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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恋爱守则 鹊桥西 24067 字 6个月前

第31章 刹车 僵尸大哭。

教育问题暂且放在后面, 傅七说:“把你当奶奶就更不行了,宝贝,畸形的恋爱关系要不得,会坐牢的。”

僵尸对“坐牢”敏感, 瑟缩了下, 紧接着意识到傅七又是在吓唬她。

都丧尸末世了哪还有监狱?

她趴在地铺上, 像只海狮一样抬起头, 说:“牡丹……帅哥裤下死, 做鬼……尸也风流。”

“不行。”傅七依旧坚决拒绝,“你做了尸照旧风流快活, 我怎么办?我好好的一个良家夫男被糟蹋了, 以后怎么说人家?”

秦臻说:“又没人知道。”

傅七侧了下身子, 单手支头,在黑暗中转向色心不改的小僵尸,看上去像是在犹豫。

僵尸以为他要妥协了, 赶紧挪动着凑过去,结果听见傅七用低沉的气音说:“你是始乱终弃的渣渣僵尸,我可不是欺骗女孩子的渣渣人类。”

被见多识广的六十多岁老太称赞的好身材摸不到, 还落了个渣女称呼的僵尸气愤不已,说:“你就是小气鬼, 不舍得让、让我摸。”

“这是保守,人家是很传统的男人好不好。”

“学我说话,不要脸!”

“你申请专利了?”

“滚蛋!”僵尸翻身到另一边, 背对着傅七, 还是觉得气不过,又补了一句,“绝交!”

“这是原则问题, 绝交也不能更改。”傅七在她身后说,“我要睡了,宝贝,你可不能半夜里偷偷对我动手动脚,不然你就是小狗。”

僵尸才不是小狗呢,秦臻卷着枕头爬上了床,宁愿跟疯癫老太太挤,也不挨着傅七了。

次日天亮,雨水停歇。

秦臻不用睡觉,无聊了一整夜,天亮后本来想跟傅七和好的,结果不小心看他看到发呆。

那会儿天刚蒙蒙亮。

老太太看着精神,实际上奔波了两天累的够呛,睡的很沉。

傅七早早醒了,穿着黑色长裤与白色半袖去院子里查看情况。

外面有丧尸游荡,他没开院门,而是一个跃步跨上了墙头,动作间腰背紧绷,流畅的肌肉线条透过白色短袖凸显出来,又在他筋骨舒展开后藏匿,一瞬即逝,挠得僵尸心尖痒痒的。

光这样还能忍,后来傅七穿上了那套黑色作战服。

那是特制的,防水防污,晾了一夜就干净如常。

规整的特制制服非常贴合,扣上机能背扣后,高挑健硕的身姿尽数展现,那叫一个虎背蜂腰大长腿,英气逼人,靓得僵尸移不开眼。

昨天说要摸一摸傅七的身材,还有点为难他的意思,现在秦臻是真想了。

她后悔不迭,以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都怪那疯老太胡言乱语提醒了她,让她落入只能远观,不能动手的境地。

傅七穿好衣服转回身,就看见僵尸盯着他,一副又悔又馋的模样。

他嘴角微动,跨着矫健的步伐走过来,对着秦臻躬下/身子,健硕的身姿几乎把僵尸整个笼住。

秦臻忍不住有点脸热,紧张又兴奋,都不好意思看他了。

然后她就被傅七亲昵地点了下鼻尖。

傅七笑着说:“口水要流下来啦,小色鬼。”

僵尸当即从矜持的状态转化为恼羞,扑上去要打他。

傅七接住她按在怀里,说:“我早就怀疑了,宝贝,你每次扑我真的是为了打我,而不是趁机占我便宜吗?”

被诋毁的僵尸打的更凶了。

两人的动静惊动了床上的老太太,在老太太翻身要起来时,傅七低声在秦臻耳朵提醒:“鼻子上的粉底液蹭花了。”

僵尸赶忙松开他跑卫生间补妆,拿着粉扑往脸上拍呢,听见外面老太太赞叹说:“傅队长这一身帅的呦,大清早的,搞得老太太眼前一亮。”

“过奖。”傅七笑着说。

僵尸生气,怎么回事,跟老太太就客客气气,跟她就说她是色鬼?

秦臻不高兴,匆匆补了妆,冲出去对着傅七说:“区别对待!”

又对着老太太说:“你色鬼!”

江院士一把年纪了风评被害,也是委屈的很,说:“傅队长都能做我孙子了,我还能跟他有什么吗?正常夸几句怎么就成色鬼了?”

这话一出口,傅七低声笑起,秦臻也想起昨晚上和傅七的对话,恼羞说:“再胡说八道把你关监狱!”

老太太前一天刚飙车把来营救她的“小张姑娘”带沟里,正理亏,“哎哎”叹着气屈服了。

简单收拾,准备上路。

按理说他们应该返回,把江院士送回黎明基地的,可傅七说前几天大虞基地那事死了好几个A国人,他们的通讯器会把消息传回A国,那边会加派更多人手来抓他,回头路是走不了的,只能继续往前,到下一个可信任的基地,再把江院士留下。

“你们两个年轻人得保护我呢,路上要多休息养足精神,开车的事就交给我老太太吧。”

江院士和蔼可亲,主动提出为俩保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傅七尚未表态,僵尸已经率先开口,她说:“闭嘴!滚蛋!再说话打死你!”

傅七皱起了眉,他只知道秦臻在与江院士独处的两天里受了很多委屈,不知道具体情况,见老太太好心帮忙,秦臻却这么不客气,觉得她确实是学坏了。

越来越暴躁没礼貌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

他打算弄清楚源头再纠正僵尸,因此没说什么指责的话,客气地请江院士上了后座。

一个小时后,傅七看见了源头。

自从秦臻学会开车,这个任务基本就交给她了。

她开车很稳,唯一的缺点就是慢,碰到红绿灯要减速,遇见丧尸拦路要绕行,傅七从来不介意,但老太太不一样。

开出去一个小时左右,气氛本来好好的,在秦臻再一次避让丧尸时,老太太从后座探头过来了。

“你躲个屁!会不会开车啊?”她对着秦臻大吼,“撞!给我往上撞,撞死它个王八犊子!”

傅七:“……?”

秦臻也愣了下,接着迅速反应过来,尖叫:“是我在开车,不是你在开车!你个疯老太!你离我远点!”

她不明白,都没让这疯癫老太碰驾驶座,她怎么还这个德行?

怎么看起来比骑摩托的时候还疯狂?!

曾经的悲惨遭遇让僵尸记忆深刻,她一看老太太这模样就知道大事不好,吓得小脸失色,目视着前方不敢松懈,余光直往后视镜里瞟,边瞟边大声求助:“香香,快! 快把这疯老太绑、绑起来!”

傅七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觉得江院士有点不同寻常,试图安抚:“院士放心,不会出事……”

“你在开狗屎的车!撞它啊!撞它祖宗十八代!听见没蠢蛋!不会开车就滚开!老娘我来开!”老太太说着就往前座挤,手伸长了去抢方向盘。

“啊啊啊啊把她绑起来!”僵尸惊恐地持续尖叫,“香香!快!快绑!”

傅七:“……”

这时候哪还有不明白的,难怪僵尸跟他分开没两天就学会脏话了……

江院士,深藏不露。

傅七迅速擒住老太太的手臂把她往后推。

老太太被按了回去了,不依不饶地坐起来,继续往前挤,就跟秦臻短暂收留过的那只小丧尸一样,顽固地贪恋着驾驶座。

不同的是,老太太会说话,挤的同时嘴里骂骂咧咧:“狗东西又挡路!撞啊,小张你是眼瞎吗!它爹的,你给我用力地往上撞!撞死它个废物东西!”

她挤不到前面来,就驾驶座后面伸手扒拉秦臻。

这次不等秦臻尖叫,傅七就迅疾放倒副驾驶座椅,闪到后座把老太太控制了起来。

老太太没扒拉到驾驶员,可秦臻这个新手司机已经受到影响。

在几个浑身抽搐的丧尸扑上来时,她吓得猛打方向盘,结果正对上了一棵大树,再转动方向盘已经来不及,她惊慌失措,大叫着闭上眼,猛地踩下刹车。

幸好她开车不快,车子没撞上去,车内几人也只是由于惯性往前栽了一下,都没受伤。

然而车一刹住,外面的丧尸就快速围了过来,扒着车窗嘶吼个不停。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让秦臻开车,就会出现这种状况,傅七习以为常。

他要下车清除丧尸,想说让秦臻过来看住老太太,以防她再发疯蹿到前座抢方向盘,结果刚喊了一声“宝贝”,驾驶座的秦臻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让你绑你就不绑!我都说了她是疯老太!”

僵尸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说话都不结巴了!

傅七:“……”

他本来对江院士的癫狂是很震惊的,也很心疼僵尸,可秦臻一哭,他就忍不住笑了。

笑声传到秦臻耳朵里,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拎起一旁的桃木剑——她最最心爱的宝贝傅七一样没给她带,这玩意倒是完完整整地带回来了——秦臻拎起桃木剑往后座劈去。

“都是王八蛋!我打死你们!”

傅七用后背挡着老太太,抓住桃木剑往前靠去,另一手搂住气疯了的僵尸,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哄着:“没事儿了宝贝,冷静,冷静一下,我这就把她绑起来……”

“绑你个王八犊子!”

傅七:“……”

还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他搂紧发疯的僵尸不让她伤害任务目标,见她委屈的厉害,想笑不能笑,忍住情绪说:“没事儿了,不哭了,不闹了,啊……”

怎么都安慰不住,最后他凑到挣扎的僵尸耳边,低声说:“给你摸。”

发狂的哭泣僵尸又挣扎了几下才反应过来,瞬间停住,睁大了眼睛望着傅七。

傅七点头:“没听错。”

任务艰难,队员难哄,为了团队安稳,尽心尽责的队长只能忍辱负重,靠出卖美色来安抚队员了。

第32章 摔倒 就知道你是个渣渣僵尸。……

男色当前, 秦臻没能抵挡住诱惑,差点就立刻答应。

幸好这时候傅七后面的老太太冒了下头,秦臻刚沉淀下去的火气往上一窜,僵尸脑子清醒过来了。

怒火中烧、气得要杀人的时候, 人家说让她摸摸, 她瞬间就熄火, 显得她多好色?

真轻易答应了, 以后她小色鬼的称号就再也甩不掉了。

怎么着也得推拉一下。

秦臻抓着桃木剑, 假装决绝地说:“我意已决,今天一定要除、除掉这个老……”

话才说一半, 拿着桃木剑的手被抓着贴上了一个宽厚的胸膛, 纵是隔着衣物, 也能感受到人体灼热的温度。

秦臻还在呆愣,手指被轻轻掰了一下,攥着的桃木剑掉到了地上, 而她的手掌顺势摊开,朝着那温热的胸膛紧紧贴了过去。

有一颗“砰砰”跳动着的心脏,隔着衣物叩到了秦臻手掌心里。

僵尸是没有心跳的, 但她知道这东西代表着心脏,被无数人赞美过, 是极其宝贵的东西。

医生说它的跳动代表着血液的循环,是维持着生命的动力,诗人说它是热血、忠诚、坚贞与爱情的象征, 就连民间的精怪故事里都说吃了它能有助于修炼。

秦臻以前很多次扑到傅七身上打他, 却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心脏的跳动。

它可能是滚烫的,烧得僵尸脸都热热的。

“宝贝?”傅七低声喊她。

秦臻不好意思了,缩了缩手指, 小声说:“那、那好吧,这次就、就算了。”

“嗯。”傅七抓着她的手轻轻揉了揉,松开,往后退去,秦臻的手自然而然地从他胸口离开了。

外面丧尸还在扒着车窗吼叫,有些已经踩着彼此爬上了车顶,傅七放轻声音,温柔地说:“宝贝,你在车里看着江院士,我去开路,好不好?”

秦臻的手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有力的心跳声,脑子里混沌的很,下意识点头说:“好。”

傅七看着她呆呆的模样微微一笑,转头在一侧弄出了些声响,等丧尸围聚过去后,从另一侧下了车。

再之后车窗就被涌动的丧尸挡住了,秦臻看不见他,在车里坐了会儿,两手捧住了脸——奇怪,她明明感觉脸蛋热热的。

期间江院士好像跟她说了什么,她没仔细听,也没搭理。

过了不知道多久,傅七重新上车,他外衣上溅了污血,脱掉放在了一旁,上半身又只剩一件单薄的短袖了,转身往后看的时候,上衣拉扯,胸肌的轮廓若隐若现。

秦臻这才想起来,光顾着感受他的心跳了,还没仔细摸他肌肉呢。

不过没关系,等晚上老太太睡着后,她多的是时间体验。

傅七都答应了。

“江院士,您这是什么情况?”现在是傅七坐在了驾驶座,秦臻与老太太在后座,未免再发生同样的事故,他要先和江院士问个清楚。

这么长时间过去,江院士也清醒过来了,讪讪地说:“对不起……”

“你把我们小僵吓坏了。”傅七说话的时候伸手在僵尸脑袋上抚摸了两下,还追究起了旧事,“上次骑摩托掉泥坑里不会也因为您吧?”

“就是因为她!”秦臻也从强有力的心跳中醒悟,大声告状,“她就是个疯老太,一碰车就发疯!”

国家人才、优雅知性的青年榜样江院士非常难为情,没脸说话,头快低到座椅下面去了。

事已至此,追责没有意义。

傅七安抚地拉下秦臻的手,让她稍安勿躁,问:“院士您之前跟别的小队出行也是这样吗?”

不应该啊,抢方向盘这么疯狂的事情如果有前科,官方那边会特意提醒的。

“以前都是坐大车……”

基地外太危险,她身份特殊,外出的话至少有一列小队随行,为了方便与安全,通常乘坐大卡车,坐在车厢里看不见外面,就不会发狂。

偶尔乘坐小车,都是在基地内部或者短途,勉强能控制住自己。

只有秦臻开车躲避丧尸,让她急躁,路怒症发作,非要抢方向盘。

僵尸火气一下子上来了,说:“那还是我、我的错了?!”

傅七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半搂在怀中拍拍头,问:“丧尸病毒爆发前,院士您是怎么出门的?”

江院士不好意思地道:“以前都是坐后排,不可视车窗,中间有挡板……”

简而言之就是这毛病一直都有,末世前身边人都知道,有相应措施,末世后出门少,条件苛刻,很少触发。

这次江院士本以为自己能控制的住的,谁知道才行驶一个小时,就彻底失控。

傅七:“这样不行,江院士,太危险了,您还满嘴脏话,把我们小僵都带坏了。”

僵尸在旁边点头:“就是就是!”

“对不起哦。”老太太诚恳认错,伸出双手,“要不你们把我绑起来吧。”

“绑!”

秦臻很想绑,但这样对江院士太不尊重,最后傅七提议把老太太眼睛蒙上。

试了一段路发现可行,重新上路。

后面一路顺遂,为了补充汽油,当晚几人宿在了小县城边缘,房屋条件相对好些,但没有水源,丧尸也更密集,围着小楼嘶吼个不停,吵的人睡不着觉。

秦臻惦记着白天没仔细感受的胸肌呢,一心等老太太闭眼,等了大半天,冷不丁地听见老太太说:“那个穿白衬衫的丧尸还挺帅的。”

僵尸差点岔气,说:“你这么大年纪,还院士呢,一点都不、不正经。”

老太太说:“院士也是人啊……小张姑娘,你看它是不是哪个男明星啊?”

他们夜宿的这户人家是独栋小楼,一边靠河,一边临着马路,楼上已经全部检查过,因为上面死过人,太脏太乱,几人住在了一楼的一个小房间里。

小房间有个防盗窗,玻璃窗完好,就是窗帘没了,老太太睡在里面,一扭头正对着外面挠窗的丧尸,加上这晚月光很亮,丧尸的五官能清清楚楚的看见。

秦臻在这个老太太身上吃过好多亏,想跟她绝交,但为了让她赶紧闭眼睡觉,还是勉为其难地配合地往外看了一眼。

“咦?”

这一看,发现那个白衬衫男丧尸长的确实不错,青灰色的皮肤和狰狞的表情都挡不住他出色的五官。

“俊吧?”老太太问。

秦臻点头,“不错,不错。”

“是个小明星吧?”老太太不确定,说,“我家小宝,就我孙女儿,读大学的时候可喜欢这种类型的男明星了,说什么小奶狗……”

秦臻支着手臂抬起上半身往外看,说:“我也喜欢,好看!”

“咳!”

才说完,旁边沙发上传来一声低咳。

老太太说:“哎呦,傅队长不高兴了……那是丧尸,小张姑娘就是看看,又不能做什么,男人不能这么小心眼的。”

秦臻本来的确就是看看,经老太太这样一说,忽然想起自己可以把这个奶狗丧尸带回墓里,不做什么,装饰一下墓穴,增添点死人气也好呀。

前提是它没吃过人。

“没小心眼,我是在想他吃过多少人。”傅七淡淡开口,说,“他嘴里那是不是人肉渣滓?”

一句话让两位女士齐齐把目光聚集在那只丧尸沾有黑红黏液的嘴巴上,两道干呕声后,老太太闭眼睡觉,秦臻翻身,转向了里面的傅七。

里面光线暗,看不清傅七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僵尸怕他睡着了,算着时间打算悄悄喊他一声。

等了会儿,想着老太太该睡安稳了,正要出声,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秦臻吓一跳,刚有点睡意的老太太也惊醒了。

“我去看看。”傅七说。

楼上他们查探过,丧尸和活人都没有,这时候突然有声音,肯定是有什么东西通过别的途径潜入进来了。

如果是活人还好,倘若是丧尸,那就意味着很有可能明天天亮的时候,他们会被丧尸群团团包围。

必须尽快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秦臻说:“我跟你一起。”

这个房间是封闭的,绝对安全,江院士一个人待着不会有问题。而秦臻是僵尸,不会被丧尸攻击,是深夜查探最好的人选。

这没什么可犹豫的,傅七点头答应。

秦臻惦记着人家的身子呢,表现的格外积极,打着头阵上了楼。

一番查探后,发现事情比他们想象的简单,就是二楼窗口外搭了个绳梯,可能是当初这家人逃跑的工具,一直没撤下来,有一只丧尸糊里糊涂地顺着绳梯爬了上来。

仔细一看,还是熟尸,就是刚才扒拉窗户那只有点帅气的白衬衫。

傅七利落地拧断了它的脖子,给了它安息。

撤了绳梯,再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要下楼时,被秦臻拽住。

“怎么了?”傅七问。

出了意外,楼下的老太太肯定还没睡着,回去了又得等好久才能独处,傅七还要休息呢,僵尸哪还有机会摸摸?

不如趁这个时候好好体验。

僵尸有点羞涩,在黑暗里小声说:“说好的摸摸……”

“不是摸过了吗?”

僵尸大惊:“哪有?!”

“在车上。”傅七拍了拍心口,提醒她,“仔细想想是不是?”

僵尸回忆了下,难以置信:“那就一小下!”

除了心跳什么都没感觉到呢!

而且她要摸的是肌肉! 是身材!

“你还想摸一辈子啊?”傅七摇头叹息,“宝贝,我是队长,不是男模,不卖身的。”

“你你你你……”

“怎么又开始结巴了?”

“混蛋!大骗子!”

又一次上当受骗的僵尸重燃怒火,拎着桃木剑去殴打队长,可惜楼上太暗,她没看清楚,追逐中“哎呦”一声摔了下去,不偏不倚地栽倒在小奶狗丧尸身上。

“就知道你是个渣渣僵尸,嘴里说着要摸我,手已经到了别的男尸身上。”

傅七过去扶她,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幸好我警惕,没被你的花言巧语迷惑。”

第33章 线索 小僵道长。

小僵再次被骗, 摸摸不成,反被指责是渣女,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都想找个律师来帮她打官司了!

可口说无凭, 就怕律师都没办法。

傅七狡诈, 她说话时不时还有点磕巴, 吵架是肯定吵不过的。打倒是能打, 但又不能真的打死,不然僵尸真的需要律师帮她在法庭辩护了。

小僵痛定思痛, 决心以后傅七再承诺什么事情, 一定要让他把时间、地点等条条款款都写清楚, 并签字画押留作证据,为此她特意去楼上找了纸笔回来。

纸笔都有了,干脆再看会儿书。

看书需要动脑, 她的僵尸脑子活动开了就能变聪明了,到时候傅七的阴谋诡计就再也骗不了她。

于是当晚,两个人类休息, 僵尸勤勤恳恳看了一晚上的书。

次日清晨,傅七照例最先醒来, 跟秦臻打招呼没得到回应,以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就去外面观察情况了。

二十分钟后回来, 老太太也醒了, 见到他就说:“傅队长你快来看看,小张姑娘好像不对劲儿!”

傅七过去,发现僵尸呆愣愣的, 跟第一次看见道符被吓的离魂时一模一样。

不让她摸,气傻了?

“宝贝?”他轻拍僵尸的脸。

僵尸呆滞,毫无反应。

傅七头一次见她这样,仔细观察后,把她手里的书和纸笔抽走,再打开小风扇对着秦臻吹了会儿,她才回神,但还是傻傻的。

“宝贝,看着我,还认识我不?”

僵尸又呆了会儿,眼里渐渐有了些神采,说:“香香。”

说完顿了一下,缓缓指向旁边那本书,声音颤颤巍巍道:“香香,这东、东西,有、有毒!专害僵、僵……”

“僵尸”二字将要出口,傅七迅速打断她的话,说:“专害僵僵。”

“对!”僵僵用力点头,说,“看一晚、晚上,脑、脑子都不会,动动动动了!”

傅七看着她惊悚的表情,再看看旁边那本被僵尸翻了一夜的高数,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笑得浑身打颤。

幸好这时候的僵尸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了一整夜后,不仅脑子卡住、说话重新结巴起来,智商也倒退了二十年,不会打人了,只会懵懂地看着他。

傅七也不帮忙唤醒僵尸的智商,从她的小挎包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她嘴巴里,再把她牵上车就不管了。

小半天后,中途停车休息,僵尸才从知识的摧残中清醒过来,回忆了下早上的事情,她默默找了块破布擦拭起那把桃木剑。

老太太看不穿其中因缘,好奇问:“小张姑娘你做什么呢?”

僵尸不想说话,傅七替她回答:“我们宝贝这是弃文从武了,在磨剑准备杀敌呢。”

“呦,有志气!”老太太夸奖说,“练武不错,不过学习也不能落下,多看书才能变聪明……”

这话刺激得僵尸直打哆嗦,却取悦到了傅七,他再度笑起来,气得僵尸默默咬牙,决定等磨好了剑,就把这俩人全都杀了!

可哪有用木剑杀敌的?

老太太当傅七在开玩笑,又问:“小张姑娘你全名是什么啊?怎么一会儿小张,一会儿小江,一会儿又叫江江?”

傅七回答:“她叫僵小僵。”

“哦,原来是姓江啊,我老太太耳背一直叫你小张……对不起啊小江姑娘。”

小僵姑娘说:“没、没关系。”

反正你怎么叫都是错的。

老太太又说:“我也姓江呢,年轻时候我朋友都喊我江小封。”

小僵:“叫你江、江小疯,还差、差不多!”

这个谐音被老太太接收到,她大笑着说:“确实,以前我朋友都这么喊我……”

正说着话,不远处有辆车扬着尘土疾驰而来。

丧尸病毒爆发已经五年,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中二少年也认清了现实,不再做称霸世界的主角梦。

世道艰难,绝大多数人们在安全基地外相遇,即便不相互帮助,也不会无故为难,可这辆车上的人偏偏是个例外。

对方经过时不仅没有友好地减速,还冲着几人扔起石头。

傅七反应快速给两位女士挡了一下,再转头,目光沉了下来。

“造孽呦,都什么世道了还有这种人……”

老太太正感叹着,听见秦臻问:“是不是嘲、嘲讽咱们,那、那个?”

老太太一听,仔细瞧了瞧那辆车,说:“还真是!”

正是先前她俩骑摩托被丧尸围困时经过的那辆车。

对方当时没停车,这没什么可批判的,末世嘛,帮忙是善良,不帮也正常,可是朝落难者竖中指、吐口水,就有点过分了。

但为了这点小事拼个你死我活,也不至于。

傅七听她们说了原委,也没说什么,又歇了会儿,几人上车,继续往前行驶,只是说好让秦臻开车的,傅七改主意了,说她脑子还没彻底清醒,害怕出车祸。

听得僵尸气愤地继续擦刀。

傅七开车向来很稳,一点不用人担心,车里两个女士一个被蒙了眼,一个沉迷擦刀,有一句没一句聊着,都没注意外面。

等车辆突然接二连三地摇晃起来,秦臻抬头,先是看见车窗外疾速后退的风景,再看见侧前方那辆眼熟的车,顷刻间明白了傅七的目的。

“你你你安全驾驶!”

僵尸被路怒症老太太弄出心理阴影来了,一看这情况就慌了。

傅七说:“没事儿。”

说话时汽车“嗖”的一下往前蹿出好远,吓得僵尸抓紧了安全带,“警察来了,吊、吊销你,驾驶证!”

傅七笑,说:“那我重新画一个。”

就老太太被蒙住眼不知道什么情况,问:“怎么了?”

“他在飙车找人算账!”秦臻看见罪魁祸首就生气,说,“都怪你,教、教坏我们,香香!”

傅七听见她说话就想笑,扬了扬嘴角,安慰说:“不飙车,是汽油不够了,去找前面的车‘借’点。”

老太太出基地比较少,但不是什么都不懂,听了几句反应过来了,温和地劝说道:“算了算了,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和他们计较。”

“真没想计较。”傅七说,“前面那辆车根本不是你们碰见的那辆。”

两辆车争抢车道,时不时擦身而过,秦臻在车内摇摇晃晃,抓紧上方把手定睛看了眼,说:“是,就是!”

“不是,这辆车咱们从来没见过。”傅七说着,一脚油门超过了前面那辆车,说,“小僵你今天脑子不清楚,忘记啦?”

秦臻今天确实头晕脑胀的,想细看呢,那辆车被傅七挡住了,她看不清,迟疑了起来。

傅七又说:“不信?院士,你帮忙瞧瞧。”

江院士听了摘下眼罩,恰好这时车辆减速,江院士把对面看个一清二楚,瞬间就炸了,降下车窗对着那边大吼:“小王八犊子就是你们朝老娘竖中指是吧?等着,老娘弄死你们!”

秦臻:“……”

傅七笑。

“你还笑!”秦臻想抽他。

对面被老太太骂了之后也认出他们了,猛地朝他们撞来,傅七人在笑,手上动作可一点没松懈,转了下方向盘,让对方撞了个空。

两辆车就这么在空旷的公路上蛇行,追逐起来。

“没教养的东西,披个狗皮就搁在装人,还敢撞你奶奶!来啊,撞我,看谁撞死谁……”

老太太路怒症发作,骂人难听又厉害,对方车里四五个人都不是善茬,也都开窗骂了起来。

这边骂着,两辆车追逐着,相互阻拦。

两个人类都游刃有余,就一个不会死的僵尸吓得尖叫。

“傅老七你赶紧停!”

傅七说:“现在停江院士肯定要骂我,又要来抢方向盘。”

于是秦臻急忙去拽老太太,要给她戴眼罩。

老太太死活不肯,推搡着她,嘴里继续骂骂咧咧,把秦臻都弄生气了。

她不能对老太太动粗,又怕两车相撞伤到了她,气急了大喊:“江小疯,你再这样不、不靠谱,我就跟你绝、绝交!你再也别跟、跟我,说话了!”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老太太哪根神经,她突然怔住,愣了片刻,说:“我想起来了。”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人关心她想起了什么,秦臻趁机要给她戴上眼罩,谁知道她突然又清醒过来,扭头接着跟别人对骂。

僵尸崩溃,要强行按下老太太时,对方的车陡然一个提速,势如疾风地朝他们撞过来,有一种不把他们撞死不肯罢休的凶狠感。

车辆的另一边是荒石灌木,要是撞上,很容易侧翻,或者险在里面,不管怎么样,车里的人肯定都会受伤。

秦臻不会死,不怕受伤,但她怕老太太受不了。

眼看两车将要相撞,僵尸惊叫一声把老太太按倒,自己则低身护在了她背上。

“轰”的一声,车辆翻倒的声音和痛呼声一起响起,但秦臻想象中的撞击感并没有传来,相反,车子驶出一小段后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他们的命不值钱,我这车上可还有宝贝呢,怎么舍得跟他们硬碰硬?”

车门被从外面打开,傅七带着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确实没跟别人拼命,他只是围着别人挑衅,再放出狂野老太太激化矛盾,然后在别人发狠撞过来的时候迅速躲避,让人家自食恶果。

但僵尸就是生气,这可是她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秦臻放开老太太朝傅七身上扑去,在他身上狠捶了两下。

傅七等她打完了才解释:“他们那辆车结实,但速度慢,不够灵活,比不过我们这辆,而且那个距离,我有把握在三秒钟内把他们全部击毙。”

简而言之,他有充分的把握不会让己方受伤。

秦臻这才原谅了他。

内部矛盾简单消化,就该处理外部的了。

那辆F开头的越野车侧翻在荒田里,半边轮子悬空,里面的人头上带血,晕头转向的爬出来竟然不是求饶,而是亮出刀子朝傅七捅去,被他拧着手腕夺下。

秦臻见状也不客气了,拎着桃木剑把后面几人狠狠一顿揍。——这顿算在江院士头上,万一以后人类追究起来,她帮僵尸顶罪。

车里五个青年小伙被殴打一顿全部服软,在武力的逼迫下主动上缴物资。

这是僵尸第一次参与打劫人类,很慌张,很担心会留下案底,但在看见傅七与江院士不客气地抢人家的汽油、食物和水之后,胆子渐渐大了起来,狐假虎威地拿了人家一个手电筒和两本小说。

拿到手里一转身,正好对上傅七。

她急忙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想了想,又掏出来塞进傅七手里,小声说:“香香,我帮你拿、拿的。”

傅七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觉得僵尸这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很可爱,另一方面,他终于明白过来,僵尸学坏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原因。

出于这种复杂的心理,这回他没没收僵尸的小说,但等到晚上他就后悔了。

他们行至北方的荒凉公路,沿途人少,丧尸没几个,村落更少,当晚只能宿在车里,为了以防万一,必须有人守夜。

老太太不发疯的时候非常谦和好相处,不好意思总让俩年轻人守夜,说什么也要参与进去,只好让她和秦臻一起守前半夜。

夜里没事,有了新的娱乐的僵尸把高数书扔的远远的,用新缴获的手电筒看起小说,老太太没事,凑过去一起看了起来。

小混混随身带着的娱乐书籍能有什么好看的?

看着看着,两位女士小声嘀咕起来。

“怎么看的我这么不舒服?小江姑娘,你还有别的书吗?”

“高数要、要吗?”

“……老太太也没那么爱学习。”

条件有限,只能忍受着不适继续看。窸窸窣窣一阵翻书声后,她俩又开始了。

“看不下去了……老太太我一把年纪了,不想遭这罪,还是把高数给我吧。”

“我以前很、很多书,都怪香香,说对脑、脑子不好,给我扔、扔了。”

“都有什么书?”

僵尸一一报来,老太太听后摇头,问:“太平淡了,有没有刺激点的?”

“哪种刺激?”

“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就是一个不愿意,一个强行占有……哦对,叫强取豪……”

“院士,您在车上说想起来了,是想起了什么?”傅七突然开口打断了老太太。

不打断不行,僵尸学习能力太强,香香害怕。

两位女士本来以为他睡着了,在偷偷摸摸说话,一听他醒着,就不遮掩声音了。

老太太说:“我想起来在哪里看见过DF标志的医疗机构了。”

消息来的猝不及防,秦臻清楚感受到傅七的身躯瞬间紧绷了起来,她歪头看去,被傅七察觉,他又很快放松。

这是那些A国人不顾丧尸病毒的可怕,千里迢迢在我国翻山涉水寻找东西的真相,也是他们死缠着傅七的根本原因,只有弄清这些,才能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

这项任务持续了好几年,是秦臻入队之前就有的,她知道的不多,也不怎么关心,但那些A国人对着她开过枪,多少算是她的仇人,她也偏过脸仔细听了起来。

江院士缓缓说道:“那家是一家慈善医院,叫海音,海音慈善医院,三十多年前……不,有四十多年了,那时候我经常去那家医院,我有个朋友在那里接受治疗……”

“你朋友是不是,坐、坐你的车,摔、摔伤了,才住院?”

老太太说:“不是,那时候我二十岁左右,驾照已经吊销了。”

“……”僵尸纳闷,“你怎么好意思,这、这么淡定,说出来呀?”

老太太哈哈大笑。

深夜狭小的车厢里,气氛本来是有点凝重的,被她俩这么一问一答地说了几句,沉重氛围荡然无存,傅七也跟着笑起来。

笑了会儿,老太太低声解释:“其实是我姑婆退休后被聘请过去坐镇,我是医学生,有事没事就往那里跑,跟着学习一点东西,时间久了,就认识了些患者,慢慢处成了朋友。”

行吧。

秦臻点头,让傅七问问题。

傅七:“医院叫海音,和DF有什么关系?”

“就是因为关系不大,我才一直没记起来嘛。”江院士说,“那家慈善医院是外国人出资的,我听姑婆说过,DF好像是他们的什么标志……太久了,我不记得具体情况了。”

“这家医院在哪里?”傅七问。

江院士回忆了会儿,说:“街道名字不记得了,位置……在我老家一中旁边,和学校西门只隔了一条林荫大道……对,每年暑假前后,林荫道两旁的合欢花全都开了,那几年我经常去医院找我姑婆、我生病的朋友,每次骑着自行车从合欢花街道上穿过,都觉得自己是小说女主角……”

说着她笑了起来,眼神柔和又遥远,像是在怀念那段回不去的青葱岁月,和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美好记忆。

真让僵尸羡慕。

跟老太太比起来,僵尸的记忆十分单一,只有空旷的墓洞,和那具陪着她的尸骨。

不过自从傅七闯进墓里后,一切都变了——

先是被踹棺材板,再是墓穴被炸,老公被迫埋了,只身出墓第一天就被枪击,接着遭遇了可怕的小道士、暗杀、车祸、疯老太……

怎么这一梳理,以前独自在墓里的时候,僵尸的生活只是寡淡、灰暗,出墓后,直接就暗无天日了?!

想到这儿,僵尸板着脸瞪了傅七一下。

傅七:“?”

没明白秦臻是什么意思,傅七接着问正事,“这家医院还在吗?”

老太太从回忆中清醒,摇头说:“早就不在了,我姑婆只在那里工作两年就去世了,后来我学业繁忙,加上实习、考研,很少回老家,毕业后再回去才发现那家医院已经搬空了。”

“因为什么搬空?”

“不清楚。”

事情实在太久远,那时候的江院士还是个在外省念书的普通大学生,对家乡的事情只在与家人通话时偶尔获知一些皮毛。

“好像还有警察的介入……”江院士努力回忆,“我知道的时候医院已经关闭一年多了,有人说是因为医院里买卖器官,有人说是投资方破产了,还有人说医院闹鬼……小县城就是这样,流言又多又杂,说什么的都有。”

江院士知道的就这些了。

医院被查封,还有警察介入,网络上却查无此事,说明这事很严重。

要是末世前,傅七还能通过正常程序一道道盘查,现在司法程序瘫痪,只能自己抽丝剥茧地去查询了。

更重要的是,线索太少,年代久远,相关资料就算还保存着,恐怕也都是封存起来的纸质材料,得深入城市中心的庞大资料库仔细核查……还未必能够找到。

傅七思量片刻,问秦臻:“你有什么想法?”

傅队长注重团队集体性,每次任务相关的事情都要求队员积极参与讨论,秦臻已经习惯。

她动了动脑子,问:“姑婆有留、留下过,什么资料吗?”

“没有。”江院士摇头,“这么多年过去,她的东西早就一件不剩了。”

“你朋友呢?”

“出国治疗了。”江院士道,“那时候智能产品还不怎么发达,小县城更是少见,我去大城市读书,她在县城治疗,联系不多,后来我再去找她,听人说早在医院查封前她全家就离开了。”

这几句话等同于没说嘛,僵尸想不出还要问什么了,转头看队长。

傅七问江院士还有没有别的与那家医院相关的信息。

江院士摇头说没有。

她大学里表现出色,接着考研、读博,去首都深造、定居,父母跟着她搬离了小县城,再之后结婚生子、忙于事业,渐渐的,少年时期的熟人、朋友都没有了联系。

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小县城被查封的医院,要弄清事情真相,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过去。

总有些当地人还活着,总能打听出来一些消息。

江院士也想到了这一茬,说:“你们要去那里调查,如果遇到幸存的本地人可以提我的名字……”

她是科研大佬,省城荣耀,青年榜样,在当地无人不知。

停了一下,江院士又说:“还可以去一中教职工宿舍楼去找找看——那时候教师还能分配房子,我朋友父母都是一中教师,习惯把资料收拾的整整齐齐。他们一家搬去国外后,房子留给了一个叫白云边的亲戚,这个亲戚住在外地,很少回去,房子好像没怎么动过,里面可能留有一些线索。”

傅七点头,问:“您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江院士说,“老了,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秦臻也点头,说:“你朋友名字,一定很普、普通,很土。”

江院士大笑着点头,说:“是啊,要是跟她那个亲戚一样特别,我肯定能记很多年……白云边,我记得我当时一听这个名字就猜她表哥肯定是个大帅哥,还想过和他谈恋爱呢。”

“谈了吗?”

“没有。”江院使揉着太阳穴回忆,说,“就只作为笔友通过几回信,怎么说呢……那个白云边,名字潇洒帅气,字丑的一塌糊涂,我当时就下头了。”

秦臻哧哧笑了起来。

“你怎么好意思嘲笑别人的?”傅七说。

秦臻听出来他在学自己质疑江院士的那句“你怎么好意思这么淡定地说出来的啊?”,知道他在暗指自己的字也丑,拎起桃木剑架在了他脖子上,冷酷地说:“再说一次?”

傅七说:“僵小僵。”

这个名字在僵尸耳朵里自动转换成了“秦至秦”,她“啊呀”了一声,一手持剑,一手掐诀,念叨着:“急急如律令,三清祖师爷在、在上,财神保佑,阿弥陀佛,让我一剑,了结了,这、这个大坏蛋!”

念完她往前座扑去,拿着桃木剑往傅七脖子上划。

他俩打打闹闹习惯了,就是这一动,搁在秦臻腿上的手电筒和书都掉到座椅下去了,车厢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哎呦哎呦……”江院士叫了起来,“这还有个老太太呢,别误伤了我……”

老太太避开战局弯腰去捡手电筒,意外摸到一个背包,问:“这是什么?”

秦臻在与傅七的搏斗中抽空回头瞅了一眼,手电筒光线有点偏,她没看清,说:“不知道,打、打开看看。”

老太太随手拉开了拉链,然后惊呼:“哎呦,传度证、道教教职人员证、道符……”

秦臻知道这是什么了!

是范空送给她的离别礼物!

“啊啊啊!”僵尸尖叫着放开傅七,飞快返回把背包抢过来拉紧,一股脑地重新塞进座椅底下。

傅七在前面笑个不停。

只有老太太对往事一无所知,看僵尸那么紧张,再看看她不离手的桃木剑,恍然大悟说:“小江姑娘原来还是个道士啊,失敬失敬,看来以后得叫你小江道长了。”

“对,小僵道长。”傅七跟着喊道,声音里的笑意丝毫不遮掩。

“……”

僵尸被这个称呼震撼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人类世界混了几个月,她一个僵尸竟然被人尊称为了道长。

僵尸对这个荒谬的称呼感到麻木,因为亵渎“道长”这个称呼有点害怕,但同时心里有些淡淡的骄傲。

试看中华上下五千年,有哪个僵尸有过这种殊荣?

而且这也不是她的问题啊……要怪就怪人类太邪门。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她,僵尸虚荣心爆发,在老太太敬佩、傅七揶揄的眼神下,矜持地说:“咳,小小道士,不、不算什么啦!”

第34章 吃草 大男子主义。

僵尸找到了新的乐趣, 不再看那让人不适的小说,用心研究起怎么做一个合格的道士。

道士必备的工具肯定是不能少的。

桃木剑因为不好藏,用起来方便,她已经在傅七的刺激下被迫使用习惯了, 但对道符、道士证这些东西还是有些敬畏心的, 尝试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拉开背包。

就这还得捏着傅七的袖子去扒拉, 让傅七盯着她, 万一有什么意外好及时救她。

傅七说:“放心, 我一定盯紧你。”

说的好听,等僵尸一扭头, 他立刻就闭上了眼, 秦臻扒拉了会儿道符要跟他说话呢, 一抬眼发现他都睡熟了。

北边国境线附近一共就两个生存基地,他们不能停留,为了躲避身后追踪的A国人, 特意绕了个圈子,此时已经到了渺无人烟的西北荒路。

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苍茫黄土和萧瑟秃山,深秋的风平地掀起, 仿若列阵的百万将士,踢踏着脚步呼啸而过。

秦臻听见声音往外看了看, 黑糊糊的,除了远处朦胧的树影什么都没有。

空旷的环境常常让人产生不安感,但僵尸扭头回来, 看看后面呼呼大睡的老太太, 再看看旁边双目紧闭得傅七,觉得很舒服。

就好像这里不是荒凉公路上的狭小车厢,而是她精心装扮后的温馨小墓。

“人类不中用, 还得靠我小、小僵道长。”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一边尽心尽责地守夜,一边高兴又小心地继续临摹画满诛邪道文的黄符。

这样接连过了几天,僵尸已经学会画符了,只不过她没有黄符,没有朱砂,只能用小说书页和黑色中性笔来画,怪里怪气,看起来很不专业。

她想拿这些道符往丧尸身上贴,可公路上太荒芜,几乎找不到丧尸,偶尔经过镇子遇见几只,碍于老太太的存在,还没法施展,把僵尸急坏了。

她着急,受罪的就成了傅七。

几乎每天醒来,傅七身上都贴满了小说书页做成的简陋道符,有的歪歪扭扭写着“昏目垂符”,有的是“智商降低符”,偶尔还有几张“变猪符”。

傅七以前觉得要对抗封建迷信,最好的办法是现代科技,现在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僵尸,觉得其实不需要那么麻烦,只要虚荣心足够强,什么封建迷信都是浮云。

打打闹闹,继续前行。

西北环线太长,幸好道路两边的加油站还余有汽油。

秦臻问起时,傅七给她解释,说有些是以前剩下的,有的是政府定时补给的,为的就是以防有群众半途被困。

——被困在这样的荒路上,即便没有饿死渴死,大概率也会被野兽吞吃掉。

两人一僵尸就这样行了一路。

终于开出西北环线这天,傅七远远发现了点端倪,喊道:“宝贝,停车。”

秦臻没反应。

“小江道长?”被蒙着眼坐在后座的老太太帮忙喊着,说,“她好像没听见。”

那可不是没听见。

傅七重新开口,说:“小僵道长,麻烦停下车。”

“好的!”小僵道长清脆地答应了声,麻利地停了下来。

傅七的嘴角扬了起来,好半天没落下去。

他让秦臻停车是因为他们已经靠近了城镇边缘,却没有丧尸过来追逐,猜想应该是附近有人把丧尸吸引走了。

接手大虞基地的政府工作人员知道江院士是跟着他们的,也知道他们的路线,多半会联络其余基地的人前来接应,这个地方是环线公路出来的必经之地,所以极有可能是接应的人来了。

再让僵尸开车,万一遇到丧尸,被人看见了,容易遭人指点。

傅七给秦臻解释完,来到驾驶座,向着有车痕的方向行驶了约十几分钟,果不其然听见了声音。

秦臻已经很久没见过丧尸和别的人类了,扒着车窗去看,远远看见是有人在打丧尸。

这个打是字面意义上的打,用的是冷兵器,而不是枪。

更甚至,他们用的还有绳子。

“好奇怪。”她说。

“枪械子弹珍贵,不是必要时候基本不会用。”车速减缓,老太太不会发病了,眼罩摘了下来,跟秦臻一起往外看,说,“多数时候只要限制住丧尸的行动,慢慢杀就行了。”

就像此时他们看见的那些人一样。

前方那群人大致分为三拨。

一拨用的是防守武器,专门引诱丧尸,往他们身上套绳子。

长长短短的绳子,一端系在这只丧尸身上,另一段系在另一只丧尸身上,两只丧尸追逐的方向和速度不同,绕来绕去的,成功打了结,把好几只丧尸困在了一起。

第二拨是拿冷兵器的,趁着丧尸被困住,扬刀砍头。

第三拨则拿着枪,在高处环视,好及时击杀漏网之鱼,以及防备闻声赶来想坐享渔翁之利的其他丧尸。

这操作既考验团队的灵活度,又考验队友间的信任,但合作的好的话,效果很不错。

“真聪明!”秦臻赞叹。

脑子果然是个好东西,僵尸想多要几个!

“类似的方法有很多,基地外围的防守也是同一个原理,根本目的都是阻拦丧尸的脚步,为人类争取更多的时间。”老太太说,“人们团结一致起来,丧尸其实并不难杀……可惜它杀不完。”

这就又要提起那令人苦大仇深的丧尸病毒了。

说话时他们靠得更近,那群人提防地看了过来。

傅七停在不远处,等他们把聚集过来的丧尸除的差不多了才下车交涉,没几分钟就冲秦臻与江院士招手,让她们过去。

和傅七猜测的一样,对方是安康基地过来接应的临时小队,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天。

确认彼此身份无误,几人去了临时安全区。

临时队长受上面委托,有话要转达给傅七,他们去了一旁交谈,秦臻与江院士则分别被带去洗漱。

西北环线上平坦顺畅,没有什么危险,但条件实在苛刻,没法洗漱也不方便活动筋骨,好不容易出来了,必须要好好洗洗。

秦臻仔细洗了一遍,换上干净衣服,重新涂上粉底液。

来接江院士的人有二十多人,人实在太多,僵尸怕暴露身份,特意涂了很厚的粉底液,但洗完出来,还是发生了意外。

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僵尸看,看得她心里慌慌的,差点拿出粉扑当场补妆。

“这是你的道符?”最后是负责照顾江院士的周女士主动过来找秦臻说话。

“……是。”

秦臻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道符,有点害臊。

那是范空送她的道符,她无聊,在原道符上歪歪扭扭写下“障目符”三个字,每次上路江院士的眼睛被蒙起来后,她就把这张符偷偷贴老太太后脑上,就好像她看不见是因为这张道符。

为此傅七没少笑秦臻。

刚才下车的时候忘记撕掉了,这下好啦,让别人看见她的小恶作剧了。

“你真是道士啊?”周女士很好奇,“我还没见过道士呢,你还是女道士!哎,当道士有要求吗?你们平常都做些什么啊?”

秦臻迷茫又慌张。

她哪知道?她就是个假道士。

私下里自己玩和公开承认是不一样的。

僵尸可从来没想过对外公开败坏道士们的名声。

“我不、不是……”她有点紧张,结结巴巴要说话,被旁边的人声盖了过去。

“肯定是有的,前几年我有个亲戚想去当和尚,因为学历低没当成。”说话的是个年轻小伙,“他们这些专业宗教要求可严格了,得是重点大学的硕士吧?还得会外语,不然怎么对外国人宣扬佛法、道义,是不,小道士?”

“什么小道士?江院士说了,人家是小江道长!”

临时安全基地是一个两层小楼,除了巡视和轮休的,其余人基本都挤在一楼客厅。

这会儿傅七被请去和上级通话,江院士还没出来,僵尸暂时成了主角。

道士少见,女道士更少见,周围人围着僵尸,把她当动物园里的珍贵动物一样打量。

还有人问:“小僵道长,你脸为什么要涂这么白,是不是什么道家不外传的驱邪秘法啊?”

“你能给我画张平安符嘛?”

“驱邪的来一张!”

“我想要张发财的,最好还是英文的,等末世结束老子要去赚外国人的钱!”

“……”本就说话不流利的僵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人类幸存者都这么自来熟吗?

小僵女士感觉有点社恐了。

“滚滚滚!”周女士扯着大嗓门把都别人都压下去,说,“聚众搞封建迷信,回去我就举报,把你们都抓去种地!”

那些人又说:“什么封建迷信?现在这日子朝不保夕的,也没个娱乐,找小江道长讨点心理安慰怎么啦?”

类似的话秦臻在范虚兄弟俩那也听说过,想想末世人类的凄惨生活,再听听这心酸的话,僵尸有点于心不忍。

她按住周女士,酝酿了下情绪,说:“有道符,祝福,给、给你们。”

她这个道士是假的,范空送她的道符可是千真万确出自名门道士之手的,僵尸大方地全部转送了出去。

反正她用不上。

一堆人有的围着僵尸道谢,有的忙着分道符,还有个人帮忙把车里的证件和道观的产权证书递过来,不小心打翻,看了眼,又没看完整,就把她青阳观道士的身份宣扬了出去,惹得一堆人过来说等末世结束了,要去那里上香还愿。

去还愿可以,把她当真道士可不行。

僵尸这边还没解释清楚呢,傅七回来了,看见她束手无策的样子就笑。

“不用解释。”笑完了,他说,“他们知道你是我新招的队员,和你闹着玩的,不会有人当真。就算当真了也没事,给你小弟拉拢业务呢。”

秦臻一想也是,等末世结束后小弟肯定要重新回去开道观,到时候看见这么多客户捧场该多高兴.

临时小队里人很多,其中一部分分散出去找物资了,要在这里再驻扎几天,等人齐全了再回去。

临时队长带了个中央新研发出来的通讯器,不能上网,但可以联系到北城那边,傅七要借用这个让北城基地的队友查下海音慈善医院和小县城的情况,决定多留两天。

秦臻整天被人围着喊“小江道长”,这个身份太体面了,她嘴里谦虚,心里美滋滋,跟这些人类相处的挺愉快的,也没反对。

傅七见她高兴,叮嘱她记得随时补妆后,专心调查线索的事情去了。

一人一尸各有事情做,白天没怎么见面,晚上傅七整理好得到的线索出来时,外面一堆人正在吃晚饭。

他找了一圈没找到秦臻。

“小江道长去帮忙巡查了。”有人抽空说,“在东南角那边。”

小楼周围设置了很多围栏、防线,但为了以防万一,必须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巡查。

傅七跟人道谢,出去找秦臻。

这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乌云浮动,弄得月色忽明忽暗,傅七转了半圈,才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发现僵尸。

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偷吃什么。

“不可以吃丧尸。”

傅七无声靠近,在僵尸背后冷不丁地开口,吓得她猛转头,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了。

还真是在偷吃东西。

傅七说:“丧尸是你近亲,近亲不可以吃的。”

僵尸嘴巴里有东西,含糊不清地说:“近亲不是不、不能结婚吗?”

“你还想和它们结婚?”傅七摇头,“口味真重……比我们人类都重。”

僵尸说不过他,抬手要打,被傅七抓住了手腕。

傅七当然知道秦臻不会吃丧尸,这个僵尸是个小洁癖,每次咬他都是假咬呢,才不会把那种东西塞进嘴巴里。

他好奇秦臻偷偷摸摸在吃什么。

这个墙角太偏了,月光又正好被乌云挡住,视野昏暗的很。

傅七看不清秦臻手里的东西,掰着她的手摸了摸,问:“你拿着一把草干什么?”

僵尸踮着脚往他跟前凑了凑,小声说:“吃啊,我想吃、吃东西。”

傅七愣了下,抓着她手腕把她往外拽了拽,这才发现她手中的草已经啃了一半,嘴巴嚼着,嘴角还挂着一片草叶。

“想吃东西就去里面吃,吃草干什么?吐出来!”

“不要。”

“你是傻子吗?”傅七眉头紧皱,见她不听话,伸手去捏她下巴。

僵尸不肯,拽着傅七的手挣扎,边挣边说:“不够吃……”

自从遇到小弟范虚,她就开始假装人类,要正常吃饭睡觉。

睡觉好应付,反正人类全部都得睡觉,别人睡着了,就不会知道她睡没睡。吃饭喝水就更简单了,傅七会给她准备好,就算她忘了,傅七也会主动投喂。

至于中间和傅七分开那两回,一次是僵尸单独带着小丧尸,不需要假装人类。

另外一次是她和江院士一块儿,江院士怎么吃,她就怎么吃,也很好搪塞。

这几个月都是这么过来的,别人吃,她就吃,已经养成了习惯。

这天是她首次和这么大一群人挤着吃大锅饭……

“就一点点……”僵尸的声音含糊不清。

太少了,就那么一小锅粥,要二十几个人分。

丧尸病毒爆发后,人类各种生产全部中断,自身难保,这一点秦臻是知道的。

她也知道人类缺少粮食,但因为跟着傅七,一切都被他打理妥当,秦臻没有真正体会过其中艰难。

他们还抽空去吃了大户徐风呢。

现在亲眼看见普通人的生活,她就不好意思吃了。

人家可是热情地欢迎她,喊她“小江道长”的呢……

僵尸假装吃过了拒绝了他们的食物,可在一旁看着,总感觉嘴巴空虚,就借口帮忙巡查出来了。

经过这个角落看见墙角有几棵嫩草叶子,闲着没事就薅了一根塞嘴里,后来一想,她怎么都不会死,何必非要吃饭呢?

用这个填肚子就可以嘛。

傅七一言不发地听僵尸说完,好一会儿没动,等僵尸重新开始往嘴巴里塞草叶子,他才猛地抓住秦臻的手,说:“不准吃,吐出来!”

秦臻想说她就是无聊吃着玩,傅七已经掐住她两颊,强行把手指伸进了她嘴巴里。

这是要硬掏啊!

“哎哎……”僵尸叫着,想问傅七就这么把手伸进她嘴巴里,不怕被咬吗?

可她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等傅七把她嘴里的草叶子掏出来后,她才“呸呸”吐着口水,哭丧着脸说:“没洗手,脏、脏死了!”

傅七不说话,等她吐完,捏着她双颊在她嘴巴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东西残余了才松开。

他沉声问:“不好意思吃别人的东西,怎么不去找我?”

“他们说不、不能打扰。”

这说的是临时队长,傅七这段时间一直在他那里借用通讯器,他吩咐过不许人过去打扰。

傅七继续问:“背包里不是还有吃的吗?”

“那是你的。”

秦臻以前没想过那么多,现在看见别人的生活,才知道食物有多紧缺。

“我吃了,万一哪天你没、没的吃,饿死了?我还是想你活、活久一点的。”

傅七背对着月光,脖颈上的青筋绷了绷,才又问:“你那一罐子糖呢?”

僵尸老老实实说:“分给他们,就剩两颗,吃完就没、没有了。”

不舍得吃。

傅七又是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情绪不好,僵尸隐约能感知到,也猜出他是因为自己吃草不高兴,可又不明白他生气的点在哪里。

她吃草又不会死,还给他们人类节约了粮食,有什么好生气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能这样想,却不太敢问出来。

清冷的月光下站了会儿,僵尸接着上面一句话,小声嘀咕:“……而且……糖又不能当、当饭吃……”

傅七这才有了反应,像是被她气笑了。

这一笑,氛围就轻松了许多。

傅七抬头望了眼树梢的明月,似乎是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捧住秦臻的脸,认真地说:“以后想吃东西了和我说,不许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

秦臻也不想吃这些东西啊,谁知道是不是被人踩踏过。

她问:“那要是食物,很少、很少,了呢?”

“那也找我要。”傅七说,“要是有人拦你,你就在外面大声喊。”

“那多丢脸,一点也不、不酷。”

“?”傅七严峻警告,“僵小僵,你的虚荣心已经严重到影响正常生活和我们小队的名誉了,你再这样,我就要以队长的身份强行介入管理了。”

“好叭。”僵尸勉强妥协。

说话间,有手电筒的光线往这边移动,是另一边的巡守人员在靠近。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要说的也基本说完,傅七把僵尸下巴上的一点杂草汁液抹掉,再退后一步仔细检查了下,弯下腰拍拍她衣服上沾到的枯草,牵着僵尸的手往屋里走。

走出两步,他低声说:“明天我们就走。”

“这么快?”

傅七侧目挑眉,“舍不得?舍不得谁?来,跟我好好说说。”

“也不是舍不得……”

她就是第一次跟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大家对她都很友好,她没体验过,想多留一段时间。

一定要说舍不得谁的话,其实她有点舍不得江院士。

不知道是天气的原因,还是太累了、水土不服,老太太有点不舒服,一直在房间里待着。

秦臻去看过她好几回,害怕她病死了。

“她自己就是生物和医学方面的专家,不会有事的。而且她那么重要,他们也不会让她出事。”

理由充分,秦臻也知道他们还有任务要完成,吭哧了会儿,说:“那好吧,明天就走。”

她被傅七牵着往屋里走,走到台阶处时,看见两人影子折叠在了一起。

秦臻顺着影子看了傅七一眼,被他逮了个正着。

“看什么?”傅七停下来低头看她,见她挠脸不说话,声音再度严肃起来,“有事就说!”

“说,说就说呗……”秦臻感觉他情绪好了点儿,脚尖在地上碾了碾,问出了那个先前她没敢问的问题。

她说:“我吃草,你生、生什么气啊?”

傅七看着她,眼睫垂了垂,再抬起,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而我……”

他稍稍停顿了下,沉声继续说道:“我是个极端的大男子主义,你作为我女朋友,在我身边没能得到很好的照顾,我会觉得很没面子,会想杀人。”

僵尸“哦”了一声,说:“那你也很虚、虚荣嘛,还说我。”

“队长有特权,可以虚荣。”

僵尸:“……噢!”

队长权利真大。

又是想篡权夺位的一天。

哎,也不知道联合另外两位素未谋面的队友干翻香香,重选队长的可能性有多大!

第35章 礼物 队队~

说走就走, 第二天一大早,傅七就带着僵尸去找江院士道别。

江院士毕竟老了,舟车劳顿后疲态很重,躺在床上, 很没精神。

秦臻看着她这副样子, 拉着傅七的袖子低声问:“能不能过几天, 再、再走?”

声音很低, 但依然被老太太听见了, 她慈爱地说:“小江道长真是个好孩子,不过不用担心, 老太太我身体好着呢, 歇两天就能恢复。”

秦臻解释:“没有啊, 我没有担心你,我是在等、等你,咽气。”

等她咽气了, 套上绳子偷偷牵走,找个隐蔽地窖藏起来,等僵尸的豪华墓穴装扮好了, 她再把这个丧尸老太太带进去,增添死人气。

算起来, 她墓穴里已有的,加上储备尸员,已经集齐了男女老少。

不错不错, 僵尸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未来可期。

可惜老太太曲解了僵尸的意思, 说:“不用口是心非,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我没有口是心非!”

“有的,你有!”江院士的活力一下子回来了, 仿佛又是那个怒路症发作,一人狂骂五个小青年的狂野老太。

只有傅七听的懂僵尸话中隐藏的意思,站在一旁,眉眼里藏匿着愉悦的轻松笑意。

“好孩子,老太太出门太急,没带什么礼物……”江院士卷起袖子,从手腕上捋下一个乳白色的玉镯,“这个镯子是我姥姥给我的,我戴了快二十年,现在送给你,当做临别礼物。”

僵尸看了看,问:“值钱吗?”

老太太说:“挺值钱的。”

僵尸瞬间感动!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价位,但凭老太太的身份和眼界,她都说值钱了,价格一定不会低!

秦臻接过来攥在手里,期盼地问:“还有吗?值钱的项、项链、戒指,有没有?”

“有。”老太太说,“不过那得留给我孙女儿。”

僵尸眼里的光芒迅速破灭,嘟囔说:“小气劲儿……”

“哎呀,不是这么说的……”老太太不承认自己小气,说,“朋友间讲究礼尚往来,我送了你礼物,你是不是也得送我?不能光问我要啊。”

“送送送!”僵尸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了,打开自己的随身小挎包翻找起来。

翻了半天,什么都舍不得,又合起来,转而去翻傅七的背包。

这回掏出好东西了。

僵尸把那本毒害过她的高等数学霸气地拍在床铺上,豪气地说:“送你!”

老太太:“……我仔细想了想,在真正的友谊里,回礼其实没那么重要,不回也行。”

“要回!”僵尸把书往她怀里塞,“拿着,别客气!”

“不用不用,多不好意思……”

“哎呀,给孩子的!”

老太太还真有个孩子。

一番夸张且无用的拉扯和客套后,老太太被迫帮孙女儿收下那本高数,摆手赶人:“祝你们一路平安,再见!”

朝霞易散,人有别离,简单几句后,秦臻与傅七驱车上路。

刚离开临时安全区,僵尸就迫不及待地问傅七那个镯子在末世前的价值。

傅七打着方向盘瞥了一眼,说:“色如羊脂,油润细腻,应该是和田玉,这个质地和做工,可以说是个小古董了,丧尸病毒爆发前……价值在十万左右,竞拍炒作后,只高不低。”

“哇!”僵尸惊喜大呼,然后问,“十万能买多、多少手机?”

僵尸对物品价值的判断怎么还得用手机换算?

这样不好。

傅七说:“按一个月的工资等于一部手机来算,十万是普通人三年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