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什么时间线的祁鹞
如果他们这个推测是正确的, 那么重续就太惨了。
他作为一个哥哥,甚至没有从一开始就认出自己的弟弟其实换人了。
那么临离开前的那声哥,如果不是重续真亲手带大的弟弟喊得, 那不就是那个假的?
这一声, 就不是告别,而是嘲讽。
可若他们推测的是错误的, 那就代表着, 重续亲手养大的弟弟,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白眼狼。而重续作为重家子, 就是引狼入室, 最终害得重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重续丢了满身贵公子的风骨, 就为了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为重家报仇,更是变成了笑话。
夏清浅看着重续瞬间惨白的脸色, 不由自主的对他生出一丝同情。
可莫比乌斯环这种, 本身就是悖论。
从未来将一个人必死的人替换成自己的棋子, 从而知道后续事情的结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不等于是在未来改变过去的结局吗?
这种事儿,或者说, 这种技能难道也真的存在吗?
“存在。”锦云还真想起来有类似的技能, “第二次大灾变的时候,有一个外国的杀手, 具体是他本身的技能还是他持有的诡异物道具技能已经不可考据了, 但是的确存在。就是他可以提前布置战场。他能够设定, 自己此刻发出的这枚子弹,在什么时间被触发。”
“不仅仅是未来的时间线,包括过去的时间线。”
“你的意思是说, 他在现在朝着东开枪,然后这枚子弹可以在一周前相同的位置射出。”
“对。所以他可以在现在的时间线,杀掉过去的人。”
“也可以在现在的时间线,杀掉一个未来的人。”
“第二次大灾变的时候,很多诡匠觉醒的技能都很奇绝,甚至比现在一些诡异的技能和禁忌点还要神奇。”
“但是第三次大灾变前的暗杀,导致这类诡匠几乎消失。而这也是最后第三次大灾变来临的时候,人类险些抵抗不住的根本原因。最后神明继承人,之所以恢复世家血脉,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灵气一旦真正的进入复苏,人类才是这个世界食物链的最低端。而最低端的人类,不能再这样内斗下去了。”
“所以当年神明继承人到底对付的是什么玩意?”众人一致看向锦云。
观家是他们所有人中,传承相对最为完整的世家了,如果锦云不知道,那也没有人能够给出这个答案了。
“据说是伪神。”锦云说着,也摇了摇头,“但是观家有记载,神明继承人最后销毁了制造伪神的全部资料。可现在看来,这些资料似乎一点都没少呢!”
“这场血脉相关的围剿,更像是他们找到了方法,但是没有合适的原材料。”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世家的血脉?还有第三次大灾变前的那些英灵的血脉?这里面是有什么说法吗?”
锦云其实还是非常在意这一点。
重续摇头,他已经相当疲惫了。
精神和心理上的双重打击都让他无法再缜密的思考。
祁鹞凑到他身边,抱了抱他。
重续把头抵在祁鹞的肩膀上,长久的没有说话。
他和锦云推断事物的思维方式是不一样的。重续最擅长的就是从万千条混乱且繁杂的信息中,整理出自己需要的内容。
“所以,【春之谷】和【原之海】的破解方式是什么,你知道吗?”重续轻声询问祁鹞,像是放弃了思考。
祁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安抚的拍了拍重续的头,轻声在他耳边说,“莫比乌斯环。一个陨落的世家。”
锦云敏锐的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重续会直接问祁鹞这个事儿,对于锦云来说,可以理解,但又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祁鹞的脑子,放在主攻手里,是数一数二的那种。而且祁鹞的学习能力很强。看似胡闹,但行事却又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
这也是外人看他格外琢磨不透的缘故。因为哪怕是队友,你也经常分辨不出来,祁鹞的这个做法,到底是真的在胡闹,还是有自己的打算。
所以重续作为破解位和祁鹞商量,是很正常的。
重续和祁鹞的关系又很好,所以他直接问这个事儿,也很正常。
可再怎么正常,重续才是那个破解位,他为什么会直接问祁鹞,而不是分析之后和祁鹞确认啊!
锦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要被这个傻逼副本和傻逼局面逼疯了。
一个薛定谔的莫比乌斯环,仿佛他们每个人都锁死在了这条时间线里了一样。
还有那些复制人。
真是特么的……
锦云难得将烦躁写在了脸上,但是下一秒,他就像是反应过来一样,猛地转头也看向祁鹞。
“阿鹞?”锦云喊了一声。
“嗯?”祁鹞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中,带着点熟悉的恶作剧的笑意。
锦云却像是愣住了一样。
然后就被祁鹞突然扑住了。
下意识搂住祁鹞的后背,免得他这一扑连带着两个人一起摔倒。越过祁鹞的肩膀,锦云的视线和重续对视。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类似的猜测。
祁鹞知道的,似乎有点太多了。
这不是聪明不聪明,倒像是一个剧本杀的游戏里,虽然全员带脑子,却出现了一个提前看过所有剧本的天眼玩家。
锦云猛地回忆起来,从一开始他们出现莫比乌斯环这个概念的时候,其实就是祁鹞提出来的。
当时他们只看到了一句话,就是乾澜留下的那句,春之谷没有下一个春天。
那会祁鹞说,春之谷的人都死了。
原本锦云以为,祁鹞知道,是因为他可以和【春之谷】交流的缘故。
可现在看看,哪里会有诡异副本将自己的破解方式直接告诉别人的啊?
【春之谷】和【原之海】这俩货,明显是不想和祁鹞走啊!
要是告诉祁鹞了,那不就是肯定要被祁鹞收容了吗?
那他俩还刻意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锦云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祁鹞,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不同来。
但根本没有。
而重续也站了起来,同样盯着祁鹞看。
郁秋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俩的意思,下意识反驳了一句,“你俩是不是被搞疯了?”
重续摇摇头,“是快疯了。所以我今天必须知道这小崽在偷偷做什么打算。”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祁鹞不是真的祁鹞?”郁秋凉顺手把重续拉开,小声询问他。
重续没说话,他也不好判断。
因为现在的一切都发生的太混乱了。
重续甚至不好说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你赶紧说话!”郁秋凉的性子急,毕竟,如果他们面前这个祁鹞不是真的祁鹞,那祁鹞去哪里了?
方才他们还分析,说对方复制了那么多人的技能,乾澜的技能可以将其他时间线的人拉到现在的时间线上。
所以他们有可能中途利用什么方式把人换掉,来进行布局。
而当年重家和分所的惨案也能对上。
所以,现在锦云和重续的意思是,祁鹞也在某个时间点被换掉了?
怎么换掉的?
现在这个真不是祁鹞?
那他们怎么都不着急啊!
郁秋凉感觉自己都要爆炸了。
重续却终于开口,“不用担心,那小崽子没事儿。这就是他。”
“……”郁秋凉的心终于放下,但还没完全放下,就听到重续又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时间点的他!”
而锦云还在盯着祁鹞看,因为他虽然有所怀疑,但实在是复盘不出来,一切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劲儿的。
而重续也明白锦云的意思。
说起来,之前的确有些细节是不对劲儿的。
就是大战开始前,祁鹞过分紧张,甚至叫比比把他和郁秋凉还有锦云一起叼进帐篷里。
还有后面打起来,祁鹞强行要达成全员存活这个结局。
现在想想,祁鹞的目的性,一路其实都很强。
可实际上,重续是和最初的祁鹞打过副本的。
祁鹞那个性子,有计划的时候是真有计划,但是你说他一直有计划,重续是必然不信的!
毕竟,祁鹞的厉害,有的时候,真是别人过分脑补脑补出来的。
所以现在这个一路上目的性都相当明确,且刻不着痕迹安排他们的祁鹞,就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时间线上的祁鹞!
可锦云却想起了另外一个细节。
就是他和祁鹞说起观家的事情的时候,祁鹞给过他一个承诺。
但是这个承诺,现在想想,更像是一个flag。
一个他未来可能真的回不去的flag。
如果一切猜测都成立的话,莫比乌斯环,春之谷没有下一个春天。
刚到的时候,祁鹞说,所有人都死了。
会不会在祁鹞的时间线里,有一条时间线,他也好,重续也好,或者说,湖畔边的这些人也好,其实就是都死了呢?
只是因为循环,又来了一次罢了。
重续明显也想到了这个细节,祁鹞可以偷走并且使用诡异和诡异物道具的技能。
如果真的有一条时间线里,他们都死了,那么祁鹞能做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偷走【春之谷】的技能,将一切恢复到最初的节点,然后重来一次。
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一个细节。
就是开战之前,祁鹞莫名其妙的紧张,还有试图把他们三藏起来的违和做法——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今天是1号,是拥有全勤晋江币丰富的阿菜,宝贝们留言都发小红包,庆祝一下新一个月的开始~
第172章 锦云的猜测
夏清浅和谷响已经完全跟不上锦云和重续的思路了。
至于后面他们说的, 对于这两人来说,更像是天书一样。
毕竟一切都像是悖论。
每一个假设,在没有拿到确切证据之前, 都会有数种解答的方式。而每一种方式, 都能够给他们一个相对能够解释得通的答案。
但是每一种答案有都不能仔细品评。
因为仔细品评后,会发现, 仍旧有一些违和的地方存在。
就像不管是哪种猜测, 都不能解释他们现在的状况。为什么,那些人明明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是却仍旧让他们停在了这里。
锦云没有在继续思考, 而是像重续一样, 直接询问了面前的祁鹞,“观雪韶还活着吗?”
“大外甥还活着哦!”歪着头想了想, 祁鹞补了一句, “可滋润。”
锦云点点头, 索性往躺椅上一趟, 然后朝着祁鹞招了招手,“睡会吗?”
祁鹞瞬间就窜到了锦云身边,然后靠着锦云, 很快就睡着了。
重续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然后拍了拍郁秋凉,“咱俩也歇会。”
夏清浅和谷响完全莫名其妙, “不怕一会打起来吗?”
“怕什么?”重续指了指天空, “那个S级能不能来都不好说。”
“什么意思?”
“想要打小的, 那不得先把老的打死吗?”重续说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郁秋凉其实根本没听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但是他现在可以确定两件事。
第一, 就是不管面前这个祁鹞是什么时间线的祁鹞,的的确确是真的祁鹞,那就可以了。
第二,虽然郁秋凉不了解锦云,但是他了解重续,重续这个休息,是典型他在副本安全区里休息的时候会出现的自然状态。
所以,重续是真的认定了目前他们就是安全的,而且他们现在貌似并不是在现实,而是在副本当中。
虽然郁秋凉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进入的副本,进入的又是什么副本。
而那边原本要睡着的锦云却突然坐起来,捏住祁鹞的脸,狠狠地揉了好几把。
“一开始就糊弄我!都不是小崽子了,还故意装小崽子!”锦云这话说得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祁鹞却任由他动作,然后才说了一句,“云云,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锦云愣住,手上动作也停了,“所以多久没见。”
祁鹞比了比,“三年。”
锦云的心顿时就软了。
其实,从祁鹞并不反驳他不是这个时间线上的祁鹞的时候,锦云就已经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被安排的了。
【春之谷】和【原之海】的确跑路了,但他们也从一开始就已经进入了【春之谷】。
很多人,都以为是进入小镇才是副本开始。但实际上,接触到【春之谷】的时候,就是副本开始的时候。
之后,他们在湖边的时候,在锦云的概念里,湖边的人是因为接到了【春之谷】和【原之海】这两个副本的变化,才陆续来的。
但那时候,【春之谷】就因为七小只的缘故,而不断的重启了。
【春之谷】每一次重启都是真的,如果他们就在副本里的话,那他们等于也参与了重启。
锦云以为这群人是陆续来的,但实际上,这群人是每一次重启后,被祁鹞用了什么方式引导来的。
在现实的时间线里,祁鹞一定是知道这些人最终会死。
而死掉的这些人,就会被替换,最终走向毁灭。唯一破局的方式,就是让这些原本要死的人,活下来。而他们活下来,就不会被替代。
但即便不能被替代,可对方也可以将这些存活着的人,拉到未来的时间线上。
所以,祁鹞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必定会死的人,藏起来,让他们即便拉到人,也不能从这个时间节点上拉人。
更改过去,会导致未来也会一并改变。
就像乾澜的那个技能,他杀掉面前这个人过去的自己,那么现在的这个人,也就将不复存在。
而和他相关的人,也会因为规则的合理化,而失去这个人的相关记忆。
所以,祁鹞杀掉所有敌人,并且藏起来现在这些原本存活不下来的人,就会自然改变未来的时间线上的一些事情。
从而破局。
所以那个时间线的祁鹞,利用了【春之谷】的技能来到现在的时间线,和这个时间线的祁鹞一起设计了这一幕。
毕竟莫比乌斯环想要完整循环,是有两个节点的。
需要一个人在外面,一个人在里面,同时使用【春之谷】会重启这个技能。
面前这个祁鹞是未来时间线的,那么他们这个时间线的祁鹞,要么在外面,要么在【原之海】。
所以一切才会怎么分析,都存在悖论。
因为除了那场大战,其他就连他们此刻存在的地方都是悖论。
会琢磨出这种计划的,并且还真能成功的,就只有一个人,在【原之海】里待了许多年的观雪韶。
之前【原之海】死活不肯要祁鹞的时候,锦云就猜测过,弄不好乾澜意外把未来的祁鹞拉进去过去时间线的副本里,导致副本被祁鹞祸祸过,所以对祁鹞格外恐惧。
现在看,祁鹞说他们三年没见。
弄不好乾澜拉进去的就是现在这个祁鹞啊!
而且这个祁鹞明显已经在这个副本里生活了好一段时间了。
可为啥衣服还是他们第一天来【春之谷】的时候,祁鹞穿的衣服啊!
还有,未来的祁鹞在这里,现在的祁鹞在做什么?
锦云突然想起来什么,下意识掀开了祁鹞的衣服。
其实从刚刚那个医生检查的时候,锦云就有点在意。现在再看,果然验证了他的猜测。
祁鹞的后背上,有一道巨大的疤痕,从肩膀到腰窝,很明显受伤的时候,一定是那种相当严重且要命的伤。
锦云记得,原本的祁鹞身上是没有这一道的。
祁鹞摇头,表示没事儿。
但是却也没说具体伤是怎么来的。
锦云顿时明白,多半就是这次了。
只是锦云不知道,他们现在,除了被祁鹞藏起来,还能做什么?
而这个时间线的祁鹞,又到底在做什么。
J市13区拍卖行后院
在老黄历的加持下,牧老板这边的战斗终于彻底结束了。
打扫战场后,属下赶紧过来,悄声对牧老板说道,“一切都解决了,但是有一个事儿有点奇怪。”
“什么事儿?”
“咱们遭到袭击的时候,不仅仅是咱们遭到了袭击,而是所有世家还有一些特殊英灵的后代们,都遭到了袭击。”
“伤亡很严重?”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没有伤亡。”属下是完全不明白的。
按理说,这群人弄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可最终,一切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就这么平平淡淡的结束了。
“会不会他们趁机在这里做了什么手脚?例如精神污染之类的?”属下琢磨不明白,只能往这个方向来怀疑。
可牧老板却摇摇头,“不会。”
“也是,小少爷就在这里,如果真的有精神污染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小少爷就一定会发现的。”
“所以,就连华国诡异收容所那边也没有伤亡?”
“没有!”
“这就很奇怪了。”牧老板皱起眉,之前那个通过交易器被交易过来的老黄历,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他身边,似乎很有几分讨好的意思在里面。
牧老板的视线也自然落在那本老黄历上。
说实话,当时要不是这本老黄历被交易过来,时间也恰到好处,他们这次想要做到没有死亡,还真的挺不容易的。
可巧合这种事儿,牧老板不可能相信。
同样不信的,还有总所的司令。
司令料到了对方一定会朝着所有世家下手。
所以他也的确将七十二小队,包括十二秩序官里能够派出去的人都排出去了。
可他没有想过,最终结果会是0死亡。
“……”司令看着华国的地图,长久的没有说话。
副官在他身边,也同样表情担忧。
“各个秩序官那边,有什么特殊战斗细节提供吗?”
“还真有。”副官整理了一下,将材料递给司令,“但是第七秩序官自己也不能肯定,他判断的对不对。”
“我先看看。”司令接过资料。
和他猜测的差不多,第七秩序官去的是潘家,他表示,来杀潘家的那群杀手,似乎有必然要杀死的对象。所以大部分杀手,都不会主动对上高阶诡匠,反而会可以寻找那些等级低的,想要杀掉他们。
“我不觉得这是抢攻。”第七秩序官明确表示了自己的看法,“这群杀手很像是人造产物,死后转化成诡异的,甚至都不能复苏。”
“这样薄弱的灵魂本源,想要具备独立思考能力,还是有些困难的。”
“比起活生生的人,更像是被输入指令,机械执行任务的机器人。”——
作者有话说:留言随机掉落二十小红包,今天更新结束,明天晚上之前更新。
第173章 故人留下的
司令拿着那分资料看了很久。
其实上面一共就短短几行字。但司令却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印在脑子里一样。
直到过了许久, 司令才将材料重新递给副官,然后突然问了他一句话,“你说, 如果……”
副官没有听清楚司令含在喉咙里的后半句话, 所以他又等了一会,才问道, “您说什么?”
“没什么。”司令摇摇头, 然后就坐回了办工桌前的椅子上。
窗外,帝都的天很蓝。
进入冬日后, 分明也没有落雪, 却也难得没有被雾霾掩埋。
太阳温暖的挂在天上, 就像是一个圆润的,美味的, 咸蛋黄。
司令似乎自己都被自己这个毫无意义的, 且幼稚的想法给逗笑了。
但是下一秒, 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巨大的痛楚却陡然升起将他掩埋了。
时清欢出事儿的消息传来的那天, 天气也是这样的。华国诡异收容所里一切都是平静的,所以出任务的人都好好的回来了。没有任何死亡。
除了时清欢自己。
可最后,就连那些好好回来的人, 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又是为什么回来的。
他们甚至不记得,是时清欢让他们回来的。
祁鹤语陨落的那天, 也是这样。
观雪韶失踪的那天, 也是这样。
栗木木和他决裂的那天, 也是这样。
曾经,和司令一起站在这面窗户前喝茶赏雪的人,最终全都和雪一起消融了。
食指指节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司令点燃了咬在唇边的烟。
他突然想,其实也挺好的。
毕竟到了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祁鹤语自己就跟着祁鹞,要是祁鹞还回不来,那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能破局的人了。
副官看着司令的背影很久,然后才小声开口询问,“您不担心祁鹞他们吗?”
“不担心。”司令摇头,看副官不解的脸色,温声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对那小崽子太冷淡了一点?”
“……冷淡不至于,但的确过分放纵了一些。”副官斟酌着词语说道。
从副官的角度来看,祁鹞被放出去的太早了。司令甚至没有好好教导他诡匠圈的规矩,就已经让他肩负众人,站到风口浪尖上了。
司令没在回答。
副官还太年轻,的确是不懂的。
祁鹞也好,锦云也罢,甚至包括重续、郁秋凉,他们这一代,对于司令他们这一代来说,都是不一样的。
故人血脉的延续,就和故人留下的唯一遗产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并不是他想要好好守着他们,就能保住他们一生安然无恙。
危机已经到了近前,刀都悬在脖子上了,比起保护,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自己成为能够反杀的利刃。
“所以您相信他们没事儿是吗?”
“不是我相信,是他们一定没事儿。”司令点了点那分资料,“很明显,这个没有伤亡的战斗,就说明,他们一定没事儿。”
“那群人真正的目标,不都已经活下来了吗?”
司令说完,就示意副官可以下去了。
虽然副官还不明白,但是司令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当初他们五个人里,司令就不是那个能够好声好气给晚辈解惑的那个。
栗木木也不行,栗木木凡是涉及到计策类的,讲解起来,就会过分详细,而且还会发散思维,到最后,原本听明白的人,也会被他绕的不明白。
观雪韶最喜欢装神秘,尤其是他那个诡匠技能,说话留一半,最招人烦。
而时清欢则是坏心眼。他有的时候喜欢逗小孩玩,但自己也和小孩一样,不是关键时候,闹起来,就忘了解释了。倒是和祁鹞有点相似。
所以,最后最适合做解释工作的,反而是张嘴就能把人毒死的祁鹤语。
要是祁鹤语在这,可能这会副官能抗住祁鹤语的嘴毒的话,就已经明白他方才说的意思了。
J市13区拍卖行后院
牧老板还在琢磨这次被偷袭的事儿。
属下已经把所有相关被袭击的家族的时间线都列了出来。
是真的很巧,只要湖边那波人没事儿,那就是真全员无伤。
“所以湖边那群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失踪的?”
“您是觉得,湖边现在失联不是那群杀手背后的人造成的?”
“嗯。”牧老板点头。
属下有点不明白,“不是他们造成的,难道是那群人自己造成的?”
牧老板看向他,“要不呢?每一项计划在被制定出来的时候,一定会有相应的目的性。可这群人现在的目的性是?”
“失败了,还要有一个失败的原因呢!你不觉得他们更像是从一开始目标就找错了吗?”
属下其实完全听不懂,可牧老板却突然转移了话题问他,“潘家那六个现在怎么样?”
“能吃能睡,跟着小少爷呢!我看心大的狠。和家里打完电话之后,听说那边没事儿,就一点都不担心了。”
属下也是无语,“而且关于咱们这头遇袭的事儿,他们也没有问,甚至不关注。讨论的全是他们暴揍那个潘家老祖宗复制体的风光伟绩。”
牧老板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了一句,“你说,那天他们突然因为A级诡异的磁场领域应激,是故意的吗?”
“啊?”属下表情微妙。
那天的事儿,对于13区这群人来说,的确是相当大的冲击。导致他们到现在都不愿意回忆。实在是太丢脸了。
而作为核心人物的潘家六人组来说,比起这群人大智若愚,属下真的很诚恳的判定这六个就是纯纯大傻逼。
牧老板看懂了他脸上纠结的反应,挥挥手示意他下去吧。
等到屋子里没人了之后,他才将所有的资料重新又看了一遍。
疑点太多了,但是又偏偏没有什么证据。
还有那个中途被神来一笔卖过来的老黄历。
“你的卖家到底想要做什么呢?”牧老板的视线落在老黄历的身上。
老黄历死死的贴在墙上,安静的仿佛自己就是一本普通的黄历,而不是什么诡异物道具。
牧老板收回视线,索性不再琢磨。但是他也没有立刻离开J市的意思。
他总觉得,眼前的事儿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而【春之谷】和【原之海】这两个副本,似乎也存在着一些微妙的地方。
等等,就是这两个副本不对劲!
牧老板陡然想起来一个细节,沉金使徒是曾经误入进【春之谷】过,后来他强行从副本里出来后,他们聚餐的时候,沉金使徒还吐槽过,说自己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人就已经在副本里了。
在副本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副本。
牧老板当时还开玩笑,说他菜,才会这样。把沉金使徒气得想要和他干一架。
可现在想想,可不就是睡了一觉就进去了吗?
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误区,就是诡异复苏后的副本,和现实世界存在差异。
可诡异形成的副本,并不全是封闭式的。
而且【春之谷】是一个小镇这件事,是【春之谷】出来的人,和他们说的。但谁能确定,【春之谷】就一定是一个小镇呢!?
莫比乌斯环……
这个词语陡然在脑内出现,牧老板琢磨着这几个字,这几天经历的所有细节,也快速的在脑内过了一遍。
细节连上了!
牧老板陡然站起来,从后院往前走,走出拍卖行的瞬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牧老板豁然开朗。
有意思。
只是不知道,这个布局的到底是谁。
整个诡匠圈里,这种神神叨叨风格的破解位还真没有几个。
最出名的,应该就是观家曾经的那位掌舵手了。
沉金使徒还真说过,他在【春之谷】这个副本里,找到了观雪韶的线索。
想必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看来未来的13区,也是被狩猎的对象呢!
牧老板眯起眼,眼底的寒意只是一闪而过,但瞬间爆发又收敛而起的情绪却足以摄人心魄。
湖畔边
重续一觉睡醒后,意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帐篷里。
比比正团成一团,趴在他头顶。
这比比明明是诡异,可重续总觉得每次看见他,都觉得他比自己上次看见的时候,又胖了一大圈。
就这会,团成一团的模样,活像是一个U形枕。
重续就不是那靠谱的人,还真抬了抬头,枕在了比比U形枕里。
比比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歪头看了重续两眼,也不动弹,就任由重续这么枕着他。
又过了五分钟,帐篷外有脚步声传来,重续仍旧没有睁眼,帐篷门帘被掀起来,接着,熟悉的气息也落在了他的附近。
重续睁眼,正好看到祁鹞趴在他旁边的睡袋上,伸出一只手,捅了捅比比的屁股。
比比的尾巴甩了甩。
祁鹞避开尾巴继续。
几次下来,比比有点烦了,于是开始小声的er。
祁鹞仍旧不放过他。
最终,比比气的张开嘴,咬住了重续的耳朵。
重续:……
所以你俩打架,为什么最后被咬的是我?!——
作者有话说:留言随机掉落二十小红包,还有一更,晚点来,宝贝们明天早晨再看吧。加班回来太晚了实在是。
第174章 两个祁鹞
郁秋凉进来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这么离谱的一幕。
重续拉着比比的爪子,试图和他讲道理,比比使劲儿er, 像是在和重续对骂。
祁鹞在旁边偶尔还翻译两句。
所以这个比比不是会说人话来着吗?而且也能听懂啊!
所以为什么还需要祁鹞在中间当翻译啊!
重点是, 这个帐篷里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就趴着他俩, 但是却感觉异常拥挤。
郁秋凉定神感受了一会, 的确是拥挤的。
虽然没有人,可祁鹞那个【诡巷】里的诡异却是时不时的探头出来看热闹呢!
尤其是有一本封皮破破烂烂的书, 看起来极为激动, 一直哗啦啦的翻页, 像是在配合重续指责比比。
这个画面冲击性实在太强了,郁秋凉闭了闭眼, 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想掉头离开, 却被人按住了后背。
郁秋凉转头, 发现是锦云。
见锦云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郁秋凉好奇的问了一句,“所以他们在自由军也这样?”
“差不多吧!”锦云越过郁秋凉的肩膀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语气惊讶道:“所以都三年了, 白鸟快递app怎么还在【诡巷】?”
“沉金使徒没揍你?”
祁鹞摇头,“才不会揍我!他不知道有多喜欢我!”
祁鹞语气骄傲, 锦云顺势坐下, 重续也终于放过比比, 翻身起来。
“所以,阿鹞,咱们现在做什么?就在这里等吗?”其实从大致猜到祁鹞想做什么的时候, 锦云就一直控制不住的担心。
即便是诡匠,想要违背规则,逆天改命,也要付出代价。他不怕祁鹞付出代价,他只怕祁鹞会付出不可挽回的代价。
祁鹞摇摇头,“不会的。”
“因为一切都刚刚好。”
锦云愣了一下。
祁鹞却抱住他,轻轻蹭了蹭锦云的侧脸,“云云再睡一会,等海啸结束,咱们就回家。”
祁鹞说话之间,空气里仿佛有咸湿的水气出现。而耳边,似乎也传来一些很遥远的,像是哭泣的声音。
还有夹杂着的浓郁的,消散不去的血腥味儿。
脑内也似乎多了一段极其模糊且莫名其妙的记忆。
混杂着记忆力比比的叫声。
最后是祁鹞近乎凄厉的一声,“观锦云!”
锦云下意识打了个激灵,他刚想仔细分辨这段多出来的记忆,然后,就彻底陷入了昏睡。
重续和郁秋凉也差不多。
只是他们的等级远远不如锦云,但是重续却在昏睡前,本能的触发了【结局模拟器】,在模糊的记忆中,【结局模拟器】上多了三年的使用记录。
而这些模拟记录,没有一次的使用者是重续。
至于郁秋凉,他的口袋中,则是多了一对蜜蜡做的眼睛。
在重家,蜜蜡只代表一个人,就是重续。
郁秋凉下意识握紧那对蜜蜡雕琢的眼球,然后就也陷入了沉睡当中。
祁鹞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整个湖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弥漫起了层层的白雾。
而距离他们大约一公里的位置,左边的【春之谷】近乎死寂,而右边的【原之海】诡异磁场气息就像是海啸即将来临前的大海,看似平静,可恐怖的巨浪马上就会席卷而至。
强烈的压迫感,陡然出现,径直朝着祁鹞而来。
祁鹞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但却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他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计算好了。
而与此同时,【原之海】的诡异磁场终于彻底爆发。
这一刻,跨越时间和空间,莫比乌斯圆环上的两个时间点,终于隔空交汇了。
这是一个和分别有关的故事。
重续和锦云都猜对了绝大部分的真相,但也有他们没有猜到的。
就是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三年后的祁鹞,在三年前【春之谷】的那一战里,并没有保护好所有人,也没能避免这场针对世家和血脉的暗杀。
所以,最后,祁鹞也没有成为华国诡异收容所的十二秩序官之一,至于华国诡异收容所也不复存在了。
顺手扔掉了外套,祁鹞的神色也微微有了变化。
和锦云他们印象里的活泼和热情不同,祁鹞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仍旧清澈,但更多的却是近乎偏执的执着。
三年了,祁鹞试遍了七千二百四十五个亿条结局线,只有现在这一条,是唯一一条能赢的时间线。
而【原之海】里,祁鹞站在那里,隔空看着三年后的自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掉面前这个【原之海】里的S级。
关于【春之谷】这个副本,所有人都存在一个误区,就是以为进入【春之谷】的那个小镇,才是进入【春之谷】副本。
但实际上,当他们进入J市的瞬间,就已经进入了【春之谷】这个副本范围。
区别在于,【春之谷】有自己选择对象的筛选条件。
而被【春之谷】选中的对象,会在被选中后的第一个夜晚,进入【春之谷】的小镇。
祁鹞就是在第一天的晚上的睡梦中,进入【春之谷】的。
与此同时,【原之海】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三年后的祁鹞,进入了队伍当中。
祁鹞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境,他能够看见三年后的祁鹞,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包括那个祁鹞将七小只和梁品送入【春之谷】,然后【春之谷】每一次重启,J市的时间也会随之刷新,于是又有新的队伍,被三年后的祁鹞用这种方式送到【春之谷】的湖畔边。
祁鹞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三年后的祁鹞,不停地利用【春之谷】的技能,将时间线重启。
一直到之前那场战斗,祁鹞才终于明白,三年后的自己在做什么,又是想做什么。
同时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以及他需要做什么。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原来人真的可以和未来时间线上的自己隔空相见。
而祁鹞分明没有那三年之间的记忆,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三年后自己身上,传来的所有关于失去和分别的绝望和近乎窒息的痛苦。
“七千二百四十五个亿条结局线,这是唯一一条有可能不分别的结局。”祁鹞听见自己对自己这么说。
同时也看见了三年后世界的模样。
那是他绝对不想看见的结局,也是祁鹞承受不了的结局。
而唯一的办法,就是成功阻止那些人,在这次的刺杀中,取走他们缺失的世家的血液。
还有,就是杀死【原之海】里,这个未来会成为S级巅峰的敌人。
祁鹞并不知道中间的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只有自己,在现在这个时间点里,把这个人杀掉,才能彻底以绝后患。
而且必须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晚一点都不行。
可现在的祁鹞,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D级罢了。在S级诡匠的面前,祁鹞连最基本的诡匠之间磁场的威压都不好抵抗。
但祁鹞必须赢。
因为一旦他做不到,那么世界的走向,就再也无法改变了。
零碎的记忆画面里,祁鹞看见三年后的老城区。
不再是记忆中,温馨且充满人情味的地方。而是变得破败不堪。
原本最热闹的商业街,两侧的房子都倒了差不多了。
而里面原本住着的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也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老城区郊外的一座座森冷的墓碑。
而【诡巷】里,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都是祁鹞收集而来的。
其中,还有一些因为收集得太晚,灵魂本源受损,从而沉睡不醒的。
这些画面,并不属于祁鹞,但是却也属于祁鹞。
现在的祁鹞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结局,但是他知道,自己决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否则,他为什么要从老城区走出来呢?
无外乎是守护,和报仇罢了。
面前,一条红线从【原之海】中轻巧的抛出,最终落在了祁鹞的身前。
祁鹞握住那节红线,像是没有重量的腾身而起。顺着红线的牵引,进入了【原之海】中。
而副本外,三年后的祁鹞,立在【春之谷】的入口处,安静的等待着什么。
比起现在时间点的祁鹞,三年后的祁鹞,磁场更加柔和。
可如果锦云醒着,就会发现,这个柔和并非是祁鹞本身的,而是祁鹞使用的技能自带的柔和气场。
可以让周围的人,陷入一场幸福且温馨的童话梦境。
也是梁品的诡匠技能——【甜梦】。
三年后的祁鹞抬起手,熟练的偷走了【春之谷】的技能。
时间线再次重启,这次,莫比乌斯环的节点,就在方才经历的那场大战之前。
上一次的轮回里,他们无伤度过,可那个S级并没有死。
最终受伤的人,还是被偷走了血液,而三年后仍旧会走上相同的结局。
所以,这一次,三年后的祁鹞,要独自一人打赢这场混战。
而现在的祁鹞,要杀死【原之海】中的那个S级。
不论是哪一个,都是天方夜谭。
但祁鹞,他只想赢。
生离死别对于祁鹞来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令他感受到恐惧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留言随机掉落二十小红包,今天更新结束,明天晚上之前更新。
第175章 我要杀的人太多了
当一场原本群战都赢得十分勉强的团战, 变成以一当百的独狼之战会怎么样?
祁鹞其实没有思考过。
所以,当真正高等级诡匠针对低等级诡匠的磁场压制瞬间袭来的时候,即便是祁鹞, 也控制不住身体本能的颤抖反应。
但只一瞬, 他的意志太坚定了。
祁鹞身后,湖泊边立着的, 是一座座形态各异的露营帐篷, 里面睡着的人,都在【甜梦】之中, 睡得香甜且美好。
而祁鹞面前, 是他不太可能完全顶住的高阶杀手们。
祁鹞垂落身侧的右手, 微微动了动,原本因为等级压制, 导致运转并不算顺畅的精神力瞬间爆发开来。
与此同时, 万物图书馆的虚影在他身后, 逐渐变成实体。
和锦云还有重续的领域不同, 祁鹞的万物图书馆,是那种典型的,可以改变地形的领域。
原本这里的湖泊还有帐篷营地, 被实体化的万物图书馆所覆盖。
而那些原本要奔向各自暗杀目标的杀手们, 也瞬间失去了自己的方向。
他们纷纷潜伏在万物图书馆中,最终所有人的目光, 都落在了祁鹞的身上。
祁鹞顺手杀掉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个, 反手夺走了他手中的长刀。
琥珀色眼瞳里, 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像是瞬间将自己转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战斗机器。
被杀手包围的时候,哪怕面前是数名A级和B级这样高阶诡匠, 祁鹞仍旧从容。
万物图书馆,是祁鹞的主场,也是他唯一能够和这一群人盘旋从而获得升级的方式。
三年后的万物图书馆里,百分之七十的书架都被填的满满登登。然而三年后的祁鹞,却仍旧只是个B级。
如果重续是清醒的,就会发现端倪。
三年后,祁鹞的万物图书馆,表面上,和重续在【一切为了孩子教育机构】时,祁鹞从E级升到D级,诡匠技能核心第一次具象化到现实的外形是一样的。
但仔细看,就能看到布满裂纹的墙壁,早已经摇摇欲坠,而更令人不寒而栗的,还是那些书架。
曾经祁鹞万物图书馆的书架,结实且稳定。可现在那些书架却像是遭受了距离的撞击后,又被烟熏火烧过,干涸的血液布满了缝隙间的腐朽,并没有比墙壁结实到哪里去。
而里面林立排列的书籍也不一样。
现在时间线上的祁鹞,每一本被他收容进来的书籍,都代表着祁鹞一个必不可少的家人。所以,当祁鹞的手触碰到那些书籍的时候,不论对方是否愿意,可传达的心情都是善意的。
可三年后不是,除了【诡巷】的书架以外,其余的书架上,每一本书都散发着浓烈的恶意,而每一次和祁鹞的触碰,似乎都在迫不及待的一口咬在祁鹞手腕的静脉上,趁机狠狠地吸食着他的血液。
这场战斗,像极了当初祁鹞和重续他们在【一切为了孩子教育机构】里的那场。
但是不同的是,当时的祁鹞,偷走了那些学生诡异们的技能,只是轻轻的把他们推开,哪怕是对方失去控制,想要杀人。祁鹞仍旧没有伤害他们分毫。
而那些学生诡异们,尤其是认识祁鹞的,虽然被迫站在了祁鹞的对面,可却也保持着人类的本性,没有真正的对祁鹞痛下杀手。
虽然危险,但更像是一场试炼。
可眼下,三年前的祁鹞,哪怕是诡异,也能眼都不眨的将其粉碎。
万物图书馆中,【诡巷】的书架也一样摇摇欲坠。
其中最高的那层,却比之前变得更加技能。就连丽丽那一层,也不在热闹。原本从不露脸的月月,出乎意料的出现在第二层的最前面,月白色的裙子上,点点微光,她扶着书架,远远地看着祁鹞,眼神不如最开始灵动,却仍旧透着浓重的担忧。
这是祁鹞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这次还不行,就算祁鹞还能忍,可万物图书馆也会彻底崩塌。
可若是祁鹞成为诡异,复苏之后会变成什么?
月月不能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但是她记得祁鹞的叮嘱。
“如果我死了,你要记得带我回家。”
月月真正的诡异技能名字【昨日灯塔】,所有在她诡异磁场范围内影响的诡异,都会迅速的向她的方向靠近。
月月许许多多年都不会离开【诡巷】的自己的房间,不仅仅是因为社恐和想要躲开祁鹞那些坑诡的离谱做法,更多的是因为,她是【诡巷】的一盏灯。
只要她在房间里,不管祁鹞在外面疯玩到什么时候,都能顺着她的灯光回家。
小比大王,从来都不仅仅只有哥哥呀!
月月的周身,逐渐有朦胧的白色光芒亮起。
祁鹞的身影,时不时的出现在万物图书馆的某一个角落。每次出现,都会至少了结一个杀手的性命。
明明杀手的数量在不断的减少着,甚至到了这会,大量的低级杀手已经全部死亡,剩下的,就只有那几个高阶杀手诡匠了。
可三年后的祁鹞,不论是精神力和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
而且仔细看,他的动作比起最早,有些许的变形。尤其是右手,像是受过什么严重的伤害,所以哪怕好转了以后,也不能运动自如。
可一开始的时候,这只手是明显没有这种弱点的。
如果重续和锦云醒着,一定能明白这其中的原因。莫比乌斯环是一个整体,所以即便是在无尽的循环中,可仍旧会互相影响。
现在这个时间线上的祁鹞出现的任何状况,都会影响三年后的祁鹞。
因为他们从头至尾都是一个人。
【原之海】
祁鹞的后背重重的摔在海边的礁石上,血液在咸湿的海水中疯狂的蔓延。而祁鹞在战斗时,习惯触碰万物图书馆中诡异的右手,却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垂落在水中。仔细看,竟然像是被用什么重物碾碎了。
很快,祁鹞面前落下一个阴影。
祁鹞抬起头,像是想要看清楚这人的长相。但是眼前的光却像是被水汽氤氲了起来一样,将祁鹞眼前的世界斑斓成扭曲的模样。
对方似乎也觉得祁鹞很有趣,低下头,他仔细的打量着祁鹞,落在祁鹞脸上的手指透着说不出的黏腻感。
不轻不重的抚摸,像是检查更像是一种折辱。
可祁鹞完全动不了。
不仅仅是高阶诡匠和低阶诡匠之间的等级压制,还来自于这个人本身就超出祁鹞太多的强悍。
重点是,祁鹞的技能,对这个人无效。
祁鹞经常越级战斗且足够游刃有余的最大凭借就在于祁鹞的技能。
万物图书馆里,足够多的D级和C级诡异,让祁鹞的技能百变且无法预测。另外就是祁鹞的精神力,和一般的诡匠是不一样的。
他虽然只有D级,但是精神力的强度却直逼B级巅峰。
所以哪怕是锦云那样的A级,祁鹞也是可以越级打一打的。
再加上祁鹞使用的技能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于诡异。诡异的精神力天然就是比人类诡匠要复杂且群体伤害性更大。
可偏偏面前这个人不一样。
这个人能够看穿祁鹞接下来三秒钟身上会出现的破绽。
战斗时候,哪怕实力相当,只要出现一个细小的细节处理不当,都能输掉原本占上风的战斗。
更何况,祁鹞要面对的这个人,是S级啊!
仅仅一个照面,这个人就轻而易举的将祁鹞制住了。
但是很显然,他并没有想立刻杀死祁鹞的想法。反而对祁鹞充满了好奇。
“【原之海】的副本是又打开了?除了观雪韶,难道还有别人也破解了【春之谷】?”
“不应该啊!乾澜和他为了把我困死在【原之海】分明早就把【春之谷】可能被破解的路堵死了。所以这么多年了,外面的人在【春之谷】来来回回,却没有能进入【原之海】的。”
“所以,小崽子,你和叔叔说实话,我让你死的痛快点好吗?”他语气温柔,仿佛祁鹞是他一个十分喜爱,且多年不见的晚辈。可手上的动作却异常狠辣。
祁鹞右边的腕骨瞬间被捏碎,肌肤划开,男人手指直直的插入祁鹞的血肉中,“这么好的天赋,要是彻底废了,以后想要晋升可就费劲了。主攻手啊!少一只手,想要晋级就很难了,哪怕你的天赋再好也没用。主攻手的身体才是核心。”
“是不是没有长辈教过你这些呀?”
“嗯?”
祁鹞眨眨眼,开口说了碰见男人后的第一句话,“是你,杀了他们吗?”
“谁?”男人蛮有耐心,他是真的觉得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D级小崽子很有意思。不知道是天生对痛觉麻木,还是就是单纯能忍。
不管脾气多硬的诡匠,在他手里,都没有这么平静的。仿佛这些伤不在他身上一样。而且祁鹞身上的破绽也很有意思。
他其实看不到具体破绽的原因,只能看到祁鹞在战斗间隙中,右手会有将近半秒中的停顿。所以才故意把祁鹞的右手弄断。
可弄断了祁鹞的右手后,祁鹞身上竟然再也没有破绽了。
这种情况真还是第一次。如果祁鹞不是一个最普通的D级,哪怕是个C级巅峰,他恐怕都要危险了。可老天还是眷顾他的。
等级上的巨大差距让他轻而易举的将祁鹞拿捏了。
他被困在【原之海】太久了,又被观雪韶和乾澜这两个压着恶心。
好不容易晋级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观雪韶和乾澜复仇,可没想到,却迎面遇上了祁鹞。
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技能看到了,观雪韶和乾澜必然会死,而未来的他,甚至还拥有他们俩的诡异物道具,并且成为这个世界上的强者。
谁能想到,晋升S级之后,他的技能也随之晋升。他能够看到未来两天内,会出现在他手里的死亡名单。
虽然是按照笔画排序,但上面的名字却足以让他兴奋到了不能自已。
因为,上面不仅仅有观雪韶和乾澜,还有那些他曾经不敢想,也不能碰的人。
例如栗木木,例如何幸。
“哈哈哈哈,小崽子,我杀的,和我即将要杀的人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个啊?”——
作者有话说:实在抱歉,昨天下班回家直接睡过去了。还有一章,写完发出来。更新晚了实在抱歉。
第176章 唯一的出路
看着祁鹞的眼睛, 男人顿时生出一个极为得意的念头,“还有点时间,和我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这样, 我捏碎你一个骨节, 只要你不吭声,我就告诉你一个我即将会杀死的人的名字怎么样?”
“哦, 其实我不用问你。因为你根本没有办法选择不是吗?”
男人打量着祁鹞, 他能够感觉得到,祁鹞身上似乎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