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西泽尔很快又冷静下来,心底的偏执翻滚着缓缓散去,冰冷的理智重新回笼。
裴琮既然能留在他身边,那么能力必然不容小觑,不可能习惯被人这样盯着而无动于衷。
要么就是这种情况发生得太多,裴琮已经习以为常,这当然不可能。
那就只剩一种情况,裴琮在伪装。
西泽尔想到这点,诡异地散去了所有猜测和不悦。
他下楼准备和裴琮一起吃点。
早餐的气氛安静而诡异。
西泽尔注意到,裴琮和他的生活习惯几乎一模一样,而裴琮对他的了解也熟悉到让他感到惊讶。
西泽尔再次盯住裴琮的脸。
即使是按照他癖好寻找的床伴,即使和他长了一张相似的脸,也不太可能契合到这种地步。
可他在终端上看到,他们两个人又确实有不一样的基因污染。
心中对裴琮的疑问再次浮上心头。
在收拾残局时,一只盘子不小心掉在地上,裴琮面前碎片四溅。
西泽尔反应迅速,挡在裴琮面前,避免裴琮被碎片划伤。
这栋房子里没有任何其他生物,他们两个人都不希望自己的生活空间有任何其他东西介入。
西泽尔制止裴琮弯腰捡碎片。
他本可以很快结束,却因为裴琮突然摸了摸他的脊背,碎片划破了他的指尖。
血珠立刻渗出来,猩红刺目。
裴琮的眉心立刻皱起,伸手扯着人贴好了阻隔贴。
西泽尔低头看着裴琮。
上一秒还半死不活担心能否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下一秒就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被人如此担心。
西泽尔看不上这点伤,但最终也没有抽出手,忍着不适,任由裴琮处理。
他们一起出门。
一般情况下,裴琮会去找维兰德,他对维兰德的基因实验很感兴趣,也不介意为维兰德提供一些帮助。
他们正处在裴琮的时间线。
在废星和联邦基因库都被毁灭之后,污染者的数量就已经大幅减少。
残存的几乎都是当年逃到安全区的污染者后代,已经通过各种手段成为联邦公民。
舆论压力下,联邦不好直接对公民下手,加之污染者现在活在底层,威胁大不如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西泽尔到来后,在维兰德的联系下,决定接管拉拢训练污染者的工作,再次组织自己的势力。
另外,西泽尔还联系了目前的边境势力,以求让自己和裴琮手上更有威慑力。
裴琮在等西泽尔开车送他。
但今天有点奇怪,西泽尔没有和他牵手,也没有要送他的意思,到了车库就和他分道扬镳。
西泽尔开着车,他已经从终端的信息上大概猜测出自己今天的行程。
正好,他也需要单独的空间,搞清楚周围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门口的裴琮,西泽尔正打算略过他,但想起两人已经同居,暴露自己的身份没有任何好处。
西泽尔停下车放下车窗,但却没有打开车门送裴琮的意思。
裴琮问:“今天有急事吗?”
平常西泽尔绝不会和他分开。
甚至他们当时买能源车,西泽尔都很抗拒买两辆,认为裴琮是想甩开他。
西泽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明明看到车库里还有另一辆明显价值不菲的能源车,不过已经有了一层灰,看上去很久没开了。
很明显,裴琮是在等自己送他。
他没有想到,自己成熟后对裴琮纵容到连这种浪费时间的小事,都亲力亲为。
很可惜,现在冷漠的西泽尔不会。
“嗯,你可以自己开车。”
裴琮闻言挑眉,又仔细看了一眼西泽尔,还是那张脸,不同的是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了固执和温柔,反而充斥着冷血无情。
“那好吧。”
裴琮弯腰,抬起手穿过车窗。
西泽尔明显往旁边躲避了一下,下意识就想伸手阻止,但十五岁西泽尔近身能力还太稚嫩,实在没有办法和裴琮对抗。
裴琮轻而易举压下了西泽尔的反抗,伸手扣住西泽尔的后脖颈,将人拉近。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凉,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掌控力,将西泽尔整个人轻轻拉近。
然后亲吻了一下。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但也没有一触即分,只是贴了两秒。
西泽尔的蛇瞳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死死盯着裴琮的脸。
他应该感到厌恶。
应该感到被羞辱后的愤怒。
可他的身体却逐渐放松了下来,肩膀微微垮下,抵抗一点点消散,手从原本被钳制的地方滑落,最终不受控制地摸上裴琮的喉咙。
那里的皮肤细腻而柔韧,喉结轻轻滚动。
西泽尔在做剧烈的心理斗争。
退一步,推开他,狠狠质问他在做什么,还是再靠近一点,伸出舌头回应,舔开他的唇齿,安抚自己莫名躁动的心。
混乱中,西泽尔呼吸急促到微微发颤。
胸口被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塞满,像是寒夜里吞下的一口热焰,烫得他心慌,喉咙发紧。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真的要伸出舌头去安抚自己的“床伴”时——
裴琮已经松开了他的脖颈,拉开了距离。
“早点回来。”
西泽尔沉默着,伸出手摸了摸裴琮的头发,他的目光还盯着裴琮的唇瓣。
刚刚裴琮退开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让西泽尔有种想重新亲上去。
甚至想将手指伸进他口中,掐住他的下巴,按着他不得不含住自己,充满亵玩与掌控的冲动。
这种肮脏的旖旎幻想吓了少年一跳。
西泽尔闭了闭眼,将这种污浊的想法抛在脑后,合上车窗。
能源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别墅。
他尽力忽略离开裴琮的不适。
从在别墅中,西泽尔就已经发现,自己这具身体似乎是有什么严重的分离焦虑。
一秒没有看到裴琮,西泽尔心底就会溢出不安和愤怒,这种情绪翻腾着,又被十五岁的少年狠狠厌弃。
废物。
西泽尔的警惕心从没有这么高过。
他捏着刚刚不动声色从裴琮身上弄下来的头发,小心翼翼保存好。
他要知道,裴琮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裴琮到底是谁?
怎么会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西泽尔眼中阴冷一片,心中不断加深的躁动让他开得更快。
裴琮目送西泽尔消失,才转身进了车库,慢悠悠开了另一辆车,去往实验区。
风带着些冷意吹进来,裴琮眼神微敛,神色淡得像清晨即将散去的水雾。
听裴琮说明了来意,维兰德清洗双手,从实验中抬起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西泽尔失忆了?”
裴琮斜倚在墙边,声音懒散,眼尾微垂,淡色瞳仁映出好慌。
“我不确定他目前停留在哪个阶段,但应该不会超过十五岁。”
新鲜倒是挺新鲜的。
青涩,狂躁,被血与泥浸泡过后,依然带着锋芒,那种危险的敌意让他兴奋。
但也有点烦躁。
裴琮不能容忍西泽尔看他时,不是满含爱意,或是掺杂一点敌意。
维兰德停顿片刻,眼神忽然浮起灼热的光彩,她缓缓开口:
“裴琮,除了失忆,你有没有想过,那有可能是新的西泽尔?”
【作者有话说】
西泽尔:不争气啊真是不争气
(亲一下,又亲一下)
西泽尔:怎么能这么禁不住诱惑!
(再摸一摸吧)
西泽尔:如果你知道裴琮这么爱我,你也会觉得我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