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维奇惊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不明白贺秋怎么突然发脾气。他再次伸出手去拉，把那只手用力抓在手心，“你怎么了？”

贺秋挣扎了一下没有挣扎动，便不再尝试，很快又沉默下来。面对诺维奇的询问，他只面无表情回答道：“你捏得我手疼。”

“不早说？雄虫就是娇气。”诺维奇嘴里这么说着，又换了个姿势牵着贺秋的手，俯身询问，“这样行了吗，我的雄虫阁下？”

“……”贺秋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只A级雄虫，见对方露出好奇的表情，不免有些脸热，将头扭到另一边去，含糊地回答，“随便你。”

几只虫一起下了星舰，贺秋注意到A级雄虫身边的星盗雌虫呈现一种保护态势包围着对方，朝着另外的路走了，而自己则是被大狗诺维奇一起拉着往前走，诺维奇看都没看那A级雄虫一眼，嘴里叭叭叭地一直在他介绍这颗星球。

这发展……有点奇怪。

贺秋一边记下诺维奇和他说的，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显然是特殊航空港，诺维奇也是给他和自己都做了才出来，因此虫流稀少，且大多都步履匆匆。

贺秋怀揣着一些不太好的猜想，他不会要被诺维奇带去一些地下黑市之类的非法场所吧？会有危险吗？

打起精神半天，结果被诺维奇拽去看了两个星时激情星盗片电影、又被带去抓了半天娃娃还被迫看诺维奇炫技之后又跑去珠宝展被诺维奇送了一堆华而不实的珠宝后——

贺秋有些忍不住了。

他戴着满身的珠宝，对诺维奇说：“可以送我一些有用的东西吗？我想我应该不需要这么多……装饰物。”

“那去给你买点衣服，把衣柜塞满。”诺维奇倒是兴致勃勃。

“……”贺秋没再说话。

大概还残留着地球男人的本能，他对珠宝服饰都不是很感冒，倒是对诺维奇和他下属手中那些枪支弹药有些感兴趣，但想也知道他们不会让自己接触。

然而眼神是骗不了虫的，在察觉到贺秋第六次偷瞥他的守序者G510号光子手枪时，诺维奇从腰间把手枪抽了出来塞进了雄虫手里：“想玩就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觊觎老子屁股呢老往那儿瞄。”

贺秋：“……”

贺秋捧着手里的手枪，手也不知道怎么放，抿着唇匆匆瞥了诺维奇一眼，“怎么用？”

诺维奇拿回手里给他演示了一遍，顺便还从空间手环掏出零部件，给手枪套了个五彩斑斓的壳子上去。

贺秋拿上手试了试，诺维奇吩咐下属给他立靶，“打那个圆心。”

贺秋点点头，学着诺维奇教他的样子，找准靶，一枪正中九环。

诺维奇原本散漫的坐姿立了起来，他朝下属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将靶子难度调高，再让贺秋射击。

一连五次，三次九环，两次正中圆心，不偏不倚，穿过的还是同一个洞。

“不错嘛！”诺维奇看得高兴，用力拍了一下贺秋的肩膀，“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天赋，要不是雄虫，我都想想教教你了。”

“雄虫就不可以教吗？”贺秋忽然说。

诺维奇愣了一下，“嗯？”

“为什么不可以教。”大概是今天的相处还算愉快，贺秋望着诺维奇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如果我说我想学，你愿意教吗？”

“当然可以。”诺维奇挑眉，道，“既然你想学，这把守序者就送给你了。”

“老大！”一旁的星盗下属发出小声的惊呼，“这可是好不容易从军部抢来的……”

“关你什么事？老子不用枪照样能把帝国那帮军雌按在地上揍。”诺维奇冷哼一声。

贺秋则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了一眼属于自己的手枪。

……真的给他了？

不怕他做什么吗？

——后来贺秋才知道，以诺维奇这种等级的雌虫，普通手枪就算把他打成筛子，他也照样能活蹦乱跳。

但不管怎么样，贺秋属于那种有点机会就会牢牢抓住的人。回到黑洞星号上，他开始主动起来，每天缠着诺维奇教他枪法和格斗技巧，诺维奇也格外乐在其中。

贺秋就这样以光速成长起来，他在射击方面确实是个天才，甚至可以利用雄虫的精神力辅助进行瞄准，命中率高达99.9%，只是没有雌虫的精神力量辅助，子弹的攻击力一般，但只要击中要害，也足以让虫毙命。

贺秋一直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各种知识，没有心情、或者说是刻意忽略了诺维奇与其他雄虫的关系。

但他在黑洞星号的地位也随着诺维奇花费在他身上的时间水涨船高，这里的雌虫对他尊敬，也经常会有雄虫寻求他的帮助。

因此直到后来，贺秋发现了那天和自己一起出门的A级雄虫始终没有出现，在床上顺口问了诺维奇一句，却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送走了。”诺维奇玩着贺秋的黑色头发，没有注意到雄虫神色一瞬间的僵硬。

“送去哪儿了？”贺秋压抑着情绪问。

“送回家了啊。”诺维奇摸着贺秋的泪痣，又亲了一口，不满道，“宝贝儿，床上能不能别提别的虫？”

贺秋却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道：“为什么要把他送回家？”

诺维奇已经有些不耐，但还是回答：“他家里虫来找他了，又有利益可以拿，当然把他送回去了。”

“……那如果，”贺秋蓦地问道，“如果我说我也想……”

“不，你不想。”诺维奇的声音陡然阴沉下来，眉宇压低，显得那双本就锐利的绿眼睛格外不好惹，“别想着离开我，贺秋。”

“……”贺秋叹了一声，主动抱住诺维奇，“我开玩笑的。”

他知道诺维奇不可能放他走。

“贺秋，你没有家虫，留在我身边不好吗？”诺维奇捏起贺秋的下巴，试图从这双眼睛中寻找出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偏过头，在贺秋唇上落下一吻，指尖摩挲着雄虫肩头的皮肤，“这样的日子不好吗？我可以为你搜罗全星际所有的宝物，只要你能开心。”

贺秋垂眸。就在诺维奇以为他就要睡着时，怀里的雄虫忽然说道：“那，你能不要去找别的雄虫了吗？我……”

说这种话，贺秋也有几分窘迫，他知道自己等级低，无法进入诺维奇的精神图景。而雌虫都需要雄虫进行精神疏导，才能保持精神领域健康。诺维奇会去找别的雄虫，大概率也是因为这个……

“……我会努力提升等级，看能不能进入你的精神图景，帮你疏导。”贺秋半天才把话完整说出口。

他来到黑洞星号已经有半年多了，和诺维奇相处也有半年多，又与对方在床上厮混了这么久，已经算了解对方的性格。贺秋并非想一直留在黑洞星号，而是这些日子诺维奇一直在为他让步，从一个月出去一次还需要虫跟随，到现在一周出去两三次还能拥有自己的通讯，随意浏览星网，说不定等关系更近一步，在日后会答应得更多呢？

如果还能有个崽崽的话……

这个想法一出，立刻被贺秋摒弃掉。

首先不提他们的等级差距太大贺秋甚至无法打开诺维奇的生殖腔，再就是如果有了幼崽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就算要离开肯定也会带着幼崽离开……那就很麻烦了。

还好他没办法让诺维奇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