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2)

少年如同野兽苟活着,而现在整个世界对于他而言完全改变,翻天覆地。

裴琮终究还是心软了。

“西泽尔,开车。”

西泽尔从后视镜里,对上裴琮的眼神,那双眼睛中的情绪他只能模模糊糊感受,却看不清具体。

但就是这种眼神,轻而易举就让他翻涌了一天的情绪彻底平稳下来。

西泽尔捧着自己滚烫的心,陌生的电流涌动在他心中,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裴琮没有催促他。

良久,西泽尔才缓缓道:“裴琮,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是怎么看我的?”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裴琮察觉到西泽尔桃花的意图,他并不介意给失忆的人一点优待。

裴琮从后座抓住西泽尔的手,西泽尔没有拒绝,任由两人掌心相互触碰,掌心一片滚烫。

“第一次遇到你,只觉得你可怜,怎么混成这个样子,真是丢我的脸。”

裴琮目光扫过他。

“不过你当时才十五岁,刚刚觉醒蛇类基因,已经很好了,更何况你很聪明,比我当时成长得更快。”

十五岁……根据裴琮的说法,他们相遇时,裴琮应该比他年长不少。

那怎么会现在他们处于同一个年纪?

裴琮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为他解答:

“后来我陪你到二十多岁,离开了你之后,你才克服种种困难,又一次找到了我。”

西泽尔反应很快,立马就从裴琮透露给他的信息中,大致拼凑出了自己这具身体和裴琮的过去。

难怪“西泽尔”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没有记录,原来是追着裴琮而来的。

只是西泽尔仍旧对这种执拗的行为感到不解。仅仅因为裴琮救了他,陪他一段时间,就能让原本冷血残忍的他,变得言听计,仅仅看到裴琮就会期待和满足吗?

他脑中混乱一片,用开车的由头才将交握的手抽出来。

晚餐后,裴琮将今天的检测报告随手放在桌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

西泽尔收拾的动作停顿了下,。

自己从来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如果连这种日常的工作都要过问,足以说明裴琮对他的在意。

裴琮在关心的他。

在车上和裴琮谈话后,他对裴琮的感受更加复杂。

裴琮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西泽尔根据裴琮告诉他的过去,尝试着将裴琮代入类似“哥哥”的角色中,这样或许能让他在混乱中理清立场,保持冷静,维持安全距离。

可他很快发现这行不通。

这具身体潜意识在排斥这种关系。

它渴望的是更彻底的占有与亲近,是无法被替代的独占。

“也没什么特别的。”

西泽尔语气疏淡从容,目光掠过裴琮,不着痕迹地敷衍道:

“处理了几份文件,联邦那边没什么动静,边境的人来过一次,没别的了。”

他不想让裴琮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

这种美好的未来本就是他的。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恶毒也罢,经历了废星的黑暗漂泊,他不想放弃眼下平静生活。

裴琮一直在观察西泽尔。

他既对西泽尔失忆后的隐瞒感到头疼,又对西泽尔潜意识从不拒绝各种肢体接触感到愉悦。

青涩的少年小心翼翼掩饰,明明是警惕又隐忍,多次都差点想要反击,又战胜本能,生生隐忍下来。

这让裴琮更想逗他。

手指从青年外套钻进去,摸到对方紧绷的腰线,缓慢摩挲着滑向腰侧带起细密的战栗。

“别乱动。”

裴琮语气懒散,把下巴搁在西泽尔肩上,呼吸若有若无地拂在颈侧。

西泽尔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手指抓紧了裴琮的手腕,却没能推开。

裴琮能感受到西泽尔隐忍的羞耻,还有原则被不断被侵犯的惊怒。

裴琮挑眉,对失忆西泽尔的反应很满意,没再继续做下去。

他不想和现在西泽尔做些更深入的事情,比如睡在一起,又比如上床。

裴琮还是更喜欢拥有全部记忆的西泽尔。

所以他提前收拾出隔壁的房间,盘算着怎么才能哄着西泽尔,和他暂时分开。

另一边,西泽尔正忍受自己的边界被反复侵占,十分不适。

那双漂亮的手明明按住他时力道不重,却让他血液轰鸣。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亲密时身体本能泛起的热意,更讨厌自己连一句拒绝都没能说出口。

西泽尔勉强能忍受裴琮对他小打小闹,却暂时无法满足裴琮,和他做更多。

他站在走廊尽头,手扶在隔壁房门的把手上,犹豫片刻,门锁发出一声细响。

西泽尔注意到,在他去开隔壁房间门时,裴琮明显愣了一下。

对方眼底闪过一抹意外,又被迅速掩去。

未来自己从来不会和裴琮分开睡吗?

看这样子,哪怕仅仅是几步距离的分开,裴琮似乎都无法接受。

他以为只有脆弱的孩童才会害怕夜里分开睡,畏惧黑夜中失去亲密的依靠。可裴琮不是孩童,是与他一模一样的男人。

西泽尔心惊于裴琮居然如此爱他,连带着推门的指尖都在发麻。

他抬眼环视客房,不禁将心底莫名其妙出现情绪迁怒于干净整洁的房间。

未来自己怎么能允许客房存在?

如果没有客房,他说不定就能勉强接受和裴琮睡一起。

西泽尔深呼吸一口气,回头看裴琮。

裴琮没有问西泽尔为什么要去睡隔壁的房间,依旧神态自若。

西泽尔心里不是滋味,松开门把手。

他告诉自己,这是不让裴琮看出破绽。

在裴琮的注视下,他主动上前,亲了上去。

未来自己不知亲了裴琮多少次,已经有了条件反射,唇齿相触,西泽尔立马就知道,现在应该抬手摸上裴琮后颈,让两人更近。

舌尖主动勾住裴琮,舔咬啃吻。

西泽尔抬起裴琮的下巴,让人唇角溢出细碎的水声,呼吸越发凌乱。

他在废星学会了如何冷漠,学会了如何不再对任何人心动,可现在面对裴琮,这些经验却通通都被抛之脑后。

是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终于,西泽尔松开裴琮。

裴琮语气淡淡:“要不要留下来睡?”

西泽尔还盯着裴琮的唇角,还沾着一点被亲得发红的水痕。

“西泽尔?”

听到这个名字,他猛然清醒过来,西泽尔舔了舔被吻得发麻的唇瓣,垂下眼睫,声音干哑:

“不用了,我去隔壁。”

他回到隔壁房间,关上门,背靠门板,一寸寸滑坐到地上。

黑暗中,西泽尔伸手捂住眼睛。

就像回到那无尽的黑夜,无数次在荒凉废墟里仰望天穹,看不到尽头,看不到裴琮。

他的太阳穴一阵胀痛,意识发冷。

裴琮爱的人是西泽尔。

但在他的记忆中,他不叫西泽尔。

失去了记忆后,还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他不是失忆,而是真的是从别的时间线进入的,那么裴琮还会这么对待他吗?

这是他第一次清楚地感知到——

他是一个多余的人。

他是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作者有话说】

裴琮:嗯?他怎么自己就去了?

西泽尔:他伤心了,裴琮真的好爱我。

裴琮:其实……

西泽尔:都是客房的错,怎么会有客房这种破坏感情的东西存在?!谁允许的??

裴琮:本来确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