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鬼,所以没敢离坟场太近,只是跟着徘徊在边缘地带。
摔倒那一瞬间,她立刻听到耳边一声怪异的笑。
她心里怕极了,挣扎往前,却感觉小腿爬上一个湿冷温度。
那根本不是活人触感,冰冷滑腻,阴凉无比,她吓得想跑,口鼻却仿佛漫上海水,心脏也被一只手攥得生疼。
所有恐惧全部冲击在大脑里,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绝望往前,却没人理会她,所有人都在逃命,转瞬消失在深凉月色里,没人在这时候关注她。
一瞬间,偌大的荒野上似乎只剩下她自己,还有后边的怪物。
李雪憋着没让自己彻底崩溃,她爬在地上,拼命往前挣扎,试图把身后东西踹走,手指深深陷进地上腥臭的泥土。
小腿上湿凉的东西愈发用力,把她往后拖拽,李雪仰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然后在一片深凉的月光里,她努力仰头,只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月光下,一双安静看过来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头发乌黑,眉眼漂亮,脆弱的像白瓷器,偏着头,下巴只轻抵在一个有力的肩膀上。
看起来没有任何杀伤力。
他们中间隔了几十米,他安静地看过来,李雪绝望地跟他对视。
仅仅是一瞬间。
她听到小腿上传来轻微地“砰”得一声,抓着她的力道顿时松了,耳边传来一道凄厉惨叫。
她怔一下,不敢回头,爬起来拼命往前跑,几乎发挥出她所有的难以想象的潜力,终于在最后冲进祠堂。
是错觉吗?
李雪头发蓬乱,眼眶通红,滑倒在门扉下,手腕小腿全是腥臭的泥污,她咬着嘴唇,偷偷抬起小腿。
她左边的脚腕下,一个骇人的紫色手印清晰可见。
李雪放下腿,倏地捂住嘴,差点哭出来,她红着眼眶,下意识抬头,看被男人抱在怀里的青年。
加上李雪,祠堂里今晚一共跟出去四个人,其他三个都是男人。
见到眉眼安静漂亮,皮肤雪白,被抱在01怀里的人,他们别开头,虽然觉得这样的人养活不长,却不敢声响,不想惹火上身。
李雪无暇顾忌其他人,只是抬头,小心翼翼看他。
却发现他没有看过来,甚至没有睁开眼。
他垂着头,黑发搭眼皮上,双眼紧闭,嘴唇轻抿。
他手指搭男人肩上,无力地垂下来,指尖细长,脸色雪白,呼吸很轻,像睡着了-
宿淮站在祠堂里,第一时间感觉到怀里人变化,他呼吸重了两秒,眼眸黑沉,进门几乎是用踹的。
冬瓜跟着进去,不明所以:“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跑得快,只有腿边沾了一点土,还不知道发生什么。
宿淮没搭理他,他脑子很乱,手有点抖,到床边坐下,伸手,把怀里人下巴抬起来:“临临?”
宿淮眼珠漆黑,呼吸急促,他低头,死死盯住怀里的人。
然而被他抬着下巴的人却没吭声,只是随着他的动作,脸颊东倒西歪,眼睛始终闭着。
随着身子坐直,他搭在宿淮肩上的双手也支撑不住,垂落下来。
他往前,悄无声息栽进宿淮怀里,呼吸极轻,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
宿淮低头,锁着他的指骨发白,他喘息一声,抿唇不语,很快,有血丝顺着他的指缝落下来。
“草,发生什么了,哥?!你怎么了——”冬瓜转头,一声惊叫,抬头又一声,“草,01哥,你也没事吧?”
“……”
这是郁临为数不多判断失误。
上班第一天,他拿到小册子,里面第一句话:任务者请符合人设。
——换句话说,请在目标人物基本逻辑内行动。
虽然很多人其实并没有认真遵守这条守则,包括郁临自己。
因为评分标准是人物精彩度,所以在很多世界,有时候需要任务者自行判断,如何行动最合适。
所以穿越局也并不限制任务者出格行为,相反,如果评分越打越高,它甚至是支持态度。
到后来,数次改革,它甚至支持简单的人设调整,而不是强迫任务者进行一些与自身观点相悖的行为。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能解释自己的行为来源,或者说,让当前世界接受你的行为是合理的。
你不能违和到让小世界npc都看出来你不是本人。
在这个世界,尽管原主是个两面三刀的基佬,但他试图勾引男主,在郁临判断里,他喜欢男主是合理的。
喜欢是一种毫无威胁的情绪,更有利让他在这个世界平稳过渡到下个世界,而不是麻烦接踵而至。
所以郁临选择这个人设维持,其他人也没有感觉不对。
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他会真的喜欢上宿淮,想认真对待一份感情。
这也是他今天另一个失误的来源。
没有坐视不理一个求生欲旺盛,且性格善良,愿意出手帮助同伴的人死亡。
她看过来的一瞬间,郁临看到了,于是帮了帮她。
尽管是微不足道的一颗石子,但是他无法解释来源,这是原主如今完全无法做到的,被判定后,代价就是连续好几个小时的完全脱力。
身体只能保持基本机能,从外表看,几乎像是快死了一样。
他甚至来不及解释,只来得及挠一下男朋友手指提醒,就完全断片。
一切发生的太快,郁临潜意识里,危险世界,要提升实力是早晚的事,这种程度的ooc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对他不会有太多影响。
因此忘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于是在看到一身鲜血,背抵在土墙上,连睫毛上几乎都沾着血珠,垂眼看他的宿淮时。
郁临其实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他坐起来,脸色苍白,动作很轻,但立刻惊动宿淮。
男人倏地睁眼,眸光锐利,眼眸黑沉,见到他,下颚蓦地紧绷。
片刻后,他伸手,坐直,手掌搭郁临头上,哑声说:“醒了?”
此时已经是清晨,窗外的天光落下,悠远明净。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手臂一抬,把郁临抱坐在膝盖上。
又往前,下巴抵郁临发丝上,蹭了蹭。
他说:“吓死了。”
声音淡淡,轻描淡写。
郁临坐他腿上,膝盖被他握在手心里,怔一下,垂眼看到他眼皮下的青黑。
“对不起。”
郁临抬手,摸摸他的眼皮,第一次感觉到心里有点慌。
他深呼吸一口气,嘴唇轻抿:“昨天我其实是——”
他想交代清楚,话没说完,宿淮突然俯身,咬一口他的嘴唇。
他看过来,眼眸黑沉,只有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昨晚是你?”
郁临看着他,惊讶于他的敏锐,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嗯。”
“有危险?”
“没有。”
“嗯。”
郁临怔一下,没有听到下文,有些疑惑:“你……不问吗?”
“不问。”宿淮脸色淡淡。
郁临看着他,惊讶他的反应,又想到这个世界的法律标准,犹豫一下,轻声解释:“是……合理合法的。”
想了想,又补充:“没有限制,可以跟你谈恋爱。”
他表情认真,宿淮垂眼看他,看了会儿,喉咙里突兀滚出一声笑。
“嗯。”他说,脊背彻底放松下来,从昨晚的一道破空声开始,脑子里绷着的某根弦终于落下。
他收回糟乱的思绪,眉眼淡淡,手撑在郁临脑袋上,目不转睛看他。
郁临还在愧疚,低头捉住他垂下的一根手指:“我应该说清楚再睡。”
“睡?”宿淮捞起他的手指,放在嘴里含一下,又轻轻咬住。
“嗯。”郁临看他嘴里的手指,眼神干净。
顿了下,他轻轻抽出手指,在宿淮垂眼之前,凑过去,吻在男朋友嘴唇上,轻轻探出舌尖安慰他-
因为没有任何伤口,被拎着检查几遍,郁临警报成功解除。
出门前,他扭头看被自己成功哄睡的男朋友,犹豫一下,走过去,把男朋友垂在床侧的手放小腹上,又低头,在人嘴唇上亲一口。
他转身出去,没看见床上的人唇角轻勾。
冬瓜捧着个破瓷碗坐在门口,见他出来,眼睛一亮。
“哥!”他凑过来,松口气,“你醒了,昨天吓死我了。”
郁临跟着坐下,接过他手里的破瓷碗,拿出一个玉米轻啃一口。
他抿唇:“昨天……”
顿了下:“昨天01是不是很生气。”
他垂眼,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冬瓜愣一下:“他骂你了?”
郁临怔一下,摇头:“没有,但是他……”
他似乎不知道怎么说,低声道:“状态不太好。”
虽然宿淮什么都没有说,还对他笑了下,但是身体一直绷得很紧,不愿放松,郁临搂着他脖子,亲了他很久,他才躺下来,说睡一会儿。
冬瓜有点懵:“没,没生气,应该就是吓了一跳?”
他拼命回忆:“他说怕你在坟场碰见不干净东西了,又回去两趟。”
“好像把灯笼屠了?”
总之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睫毛都沾了血,比那个鬼新娘还恐怖。
最后是有个姑娘过来,轻声说自己是医学生,问要不要帮忙。
给她看了,她检查之后,说是累睡了,他01哥才老实,不再折腾。
说完,见郁临不说话,冬瓜小心问:“……怎么了林林哥?”
“没什么。”郁临轻声道。
他抿唇:“以后……记住了。”
郁临哪也没去,在门口坐了会儿,吃了一根甜玉米。
天光逐渐西挪,身后的门“吱呀”打开,里边人出来。
他怔一下,蹲下来,摸摸郁临的手:“怎么坐这?”
郁临看着他,默默递过来一根红薯,宿淮看着他,低头咬一口。
把一根红薯喂完,郁临轻声说:“衣兰是自杀的,她在复仇。”
他抿唇:“感觉没那么简单,想再去小祠堂看看。”
宿淮:“好。”
整理了一些线索,这次去小祠堂的队伍壮大一些。
除了没找到冬青,隐隐不安的冬瓜,还多了一个文静的女生。
“我叫李雪。”女生走过来说,眼睛看向郁临,“你……”
郁临眉眼安静:“你好。”
李雪:“……你好。”
她没有再说其他的,犹豫一下,手里摊开一封信纸。
她说:“你们是去找线索吗?我有……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你……”冬瓜疑惑看她:“这是什么?”
李雪看着手心,哆嗦一下:“这是……她哥……写给赵衣兰的信。”
“她哥?”
“……嗯。”
剧情背景里,赵衣兰有个相依为命的哥哥,但当她被众宾客欺凌时,却并没有出现。
祠堂外有一颗大槐树,树上已经冒出花骨朵,随风传来幽香。
信纸摊开,一行清隽端雅,行云流水地字迹显现出来。
『卿卿吾妹阿兰,见信如面。』
『此去吴中,数年有余,思及吾妹,甚是想念,家中一切可好?』
『吴中生糖,一味曰桂花,一味曰酸枣,滋味不同,风味殊异,思及吾妹嗜甜,取桂花而弃酸枣。』
『忆及年少时,吾与汝并肩村中,幼幼稚童,时槐花如雨,簌簌而下,不及吾之阿兰万一也。』
『今山河国破,九州飘摇,吾辈地处其中,不可不护,与汝分离,吾亦心中憾也。』
『卿卿阿兰,家中母亲如何,囡囡可还听话否?』
『卿卿阿兰,莫要忧思,今吴中大捷,吾亦归家,复见也。』
『兄:李京鸾留。』
信纸拆开又被折起。
冬瓜看着信,目瞪口呆,小声:“他……他好像是去……打仗去了?他不会是……?”死了吧。
所以没能回来保护赵衣兰,
李雪脸色苍白,点头:“可能。”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一种恐怖可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不是欺负人么……”冬瓜握拳,“真特么……都是畜生啊。”
祠堂门口的槐花树被风吹动,发出轻微地沙沙声。
郁临垂眼把信纸递给李雪,轻轻抿唇:“去小祠堂。”
李京鸾。卿卿阿兰。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祠堂和昨天一样,门扉紧闭,上面连门锁都没有。
朱红木门上,只有一条极窄极长的缝隙。
人多,宿淮没废话,抬步上去,直接拿刀插进去,刀身轻动,门应声而开。
推开门,布满灰尘的院落里陡然扬起一阵风,风沙落叶扑面。
庭院陈旧,踏进去,耳边簌簌一道动静,紧接着,一道充满怨毒地恶意视线朝他们扫过来。
盲眼老妇人拄着手杖,站在院里的土墙下,正在发呆,听见动静,一脸僵硬地看过来。
“你们……?”
她走过来,手杖点着地面,脚步踉跄:“怎么进来的——”
她喃喃,表情扭曲,手里点着的拐杖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游走过来。
“砰”地一声轻微响动,斩鬼斜插在她面前地上,她哆嗦一下,猛得顿住,脚尖怪异点着,止不住地发抖。
“……”
她没有眼睛,皮肤布满沟壑,像陈旧的蜡一样反光,冬瓜看着她,打了个哆嗦:“她是人是鬼?”
李雪脸色苍白,看了眼她的脚面:“应该不是人了。”
这个半人半鬼的老婆婆困在这方院子里,神智已经不太清楚。
她排斥远道而来的客人,但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问她问题,其他问题,她只会翻来覆去的嘶哑尖叫。
问到衣兰,或是:“你知道送嫁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才会说:“死了……全都死了……”
只在问到李京鸾,她沉默很久,缓缓有了反应,说了一句话。
却令人毛骨悚然。
“李京鸾……李京鸾……”她皱眉,又松开,紧接着哭了起来,“李京鸾……李京鸾……是衣兰的丈夫啊……”
“……”
她哭着说:“一起长大的师兄妹啊,他死的好惨,回来的时候,骨头一根根打断了,衣兰去求他的尸体,却被杀千刀的侮辱了……”
“他们,他们还说衣兰偷人。”
“囡囡才五岁啊……五岁啊……就被说是孽种,扔河里了,杀千刀的……”
“他们该死……都该死啊——”-
院里陡然生出一阵凉风。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身嫁衣的鬼新娘站在了门口的地方,直勾勾看过来。
她一身嫁衣残破,胸口插着一把剪刀,眼睛是两个血窟窿,直勾勾看着祠堂里面。
老妇人哭着,突然感觉到什么,手里的手杖哒哒哒在地面急敲。
她说:“衣兰……衣兰——是你吗?你回来了?我们对不起你——”
她哭着说:“我们对不起你,他们有枪,我们太害怕了,没能救你,也没能救囡囡——”
鬼新娘却不理她,眼睛直勾勾看向祠堂里面。
这里的墙里砌了她讨厌的东西,她进不来,也找不到。
但今天,她感觉到了,里面有她想要的,一直渴望的存在。
郁临看着她,想起什么,眼皮轻垂,他牵着宿淮进去,片刻后,从祠堂拿出一个牌位。
出来后,他把排位递给新娘,犹豫一下,轻声问:“你知道……李绣凤大师吗?”
郁临轻声说:“她是吴中有名的刺绣大师。”
郁临进副本前,因为收集赵家村资料,看了很多访谈。
在众多模糊的线索里,在当地一个很久以前的采访里。
年迈刺绣大师说,她祖籍在此,只是少时父母双亡,经水流到吴中。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记不清了,只能依稀记得县城有个村子,村里有棵槐花,身上有个缝着绣凤的香囊。
那是她的故乡。
衣兰站在门口,五官僵硬,动作迟钝。
她停顿一下,脸上的两个血窟窿微微扬起,面无表情盯着郁临。
随后,她把苍白细长的手指在破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接过牌位。
她抱着李京鸾的牌位,仿佛心满意足,理也没有理后边的人,转身急走了。
宿淮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跟上去。”
衣兰的速度很快,后边人几乎要跑着才能跟上她。
一直追到村子边缘,她踏进坟场,这一瞬间,天空迅速暗下来。
衣兰没有理会,她目标明确,径直朝一个坟包走去。
坟包很高,修的很整齐,上边堆着不少石头。
她伸手,指甲尖锐细长,一点点把上边的土挖掉,露出最下边的棺材。
随着她的动作,暗淡的天光逐渐变成深色,黑夜来临。
月光暗淡洒落,将天地映得几乎透明。
如水的冷光下,坟场上,唢呐声忽然响起,穿透耳膜,四周泥土开始摇摇欲坠,随即一排排棺材冒出来,盖子打开,红灯笼从里面跳出来。
它们摇摇晃晃,如同宾客,缓缓围在鬼新娘身侧。
三月三十三,正是三月的最后一天,在晚上,在坟场。
新娘赵衣兰,新郎李京鸾。
这才是真正的婚礼。
所有赵家村的村民都在这里,窃窃私语声又响起来,喧嚣杂乱,无比的盛大热闹。
“天作之合啊——这丫头,这小子,从小咱们看着长大的——”
“是啊,师兄妹呢,你看看,赵老头嘴都笑歪了——”
“囡囡——囡囡——真漂亮,这小丫头,长大肯定跟她娘亲一样漂亮。”
“京鸾要去参军了?衣兰囡囡怎么办,囡囡还没满月呢——”
“京鸾战死了?尸体呢?哦?被送回来了,什么?被王八蛋抢了——这龟孙,当自己是人物了!”
“他是老爷,有兵啊,还有枪啊,衣兰,囡囡——唉,可怜孩子啊——”
“不要杀我——”
剩下的几个玩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站在坟场周围,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注视这场婚礼。
吹吹打打声一刻不停,整个荒凉坟场被数不清地红灯笼照亮。
结束后,衣兰抱着牌位,安稳地躺进棺材里。
没了她的镇压,口吐人声的红灯笼动作僵硬,缓缓转头,诡异地笑起来。
它们朝玩家看过来,说不出地贪婪渴望,仿佛盯上肉的狼群。
一瞬间,它们在红灯映照下,不再是一个个灯笼,而是一个个被困在这里,无法往生的亡灵。
它们生出细长干枯的手,发出尖细地叫声,猛得朝玩家扑过来。
人群四散奔跑,一边驱赶鬼灯笼,一边在主神面板弹出的时候,疯狂点击登出。
冬瓜机灵,眼见荒原挡不住,直往坟场边的树上窜,爬到一半,他看到什么,突然惊叫一声:“姐——”
冬瓜大叫着猛冲下去,扑在坟场里一个棺材上,用力把棺材盖推开。
棺材里,冬青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没有意识。
她被埋在地底,埋了太久,身体变得十分虚弱。
在刺耳的叫声里,勉强睁眼,目光不甚清明,睫毛颤动。
她抬眼,只看见一双充满恶意的鬼脸盯着她,或者说,是盯着她上方,脸色焦急的弟弟。
“冬瓜——”
身后凄厉无比地一声惨叫,
郁临下意识转头。
宿淮手一凉,他低头,发现刚刚还只让他牵着,眼珠警惕看四周的男朋友,忽的拉着他手,搭自己腰上。
动作迅速,行云流水。
紧接着,空气流动,传来一道熟悉地破空声,随后是“砰”一声轻响。
四十米外,郁临掷出一枚叶子。
叶片带着呼啸的风,正中怪物眉心。
“哐当”,他歪下头,栽男朋友怀里。
“……”
他男朋友眼珠黑沉,深呼吸一口气,把他捞怀里抱好,抬手,冷着脸一刀劈了一个鬼灯笼。
第20章 无限流男主的炮灰室友(二十)
郁临醒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光,目之所及,全都是白色,几乎有些刺眼。
他眨了下眼,眼睛酸涩,于是不适地又闭上。
耳边“咔嚓”一声轻响,像是表盘被转动地声音。
一个电子机械音冷漠道:“您好,这都是假的,望您知。”
他男朋友淡淡道:“嗯。”
“?”郁临正觉得有些疑惑。
“咔嚓咔嚓。”
机械音说:“他醒了。”
“咔嚓”声倏地一顿,郁临撑着身旁绵软的力度,慢吞吞坐起来,微微眯眼,手腕轻搭在眼皮上。
尽管如此,刺目的光线还是让他眼睛通红,眨了下眼,眼泪水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醒了?”眼皮忽然被揉一下,有点冰,他眯着眼,微微仰头。
宿淮半蹲着,手里反复摆弄着机械罗盘一样的东西。
见他看过去,放下罗盘,手伸过来,捂在他眼皮上。
“酸?还有没哪不舒服?光污染,先别睁。”
“……”
郁临听话地重新闭上眼,眼皮上手掌温热,他睫毛忍不住颤。
随后他感觉自己被捂着眼抱起来,挪了个地。
没反抗,下巴抵宿淮肩上。
感觉自己陷进沙发里,郁临语气迟疑:“这是哪?我们……还没回去?”
宿淮摸一下他头:“没有。”
“咔嚓咔嚓”声又响起来,过一会儿,眼皮上的手掌才挪开。
宿淮低声:“好了。”
郁临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放在一个绵软的米色懒人沙发上,四周的景色也和刚才截然不同。
墙壁变成温暖的鹅黄色,上边开了扇窗。
窗外正是明媚的夏景,天光大亮,树影斑驳,能听到小孩在外边踢球的声音。
一时间,树叶的沙沙声和稚童的吵闹声一起透过窗玻璃传过来,显得这个空间格外悠然又宁静。
“……”
郁临表情迟疑,又有点疑惑。
他垂眼,戳一下握着自己的手:“……这是哪里?”
膝盖上握着他的手倏地收紧。
宿淮偏头,黑发搭在前额,眼眸黑沉,眉心轻皱:“主神空间,碰见点事。”
『叮——』
随着他的话,一个白色光圈开门进来,进屋后,它顿一下,机械道:『郁临先生,您好。』
它语气平板:『我是主神,邀请您进入主神空间,开启管理者培训计划。』
“……”
郁临:“什么?”
手里只剩一条乱七八糟炮灰线的郁临听的有点懵。
随后,在光球解释,和宿淮一针见血地提问下,他明白过来。
他们触摸到了世界背景。
根据系统介绍,主神游戏,全称也可以理解为:地府驻人间无纸化办事处。
系统说:“阴阳有别,本不相交,自从平衡打破,厉鬼徘徊人间,不愿往生,甚至引魂替命,有违天道,方便管理,我们部门成立。”
“所以……”郁临垂眼思索:“陈念秋……衣兰,都是存在的?”
“是。”主神说,“他们都是徘徊在人间的厉鬼,执念太深,生成了强大的‘域‘,如果这些‘域’不破坏,会不断吸引活人进去,扰乱平衡。”
主神口中的“域”,大概就是指一个个副本,又或者说,不是副本,是一个人充满执念的一生。
郁临抿唇:“你找我们是?”
主神:“合作,阴阳有别,厉鬼徘徊,危害人间,我们得知消息后,就成立了人间办事处,为了避免大规模恐慌,取名为:主神游戏。”
虽然是光圈,但主神的语气里第一次透出迟疑。
它说:“我们成立后,发现人间的‘域’远比想象中难缠,因此,提出管理者计划,01取得斩鬼后,我们就关注他,本来是在观察阶段,但……”
它有些疑惑:“……我们发现你,似乎有点不同。”
他产生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分明是刀都提不起来的普通人,却能对“域”的破坏力超乎寻常的高。
“……”郁临扫一眼沉睡前把他数据全部屏蔽的小水母,垂眼不语。
宿淮闻言,忽然抬眼,淡声问:“管理者都干什么?”
主神不再纠缠,语气平板:“管理者是我们根据玩家副本表现,特别邀约的地府驻人间管理人员。”
“可以管理主神空间权限,流落亡魂与玩家,必要时对破坏规则的厉鬼和玩家采取非常手段。”
它补充:“有编制。”
“……”
似乎是比较缺人手,说完后,白光一闪,郁临和宿淮面前摊开一张合同。
内容和主神刚才所说差不多,条件也比较宽松。
只是时间比较长,有五十年。
窗外被细心调整的夏风和煦地吹进来,玻璃窗被树叶拍打作响。
郁临握着笔,睫毛轻垂,看桌面上洁白的纸张。
他没有第一时间签名,而是喊醒小水母,问他这个剧本开启的时间是多久。
发现刚好是五十年。
郁临回神,忽然发现搭膝盖上的手被人扣住,扣着他的掌心很烫,还有点潮。
他怔一下,偏头看宿淮,撞进一双漆黑眼睛。
宿淮喉结轻滚,看着他,声音有点哑,说:“不想签不签。”
郁临看着他,又看合同,迟疑片刻,表情认真地想了想:“……它给编制。”
他们挨得很近,并肩坐着,郁临签完名字,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抬起宿淮的手,很轻地擦了擦。
宿淮垂眼,看叠在一起的两只手,喉结轻滚。
很久,他发丝轻动,握住郁临的手,放在唇边吻一下。
他说:“好。”
刚睡醒的小水母不明所以,查完资料,先是懵懵逼逼戳了下平板无波的主神:“看不见我……?小笨蛋。”
随后看过来,愣了愣,用力揉眼,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谁啊给我松开临临!!!!!”-
公司大楼。
小水母瞪着两只通红的眼睛,生无可恋漂浮在客厅天花板上方。
嘴里喃喃自语:“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它抽抽鼻子:“什么狐狸精!临临,你真的要在这个世界陪他吗?”
它飞下来,郁临摸摸鼻尖,手垂在身侧,不动声色揉它的耳朵。
水母眼巴巴看他,感觉着耳朵上轻柔的力度,汪一声又哭了:“天杀的,我要举报他!男狐狸精!”
宿淮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份小圆子。
他在桌前顿住,眼皮轻掀,忽然问:“……谁在说话?”
“……”水母瞬间闭嘴。
郁临一怔,惊讶看他,只看见他眼睛若有似无扫向四周,分明什么也看不到,却淡淡道:“有点吵。”
“……”
小水母尖锐爆鸣:“!!!”
郁临头疼地按了按眼皮。
小水母骂着骂着把自己骂睡了,郁临把它放回任务空间。
回到卧室,刚关上门,腰被从后边扣住。
宿淮低头:“走了?”
郁临点头,感觉脖颈里的发丝微凉,还有点痒,他动一下,被人翻身抱起来。
后背抵在门上,小腿被握住,圈男朋友腰上,是非常失重的姿势。
郁临胳膊抵着门扉,另一只手努力攀男朋友肩膀,睫毛轻抬:“你……”
他轻声解释:“刚才是……”
嘴唇忽然被咬一下,一点点麻,宿淮脸色淡淡,似乎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俯身下来,含住郁临的嘴唇,轻轻地咬,在唇缝里细致地磨。
郁临最怕这个,睫毛垂着,呼吸微屏,腰顿时软了,手臂无力抵在门扉上,头脑昏沉一片,心脏砰砰砰跳。
“……”他垂着眼皮,努力深呼吸一口气,抓宿淮发尾的头发,抓紧又松开。
等手里的头不再动,不再往前,他睫毛轻颤,微松口气。
下一秒,郁临仰头,喉结被突然含住,皮肤染上浅粉,失神的瞬间,温热的手掌从衣服下摆探进来。
“……唔。”是一声郁临自己都难以想象的绵软调子。
他轻轻喘息,红着眼皮,怔怔抬头,宿淮看着他,伸手把他抱起来,挂在身上,随后放在卧房门口的柜子上。
身后是冰冷的镜子,胳膊和后背冰凉一片,郁临抿唇,感觉到滑在腰间的手掌往下,轻扯一下。
随后,他感觉到自己被扶起来,宿淮看他一眼,俯身下去,舔了舔他,还问他:“什么感觉?”
“……”
结束后,郁临眼皮通红,脑袋一片空白。
耳边突然落下一道声音。
有点哑,他男朋友靠他耳边,手指轻动,抵着裤边,一边帮他延长快感,一边仿佛不经意般随口问:“……刚是不是有人说我坏话了?说的什么?”
他问:“能说吗?”
“……”郁临眼眶通红,怔怔看他,半晌,回不过神般,轻轻点头。
“说……你勾引我,是男狐狸精。”
“……”
男狐狸精挑眉,眼眸黑沉,垂眼,扫一下自己劲瘦流畅的腹肌。
他忽然伸手,把凌乱衣边卷起来,露出下边紧实的肌肉。
他刚运动过,肌肉紧致,上边覆着层薄汗,性感有力。
他眼眸漆黑,扣住郁临手指,放上来摸:“这样?”
“……”
郁临感受着手掌下紧致有力的触感,眼皮倏地一颤,没有出声。
随后他感觉膝盖被分开,宿淮脸色淡淡,握着他小腿,用力踩自己一下的。
他说:“还是这样?”
“……”-
夏日悠长,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又在头顶落下斑驳树影。
暑假转眼过了一半。
主神游戏告一段落,在这个世界父母的催促下,郁临回家一趟。
任务者扮演的角色背景会根据自身情况调整,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郁临觉得见到的父母陌生又熟悉。
很多世界里,他都是孤身一人,面对严肃但是疼爱他的父母,郁临多留了一段时间。
只是每天都有消息和视频电话过来,频繁到坐在餐桌上会被打趣的程度。
临近开学,郁临终于决定回程日期,订好高铁票发过去。
路上还收到学生会新学年聚餐邀请,刚下高铁,坐进男朋友副驾上,边回复着,边看群里谈论这件事。
群语音会自动播放,郁临正回着收到,听到一个声音响起来。
一个精致张扬的少年音,听起来有点熟悉:“什么时候?”
“woc辛哥?你也来啊?稀客稀客,列队欢迎。”
被称作辛哥的男生轻“啧”一声,仿佛不经意:“挺热闹的,都谁啊,不介绍一——”
郁临正听着语音,宿淮扫过来,随口问:“什么?”
“学生会聚餐。”郁临乖乖把手机递给他看,“周一晚上。”
郁临往年在宗门里也是活动满分的乖宝宝,身为大师兄,各个活动他都要参与,不会总是拒绝。
宿淮扫了眼屏幕,发现学生会群一大堆搞怪的话里,只有他家乖乖回复着,『收到,郁临。』。
郁临捧着手机,一边打字回复@他的人,眼睛一挪,看到群里有人在@宿淮,问他去不去。
手机屏重新递过来,飞快跳动的消息里,是男朋友询问的眼神。
“有人在问你去不去?”
红绿灯,宿淮伸手,揉一下他头,随口道:“帮我回,去。”
郁临点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服,挪回去,黑发柔软垂眼皮上,乖乖打字:“他去,@宿淮。”
群里寂静一秒。
宿淮扫一眼,眼眸黑沉,唇角轻勾-
学生会聚餐,包了一大间ktv,场地宽阔,酒水充足。
有人早早就到了,坐在位置上扣手机,心不在焉。
旁边人凑过来问:“辛哥,你不都不参加这种么,今儿来这么早?”
一头粉毛的男生轻“啧”一声,漫不经心:“人还没到齐?”
“……”跟他对话的男生表情疑惑,挠头,“这……时间还没到吧。”
夏辛面无表情:“哦。”
离约的时间还没到,人没齐,但包间里,人在陆陆续续到着。
音乐沙哑抒情,灯光昏沉暧昧。
有两个男生勾肩搭背,笑嘻嘻推门走进来:“你看见没?”
“看见什么?”
“郁临啊,舔狗似的,宿淮还没说话呢,眼巴巴在群里回。”
“……”他同伴挑眉,“商院美人,切,你不知道吧——”
两人说着,没说完,玻璃杯迎面砸过来,撞墙上,又扑两人满脸。
“草!”其中一个摸了下脸,摸到一手血,双眼赤红,“哪个傻逼玩意,操你妈,搞偷袭?”
沙发上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不紧不慢,贱又气人:“当然是……你爹啊?”
夏辛举着手机,懒散扫过来,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碎裂的玻璃渣。
又不知怎么的,想起那片从四十多米外横空飞来的叶子。
他爬在土里,被树叶的余温划过脸颊,随后是怪物惨叫的声音……他没法描述那一瞬间的震撼。
头晕目眩。
会……是他吗?活了二十多年,夏辛从来凭感觉识人,他从没在两个人身上,有过这么相似的感受。
会……是他吗?夏小少爷手心里渗出黏腻的汗,眼珠死死盯着ktv门口。
见他这么嚣张,其中一个人冲上来想打他,另一个人忽的扯他袖子:“算了。”
低声说:“别惹这货,是条疯狗。”
“……”
闹事的人自己跑了,夏辛满腔怒火,抒发不出去。
会……是他吗?
他心不在焉-
郁临不知道有人在等自己,他和宿淮刚下车,正要往ktv走,路过商业街,听到旁边叽叽喳喳两道声音。
“姐。”穿着初中校服的男生,个子很高,手里拿一个冰淇淋,疑惑看砰砰玩游戏机的女生,“你怎么了?”
女生看起来娇小玲珑,一张娃娃脸,扛着枪,动作狂野。
她皱眉,砰砰砰打了几枪,呼口气,咬牙道:“我……我不就给林林发私信的时候,夸了句他真的好辣吗?”
“拉黑了!”女生不敢置信,“给我拉黑了,信息发不出去了,我不信,肯定是01这个狗!”
男生:“……”
男生把冰淇淋递给她:“吃一口,要不以后……还是我给林林哥发吧。”
“……”郁临扭头看一眼他男朋友。
他男朋友面不改色,伸手勾他尾指,淡然否认:“没有。”
他只是设置关键词屏蔽,让有些人少来勾搭他老婆。
“……”
走进ktv,包间里气氛有点怪,但整体又其乐融融。
郁临跟宿淮进去,找了个空位坐下。
包间气氛很嗨,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群魔乱舞,还有人在角落打牌。
学生会的人不一定认识,但大多都眼熟,商院美人和计算机大佬帖子更是不少人看过。
大概是知道宿淮真敢动手,真闹腾的不多,大部分话题都很正常。
有人给郁临递酒,郁临接过来,又被宿淮不动声色换成饮料。
是很平常的聚会,一群人说说笑笑,除了有个男生若有若无在打量自己,郁临没有感觉什么不对。
直到半场过去,大部分人都喝了酒,包间里酒意蒸腾,令人昏昏欲睡。
粉发男生拿一杯酒,突然过来,问:“你……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包间里安静一秒,突然爆发出阵阵尖叫声。
“哥们,勇敢!这特么,公然翘墙角——”
“我日,牛逼!”
“人对象坐着呢,会被揍吧……”
男生五官精致,表情犹豫,脸蛋被酒熏得通红。
他拿着酒看过来,郁临在他眼睛里看到一些熟悉东西。
他轻轻摇头:“抱歉,我不记得了。”
男生有些失望,没动作,却也不愿离开。
他小声说:“那当朋友呢?”
腰上倏地一紧,郁临轻声道:“抱歉。”
李洋拎着酒杯,晃晃悠悠过来,高瘦身躯被拉的很长。
他摇头,语重心长拍男生肩膀:“想什么呢,临临只喜欢宿淮。”
他叹口气:“当初宿淮这小子拒绝他,说自己是直男,架不住咱们临临喜欢,后来不知道多辛苦才追到手。”
他语气忧伤,其他人面露惊讶,纷纷朝包间里另外一个人看去。
男人坐在昏沉暧昧的灯光下,眼眸黑沉,注视身旁安静的青年。
他喉结轻滚,直白说:“……年少轻狂,不懂事。”
顿一下,又说:“没追,他不用。”
其他人爆笑。
郁临最后还是喝了点酒,掺在饮料里的果酒,酸酸甜甜,没喝出来。
没一会儿就懵了,脸颊滚烫,最后一段路,是被男朋友背回去的。
时间太晚,夏夜里难得吹了一阵风,夏风微凉,倒映着天空的星子。
一颗一颗明亮的星星在天空绽放,美不胜收。
郁临脸颊通红,胳膊抵着卧室里的单面玻璃窗,怔怔看窗外夜景。
宿淮抱着他,低头吻他,磨得他舌尖又酸又痒,很快麻了,眼睛通红,头昏脑涨。
他垂手抵在玻璃窗上,轻轻呼吸,恍然间,地上柔软的羊毛毯变得有些硬,麻麻痒痒扎在他脚腕上。
郁临无力地靠在玻璃上,极致的热和极致的冰,双眼微微失神。
膝盖被抬起来,大脑一片空白,他轻轻抬眼,手搭在宿淮手臂上,眼皮轻垂,以为和往常一样,会舒服。
天空上只有微凉的夜色和闪烁的星空,窗外灯火明灭,灿烂夜景。
郁临靠着玻璃,忽的仰头,轻喘一口气,茫然地看宿淮,有些昏沉的,不熟悉此时此刻陌生的感受。
耳边是细微的暧昧水声,像舒服,又像难受,很热,又很凉。
郁临眼皮通红,整个人被抱起来,趴在宿淮肩膀上,搭在他身体上的温度潮湿滚烫。
郁临垂着头,发丝凌乱,敏感的意识到这次的不同,轻喘着,忽然伸手,按了按宿淮的手臂。
所有动作顷刻间停住,卧室里寂静无声。
很快,宿淮抱着他,轻轻环在他腰上,偏头亲他的眼皮:“不怕,不做了。”
郁临坐起来,目光茫然,脸颊通红,他抬着睫毛,轻轻摇头,手臂无力抬起,挂宿淮脖子上。
轻声说:“要这样。”
眼睛看过来,眸色很浅,又乖又软,害羞又坦荡。
宿淮抱着他,急促地轻喘,搭前额的黑发潮湿凌乱,他伸手,指骨分明,扣郁临头上。
偏头,轻咬一下嘴唇,说:“好。”
“……”
郁临感觉到自己在漫无目的的一盏小舟上。
小舟行驶在夜色里,夜色深沉,他乘坐在小舟上,随海浪漫无目的四处挪动。他仰头看宿淮,轻咬下手腕,
他呼吸急促,带着轻微地鼻音,轻轻仰头,与男朋友接吻,眼睛颜色很浅,湿漉漉透着茫然。
抱着他的人并没有和他分开,而是更深地抱着他,声音很哑,俯身下来,不住地亲着他的嘴唇,一遍遍哄他:“刚刚说……最喜欢谁?”
郁临眼皮湿红,睫毛轻颤,无意识说:“最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