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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嫁小夫郎 雩白 19448 字 4个月前

林翠娥急道:“袁牧,说了我买你咋抢着给。”

袁牧笑道:“我可没答应。”

林翠娥:“……”

赵景清劝道:“娘,你就让他给吧。”

“你们呀……”林翠娥无奈笑着摇头。

走出银饰铺子,几人往东市去,菜市闭市了,东市的商户可没关门。家里许久没住人,从小罗湾带了不少东西回去,但仍有缺的,需得采买。

一样样采买齐全,取了寄存的驴车,打道回府。

回到乐明村,已是一个时辰后。袁家院子外仍杵着个人,瞧见他们回来,殷切的迎上前来。

刘青山道:“月儿,钱凑齐了,我带你去买镯子。”

袁月稍感意外,询问道:“你去找爹娘把钱要回来了?”

“……不是,”刘青山摇头,“我找朋友借的。”

袁月气不打一处来,深吸一口气镇定道:“还回去吧,不用你买,袁牧给我买了。”

她抬手,露出左手腕上戴的镯子,银丝交织缠绕,编织出层层叠叠的纹路,勾勒出莲花纹样,精美繁杂。

刘青山愣愣看着,眸光暗淡。

袁月道:“别搁这儿杵着了,你回去吧。”

她话音落下,袁牧当即扬鞭驾驴车驶入院子,而后将院子栅栏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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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林翠娥面露担忧, “月儿……”

“娘,我没事儿,让他自个过去吧。”袁月道, 将板车上买的东西搬下来, 头也不回的往厨房去, 来回奔波,午时都过了还没吃上午饭呢, 回来路上安安就在说饿,得快些做饭。

林翠娥暗暗叹一口气,扭头看向站在院外的刘青山,面色不虞,看见他就来气, 好好一个人怎么在他爹娘的事儿上昏了头, 连个好歹都分不出来。自个吃亏就算, 连带着妻儿一同吃亏。

还去借钱, 借来的钱花了不用还吗?她都不想说, 林翠娥懒得正眼瞅他, 也扭头进厨房。

赵景清进屋放东西,袁牧在院里解下板车,牵着驴往屋头空猪圈去。

刘正安摸着胸前藏在衣裳里的长命锁, 看一眼立在院子边的刘青山, 面上是明晃晃的纠结, 他想给爹看他新得的好东西, 但还在生爹的气, 不想和他说话。

最后,他转动小脑瓜子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

刘正安迈着小短腿跑向刘青山,隔着栅栏, 捧着银灿灿的长命锁举着朝他送去,一双灵动的眼睛似乎在说:“好看吗!”

刘青山微怔,蹲下身,“安安……”

给他看过,刘正安扭头就跑,“舅舅!我要喂驴,你答应让我喂的,你不能喂!”

“没喂,等着你呢。”袁牧的声音自屋后传来。

“舅舅,它怎么不吃?”

“你给放食槽里。”

“咦,它吃了!”

……

刘青山听着舅甥两人的声音,站起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安安高兴得直蹦跶,转身抱草料往食槽里放。

他又看向厨房,袅袅炊烟升起。

刘青山转身离开,路上遇到袁老二,他有心想上前同岳父打招呼说话,却被怒瞪几眼,刘青山识趣不往前凑,径直回刘家村。

回到家,家里半点人气也无,刘青山进厨房生火煮面,随便对付一顿。

“青山,回来没?”胡秋凤进院子转了圈,在厨房找到刘青山,“咋就你一个人,你媳妇和安安没跟你回来?”

刘青山咽下嘴里的面,“没。”

“袁月咋回事,三天两头往娘家跑,脾气恁大?”胡秋凤叉腰骂道,“你孝顺爹娘不应该吗?当儿媳妇的那么大意见,动不动就往娘家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怎么欺负她了!她那张嘴得理不饶人,只有她欺负人的份,哪有人能欺负得了她。上次还和她娘家人一起挤兑我,我招谁惹谁了?”

胡秋凤说着都来气,指着刘青山叨叨,“上次她回去,我就说了让你不要去请,你偏要去,又请又哄三四天才给人带回来,性子给她养刁了,这下好了,我看你要多久才能给人请回来。”

刘青山皱眉,“你别说了。”

“我说两句咋了,你是我儿子,我还不是为你好,心里头气不过。”胡秋凤说着戳了戳胸口,“要我说你就晾着她,让她长长记性,别没事就和你闹别扭,总往娘家跑。隔断时间你不去请,她肯定灰溜溜的回来了。”

“你别乱掺和,你不知道她性子。”刘青山吃完面,起身去刷锅洗碗。

“你咋说话,有你这么和娘那么说话的吗?人家都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咋轮到你就反了呢?你就会胳膊肘往外拐。”胡秋凤开口就是指责,瞧刘青山不说话,更不会哄人,就觉得心烦,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一点也没老二讨喜。

胡秋凤苦口婆心道:“你就听娘的。难为你一个人还要生火煮饭,袁月不回来,你就来你弟家吃,都是亲兄弟,还能少你一口吃的不成。”

刘青山闷头收拾,在胡秋凤念叨的间隙开口,“娘,你前两天要去的五两,能不能先还我?”

“啥?你说还?”胡秋凤不可置信。

刘青山点点头,他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开口讨要。

“孝敬爹娘的还想要回去,你啥意思啊?我和你爹养你那么大容易吗?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是戳为娘的心窝子!”胡秋凤一屁股坐板凳上,眼泪说掉就掉。

五两银子在手,能过个好年,老二和三个孙子孙女能吃顿好的,咋能给青山要回去。真是娶了媳妇心就野了,敢开这个口,心都给袁月给笼络过去了。

胡秋凤边哭边道:“好的不学坏的学,你就是个不孝子!不说远了,就说你岳母手上戴的那大镯子,人儿子夫郞给孝敬的,恁大一个恁好看,咋不见你给我搞一个?给五两银子还想要回去!”

“你还说给你媳妇买镯子,咋地啦,她有项链有耳环还不够?非买个镯子不可?你娘我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戴过呢!咋你不给我买一个。钱只给你媳妇用,不能给你老娘用?”

胡秋凤数落起人来,堪称是滔滔不绝。

刘青山剁猪草,刀起刀落砰砰砰的响,将她声音掩盖。

他神情麻木,沉闷地煮猪食、拌鸡食,他忙活多久,胡秋凤就哭了多久,刘青山端起鸡食盆,往后院走去。

胡秋凤起身跟着他,从怀他的艰难,到生产时受的苦,以及婆母公爹的刁难,一一细数,说到难受的地方,就捏着袖子抹眼泪。

她这些话,翻来覆去的刘青山都会背了,她说完上句,他就知道下句。

刘青山喂鸡铲鸡屎,又回去舀猪食喂猪,过年猪已经杀了,猪圈里只有两头半大不小的,已经饿得直哼哼。刘青山提桶倒猪食进食槽,两头猪挤过来,抢着吃的西里咕噜。

胡秋凤说累了,咽了咽口水,“和你说话,你倒是吱一声啊!”

“嗯。”刘青山提桶往回走。

路过鸡圈,胡秋凤往里头瞧,指着一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道:“去把那只鸡抓给我,我和你爹一把老骨头,今儿个早上起来,半边身子都疼,得补补。”

刘青山没答话,径直往厨房去。

胡秋凤愣了下,“诶,青山!”

“那只公鸡留着孵小鸡,不能给你。娘,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刘青山从厨房出来道。

胡秋凤叹了口气,“成吧,明儿娘再来看你。”

刘青山没回话,等她走了锁上院子栅栏门,坐堂屋门槛上,看着干净整洁的院子,妻儿不在,他心里空落落的。

转眼大年三十。

袁家从上午便忙活张罗开,昨儿下午炸了酥肉和丸子,今儿林翠娥准备炸些藕盒、茄盒,油炸的香酥滋味从厨房逸散而出,香得很。

有袁月打下手,赵景清派不上用处,他和袁星一起不时带着安安进一趟厨房,拿刚出锅的炸货吃。

连带着给袁牧嘴里也塞了许多。

家里没住人,物件些容易坏,袁牧与袁老二一道,检查修理家里的物件。各有各的忙事。

袁星换上了新买的镯子,竹节样式的,时不时抬手看几眼,摸一摸,喜爱得紧。要不是今儿每家每户都忙着做团年饭,不方便上门,他早去寻他的朋友们了。

眨眼中午便到,午饭吃得随便,重头戏是晚饭。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林翠娥便开始操持做晚饭,赵景清和袁星不能再偷闲,得进厨房打下手,开始备菜,忙活得热火朝天。

人手多,拢共不到一个时辰便忙活完了。锅里炖煮着红烧蹄髈和排骨汤两道大菜,香味弥漫,余下的菜等迟些时候再炒。

袁牧进厨房调浆糊,瞧见景清洗完手从后门走进来,他道:“景清,来贴春联。”

“来了!”赵景清应了声,步子轻快的同他出门。

袁牧踩在板凳上,举着春联横批,“正了没?”

赵景清端着浆糊碗,仔细打量,“往左边一点,对,停!正了!”

“舅舅,我觉得还要往左边挪一点点。”刘正安仰着小脑袋,伸出两个手指比了个细小的距离。

袁牧挪了一点点,“这样?”

刘正安:“嗯……再右边一点点。”

袁牧再挪,“可以吗?”

“……左边一点,一点点就行。”刘正安迟疑道。

袁牧:“……”

“刘正安!”袁牧直呼其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说不准位置,我下来打你屁股。”

刘正安轻轻啊了声,一张小脸皱成苦瓜。

“安安,”袁月乐不可支,给他出主意,“找你舅叔帮忙。”

“舅叔!”刘正安扑向赵景清,抱住他大腿。

“……”袁牧无奈,“姐,你别教坏安安。”

“这哪儿算?”袁月可不认账。

姐弟两就这事拌嘴几句,又握手言和。

……

院子外,刘青山站了会儿,见他们其乐融融,无比希望自己身在其中。但他清楚,那五两银子拿不回来,袁月心里的气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哪会给他好脸色。

与其出现闹得不愉快,不如让他娘俩开心过年,刘青山暗暗叹口气,没有打搅他们,转身离开。

那么大个人杵在院子外,袁月哪能瞧不见,她心里有气,存心不想理会他。可见人走得落寞,心里也难受。但想到他一次又一次给老两口拿钱,这次更是不和她商量,便把钱给出去,心又硬了起来。

刘青山走回家,路上每家每户都热热闹闹,唯独他家里冷冷清清。

在家里呆着难受,刘青山出门,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走到他弟弟刘光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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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与他家的冷清不同, 刘光宗家很是热闹,门口贴着对联,院里两个男孩在追逐打闹, 厨房里隐约可见忙碌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刘青山迈进院子, 两小孩看见他, 围了上来。

“大伯,我要吃糖, 有糖吗?”

“大伯,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刘青山妻儿不在家,他哪有心思准备过年的糖果,红包更是没包, “大伯忘带了。”

两小孩一哄而散, 自顾自玩去了。

胡秋凤听见外面的声音, 踏出堂屋门来, 意外道:“你咋过来了?”

不是你说一个人生火做饭麻烦, 来兄弟家吃吗?刘青山心底冒出道声音, 他道:“来吃饭。”

胡秋凤:“……”

“来来来,进屋。”胡秋凤挤出个笑招呼,心下暗自懊恼, 想起那日自己随口说的两句话, 不由暗自懊恼, 早知道她不说了。过年好不容易吃顿好的, 还多张嘴来吃。

刘青山迈进堂屋, 便见他爹坐在门口拿着根烟杆子抽烟,往他手里扫了两圈,眯着眼叭叭嘴, 顿时烟雾缭绕。

刘青山捡个板凳,沉默无声的坐着。

刘光宗媳妇忙活完,从厨房端菜过来,瞧见大伯哥愣了下,“大哥。”

刘青山点点头,起身帮忙端菜。

“你动啥手?女人家的事儿要你帮?”胡秋凤叨叨两句,走出堂屋,不是去厨房端菜拿碗筷,而是去到右侧的厢房,“光宗,吃饭了,今儿做了你爱吃的芋儿烧鸡和红烧蹄髈。”

“来了。”门里应声,好一会儿刘光宗才甩甩嗒嗒开门走出来。

走进堂屋瞧见刘青山,刘光宗笑了下,“哟,什么风把咱大哥吹来了,嫂子竟然舍得你来跟咱们吃饭,这儿可没啥好东西,不怕亏着你?”

刘青山拧眉,不待他开口说话,就听胡秋凤道:“他媳妇闹脾气回娘家,还没回来呢,他还巴巴的去袁家,真是给他们脸了。”

“大哥,我这当弟弟的就不得不和你唠唠了,”刘光宗示意刘青山坐,手往他肩膀上一搭,“大哥,我知道你看重嫂子,可也不能恁纵着她,竟敢给男人甩脸子。”

“要我说,等她回来了,你给她个教训,让她再也不敢往娘家跑。”刘光宗笑眯眯道,将拳头往刘青山面前送了送。

刘青山皱眉,这话他听着格外刺耳。

胡秋凤插嘴道:“你看你弟媳妇,就是吃够了教训,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刘光宗媳妇瑟缩低头,不发一言。她女儿紧挨她坐,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怯生生的,不敢看人。

刘光宗挺起胸膛,笑呵呵道:“大哥,按兄弟说的做准没错。”

刘青山拂开刘光宗搭他肩上的手,拧眉反驳,“打媳妇算什么男人。”

刘光宗笑僵在脸上,胡秋凤一拍桌子,“大过年的有你这么说自家人的吗?你不打媳妇,你有出息,你媳妇都跑了!”

刘老爷子敲敲烟杆子,“都闭嘴,还吃不吃饭了!”

胡秋凤只好闭嘴,分碗筷分得砰砰响,好似碗筷是她仇人,递给刘青山时,还不忘念叨一句,“你媳妇多好,让你过年没口热饭吃,还是自家人靠得住。”

饭桌上的菜不说色香味如何,单论丰盛,可比刘青山往年自己小家好上太多。过年杀猪多,主人家给的肉、骨头、下水加起来不少,自家也要杀猪,论起来是不缺肉吃。

但袁月精打细算,想多攒点钱供安安开蒙读书,自家杀猪九成肉都卖了,余下的做腊肉腊肠,给亲戚送年礼,自家留不下多少肉,省着点吃也只够吃两三月。好在他杀猪卖肉,骨头和边角料不少,袁月做饭手艺好,色香味俱全,吃着半点不差。

安安也养得白白胖胖,可爱得紧。

想到他们母子,刘青山神思飘远。

胡秋凤夹一大块蹄膀放刘光宗碗里,“光宗,这块最好吃,吃这块。”

刘光宗咬一口,满嘴油光,“娘你也吃。”

胡秋凤笑容满面,好似自己把肉吃进嘴里。

刘青山回神,拿起筷子,胡秋凤用手扶着装蹄髈的碗,有意无意挡开刘青山,夹一块给刘老爷子,“老头子你吃。”

而后又给两个孙子分,分完见刘光宗吃完了,赶紧把余下的给他,“就剩骨头了,光宗你牙口好,你啃吧。”

刘光宗乐呵呵点头,“成。”

一只蹄髈瓜分殆尽。

没他的份,刘青山并不觉得多意外,自小便这样,好吃的都紧着刘光宗吃,他早已习惯。同袁月成亲后,只第一年与爹娘吃过团年饭,之后都是他们夫妻自己吃,有了安安,一家三口吃。

他已经许久没感受过这般的区别对待。

刘青山心里生出许多情绪,叫嚣着凭什么?他不是他们儿子吗?没有孝敬他们吗?凭什么这么对他?

愤懑之外,亦有其他情绪在滋生。

这红烧蹄髈,枉他是这个杀猪匠,袁月嫁给他七年,只在安安出生前吃过几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安安出生后,更是一次没吃过。

他和袁月为了攒钱,省吃俭用。

他娘不断开口要去的孝敬,将刘光宗养得油光满面。

刘青山扪心自问,他们夫妻攒钱,难道是为了供养刘光宗一家?!

与此同时,母慈子孝仍在上演。

胡秋凤道:“你喜欢吃,过几天娘再买。”

刘光宗道:“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等我赚钱,我先买个大镯子孝敬你。”

“还是光宗惦记娘,娘就等着哪天戴上你买的镯子,和我那些老姐妹炫耀去。”胡秋凤说着,眸光瞥向刘青山,“不像某些人,有了媳妇忘了娘。”

刘青山放下筷子,“光宗,前些日子娘从我这借了五两银子,你尽快还给我。”

刘光宗一愣,“大哥,大过年的你说这些干啥,多不吉利。”

胡秋凤脸拉下来,“刘青山,老娘……”

刘青山打断她的话,“娘,我和光宗已经分家,亲兄弟明算账,为了几两银子坏了情分不值当。”

刘光宗眼珠子一转,“大哥说得对,但这钱用了,我能力你是知道的,我实在拿不出钱来……”

刘青山问:“还剩多少?你先还我。”

刘光宗:“没多少,这过年不得置办东西,花了不少,就只剩下不到二两。”

“这才几天?”刘青山不可置信,他工钱和袁月卖蛋卖菜……辛辛苦苦三个月攒下来的,叫刘光宗三五天就霍霍完了。

他目光扫过胡秋凤和刘老爷子,敢情他们哭穷,要去的钱都是这么没的?五两银子,他咋就恁经不住哭闹,给了出去?!

五两银子,能给安安交多少次束脩,买多少纸笔,买多少蹄髈……刘青山想想心都在滴血。

更遑论他说了要给月儿买镯子……他都干了些什么事?!

见他面色难看,刘光宗直觉不对,忙补充道:“大哥,我凑一凑能到二两。”

刘青山道:“先还我。”

“我这就去拿。”刘光宗放下碗筷就跑,他哪是个能老实还钱的主,出门就溜了。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胡秋凤指着刘青山骂,“你的钱给你亲弟弟用怎么了?还要回去,你是要气死我!”

刘青山问:“他的钱咋不给我用?”

胡秋凤理所当然,“你当哥哥的,好意思要弟弟的钱?”

刘青山只觉好笑,呵呵笑了两声,这就是他娘。

刘光宗一直没回来,刘青山站起身,径直往他屋里去,踢开门翻箱倒柜的自己找,床板都给掀了。

“你干啥!”胡秋凤尖叫。

老两口想拦,可刘青山常年杀猪,体格子壮硕,哪是他们能拦得住的。刘青山连老鼠洞都没放过,连碎银带铜板,硬生生凑足五两。

刘青山呼出一口气,径直离开。

胡秋凤气急,“刘青山!!”

刘光宗瞧见刘青山走了,这才溜回来,瞧见胡秋凤直抹眼泪,“娘,你咋了?”

胡秋凤呜呜的哭,“你自个回屋瞧吧,你还喊他一声哥,你看他干的好事。”

刘光宗推门一瞧,屋里乱得不成样,他赶紧去摸他藏钱的地方,全没了!刘光宗面色变了又变,跑出门,“娘,你咋不拦着他!”

胡秋凤哽咽,“我……我拦了……”

刘光宗气得失去理智,指着缩在一旁的年轻媳妇,“老东西没用,你不知道去拦?”

胡秋凤愣住,什么?

……

刘家的闹剧远远没有结束,但都与刘青山无关,他揣着钱没回家,而是朝着乐明村的方向去。

天已经黑了,看不清路,但刘青山走惯乡间小路,丝毫不受影响。

他急忙赶到袁家,站在院外,能瞧见堂屋里亮着灯,这一次刘青山终于敢叫门,“月儿,我把钱要回来了。”

堂屋内,袁月听见声音往外看了眼,起身往外走去,“你真要回来了?别又是去借的。”

“真要回来了,没去借。”刘青山将碎银并铜板掏出来,“你数数。”

袁月这才打开栅栏门,让他进来,站在院里借堂屋照出的亮光数钱,等确定有五两,袁月这才给刘青山一个好脸色,“你咋要回来的?”

刘青山松了口气,简短说了两句,最后保证道:“月儿,我再也不给他们钱了。”

“你都说多少次了?哪一次管用?”袁月无奈道。

刘青山道:“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一次了。”

袁月暗暗叹气没说话,刘青山不敢再开口,一时陷入寂静。

“咕咕咕……”

袁月看向他,“没吃饱?”

刘青山讪讪一笑,“没吃。”

“你……”袁月叹了口气,“你去堂屋坐着,我给你热饭。”

“我和你一起。”刘青山道。

林翠娥从堂屋走出来,依旧没有好脸色,“青山,你进去坐,我去给月儿打下手。”

岳母开口,刘青山只得进入堂屋。

屋内,岳父和小舅子盯着他,盯得他直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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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月不会那么简单原谅刘青山啦~

第78章

刘青山硬着头皮打招呼, 袁老二只淡淡回应一声,袁牧点了点头。

赵景清提起温在炉子边的水壶,倒出一碗水, “姐夫, 喝水。”

“嗯。”刘青山接过, 在一旁坐下,他看了一圈没瞧见刘正安, 开口问道,“安安呢?”

赵景清道:“安安正长身体,没让他守夜,睡觉去了。”

刘青山点点头,屋里没人说话, 安静下来。

不多时, 袁月端着碗筷从外边走进来, “青山, 吃饭。”

刘青山早饿了, 当即挪动位置, 拿起筷子吃饭。米饭热了一大碗,菜也装了满满一盘,有炖排骨、红烧肉、狮子头……刘青山扒了几口饭, 勉强慰藉咕咕直叫的肚子, 心中泛起别样的情绪, 止不住的心酸。

他爹娘兄弟嘴上说得好听, 却只会从他身上扒拉好处, 肉都不想他吃一口。而袁月和岳母,因他做错事,对他没个好脸色, 却不会连口吃的都藏着掖着。

沉默的吃完饭,刘青山端碗筷去厨房,袁月起身跟了去。

林翠娥站在堂屋门口,朝厨房看去,厨房里烛火昏黄,两道人影相隔不远,似乎是在说话,瞧着甚是平静,没有争吵拌嘴的迹象。林翠娥放下心来,坐回炉子边,抓起几颗烤花生捏开,边吃边闲谈。

“景清,亲家那边儿的年礼怎么准备?”林翠娥多嘴问一句,去年因成亲闹得不愉快,只是面上光,给的并不多,今年也闹得不愉快,但要怎么给,得问过赵景清的想法。

赵景清想了想,“正常给吧。”

他爹和李长菊安分下来,再者他兜里也有钱了,给出去的孝敬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赵景清为人子女,该孝敬的不会少。

“成。”林翠娥点点头,又说起其他人家的年礼该准备什么。袁老二不时回两句,两人商商量量将要送的年礼定下来。

袁牧剥了个橘子,吃了一瓣酸酸甜甜,他递给景清,“你爱吃的。”

赵景清接过,挨着他一瓣一瓣慢慢吃。

袁星瞅见,“二哥,我也想吃橘子。”

“你没手?”袁牧习惯性怼一句,拿起橘子剥了递给他。

袁星笑呵呵道:“谢谢二哥。”

约摸半个时辰后,袁月和刘青山才一前一后从厨房出来,回到堂屋。

他们说了啥没人知道,但赵景清瞧着,两人应该是说开了。

时辰渐晚,村长家方向响起第一声爆竹声,袁牧起身拉赵景清出门,点燃早就准备好的鞭炮。

一家人站在檐下,看鞭炮噼里啪啦炸开。

爆竹声声迎新年,硝烟味弥漫,炸开的火光明灭,赵景清脸上露出笑,又是新的一年。

袁牧立在景清身边,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景清朝他看去,目光相接。

“新年愿望是啥?”袁牧压低声音问。

赵景清不假思索直接道:“赚钱,把豆腐坊做大!”

袁牧望着他,眼中盛满笑意,“一定可以。”

视线快速划过四周,见家人都在看不知谁家放的烟花,袁牧倾身在景清嘴角偷了个香,一触即离,顿时笑眼弯弯,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这么多人呢,他干啥!赵景清烧红了脸,“……袁牧!”

他压低声音斥了声,瞪向袁牧,双眸睁圆,羞意比恼意更甚,哪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袁牧看得心痒痒,待放完鞭炮,收拾好堂屋里的东西,让林翠娥将烛台端回屋,便着急忙慌的把景清往屋里带。

……

次日清晨,赵景清悠悠转醒,腰臀腿是难言的滋味,他赖在床上不想动,眼睛一闭又要睡过去。

屋外窸窸窣窣,能隐约听见林翠娥的声音,大年初一要早起吃汤圆,赵景清没躺多久,便起来收拾。

袁牧推门进来,“醒了?”

说着,便凑上前挨着景清,腻歪得不行,“累不累?”

赵景清摇摇头,算不得多累,只是自打回到乐明村,袁牧便不知餍足,天天晚上缠着人。赵景清心里清楚,袁牧血气方刚,在小罗湾委实是拘着他了,袁牧体谅他忙碌劳累,不曾多要求。现下得了闲,该换他体谅袁牧。

袁牧道:“娘在煮汤圆,等会儿吃完再睡个回笼觉。”

赵景清扣上盘扣,闻言嗔他一眼,大年初一睡回笼觉,算什么事?推开腻着他的袁牧,赵景清出门去洗漱。

早饭是大汤圆,林翠娥和袁月早起包的,不似去年袁牧包的那般有锭子大一个,只有鸡蛋大小,一个人碗里有三个。

去年,赵景清最先吃出包在汤圆里的铜板,今年袁牧不急着吃,盯着景清,示意他快吃。

瞧他这般模样,林翠娥几人也饶有兴趣的盯着。

赵景清:“……”

一口咬下,没有,第二口、第三口……赵景清顿了下,默默低头在桌上吐了个铜板。

袁牧笑了笑,“好寓意,看来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林翠娥也说几句吉祥话,一家人热热闹闹吃过早饭。

吃完饭,袁月便催着刘青山回去,家里养着鸡和猪,可不能给饿坏了。

刘青山抿了抿唇,满含希冀询问:“你一起回去不?”

“不回。”袁月回答得可谓斩钉截铁,刘青山话说得好听,保证以后再也不给耳根子软多给公公婆婆钱,他明白妻儿最重要……这些话袁月从前没少听,可刘青山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上赶着贴上去得到的是怎样的对待,他如今说的话,袁月是半点不信。

她打定了主意要让他长记性,哪会如此轻易与他回家。景清人好,让她回娘家住没有顾虑,那便多住些时日。

刘青山当即想说他也不回了,还没开口,就又听袁月道:“家里的鸡和猪你给喂好,要是不下蛋了,瘦了,我和你没完。”

“好,我回去喂。”刘青山寻思着,他把活干好,可以让袁月消气,立即答应下来,想了想又不放心追问一句,“那我能来这儿吗?”

袁月道:“你想来就来,还能拦着你不成?”

刘青山松了口气,露出笑模样,回家去了。

上午,林翠娥准备好年礼,几个小辈去往各家各户送。当然,也收到不少年礼。

让赵景清最意外的是,黄家也送了年礼来,还是黄宁亲自送来的。

赵景清不想收,在他心里和黄家的恩怨在上次收礼后,便一笔勾销,他道:“我们恩怨两消,实在不好再收你的礼,劳你跑一趟,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吧。”

黄宁倒是比之前沉稳两分,“家母让我一定带到,赵夫郞你收下吧,不然回去我爹娘肯定得收拾我。”

赵景清仍是拒绝,“谢谢令堂的好意,只是……”

黄宁见状,丢下东西就跑,坐上马车后,黄宁探出个头来,“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赵夫郞你且安心收下。”

赵景清:“……”

赵景清无奈,只能叫袁牧一起将黄宁带来的东西搬入屋内。

他既送来了东西,赵景清无功不受禄,亦得还礼回去,黄家不是寻常农家,送点肉、菜就能了事。赵景清对照着送来的东西,一点点拟单子,寻思着和袁牧明儿去买了送回去。

过年这些日子,说忙算不得忙,但也没闲下来,琐碎事不少,转眼便到初七,该收拾收拾去小罗湾了。

众人进进出出,东西搬上驴车。

袁老二不准备去小罗湾了,开年不多久入春,又要开始忙活地里的庄稼,他现在知道做生意赚钱好,有钱才能过好日子,但心里始终放不下地里的活计。

袁老二笑着道:“你们去吧,我守着家,今年还能有新米吃,自己种的香。”

去年大半年就是他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不放心的,袁牧几人没说什么。

只袁星在念叨,“爹,你得了空常来小罗湾玩,我们也会常常回来。”

“成。”袁老二点点头。

袁月道:“星儿你就放心吧,我在家里陪着爹呢。”

袁星苦着脸,“大姐,你不和我们去小罗湾啊?”

袁月摇摇头,“不去了,过不了多久学堂开门,安安要去上学。”

“去嘛去嘛,等学堂开门再送你们回来。”袁星抓着袁月的手直晃悠。

林翠娥劝道:“星儿说得对,去吧。”

袁月没松口,赵景清亦劝道:“大姐,一起去吧。”

他压低声音在袁月耳边说:“姐夫天天来,天天能瞧见你们,他心里指不定不当回事,去小罗湾离得远些,他心里时时惦记着,记着自己犯的事儿,记着自己的承诺,也能多长长记性。”

袁月稍加琢磨,是这个理,她松了口,“成,我和你们一起去小罗湾。”

收拾齐整,一行人驾上驴车,缓缓驶出乐明村,往小罗湾去。

他们抵达赵氏豆腐坊,是半下午的时辰,坊内的工人已经下工回家。

大毛二毛甩着尾巴,冲了出来,汪汪直叫。

袁牧挨个摸了把,便给赶开了,要搬东西了,大毛二毛围在脚边碍事得紧。

张兴听见动静走出来,愣了下上前帮忙搬东西。

东西分门别类搬进屋,赵景清得了空,去检查泡好的豆子,又去看了看石磨和灶台。

熟悉的家伙事。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可有得忙,赵景清干劲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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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回去乐明村不过短短十天, 豆腐坊这边没太多要规整收拾的,很快便打扫干净,带来的东西放回屋中。

早早的吃完晚饭回屋, 赵景清精神头足, 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躺在被窝里,脑子里满是今年豆腐坊要如何发展。

胆水豆腐要扩展销路, 酸浆豆腐亦然,这都得靠关胜去跑生意,他一个人精力有限,赵景清想多招些人。可他们在村子里,周遭都是些农家汉, 哪有关胜那般厉害的口才, 但他可以写张招人的单子贴在豆腐铺, 寄希望能在镇上招到人。

豆腐坊的品类也需增加, 不单只售卖豆腐, 还可以卖其他豆制品, 如豆腐干、豆腐丝、豆腐皮……等等,赵景清会做,都不难。只是从前豆腐坊生意小, 做一样即可, 不必把摊子铺得那么大。

然而, 之前在姜家和姜夫人谈话后, 得她点拨, 赵景清对豆腐坊的生意有了更多想法。酸浆豆腐的销售情况,亦给了他自信。

他想将生意做大,做到县里, 做到州城。

但想要如愿,需要一步步慢慢发展。赵景清识字后,读了许多书,有一句话让他记忆尤深,脚踏实地才能行稳致远。

赵景清深以为然。

赵景清越想脑袋越清明,越想越兴奋,满腔情绪无从抒发,他抱住袁牧嘿嘿笑两声,脑袋往他脖子里蹭,“袁大壮~”

“嗯?”袁牧意外睁开眼,手臂自然而然圈住景清的腰身,脖子被蹭得痒酥酥的,让袁牧忍不住发笑。

只是不多久,袁牧手便钻进景清衣裳里。

他荤了那么些天,回到豆腐坊,让他吃素显然不可能。他正纠结着是在景清开始忙碌前,抓紧时间大吃特吃,还是放过他,脑子里天人交战,还没想出个结果,人自己送上门来,袁牧哪能轻易放过。

云雨结束,赵景清的兴奋劲没了,脑子也不会转了,强撑着擦洗干净,倒头就睡。

次日丑时半,赵景清迷迷糊糊醒来,撑着胳膊要坐起来,袁牧将他按在床上,将背角掖了掖,“你多睡会儿,现下要的豆腐少,我盯着就成。”

袁牧盯着赵景清放心,他点点头,又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天已经蒙蒙亮,赵景清收拾起床好,便去外边作坊。今天年后开工第一天,出货量没恢复,人手充裕,没有要赵景清动手的,他转了一圈,便又回到院子里。

袁月也已经起来,正在厨房里张罗早饭,赵景清和她一起做。

上午,赵景清将账本拿出来,去年至十一月的账本已经轧账,只余下十二月的,他检查一遍,将二十八至三十的账记上。又重新拿一本,记开年到初七的。

忙活完,赵景清粗略算了算,除去成本、税收和给爹娘的分成,以及买院子建作坊的花用,他和袁牧拿到手里的足足有四百余两。

再加上姜夫人给的一千两,以及其他零零散散的钱,他们手里现在有一千五百两。

去年年初卖豆腐,赵景清从未想过,他一年能赚那么多钱。

有了钱,便有了底气。

账目收好,赵景清装了八个红包,每个放入五十文钱,分发给作坊里的工人,一来开工讨个吉利,二来激励他们今年好好做工。

巳时过,关胜骑着驴从青石镇赶来,一进院子先恭贺道:“东家,开工大吉!”

赵景清将留给他的红包给他,“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关胜笑呵呵接过红包,“啥事儿?”

赵景清请他进堂屋坐下说,“我打算再招几个人跑生意,你经验丰富,需得你帮忙带一带。”

“东家,”关胜面上的笑意消散,咽了咽口水,“是不是我哪里做得让您不满意?”

这容不得他不多想,周遭方便送豆腐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他一个人多费劲些,便能跑得开。多招人,岂不是抢他客户?他工钱也得跟着少。

赵景清道:“不是,你做得很好,豆腐坊如今能卖出那么多豆腐,你功不可没。我今年想扩大豆腐坊规模,你一个人精力有限,我寻思着多招人,你经验足,帮我多带几个人出来,有备无患。”

这样啊,关胜脸色好看些许。

赵景清继续说:“你能力强,你带出的人自是归你管,关管事。”

关胜愣了下,旋即露出笑来,‘关管事’可真好听,他道:“成,您先招人,但能不能带出来……我不能保证。”

他应下赵景清便放心了,“招人时你一起掌掌眼,能带出来最好,带不出来换人。”

“成。”

次日,赵氏豆腐坊招工启示便贴在了豆腐铺门板上。

赵景清开的工钱优厚,底薪五钱,抽成是十抽一,和关胜的工钱构成一样,只差在跑客户的数量的奖励。

启示一贴出,询问的人便不少。

林翠娥和袁星一心两用,包豆腐收钱的同时,亦能回答别人的问话。

简单的他们能回答,如招几个人,有啥要求,上工下工时间等。但多的……林翠娥和袁星话术统一,只道让他们三日后按时去小罗湾豆腐坊,会有人专门和他们谈。

三日后,小罗湾豆腐坊外来了不少人,赵景清粗粗一眼扫过,有十四五个。只招三个人,来恁多?!

好在有关胜一起,两人耗时半日,赶在午时之前,挑选出三个健谈有眼色知进退的。

赵景清直接道:“明儿开始上工,试用三个月。第一个月只有底薪五钱,在这期间关胜会带你们跑生意,关管事既是你们师父,又是你们上司,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后两个月你们单独跑生意,在这期间要求至少跑成一单生意,若是能成,工钱按底薪加抽成算,若是跑不成,三个月期限到,我这就不留人了。”

“这些话前面同你们说过,现在我再强调一遍,所有合约必须经过我的手,从我这出去,否则我是不认的。其余的事儿,由关管事同你们说。”赵景清道,示意关胜上前,他退到一旁去,听了会儿便离开了。

袁牧问看见他,递了半个把他酸得龇牙咧嘴的橘子过去,“给你吃。”

赵景清吃了一瓣,牙酸,他爱吃酸酸甜甜的,纯酸的吃不下,“太酸了,不吃。”

恰好袁星走过,袁牧叫住他,分两瓣给他。

袁星塞嘴里,“嘶——我要和娘说你意图酸死我。”

袁牧笑眯眯道:“还有两瓣,你拿去给大姐尝尝。”

袁星眼珠子一转,拿着去了。不一会儿,传出袁月的骂声,袁星嘻嘻哈哈夺门而出。

赵景清瞧着好玩,忍不住直笑,袁牧也在笑。

夫夫两人对视一眼,遛了。

袁牧问:“你招人跑生意,要不要招做豆腐的工人?”

“先不招,这活上手快,不用提前招人。”赵景清回完顿了下,“是不是有人在你跟前说啥了?”

袁牧如实道:“过年回去那几天,几个堂兄堂嫂在向我打听,我一个都没答应,招不招随你。”

赵景清不由苦恼,但这是找林阿叔家大柱来送货必然会产生的结果,总不好答应三叔家的人来做工,不让大伯家的人来。

作坊里有信任的人是好事,但容不下那么多人。

赵景清道:“暂时不招,等生意跑开了缺人手,你再去问问堂兄他们愿不愿意来。”

“成。”袁牧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你前边说院子左侧的地要建两间作坊,我找好人手了。不过才开年,材料一时半会儿不能到位,还得等几天才能动工,肯定能赶在春耕前完事儿。”

他将回小罗湾后景清的举动看在眼里,皆是在为将生意做大做准备,袁牧自是全力支持,这不单是景清事业,也是他的事业。

赵景清露出笑来,“有你盯着我放心。”

时间一天天过去,豆腐坊的生意渐渐恢复,待出了大年,与年前一般无二。

院子左侧作坊开始修建,规格与右侧的一致。袁牧既要一起做豆腐,又要监工,忙得脚打后脑勺,但看着作坊拔地而起,袁牧便觉着开心。

生意要做大,现有的石磨和驴定然不够用,后边还需添置,后院的驴棚可养不了更多的驴。反正已经动工,索性再修个驴棚。袁牧同景清说了声,便叫人将院子后边的空地清理出来,修建驴棚。

当初买这院子,连带着将田地一并买了下来,上中下等田加起来拢共是十七亩,此前是租给小罗湾这边的农户,买卖不破租赁,赵景清没收地,只将租地的农户认了个眼熟。

新的一年,又换了新东家,租地的三家农户一起登门,询问赵景清是否租地,并商谈今年的租子。

赵景清收回来也没功夫种,依旧出租,也没动租子,按周福之前租给他们的租子算,上等田交米一石,中等田交米七斗,下等田交米三斗,亦可折算成银子,按新米的价格给。

农户得了准信,高高兴兴道谢,就要告辞离开。

赵景清拦住他们,拟了个合约一式两份,签字画押,这才送走他们。

豆腐坊签了不少合约,赵景清皆分门别类收好,这三份亦然。收拾好东西,赵景清连打几个哈欠,眼尾挤出泪水,天气渐暖,他时常觉得睡不够,赵景清寻思着许是犯春困。

袁牧推门进屋,正好瞧见了,“那么困?今晚早些睡,明早你别早起了,现在做豆腐人手够,又有大姐搭把手,忙得过来,你多睡会儿。”

赵景清拭去眼尾泪水,还没接话,就听袁牧继续道:“方才张兴去悦来酒楼送货回来,钱管事让他帮忙带话,请你明儿上午送货时过去一趟,有事相商。”

“有说是啥事儿吗?”赵景清问。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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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赵景清疑惑, 他们和悦来酒楼的生意素来稳定,不曾有纠纷,他想不到钱成安找他是为何事。

既然传话让他过去, 那便去吧。

“我记下了, 明儿我去一趟。”赵景清说完, 又打了个哈欠。

袁牧好笑,大拇指擦去他眼尾挤出的眼泪, 揽着他肩膀推他上床,“你现在睡会儿,等吃饭我叫你。”

赵景清没拒绝,顺着他的力道边走边嘀咕,“我身上脏……”

“我去打水。”袁牧出门拿木盆过来, 隔了会儿又提来一壶热水。

赵景清洗脸洗脚躺上床, 又打了个哈欠, 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快睡吧。”袁牧催促, 不知道景清咋困成这样, 他将东西收出去, 掩上门。

门窗关上,屋内昏暗,赵景清闭上眼, 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到吃晚饭的点, 袁牧进屋叫醒景清。

现在掌勺的是林翠娥和袁月, 她们厨艺好, 赵景清吃麻麻香, 只是吃完后又昏昏欲睡,简单洗漱后,又回屋睡觉。

次日清晨丑时方过, 赵景清便醒了,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他睡饱了。身侧人不在,屋里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是袁牧在摸黑穿衣裳。

赵景清坐起来,“你咋不点灯?”

“免得吵着你,你再睡会儿,别起了。”袁牧道。

赵景清摸黑下床,“不睡了,睡饱了。”

袁牧只好将灯点上,夫夫两人收拾好出屋。

石磨作坊开动,这一早便忙碌起来,直至天光大亮,豆腐次第送出。

赵景清进屋喝水,看了眼天色,天亮得迟,现在约摸辰时过半,悦来酒楼上午的货要在巳时前送到,还有半个时辰,收拾收拾搭张兴送货的驴车去恰好。

赵景清进屋换下做活的衣裳,换上身干净的。

张兴恰好送完上一轮的货回来,他歇了会儿,待悦来酒楼和食肆的货物搬上驴车,又要出发了。

袁牧要监工,不能同行,免不得多叮嘱两句,“有啥事你决定就成,我都支持你。拿不准的就回来咱们一起商量。”

赵景清点点头,“你放心。”

驴车驶出豆腐坊,前往山阳镇,行至悦来酒楼后门。

他们来得不早不晚,排在中间,他们人刚到,酒楼里一个眼熟的验货小厮走过来,“赵夫郞您可算来了,这边请,我们管事可等候多时了。”

赵景清随他走进酒楼,便瞧见后院里钱成安在翻看账本,他不由猜测,难道是账目出问题了?不应该啊。

“钱管事,赵夫郞来了。”小厮说罢,退了下去。

赵景清走上前,面上盈着笑问:“钱叔,您找我是……”

钱成安面上亦带着笑,比之以往更和蔼可亲,“不是我找你,是我上头的东家找你。”

赵景清不由意外,悦来酒楼的东家找他,赵景清心提了起来,压低声音道:“钱叔,我这……事发突然,也没个准备,您能不能给我透个信,东家找我啥事儿?”

“你不用紧张,随我来,”钱成安在前面带路,“具体是什么事儿不好说,但可以给你透个底,是好事。”

“多谢钱叔。”赵景清跟在他身后,上到酒楼顶层。

他之前送货常来,每月还要来对账结账,可从未到前面酒楼来过,更未进入其中,赵景清余光留意四周,酒楼拢共四层,修的极为富丽堂皇,与他去过的食肆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

钱成安在尽头雅间前驻足,敲响房门,“东家,赵夫郞来了。”

门扉打开,是酒楼的掌柜,他和颜悦色道:“赵夫郞,请进。”

赵景清直觉奇怪,这掌柜未免太殷切了,赵景清迟疑,便见雅间遮挡的屏风后又走出一个女子。

是姜夫人身边的丫鬟兰香。

赵景清眸子睁大,“兰香姑娘?”

她在这,那姜夫人是不是也在?钱成安方才说东家要见他,那姜夫人是悦来酒楼的东家?

兰香笑了笑,“赵夫郞,夫人有请。”

赵景清不再迟疑,抬脚迈入雅间,随兰香绕过屏风,见到端坐其后的人,“姜夫人。”

关胜打听消息,他知道姜夫人在家业争夺中取得胜利,但不如这一面来得有说服力。赵景清说不出来有何不同,可直觉不一样。

姜焕容相貌淑丽,与初见一般无二,但眉间忧愁尽散,取而代之的是大权在握的从容。见到赵景清,她莞尔一笑,“来了,坐吧。”

赵景清依言入座,兰香为他斟茶,而后退到一旁。

姜焕容道:“我是悦来酒楼的东家,可意外?”

“意外,但仔细想来并不觉得意外。”赵景清回答,姜夫人是清河县人士,关胜跑生意去到清河县,才去没几天她便找上门来,赵景清不觉得关胜能将豆腐坊的生意做到她跟前去。

而姜夫人是悦来酒楼的东家,便说得通了。

姜焕容笑了笑,转而询问:“酸浆豆腐的方子给了你,卖得如何?”

“尚可,每日能出货一百六十框。”赵景清回答,酸浆豆腐出货量缓慢增长,与最初的一百框相比,已多了六十框。

姜焕容颔首,又接着询问:“你豆腐坊经营得如何了?”

赵景清道:“上次与您交谈后,我受益颇多。现下豆腐坊在扩建,二月中旬能完工,后续慢慢推出其他豆制品。”

速度不算慢,行动力也强,姜焕容对他越发满意,她茗了一口茶,缓缓道:“家中老爷子离世,我料理那几个王姓子,接手之前老爷子交在他们手上的生意,他们的人我不想用,准备寻个由头打发了事。你愿不愿意来我手下做事?”

“多谢姜夫人厚爱,景清愚笨,恐帮不了您。”赵景清谨慎道,他知道姜家势大,姜夫人是个厉害人物,傍上她,豆腐坊的生意能乘风起,可赵景清不愿意。

在人手下做事,看人眼色听命行事,哪有自己做点小生意来得自在?再者,他和袁牧只是去姜家做个豆腐,都有人找上重金相报让他们下药,更遑论一直跟在姜夫人身边,这种事儿只会更多。

姜焕容轻笑,“你可不愚笨,不想来便不来,何必这般说自己。”

赵景清嘴角微抿,面露赫然。

“你既不来,我便送一桩生意与你。”姜焕容正色道,“那些个王姓子手里把持不少酒楼的生意,不单人要换,供货的也会换,豆制品相关的供货,便交给你了。”

“!”赵景清惊中带喜,不过转瞬,脑子里的顾虑就冒了出来,清河县酒楼要供货,与悦来酒楼相比,只多不少,赵景清迟疑了一瞬如实相告,“豆腐坊尚在扩建,一时半刻许是供应不上。”

“无妨,”姜焕容哀怨看他一眼,“你不来,我少了一位能用之人,这些事儿只能循序渐进了。”

赵景清失笑,“姜夫人,您就别打趣我了。”

“放心,你肯定供得上。”姜焕容道,“回头我让张掌柜拟张酒楼需要的豆制品单子给你,你先照着做。何时开始供货,自会有人通知你。”

“成。”赵景清颔首应下。

说完正事,赵景清想起一件事,“姜夫人,黄家之事多谢您帮忙。不知悦来酒楼东家是您,我今儿空着手来,未准备谢礼,望您见谅。下次去清河县,我定登门道谢。”

“举手之劳罢了,何须与我如此客气?你人来即可,与我说会儿话,我便高兴了。”姜焕容盈着笑。

赵景清只是道:“礼不可废。”

“你呀,小小年纪怎的如此固执,随你罢。”姜焕容指尖把玩着茶杯,“你丈夫向来与你形影不离,怎么今日不见他?”

“豆腐坊扩建,他在监工。”

“你们小夫夫分工合作……”

两人闲谈许久,姜焕容留赵景清一起用过午饭,才放他离开。

兰香送赵景清出去,回来后忍不住道:“夫人,您想让他给您办事,有的是办法,何须……”

姜焕容看向她,兰香到嘴边的话说不出来,只得咽下去。

“我不喜欢多话之人。”姜焕容视线,落在袖摆精美繁复的刺绣之上,指尖轻轻拂过。

赵景清不论性格还是为人处事,都合她心意,送他点生意也无妨,算不得什么要紧的。其次,此前赵景清振振有词,说豆腐坊是他们夫夫二人共有,姜焕容见多得了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的夫妻,颇为好奇,这豆腐坊的生意做大,两人能否同富贵,恩爱如初。

当然,仅限于好奇罢了,挑拨离间棒打鸳鸯的事儿,她不会做。

与此同时,赵景清从前门离开悦来酒楼,往出镇子的方向去,心里盘算着扩建的速度需得加快,免得生意上门,豆腐坊生产跟不上。

而且他得多研究豆制品,豆腐干豆腐皮之类的他会做,但会做和做的好吃是两回事。

“景清!”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赵景清愣了下,从思绪中回神,转身往回看,是袁牧向他跑来,喘着粗气,额角汗水滑落。

“你怎么在这儿,咋那么着急?”赵景清意外,摸出手帕给他擦汗。

袁牧垂着头方便景清动作,“你快午时了还没回家,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钱管事让我在后厨院子里等,方才同我说你从前门走了,我便追了出来。”

下次他再忙也要和景清一起,在家里久等不回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滋味,实在太让人难受。

袁牧问:“他们东家找你啥事儿?”

“等会儿再说,”赵景清将手帕叠好,“你吃午饭没?”

“没。”

赵景清拉着他,“走,咱先找地方吃饭去,你边吃我边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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