
“你刚刚对他笑得很漂亮。”
冯意柠说:“那是正常工作交流。”
“他主动要送你回房间。”
冯意柠算是明白了,这男人醋起来就是第二人格,也就是表面上黏人,其实那股强势掌控欲是一点都不少。
“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刚刚就瞥到一团黑影晃过,也不知道是人是猫,冯意柠实在是担心有人经过看到,这个姿势有伤风化。
她伸手戳了戳男人小臂,口吻有些认命地说:“回房间你再发疯。”
冯意柠被一路抱回房间,路上她就装醉窝在怀里,好不容易进来。
灯还没开,冯意柠手指戳了戳男人,示意她快带她到落地窗前看烟花。
落地窗外俯瞰整座维港的霓虹夜色,璀璨烟花映亮夜空和海面。
冯意柠眼眸被映亮,却始终察觉到身旁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她侧了侧眸,对上那道过深的目光。
对视中,一时谁都没想到烟花。
那道目光缓缓挪下,落在嘴唇,冯意柠后背靠在落地窗,后仰了仰头。
“不要亲,你吻技好差。”
裴时叙说:“我吻的第一个人是你。”
冯意柠想起嘴贴嘴的那个初吻,心想那这男人天赋实在是太好了,第一次就把她亲得晕晕乎乎的。
此时的出神,却在男人眼里变了味道。
“在想初吻?”
冯意柠眼睫微颤,不自然地否认。
又听到男人沉声问:“宝贝儿,他怎么亲你的?”
“……?”
冯意柠顿了好几秒,都没想出来这个他是从哪凭空冒出来的。
可很快,她就准确捕捉到隐隐的真相。
“……你是在说我的初吻?”
“都多少年了,你吃成年老醋,也不能现在找我算账。”
“再说,婚前是你先说对我不感兴趣,不在乎我的过往情史和感情经历。”
“在乎。”
腿间被抵进笔直深色的西装裤腿,大掌揉过。
冯意柠微仰着头,没忍住娇气的喘,鼻音微黏:“那怎么办?亲都亲过了。”
手指试图拦住大掌,却反被握住。
冯意柠微偏着头,缓了会呼吸,她承认自己现在很得意,以至于对危险的迫近丧失敏锐度,一手抚过男人侧脸。
“如果现在告诉你,我的初吻在四岁的时候就没有了。”
裴时叙眉头紧蹙。
“还没想起来啊?当时某人被我亲了脸,现在就翻脸不记得了,还说喜欢我,结果对我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
话语骤止,微张的唇被堵住,侵袭的气息很沉。
几乎是瞬间,她就腿软了。
鼻尖交抵了抵,男人稍稍退开。
白皙手腕被握住,力道箍得她生疼,这道沉沉的目光让她心惊。
悬在胸膛的心跳,像是有一阵酥麻电流过密加快,鼓点似地迫切。
“柠柠,你的初吻是我?”
冯意柠觉得这人真是没救了,醋自己都能醋得这么狠:“不然还能是别人……”
唇再次被咬上。
“唔……你别发疯……”
冯意柠下意识并拢双。腿。
“你怎么不讲道理,不是你要亲,是你还要亲……”
还没说完的话,却被更深地堵住。
这人甚至还更凶了。
等冯意柠再次被放开的时候,洇湿鬓发被指腹抚过,男人眼眸沉沉又幽怨地问她。
“老婆,领带衬衫夹都陪着玩了,什么时候给正式名分?”
“还在生气,怪我那晚没伺候好?”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都来逼宫她了,冯意柠气息还很不稳,“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有这么作吗?”
落地窗外烟花没停,映亮这双温温柔柔瞪着他的眼眸,天真又妩媚,她的身边总是会围着到前赴后继的追求者。
那股烧着的贪欲愈烈,这双漂亮眼眸只盛着有关他的欲念,这双嘴唇只能轻吐有关他的呢喃。
“我作。”裴时叙沉沉瞥着她,“柠柠,我很吃醋,不能接受别的男人对你殷勤。”
“宝贝儿,在意得快疯了。”
冯意柠心里那股气焰忽而就熄灭了。
完了,她竟然会觉得一个男人吃飞醋起来也格外可爱。
她可能真是没救了。
第60章
冯意柠稍稍偏过头,几缕乌黑发丝垂落耳边,半遮住微翘起弧度的唇角。
“我对别人笑,那是正常的礼貌。”
“那你呢?”冯意柠再抬起头,手指抵了抵男人胸膛,佯装板起脸,“幽会美女?”
裴时叙说:“你么。”
冯意柠说:“是谁你心里清楚,又是开车接送,又是送花。”
沉沉的低笑在身前落下,几分愉悦,很有颗粒的质感。
其实冯意柠听到消息的时候,完全没有信,她觉得在两性关系上,是需要对对方有基本的信任的,可道理明白是明白,但那股占有欲却在悄然作祟,心里还是有些微妙的不舒服。
比起猜疑,她更希望直面说开。
“裴时叙,给我个解释。”
裴时叙说:“是表妹,顺路接了趟,花是长辈订的。”
后背贴着落地窗,对视中,冯意柠稍稍挪开视线:“那就暂且接受你的解释了。”
裴时叙有意逗她:“小醋包。”
“……?”
冯意柠不是很愿意认领这个称号,伸手戳戳点点男人肩膀:“我不是,所以到底是谁天天乱吃飞醋?”
裴时叙倒也乐意哄她:“是我醋。”
“也是
我作。”
冯意柠唇角不自觉再次翘起,感觉被哄的滋味实在太好。
又听到男人问:“查岗么。”
“我不是那样乱怀疑别人的人。”
冯意柠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了男人的手机。
十秒钟后,冯意柠看清裴时叙给自己的备注,明晃晃的“宝贝儿”三个字,脸颊腾起热,把手机拍回到男人胸膛。
“不正经的老男人。”
这姑娘脸颊泛着层薄红,耳尖透着红,一副青涩羞赧的神情。
心口被轻挠了下,裴时叙稍稍俯身。
大片的阴影覆盖而下,冯意柠半垂的眼睫微颤着,薄薄一层落了点微光,任由侵袭般的鼻息探近。
微张的唇瓣被含住,很快唇关被撬开,后脑勺后仰蹭在落地窗前,晕头转向间,鼻尖抵着鼻侧。
冯意柠环紧抱着男人脖颈的双臂,双。腿也不自觉缠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冯意柠缓缓睁开含了层雾气的眼眸,听到他问:“不喜欢?”
男人嗓音裹了几分沉哑。
冯意柠最受不了他这样讲话,一副勾。引她的男狐狸精腔调,交抵的脚后跟蹭了蹭他的后腰。
“……一点都不喜欢。”
裴时叙倒也习惯这姑娘偶尔的小性子和口是心非,手指轻撩开黏在侧脸的鬓发,轻拢到耳后。
“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冯意柠似是想到了些什么,突然很轻地笑了笑,解锁手机调出页面,直直放在裴时叙的眼前。
备注是“裴时叙”三个大字。
裴时叙淡瞥:“之前不是老公么。”
“从前是,不代表现在是。”冯意柠几分得意地说,“你现在的地位降级了。”
裴时叙问:“什么时候升回去?”
有时候冯意柠觉得这男人真是无师自通地会撩,有时候又过分的直男,沉默了会,幽幽地瞪了男人一眼。
额头轻轻贴到肩膀:“那你今晚先好好做好专属人形抱枕。”
她才不要主动说,倒要看看这男人什么时候能自己开窍。
床头的壁灯被关上,冯意柠听着身侧落下的动静,往那边挪了挪,后腰被有力手臂揽过,她顺势在怀里蜷了个舒服的睡姿。
专属人形抱枕的工作,现在做得倒是熟练又上道。
冯意柠感觉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大掌揉过蓬松柔。软的头发,裴时叙嗓音低沉:“明儿去加州?”
“嗯。”冯意柠环紧了两只手臂,“你是不是有会议安排?”
裴时叙说:“处理完事情去陪你。”
冯意柠侧脸贴着胸膛前,微垂着眼眸,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怎么记得,刚回国的那会,对你最大的印象,还是个冷血无情的工作狂。”
“现在呢?”
“现在啊。”冯意柠有意顿了下,“阿叙,你现在好像一个患了分离焦虑症的黏人恋爱脑啊。”
裴时叙说:“老婆太可爱,外头狂蜂浪蝶太多,不得看得紧些。”
冯意柠被逗笑,心念一动,翻身稍稍挪了挪,大半边身子撑在男人身上,手臂随意撑在腰。腹处。
昏暗中看不清半分轮廓,另一手凭感觉地落在锁骨的位置。
指尖很轻地流连过喉结、下颌、嘴唇、鼻尖,猫儿轻挠心口的力度,刮过一阵细流般的酥麻。
后脑勺被大掌稍稍托住,几缕乌黑发丝垂落间,半遮住贴到一处的嘴唇。
接吻好像变成件会上瘾的事情。
后背蹭过床单时,冯意柠微仰着头,薄薄一层眼睫颤着。
跟男人吻得难舍难分。
房间里太过安静,一切的声响都无处遁形,鼻尖交抵时,只剩两道还没平复的交错呼吸声。
“前夫要是不想当了,py今晚倒是有个空缺。”
鼻息灼着侧颈,隔着颈间薄薄一层的皮肤,是鲜活又脆弱的脉搏。
冯意柠感觉濒临高烧,鼻音微黏:“那你要行些。”
……
昏暗中看不清轮廓,耳畔是令人遐想的“吱哟”。
一条腿勾着侧腰。
纤细手指撑在作乱的大掌,指腹下的青筋明显,随着滑落,骤然紧抓住绷紧肌肉线条的小臂,指甲刮过一道长痕。
传来崩溃哭出的轻喃。
……
散开又绷紧的白皙指尖,骤然撑在床单上,在掌心拽乱一团褶皱。
很闷的暴雨前调。
……
冯意柠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移动,睁开眼,隔着朦胧的视线,看到投射到地板上的灿色光条。
过了好几秒,她总算意识到自己正被男人考拉抱在怀里。
意识告诉自己要起来,可一沾上就微黏的眼皮,很快就短暂睡着了几分钟。
牙膏的柠檬香气漫过口腔,被动刷牙洗脸后,落在侧脸的大掌,稍稍往上托了托。
身前传来低沉嗓音。
“柠柠。”
小姑娘侧脸有些睡得泛红,睁着睡眼惺松的眼眸,微垂着头,直直往怀里倒,开口还含糊着困意。
“裴时叙,你是不是带瘾啊?”
不然她昨晚怎么会忘了今天还有飞往加州的航班,没有一点原则性地跟他滚到了一起,还一直闹到了凌晨。
大掌揉过侧边鬓发,裴时叙任由没睡醒的小姑娘黏黏糊糊地抱着,柔。软身躯带着刚睡醒的热气。
侧脸很轻地蹭了下,几分孩子气,像是小动物本能表达着依赖感。
等男人洗漱完,冯意柠也醒了,有些新奇地看着男人下巴的青色胡茬,很短,摸起来,有些细密的扎手。
她稍稍凑近,柠檬的淡淡香气萦绕在之间,微弯眼眸,接过男人手里的剃须刀。
安静的盥洗室里,并排两个漱口杯,一深一浅的牙刷头依偎着。
站在身前的男人,稍稍俯身,质地白色衬衫勾勒挺括身形,背肌明显。
一手随意撑在案台,衣袖半挽起,小臂线条流畅劲实,蛰伏着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而冯意柠坐在大理石台面上,双。腿分在两侧,稍稍躬身,手里用着剃须刀,几缕乌黑柔顺的发丝轻滑过小臂。
“你千万别动啊。”
她是第一次给男人剃须,没有经验,完全是凭感觉来,生怕手上没有轻重,就刮出道血痕来。
裴时叙颇为纵容地维持俯身,垂眸,瞥着这姑娘小心翼翼、认真紧张的模样。
过了会,冯意柠总算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满意地多看两眼自己的成果。
两道离得很近的身影,在地板上投着斜斜的阴影,冯意柠弯着满是笑的眼眸,后仰着头,一个劲地躲。
“你别亲,全是须后水的味儿。”
晚些时候,冯意柠用完餐,出发去了趟公司,简单开了个小会后。
正好要去机场接人的孟思栀,主动领了司机的活。
车窗外街景不断后退,等红灯的时候,孟思栀偏头瞥了眼回消息的姑娘。
“今儿瞧着心情够好的。”
冯意柠说:“还可以。”
“一股子恋爱酸臭味,熏到鼻子了。”孟思栀打趣她,“也不知道谁一开始一口一个塑料老公,结果把自己赔了个干净。”
冯意柠抬眼:“栀栀姐姐。”
这姑娘不反驳,开口就嘴甜,孟思栀最吃她撒娇这套:“说吧。”
冯意柠说:“在前面的路口放我下来,等会就回来。”
孟思栀都不用猜:“你老公?”
“你们小夫妻真不至于,就一天的功夫而已,还要抽空在路上见一面是吧?”
冯意柠说:“栀栀姐姐,我赞同你。”
“都怪他太黏人。”
“……”孟思栀沉默了,只怪她这个单身狗自取其辱了。
到前面路口停下后,冯意柠走出一小段路,在林荫下看到熟悉的车,走上前,敲了敲驾驶座这侧的车窗。
没过几秒,车窗完全落下,冯意柠稍稍躬身:“我的甜品。”
裴时叙把那袋甜品递给她。
冯意柠接过,看着眼前这副被日光描摹的深邃面容,微弯眼眸:“过几天我有时间去看场流星雨和日出,当然我的意思是,给某个前夫一个能把握住的机会。”
“还有离婚协议书,被我拿走了。”
裴时叙眉头微蹙。
冯意柠一看就知道这男人想歪了,手指拽过深色领带,偏着头,在男人的侧脸上啵唧了下。
“我在钓你呀,笨蛋老公。”
哐当——轻微一声纸袋掉落的声响。
冯意柠循着视线看去。
裴淮景不紧不慢地挪开,覆在旁边姑娘眼前的手掌:“别带坏我老婆。”
而坐在旁边的阮听意,很缓地眨了下眼眸后,从腿边捡起甜品袋。
面面相觑中,冯意柠脸颊腾起热度,佯装镇定地松开紧攥男人领带的手。
“回见。”
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边 ,裴时叙口吻很淡:“别欺负你嫂子。”
裴淮景只当没听到,只问旁边姑娘:“我陪你去?”
“阿景,不用了。”阮听意拉开车门,“有朋友在等我。”
“大哥,那我先走了。”
过了会,裴时叙说:“这姑娘瞧着不怎么待见你。”
裴淮景说:“那是礼貌。”
“想去就跟着。”
“犯不着,人特意见会朋友,我跟着算什么回事儿。”
裴时叙了解自家弟弟的性子,嘴硬,也不愈多说。
等冯意柠坐回到车里,孟思栀刚好回完消息,吃了投喂到嘴边的麻薯,香甜软糯。
驶出一段路,电台里正放到电台情歌,是孟思栀一上车就打开的,她最近迷上了个电台主持人,嗓音很甜。
刚刚还在播歌的电台,突然插播了起连环追尾交通事故,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安全绕道行驶。
听清路段的瞬间,冯意柠心一惊,转头朝着窗外瞥去。
不远处高架上,浓烟滚滚。
冯意柠指尖微颤,拨号,没接通,一分一秒都显得极为漫长。
没等到电话自动挂断后,身体便快过意识,直直拉开车门下去。
“柠柠,你现在冷静点,没准不是呢?先别急——”
孟思栀说完都想打自己的嘴,不急怎么可能,下来锁了车,急忙跟了上去。
这场连环追尾来得太突然,不知何时的乌云积攒在天边,混着火光和浓烟滚滚,仿佛就要沉沉地压下来。
高架上的交通已然瘫痪,电话一直没人接,冯意柠一开始觉得手机屏幕在抖,进而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指,乃至整个人都在颤。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也在酝酿着,狂风大作,人影幢幢里,冯意柠环顾着四周。
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胸膛里的心跳在过载地超速,惴惴的。
就在不久前,她还在为不小心当着人前亲了男人的侧脸而羞赧。
可就过了这么一会……冯意柠生出种巨大的恐慌。
直到她终于瞥到熟悉的侧脸。
……
这场连环追尾来得突然,六七辆车撞到一处,人声喧闹中浓烟和火焰腾起。
消防救援很快就赶到。
旁边这辆车就是位女医生,突然敲他们的车窗,请求协助帮忙。
裴时叙和裴淮景作为成年男性,将车窗砸碎,将一位突发心脏病的女孩转移出被撞损严重的车外。
这道纤薄身躯蹲在风口,乌黑长发被胡乱扬起,镇定地展开急救措施。
之后那位女医生转头朝他们致谢,跟着救护车一起走了。
裴时叙站在风口处,裴淮景突然视线一顿:“大哥……”
话音刚落,裴时叙只是稍稍侧眸,刮过一阵急促的冷风,冲过来的小姑娘,紧紧抱住了他。
到处都很危险,也容易受伤,裴时叙扯开这姑娘的手臂,眉头紧蹙,难得一见的焦躁和不安。
“这么乱,你要是出什么事——”
仰着头的小姑娘,眼眶瞬间就红了,倔强地盯着他了几秒,突然甩开他的手臂,扭头转身就想走。
却被反手握住手腕。
这姑娘情绪太反常,不顾挣动,裴时叙将她拦腰抱起,只是刚被他抱在怀里,突然就变乖起来。
裴时叙迈着大步,把她稳稳地放进车后座里。
车门在身后被关上,裴时叙看到小姑娘眼泪不停地落下来,像是个安静的小泪人。
被圈在怀里的姑娘,听着身前嗓音:“是我的错,不该对你语气重。”
“是我不知好歹。”
冯意柠扭头,眼尾鼻尖红了一圈,不肯让男人看:“裴时叙,我跟你讲,你要是敢让我守活寡,我以后就忘掉你,一天点一个小狼狗摸。”
话还没说完,那股涩意再次上涌,巨大的后怕让她整个人还在颤着。
“……你知道多让我担心吗?你电话也不接,真是吓死我了。”
“我真的怕只是一转眼的时间,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被这样强烈地在乎着,一颗心被这小姑娘的眼泪搅成软得不像话。
“别哭了,宝贝儿。”
裴时叙心疼地吻掉这姑娘眼角的眼泪,嗓音变得涩哑。
“是我的错,不该让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