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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恋爱守则 鹊桥西 27317 字 7个月前

僵尸语塞。

她尴尬地发了会儿呆,悄悄把两只手握在了一起试图感受……还没感受到任何感觉,就听见旁边有低沉的笑声,一抬眼,看见傅七眉眼中笑意满满,正看着她呢。

秦臻感觉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这当然是心理上感受,僵尸是没有温度的。

被嘲笑了,僵尸深感丢脸,两手攥着抠了抠手指,难堪了会儿,决定不能就这么屈辱地承受,应该把这个大胆的人类打一顿,让他知道嘲笑僵尸应该付出什么代价!

秦臻下了决心,脸色刚严肃起来,手背上一热,一只大手覆盖了上来。

她是微微侧躺着的,傅七也侧躺在她旁边,那只原本抓着她头发,让她头皮酥痒很舒服的手绕过她头顶,从她肩膀耷了下来,覆盖在了她蜷在胸前的手背上。

可能因为僵尸的身体是冰冷的,反衬的那双手很热。

那只手紧紧贴着,轻轻摩挲,热气透过僵尸的手背渗到她血液里,又沿着血液蔓延到全身,秦臻感觉自己的身子很烫,有种掉进热油里快要熟了的错觉。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明明以前傅七也经常牵她的手,那时候就没有这种感觉。

心念奔涌时,傅七的指尖移动着,探入秦臻大拇指指缝,顺着那里,把手指挤进了她手掌心里。

秦臻几乎是下意识地攥紧了。

“牵手。”傅七说,“知道是什么感受了吗?”

“……”僵尸深感怪异,她觉得自己的血液沸腾起来了,好像心脏在砰砰跳动着给她全身供血。

可她的心脏是不会跳的。

强行逼自己冷静了下,她与傅七对视,说:“你、你是不是在对我用、用美人计,想骗我继续给、给你们人类,打白工?”

傅七问:“有用吗?”

僵尸必不可能承认!

她才说了自己不好色!

“没有!”她紧紧攥着傅七的手指,感觉他的手有点粗糙,磨得僵尸心底痒痒的,“我是正经僵尸,不是人类,没你们那么重、重口味,我不搞跨物种恋爱的!”

傅七稍作沉默,说,“澄清自己的性取向,我没意见,但也犯不着无差别攻击人类吧?”

“你们人类就是变态。”秦臻坚决不改变说法,还拿出了例子,“上回看电影,盗墓贼还对、对女僵尸动心呢!想亲她!太不要脸了!”

傅七无言以对,点点头,把手从秦臻手中抽出——没抽动。

他低头看着秦臻紧紧攥着他手指的乌青小手,用力。

他一用力,秦臻跟着用上了力气。

傅七拔了会儿萝卜,拔不出来,盯着她说:“撒手。”

僵尸不说话,不仅不撒手,还加大力气,把人家手指都攥得泛白了。

“比谁劲儿大是吧?”傅七被牵制住了一只手,坐起来晃了晃手臂,说,“来。”

成年男性的力气很大,僵尸与他做抗争,憋得五官紧皱,咬着牙从喉咙里发出用力的声音:“噫——”

眼瞧着要被从床上提起来,傅七的手指终于从她手心滑了出去。

傅七活动着麻木的手指,无语至极,“你怎么做到嘴上一套,行动上一套的?”

嘴上说着物种隔离,谁跨过谁变态,行动上偷瞄又动手,拽都拽不开。

僵尸狡辩:“我为赚钱做准备呢!”

傅七无情揭穿:“你纯好色!”

“……”僵尸有点心虚,瘫坐了会儿,“哼”了一声躺了回去。

傅七也躺回去,扯过被子盖在身上,说:“别再对我动手脚。”

秦臻又想说“谁稀罕”了,话到嘴边发现自己确实有点稀罕,她不吭声,蜷缩着身子,先前握着傅七手指的放在胸口,手心里仿佛还留着那时的温度与触感。

她摸着手心感受了会儿,翻身面朝傅七,放缓语气,商量着说:“香香,虽然咱们物种不同,不能恋爱,但是我允许你帮、帮我找,谈恋爱的感觉。”

傅七闭着眼睛说:“我不允许。”

秦臻沉默,过了会儿爬起来,凑到傅七身边小声问:“那我可以强、强取豪夺你吗?”

傅七:“……不能!”

“为什么啊?咱们不是好队友吗?你得帮我。”

傅七说:“因为我是个保守的男孩子,从来不搞逢场作戏那一套。”

“那我要是非要,强取豪夺你呢?”

傅七睁开眼看了下这个很有野心,但胆量不足的僵尸,说:“那我就去死。好男人宁死不屈。”

僵尸不高兴,说:“又装,又装,刚刚还想色诱我呢。”

傅七闭眼不说话。

秦臻悻悻闭嘴躺回去,但心底痒痒的,怎么都觉得自己又吃亏了。

沉闷了几分钟,她坐起来猛扯傅七身上的被子,扯过来搂到怀里,说:“这是我的!我可没有强取豪夺你,你也别想强取豪夺我的棉被!”

傅七:“……”

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哄她了,还不如抑郁着呢。

第46章 药房 他们追到了这里。

僵尸的抑郁症被事业心治愈, 说行动就行动,隔天就拿着纸笔打起草稿,认真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傅七敢打扰是会遭到训斥的。

“不要打扰我创作!”僵尸严肃地说, “我是个作家!”

傅七:“……”

行吧, 沉迷创作至少比沉迷手机好。

傅七没干涉她, 直到有一次听见村子里有动静, 出去查看情况, 回来一看,发现屋子里除了有个在专心搞创作的僵尸, 还多了一只在她旁边晃悠的丧尸。

傅七把丧尸引到外面解决掉, 回来后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次进来的是丧尸, 万一下回进来的是人呢?就算没发现她的异样,往她脑袋上打一枪也够她受的。

“去医院找药。”

“积雪,不去。”

路上有积雪不方便, 而且她之前运出来的药已经足够多了,周围几个基地都得到了补给,陈想昨天还联系他们说这事呢。

流感情况暂时控制住了, 科研人员正在不眠不休地研究疫苗,可以不那么拼命地去找药了。

陈想还顺便帮忙转达了许老二对傅七的问候, “他问队长你那天是不是在耍他。”

许老二心里还是没底,不然也不会只敢让人转达,不敢直接来问。

“去金店打劫。”傅七又说。

“不去。”秦臻依旧拒绝, “我要搞事业!”

叫不动, 傅七也不知道她这么认真搞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创作。

还是晚上趁秦臻去洗澡的时候才有机会看了几眼,这一看可不得了,本子上除了“蓝蓝的天, 白白的云”之类的描述,全是简笔小人,风格上跟秦臻墓里的涂鸦相似,不过因为工具更加趁手,画的更具神韵,活灵活现的。

傅七还在本子上找到了他自己,每一个都是鼻青脸肿的。

这哪是作家,这不是分明是漫画家吗?

但那些似乎都是秦臻随手画出来打发时间的,她不觉得自己应该去画漫画,出来后还质问傅七是不是翻看她的存稿了,是不是想抄袭她的小说。

谁会想抄小学生的看图写话?

傅七:“我要抄也是抄袭你的漫画。”

僵尸以为他在讽刺,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写作对僵尸来说显然是件困难的事情,一天下来,写不来几行字,她把原因归结到没有恋爱经验上,一写不出来,不是乱涂乱画,就是往傅七身上瞅,让他不得不时刻防备。

这场雪有点大,下了足足三天,第四天出了太阳,又两天,傅七决定去城镇上一趟,最后运送些药品出来,就要继续启程南下。

秦臻还是不愿意出门。

傅七:“你就是在屋子里待太久了,要出去采风,找找灵感。”

秦大作家觉得有理,抬步就要出门,被傅七按住,穿上了大衣,又让她化妆。

“不。”秦臻说,“我想好了,从今以后我拥有两、两个身份,一个丧尸小僵,一个人类秦秦。”

傅七不答应,“这两天天气好转,如果有人出来找物资,多半就是这几天,很容易碰上。”

秦臻说:“那我就假装丧尸。”

“不嫌脏了?”

秦臻不在乎,说反正每天都要洗澡。

话是这么说,其实傅七知道她就是不想化妆,这几天不出门,懒散惯了。

每天都要在脸上敷那么厚的粉底液,确实会不舒服。

“除非……”僵尸拖长嗓音,小眼神直往傅七身上瞟。

傅七扯了扯衣领,说:“别想了。”

秦臻说他小气,路上还在嘀咕,“末世里好危险的,万一你哪天落难,这么好的身材被、被丧尸吃了,多可惜。”

傅七说:“被吃了没事,只要清白还在,就值得。”

秦臻憋了一路,到了目标地后,才憋出一句:“其实你身材也没有很好,我就是听江院士那么说,跟着奉承你几句,你还当、当真的了。”

越临近城市,丧尸越多,傅七正在根据路上的行迹推测城市里有没有活人光顾,没有回话。

“其实比你身材的人多的是,刚才路上那个丧尸就很不错,就是太脏了,不然我肯定找它试试恋爱的感觉。”

傅七这才回答,说:“是啊,比我身材好的太多了,特别是你老公,我远不如她。”

老公未成年是僵尸身上洗刷不掉的耻辱,她默默抚摸着心口,发誓三天之内不会再和傅七这个小心眼的恶毒男说一句话。

“路上有血迹,里面可能有人,我跟你一起去。”傅七说。

“不需要。”秦臻可算是找到能贬低他的地方了,瞬间忘记自己刚发过的誓言,说,“你去能干什么?只会拖后腿。”

“那我不去了,你自己当心,碰到人类记得及时躲避,以防止被一枪打穿脑子。”傅七说,“我知道你被打穿脑子不会死,但到时候脑子漏风变笨了……”

他欲言又止,最后沉沉叹了口气。

这话不乏有恐吓的意思,但确实把僵尸吓住了。

她好不容易才变聪明点,一朝回到刚出墓的时候,这段时间的亏不是白吃了吗?

“一起就一起呗。”秦臻妥协了。

人类太受丧尸欢迎,小小一个城镇,以前秦臻独自半小时就能到达医院,这次硬是用了三四倍的时间,好在到了之后没有发现人类的踪迹。

他们可能是去了别的地方,也可能是没能逃过丧尸的魔爪,被同化了。

总之没有人,僵尸就能放肆活动了。

她跟傅七商量让他在里面装药,她去外面找车。

来时已经确定没有人,这事秦臻也自己做过很多次,傅七嘱咐她不要走太远就答应了。

秦臻也确实没走太远,医院里面正好有一辆救护车,里面困有七八个丧尸,估计是内部发生异变,全军覆没了。

她把丧尸赶出来,检查了一遍,发现车子还能开,就直接开进了药房。

前面一切顺利,直到两人装好药品准备离开时,突然,“轰”的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在不远处响起。

有爆炸声就代表着有人类。

秦臻没化妆。

“可能是来找药的队伍,不能让他们发现你。”

傅七快速分析,当机立断,“出去后混进丧尸堆里,往北侧门方向走,在附近听到枪声的话就立刻趴地装死,没有的话就快速出医院。”

“好。”如果可以,没有人愿意吃枪子,僵尸也不愿意。

秦臻点头答应,快速往外走。

药房只有一个出口,她才到出口附近,又一声爆炸声响起,就在药房外面,剧烈的爆发引的药房的门窗都在震颤。

紧随着,雨点般的子弹声连续响了起来。

“走窗口。”傅七低声催促,拽着她的胳膊就把她带到药房后面的小窗口。

窗口是通风用的,很小,但很高,秦臻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傅七扛在了肩膀上。

眼看要被塞出去,她赶紧抓住傅七的肩膀问:“你呢?你不和我一起吗?”

“来的是搜寻物资的小队,我又不是僵尸,我怕什么?”傅七说着,抓住秦臻撑在他肩膀上的手,说,“别想趁机玷污我。”

秦臻:“……真好意思讲!”

不过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肯定是没事的。

“安全第一,碰见人就装死,等人散了再悄悄出去。回到住处等我,别乱跑,知道吗?”

几句话的功夫,又一声爆破声响起,药房的玻璃窗似乎被震裂了几块,有清脆的声音传来。

傅七目光一沉,不再多说,肩膀一抬,颇有些暴力地将秦臻从小窗塞了出去。

把秦臻塞过去后,他攀着药柜纵身跃到高处,一手掏出腰间的枪,另一手持着短刀,几个纵跃,隐藏到了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去,然后屏住呼吸,在外面的枪弹声里沉息等待。

他说谎了。

其实外面来的极有可能不是搜寻物资的小队,而是敌人。

末世爆发这么久,枪弹消耗很大,生产艰难,就像去接应江院士的那个临时小队一样,能用冷兵器,就不会轻易使用枪械。

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就算是他们这些执行任务的小队也不例外。

傅七在末世生活了这么久,只见过一类人拥有这么猛烈的火力,并且能够肆无忌惮地使用——那些追踪着他的A国人。

他们追到了这里。

想要秦臻顺利离开,就必须有人留下来与之周旋,这个人只能是他。

幸好僵尸的脑子机灵了一点,但还没有足够聪明,否则他还真不一定瞒的住。

第47章 奇怪 蠢蠢的。

这家医院的药房临近大门, 手电筒关闭后,只余下门口自然光线的一点施舍,照得药房中的柜架影影绰绰,犹如鬼魅。

丧尸吼声激烈, 玻璃窗被打出一个个弹孔, 脏污的血液和残肢飞溅在上面, 构建成一副堪比血腥恐怖片的骇人场景。

“哗啦——”

形似蜘蛛网的玻璃窗终于不堪重负, 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连接碎裂。

一道光束照入药房中, 与之随行的还有猛烈的子弹。

光线从傅七正前方的药柜上擦过,带来的子弹击中铁皮柜, 崩出的火花溅到了他脸上, 他侧身屏息, 一动不动。

两个A国人用外语交流了几句,一个继续扫射,一个走向救护车。

在那人持枪打开救护车门的瞬间, 傅七开枪了。

他与秦臻这一路都在帮着运送药品,但凡在路上看见过那些标识,都能知道他们的行踪。这些A国人能够精准预测到他们会来医院, 并在里面伏击,一点不让人吃惊。

但是傅七想不通, 徐风、雷霆等人都在密切关注着这些A国人的动向,陈想每次联络也经常提起他们,最新消息是这些A国人与他们还隔着四五天的路程, 怎么突然之间, 就无声无息地到了他们身旁?

傅七没有答案,也没有时间想,因为救护车里正是他们搜集来的药品。

那俩A国人只要看见里面的东西, 就能确定他在这里。

“砰!”

子弹击中对方,发出沉闷声响的同时,另一个A国人的子弹已经朝着傅七所在位置射来,他迅速翻身躲过,身后的铁皮柜上一道道凹陷的子弹印如影随形。

幸运的是药房中的遮挡物很多,足够傅七闪避。

不幸的是双方火力相差太大,几个回合下来,傅七的子弹已经所剩不多,更惨烈的是随着枪击声,被清空的药房门口重新聚集来大批丧尸,正吼叫着翻跃拿药的窗口。

“不公平。”傅七隐在药柜后,主动开口,“你们弹药充足,穿着防弹衣,还用了丧尸干扰剂,我什么都没有。”

对方操着生硬的中文说:“东西,哪?交出不死。”

傅七:“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必说这种骗小孩的话。”

以这群人的作风,东西交出来他必死。

被揭穿后,对方并不心虚,威胁道:“丧尸已经,进来了。”

傅七叹气:“那我只好去死了。”

对方静默。

昏暗里只剩下丧尸的嚎叫与拥挤闯入的声响,他们不知道疼痛,脚在碎裂了一地的玻璃渣上拖行,发出与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刺耳的声音。

光线对丧尸没有影响,他们找人靠味道,傅七索性不再掩饰,枪口向上,双手举着,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

两个枪口瞬间对准了他。

他淡定地把手里的枪放在脚下,说:“反正我都要死了,能麻烦你们好心告诉我那东西怎么使用吗?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敢试,怕把它弄坏了。”

“你真的找到了?”

傅七说:“我说没找到,你们信?”

两人问不出什么,也不回答傅七。

对峙间,两只丧尸越过那两个A国人冲到了傅七面前,其中一只已经近在眼前,腥臭大嘴向着傅七的脸啃去。

傅七丝毫不躲,坦然面对,下一刻,“砰砰”两声枪响后,其中一只倒在傅七面前,一只倒在他身上,再缓慢滑落地上。

他微退一步,低头看见自己鞋面上多了一片污血,说:“既然不想我死,下次早点开枪行不行?很脏的。”

两个A国人中有人骂了句脏话,一边开枪射杀着扑向傅七的丧尸,一边叽里咕噜,几句话后,其中的金发男人问:“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傅七说:“我没什么想要的,不过我有个朋友可能会愿意当你们总统。”

对面红发男“Fuck”一声,枪口一抬从丧尸身上移到了傅七额头,被金发大声训斥着放下了。

这两人商讨不出办法,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做主的人,金发打开手表请示上级,红毛则不情愿地持枪逐一击杀试图啃咬傅七的丧尸。

城市中心的丧尸跟海水一样用之不竭,死完一批,新的很快就补上,持枪的红毛有意恐吓傅七,任由他被丧尸包围,非要等丧尸要扑到他身上了才开枪击毙。

而红毛因为注射了丧尸干扰剂能够不被其攻击,在丧尸堆里很是自得,一边开枪,一边抬眉,高傲地冲傅七示威。

在又一次被溅到污血时,傅七凝目看着他,眉头紧皱。

红毛得意,“想通了?”

傅七向前迈出一小步,说:“不是,我在想你们的丧尸干扰剂时效有多长。”

红毛继续开枪击杀丧尸,回答说:“比你们的好,两小时,不成问题。”

“没出过意外?”

红毛嗤笑,说:“你以为是你们国家搞出来的仿制品?”

正说着,一只乌青纤细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红毛对自己的丧尸干扰剂很有自信,浑不在意,还在专心射杀傅七周围的丧尸——直到那只手勒住了他的脖子。

红毛脸色骤变,想要转身,却因为毫无防备被往后拖拽摔在地上。

刚一倒地,就被身后的丧尸踩在了脚下。

旁边正在通话的金发也是大吃一惊,仓皇举枪,可惜傅七已经在那只乌青小手行动的那一刻挑起脚下的枪接在手中,抬手就射,一颗子弹正中金发眉心,瞬间终结了他的性命。

“躲开!”他大喊。

朝红毛伸手的正是秦臻,听见傅七的喊声,她推开前面的丧尸猛冲,心里默默倒数。

第三个数数完,“砰”的一声,金发手上的手表如同一个小型炸弹爆炸开来,震翻周围好几只丧尸。

傅七已经返身跃上药柜,借着高处的视野找到在丧尸堆里试图反击的红毛,干脆地一枪送走了他。

解决掉两人,丧尸已经将他所在的药柜围死了。

傅七屈膝蹲着,对被丧尸挤来挤去的僵尸说:“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秦臻正在愤怒地推搡着一个差点把她挤倒的男丧尸,抬头瞪他一眼,大声说:“我又不是傻子!”

好歹跟着傅七走了那么多路,见过那么多人,多少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了解。

比如人类长了教训,知道团结一致了;比如他们执行的是可持续发展方针,不管是种子还是食物,不会贪心地一次性薅完;又比如,他们不会无故损坏既有的建筑,哪怕是路边一个废弃的转瓦房,因为必要时候,它们都有可能成为临时安全屋。

来找药品的搜救小队这么疯狂地轰炸医院,都快把药房炸塌了,这很明显不合理嘛!

秦臻很生气傅七骗她走的事情,觉得他是瞧不起自己,愤愤竖起两根手指,说:“第二次了,我救你!”

傅七说:“那就辛苦你再救一次……那个红毛背包里应该有个丧尸干扰剂。”

秦臻比了个像“三”又像“OK”的手势,逆着拥挤的丧尸找到红毛的尸体,拽背包的时候被其他的丧尸撞了一下,差点也摔倒遭它们踩踏。

好在她的努力没有白费,红毛背包里面还真有几管针剂,傅七打开确认后,挽起袖子注射进去,不出半分钟,原本叫嚣着要推翻他所在药柜的丧尸就偃旗息鼓,茫然地四下游荡开了。

他理好衣服跳下药柜,说:“确实聪明好多,放在刚出墓那会儿,你现在该在外面趴着装死。”

秦臻不高兴他说自己以前傻,又骄傲自己现在变聪明了,说:“我比你厉害,不是我,你得被人绑、绑走!”

“是,大小姐。”

傅七一边跟她说话,一边来到救护车旁,大致检查了一下,说:“回去再报答你,现在先尽快离开……”

这家医院是他们随机选的,对方不可能提前知道,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A国人猜到了他会来医院,在这座城市里各个医院都布置了陷阱。

金发刚通过电话,这里一定很快会有支援。

“你得好好报答……”秦臻跟在傅七身边嘀咕,“滴水恩,黄金墓……”

傅七正要上驾驶座,是正面对着秦臻的,也对着外面的光线,闻言笑了下,刚要说话,余光不经意从她肩上掠过,刹那间瞳孔一缩,一把抱住秦臻将她扑倒在地。

秦臻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什么都不知道呢,自己就被傅七压在了地上,等摸到黏稠温热的液体,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身后有两声枪响。

中枪了。

她以为那是自己血,没怎么在意,推着傅七要起来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受伤的话是不会出这么多血的,血也不是温热的。

不是她的,只能是傅七的了。

人类是很脆弱的,受了伤,是会死的。

刚出墓时傅七的提醒冷不丁地回响在秦臻耳边,她心头一震,刹那间大脑变得空白,手脚也僵硬地摆着,动弹不得。

不知道懵了多久,她才想起应该查看傅七的伤势,可他压在自己身上的躯体格外的沉重,她推不开,反而沾了一手的鲜血。

鲜血滚烫,她抚了几下,混沌中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心跳,隔着衣物,在叩击她的掌心。

傅七还活着,可他为什么不动弹呢?

他不动弹,也不说话,两只手一只垫在她后脑上,依旧紧紧地护着,另一只搂在她腰间,搂的那么紧,那么……痒?

僵尸眼睛一睁,伸手去挠,被握住手腕。

她再要动,听见丧尸杂乱的踢踏声中,多了一道沉重的、规律的脚步声,显然是个活人。

对方在他们身边停下,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在傅七身上搜了起来,搜完后背要将他翻过来,正在这时,傅七借力翻身,长腿微收,猛踹,精准地一脚踹中那人的手臂,“啪”的一声,对方手中的枪飞了出去。

对方也不是傻子,反应迅速,拳头带着风砸了下来。

傅七侧身格挡,两个男人就这样在丧尸堆里打了起来。

傅七还抽空叮嘱:“看看外面还有没有。”

这情形来不及多想,秦臻“哎”了一声冲到外面,扫视一圈,除了刚聚拢过来的丧尸,再没看见那样魁梧的外国人,赶紧往回跑。

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金发碧眼的A国人一拳打到傅七肚子上,傅七眉眼微皱,擒住对方手臂顺势旋身一转,“噗通”一声,直接将人扣压在地。

他膝盖重重抵在对方腰窝,疼得那个A国人变了脸色,余下那只手一震,从袖中露出一把刀反手朝傅七身上刺去。

秦臻看到这里,根本没空多想,飞身往前一扑,拿着方才从窗台上捡起的碎玻璃片往下就是一刺。

“噗嗤”一声,锐利的玻璃片犹如一把尖刀,深深扎进那人侧颈。

刺入再拔出,血管中炽热的血水没了阻挡,喷泉般溅射出来,喷了秦臻与傅七一身。

傅七刚夺下那人手中的匕首,见状怔了一下,再看那A国人因为距离太近,显然是看清了秦臻泛青的脸,眼睛爆突,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喉口抽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惜鲜血正在不断从他颈动脉中溢出,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臻已经吓傻了,手里还抓着那块玻璃片,满身血水,呆滞地看着地上濒死的A国人。

“他是坏人。”傅七松开那个已经无力挣扎的外国人,来到秦臻面前,掰开她手中的玻璃片,注视着她的眼睛说,“他是坏人,是他先朝你开枪,想要杀了你的。”

秦臻还是怔愣着,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水不知所措。

“是他们想要杀你在先,不记得了吗?你刚出墓的时候就被他们打了两枪,假如你只是个普通人,你早就死在他们枪口下了。”

傅七说着,染血的手抬起秦臻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沉声说,“况且,就算没有你,我夺下刀后也是要杀了他的。”

为了证明这句话的真实性,他把秦臻的脸转向另一边。

之前那两个A国人,都是被他击中大脑死去的,连丧尸化的机会都没有,就躺在那里,不时有丧尸从上面踩过。

傅七还要再说,看见秦臻嘴唇动了动。

好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发出声音:“那、那我会,坐坐坐牢吗?”

这句话让打破了严峻的气氛,傅七笑了,肯定地说:“不会。”

“会、会引起,国、国、国际纠纷吗?”

“不会。”傅七含笑说,“就算会,也是我顶上,我替你坐牢,反正我杀的比你多。”

秦臻呆呆看了他一会儿,抿抿唇,用力点头,“嗯!”

“……”傅七又气又好笑,“你还真好意思‘嗯’,都不客气一下呀?”

僵尸一点都不客气,还问他是不是签字画押一下比较好。

“回去签。”傅七牵起她的手,“先离开。”

他又牵起了秦臻的手,秦臻急忙反握住,握住后感觉掌心黏黏的,定睛一看,才发现两人身上都是血。

可傅七身上的,除了那个A国人的,应该还有他自己的。

黑色作战服不显色,秦臻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左肩上洇湿了一大片。

傅七察觉到她的视线,低声说:“擦伤,不碍事,快回去,再不走待会儿可能就走不了了。”

秦臻忙跟着他上了救护车,驶离的时候看见那个脖子被玻璃片扎透的A国人已经满脸青灰,浑浑噩噩地加入了丧尸大军。

回去路上秦臻开车,傅七先自己简单处理了下伤势,一路疾驰,回到暂住处后,立刻烧水清理消毒。

消毒药水和纱布都是现成的,伤口也的确是擦伤,可对方的子弹是特制的,伤势并不算轻。

脱衣服时,傅七因为失血脸色苍白,都这样了还不忘提醒:“只能看,不能乱摸。”

秦臻说:“我不是那样的僵尸!”

“我知道,你是有贼心没贼胆。”

要不是看在他是替自己挡子弹才受伤的,还答应帮僵尸顶罪的份上,秦臻真的很想用力戳他伤口。

而且他衣服脱了之后,肌肉匀称,腰部紧实是没错,可再好看的躯体弄成血淋淋的样子,都让人没心情欣赏。

秦臻又是给他擦洗,又是给伤口消毒,忙的团团转。

反观傅七,一声不吭地坐着,右手里还拿着个手机,要不是秦臻知道他全程身躯紧绷,可能要以为他也没有痛觉了。

这样子看的僵尸挺羡慕的,甚至想要是受伤的是她就好了,这样就能跟傅七一样光明正大地玩手机了。

傅七是在联系陈想,让他帮忙通知附近的基地小心那些A国人。

陈想对那些人的速度也很惊诧,大致了解了下情况就去打听了,回来就疯了。

“他们有直升机!”

“有人说前几天疑似看见了直升机,以为是看错了!”

“如果他们真的赶到你们前面了,只能是通过直升机!他们竟然有直升机!这不是作弊吗!”

大家生活在同一个末世里,不应该一起节约枪弹,省吃俭用,只能使用基础的陆地交通工具吗?

怎么还有走捷径的?

“他们是疯了吗!”

那些A国人显然没疯。

这说明傅七找到的东西对他们极为重要,让他们情愿将末世里仅存的资源全部消耗在这上面。

“你到底拿了人家,什么东西?”秦臻已经给傅七处理好了伤口,正要包扎,听见陈想的震惊,跟着好奇。

傅七说:“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跟人家说的有来有回,还、还问人家怎么用?”

“我那是想套话。”

那些人太警惕,没套成。

傅七再强调:“而且末世后我从未越过国境线,就算真的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那也是本国所有,不属于……嘶,轻点。”

僵尸没有包扎伤口的经验,弄疼了傅七,后面不敢再分心,摸索着小心地给他包扎好了。

傅七没表现出来,但人肯定是很难受的,幸好他们刚从医院出来,什么药都有。

他好像对受伤这事习以为常,熟练地挑出需要的药片吞下,嘱咐秦臻小心提防周围,就闭上了眼,静待药效发作。

秦臻一个僵尸没事做,一会儿去外面检查有没有人追来,一会儿翻开她的本子打算继续创作,来来回回好几次,外面没有发现危险,她的本子上也一个字没多。

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秦臻没有打手电筒,在黑暗里坐了会儿,轻手轻脚地往傅七身边凑。

这天的月色很亮,房间里的窗帘只拉了一半,秦臻能够清晰地看见傅七苍白的脸色,与微皱的眉头。

静静看了会儿,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朝傅七脸上摸去。

动作很轻,然而在指腹碰到傅七脸颊的刹那,他还是两眼一睁,倏然醒了过来。

傅七在月光下与她对视,冷静地问:“你打算趁我受伤,终于要对我强取豪夺了?”

秦臻:“……”

她不想跟傅七吵架了,胳膊肘撑在床榻上,趴在他身边,说:“香香,我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秦臻说:“心里不舒服。”

傅七又问:“怎么不舒服了?”

秦臻说不上来,她就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她被傅七护着倒在地上,用力推他,他却没有一点反应时心里的难过感受,一会儿是傅七肩膀上流着血,却第一时间来安慰她说那些A国人本来就是坏人的事。

想着想着,又记起最早她因为害怕范虚兄弟俩偷偷逃走,傅七疲惫地找到她时的样子,还有他说他大男子主义,不许她吃草……

僵尸脑子里回忆了太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至于秦臻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

不是只有老年人才喜欢回忆过往吗?

她想和傅七说这些,但不知道为什么,打心底觉得不好意思。

忸怩了会儿,秦臻手指揪着傅七身上的被子,小声问:“那个外国人死了,消息传回去,你说国外那些吸血鬼、木乃伊,会不会来、来找我报仇啊?”

“不怕,你有桃木剑。”傅七说,“僵尸加上桃木剑,一个是华夏传统妖孽,一个是祖传诛邪圣物,它俩加一起也不是你的对手。”

“你又骂我?”

“我明明是夸奖。”

“你就是骂!”

“咳咳!”傅七用力咳了几下,用虚弱的语气说,“我一个伤患,你非、非要和我,计较吗?”

他在学秦臻。

完了,让她平时爱装虚弱,这下遭反噬了。

秦臻憋了一口气,哼哼两声,闷闷地趴了下去。

她就趴在傅七肩膀旁,傅七一垂眼就能望见她圆圆的脑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眨啊眨的。

傅七想伸手去摸她脑袋,刚一动,就牵动伤口处的肌肉,传来一阵剧痛。

他皱皱眉,停下了动作,问:“又在想什么?”

“想我老公。”

“在我身边想着你老公?你老公就这么有趣?”傅七说,“来,给我讲讲你俩平时都怎么交流的,让我学学。”

秦臻白他一眼,说:“一堆白骨怎么交流?”

“不交流?”傅七恍然,说,“不交流确实容易出问题,难怪你俩都分棺材睡了。”

秦臻:“……”

有时候真的挺不想搭理他的!

秦臻心里说着讨厌傅七,沉闷地趴了会儿,又忍不住找他说话。

这次她犹犹豫豫,不太好意思地问出了心底那个疑问,“香香……你为什么要帮我挡、挡枪啊?”

傅七有片刻的沉默。

当时太过突然,等他意识到秦臻中枪也不会有事的时候,已经将她护在了身下。

怎么跟她说呢?

说了她也不会明白,她就是个脑袋生锈的笨笨僵尸,从来都听不懂别人的言外之意。

傅七停顿了会儿,带着笑意问:“感动了?”

秦臻圆圆的脑袋摇了摇,说:“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嗯……”

她吞吞吐吐,“嗯”了好几下,才小声说:“……你今天好像有点蠢……”

傅七:“……”

完了,这是真的变聪明了,他都尽量把僵尸的情绪往不相干的事情上带了,还是被她想到了这茬。

第48章 尊老 被女鬼吹了气。

这是傅七生平第一次被说蠢, 最关键的是,证据太强硬,他毫无辩解之力。

他短暂地失语,在秦臻又要开口说什么时, 眼睫一掀, 看向房门外, 说:“外面好像有动静。”

秦臻一听, 赶忙轻手轻脚地出去查看。

这会儿傅七受着伤不能乱动, 抵御坏人的重任全部压在她肩膀上,她从门缝里往外瞧, 在皎洁的月光下观察了好长时间, 返回去和傅七说:“什么都没有。”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傅七说, “不过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明天一早咱们就得离开。”

秦臻点头,脱掉鞋子重新趴回他身边, 在床铺上拍了拍,安慰说:“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傅七点头, 闭眼睡觉。

这么安静了没一会儿,秦臻的声音又响起来, 说:“香香,你今天确实是蠢、蠢蠢的,对吧?”

傅七:“……”

他轻轻张开眼, 看着灰暗的天花板说:“一个人蠢或不蠢, 不是通过某一件事单一判断的。就比如……今天那三个A国人,你觉得他们蠢不蠢?”

秦臻回忆了会儿,说:“不蠢。”

特别是最后那个。

她只想着自己能混在丧尸堆里, 一声不响地接近红毛,把他干倒,没想到对方有丧尸干扰剂,可以和她一样无声靠近,给她一枪。

“所以以后要加倍小心。”傅七说着皱起眉,“你该庆幸这次的三个人里只有金发那个戴了手表。”

金发可能是因为里外都有自己人看着,放松了警惕,一直在专注地联络上级,等他发现身边出现意外的时候,傅七的子弹已经击中他的眉心。

但要说他一点也没看见秦臻,不真实。

傅七不确定他手表中记录的死前影像都有什么。

他叹气,说:“让你先走,回来等我,你不听。”

僵尸听后眼睛一瞪,说:“你还怪我呢,我不回来救你,你就要被抓、抓走审问了!”

“我总有机会脱身,可你一旦被他们看到,一定会被当做异类盯上。”傅七说,“你想被当做有自主意识的丧尸关进笼子里做实验?”

当然不想。

她是僵尸,又不是丧尸!

秦臻喜欢人类的高科技,却也怕它们用到自己身上,悻悻说:“以后我会小心的。”

“那以后还化不化妆了?”

“化妆不自由,好没尸权!”

“那你找张习屏去,他认为所有物种都有自由生活的权利,一定会支持你。”

秦臻想了会儿才记起张习屏是谁,说:“香香你这人坏的很,竟然想骗我去找那个脑子有病的研究员。”

“张习屏脑子是有病不假,不过他也是真圣父,但凡丧尸能提要求,他真的能豁出去替它们争取与人类一样平等的权利。”

傅七闭着眼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秦臻聊着,聊到这里,突然睁眼,蹙眉凝目,若有所思道:“万一哪天真的走投无路了,去找他也不错。”

“为什么啊?”

傅七说:“他是个不输江院士的天才研究员,是个科研二代,家庭背景很大,而且明面上北岳基地是他的私人基地,他有百分百的自主权,可以不受外力的束缚。”

秦臻“哦”了一声,说:“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傅七低头看她,见她双臂交叠地趴着,下巴枕在手臂上,好奇地这么问。

她总是这样,坚信这是人类与丧尸的战争,与她这个僵尸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她尽可能地不参与这场矛盾,不去杀丧尸,也不伤害人类,以至于在错手杀了那个A国人后,直接吓傻了。

“这是在说我自己。”傅七说,“我杀了那么多A国人,总要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是不是?万一将来人家要全球通缉我,我就去找张习屏求助。你是我小队的成员,不得跟我一起?”

“费那么劲儿干什么?”秦臻仰起上半身,拍拍胸口,豪气地说,“你直接跟我回、回地下,秦姐养你!”

傅七:“谢谢秦姐。秦姐,我累了,想休息一下,可以吗?”

“睡吧睡吧。”秦姐大方地准许了,还贴心地帮虚弱小弟压了压被角。

傅七深深看了看她,闭上了眼。

冬夜宁静,风声与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丧尸吼叫充斥在耳边,后来渐渐还多了一道“沙沙”的笔尖磨动的声音,是秦臻拿着笔又开始她的事业了。

傅七听着这些声音,渐渐放松,肩上的痛感都不那么明显了。

睡意渐浓,忽然“沙沙”的动笔声停了下来,又不久,有一道微凉的气息扑在傅七耳垂和脖子上,他身躯一绷,听见秦臻悄声,但很认真地问:“香香,你今天就是犯蠢了,没错吧?”

傅七:“……”

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一定要坚持得到他的回答?

傅七很想质问秦臻:那本《三分钟教你学会高情商》就是这么教你的?

这么看,他把那书扔了真是一点没错。

傅七呼吸平静,假装已经入睡。

“香香……”秦臻在他耳朵边低声喊。

香香不语,只是一味地装睡。

秦臻喊了两声见他没反应,自己小声嘀咕:“他在背后朝我开枪,我中枪倒下不、不就好了吗?然后你俩打架,我扮成丧尸……他肯定不会防备丧尸,我就能帮忙了。”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多简单的事啊!”

说完还叹气:“还得是我小秦队长来领导……可惜我志不在此,哎!”

傅七:“……”

难怪古人说一失足成千古恨,真是一点没错.

和之前说的一样,次日天亮,傅七检查了下伤口,确保伤势没有加重,两人立刻启程。

路上秦臻开车,傅七在副驾驶联系陈想。

“消息已经上报,基地派出小队去接应你们了。”陈想那边好像在下暴雨,哗啦啦的,因此声音特别大,“距离你们最近的是长风与猛虎,你们只管往前走,他们负责阻拦那些A国人。”

傅七说了声知道了,让他与老墨改道先一步去霖乡。

“DF的线索他们也知道,不难猜出我们的目的地,会一路阻拦。”

对方动用了直升机,速度远超他们,小队集合的计划就用不上了,直接分头行动,一边牵拉着A国人的注意力和火力,一边前去调查才是最好的办法。

“收到。”陈想回复。

之后问了几句傅七的伤势,表达了只能与新队友继续做网友的遗憾,挂断电话之前,陈想又说:“对了队长,许老二说你有病。”

傅七“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正事说完,瞥见开车的秦臻一直往他身上瞄,傅七不动声色地等待着,在她开口要喊“香香”时,主动出击。

“宝贝,刚才陈想说帮我们拦截的是哪两个小队?”

“扶风,猛虎。”秦臻回答,然后吐槽,“好中二。”

傅七皱眉,问:“什么?”

秦臻大声回答:“扶风!猛虎!”

“哦。”傅七说,然后继续问,“猛鼠是哪个小队?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猛虎!”秦臻第三次重复,大声喊完后吐槽他,“篡改人家名字,被人家听见了,咱们小队又要被讨厌了!”

“你说什么?”傅七偏头,一本正经地说,“宝贝,你今天声音怎么这么小,我听不清。”

秦臻认真开车呢,嘟囔说:“哪有,我就正常声音说话。”

说完埋怨地瞟了傅七一眼,看向前方,避开一只丧尸,又瞟他一眼,随即大惊失色,“香香,你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什么?”傅七做疑惑状。

秦臻大声重复了一遍,他才说:“好像是有点……但应该不是枪伤导致的,可能是夜里有什么虫子爬进了耳朵里。”

秦臻正担心着呢,傅香香受了伤本就行动不便,再耳背,和老年人有什么区别?

听他这么讲,赶紧否定:“没有!我没看见虫子!”

怕傅七死了,她目不转睛地盯了一整夜呢,根本就没看见什么虫子往他身上爬。

“没有吗?”傅七面露疑惑,说,“昨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朦胧中感觉脸上和耳朵很痒,好像有什么东西爬过,早上起来就听不清声音了。”

秦臻刚才还担心呢,转瞬心虚起来。

昨晚上她无聊,随便在本子上画了几下,又想找傅七说话,可傅七已经睡着了,不好叫醒。

她无聊,隔五分钟就摸摸他额头脸颊看他有没有发热,完了还凑到他耳朵旁边自言自语,嘀咕了好长时间。

“不是虫子,那可能是昨晚上做梦的缘故。”傅七看着目视前方,一副专心致志开车模样的秦臻,慢吞吞说,“昨晚我梦见一个女鬼往我耳朵里吹气……我小时候听过一个说法,说女鬼吹气会让人变聋。宝贝,你听说过吗?”

女鬼心虚得不敢看他,眼睛眨了眨,欲盖弥彰地大声嚷嚷说:“都什么年代了,你能不能科学一点?再宣扬封建迷信说法,逮你坐牢!”

“什么?”傅七假装没听清,侧身,用耳朵对着她问,“宝贝你说什么?”

“……”秦臻大声,“没什么!”

人类耳朵不好,一句话得重复三遍才能听见,僵尸每次想跟他说话,不到两句话就倍感心累,后来干脆一边小声自言自语,一边开车。

“僵尸是僵尸,女鬼是女鬼,怎么可能有一、一样的作用?”

“难道是消炎药的副作用?”

“……要是有个医生就好了!”

嘀嘀咕咕的,车子开出去好远,也没得出个所以然。

半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傅七正琢磨着是时候“恢复”正常了,冷不丁听见僵尸嘟囔:“你昨天肯定就是变蠢了!”

傅七:“……”

还记着呢?

不过没事,他耳朵被女鬼吹了气,现在什么都听不见,没法交流。

第49章 胆大 不嫌弃你。

傅七装聋, 僵尸被迫变哑,让男人的脸面得以保全。

之后继续南行。

因为中途救援雷霆小队、帮基地搜寻药品、雨雪天气等情况的影响,他们已经在路上耽误了很长时间,现在A国人就在身旁了, 不得不加快速度。

从前的闲心没了, 又因为天气太冷不利于伤口愈合, 秦臻干脆连夜间都不停歇, 一路向南开个不停。

反正他们有从A国人那里搜来的丧尸干扰剂, 夜晚视野不好,撞进丧尸窝里也不怕。

这么没日没夜地开了两三天, 慢慢驶离了北方的严寒地带, 气候渐暖, 有一天晴光大好,秦臻还在路边看见了一簇淡黄色的花朵。

问了傅七才知道,这会儿已经是二月下旬, 以中部地区的算法,快到春天了。

为了庆祝这件好事,他们找了个地方落脚, 顺便好好清洗和休息。

“要我帮忙洗澡吗?”秦臻作为目前队内的中坚力量,主动关心队长。

队长说:“不敢和你老公有同等待遇。”

秦臻:“……你想要也没有!”

在秦臻不再要求傅七亲口承认自己变蠢了之后, 傅七的耳聋症状就快速痊愈了,他拒绝了秦臻帮忙洗澡的建议,但逃不开消毒包扎。

脱下衣服, 傅七照常提醒:“不可以乱摸。”

类似的话听多了, 僵尸感觉很没面子,说:“咱们有物种隔离的好不好?你在我眼里跟小猫一样,摸几下又不会掉、掉毛, 小气成这样!”

“那也不许。”傅七言辞禁止。

人都是有逆反心的,僵尸一样,他越不让摸,秦臻心里越是刺痒。

特别是几天下来,傅七肩上的伤已经愈合不少,伤口不再是重点的时候,僵尸的注意力就不自觉地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比方说傅七背肌中间的那道脊沟。

秦臻也不是故意的,是消毒的时候没注意,有一滴碘伏滴在了傅七颈椎骨上。

傅七赤裸着上半身,为了方便秦臻给他上药,略微低着头,颈椎骨向前弯着,形成一道弧线。

碘伏滴上去后,顺着颈椎骨往下,落入了那道的存在感明显的脊沟里。

脊沟两侧是紧致结实的薄肌,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而手电筒的光是从侧面打来的,这么一照,将傅七背上微隆的肌肉、凹陷的脊沟照出了明暗分明的界限。

秦臻眼瞧着那滴褐色的消毒水顺着阴影中的脊沟往下滑,仿佛一条溪流,沿着那条流畅的弧线淌到腰间,然后隐藏进紧紧束着的黑色武装裤里。

盯着消毒水消失的地方看了会儿,她又扫向那劲瘦的腰肢。

接着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她追着傅七打,跨坐在他腰上的情形。

傅七的腰很窄,很有力,有时候她打的狠了,傅七抓着她的手腕,腰身一拧,轻而易举就能将她掀翻过去。

换成他将她制服的时候,通常是四肢用力,身躯是虚压着的。

有一回秦臻跟他打架,在墙壁上看见了两人的影子,上面那个矫健修长,像只扑倒猎物的狼一样弓着腰身,当时没感觉,现在想来恍惚觉得那一幕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秦臻把自己的脸想得发烫。

刚开始是不好意思的,后来一想,对啊,傅七在她眼里是只小猫咪嘛,人可以吸猫,僵尸为什么不能吸人?

吸人看起来太变态,僵尸做不来,但摸几下不算过分吧?

小猫还经常被人类强撸呢。

秦臻瞟了眼无所察的傅七,右手张开,一点点往那凹陷的脊沟靠近,还隔着一寸距离时,悄悄吸了一口气,两根手指大胆地摸了上去。

指腹触上的瞬间,冰凉的温度让面前安静蛰伏着的肌肉猛地一缩。

傅七倏然回头,面色紧绷,嗓音也比平时低沉了几分,问:“你在干什么?”

秦臻感觉脸上发热,但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因而十分不惧,强装淡定地竖起食指说:“帮、帮你擦消毒水呢。”

她青灰色的指尖上确实沾有一点褐色液体。

傅七嘴角往下压了压,转过脸说:“快点。”

秦臻“哦”了一声,捻了捻手指尖湿润的消毒水,快速帮傅七缠起纱布。

缠好打了结,瞧着那富有蓬勃生命力的强壮肌肉,伸出自己瘦瘪的手臂对比了下,僵尸心痒难耐,悄悄伸出食指又往上抹了一下。

这一下恰好在抹在未受伤的那边肩膀上,触下的瞬间,秦臻感受到指腹传来的温热与弹性,脸又要热起来了。

傅七更是陡然站起,转身,薄唇紧抿,目光幽深地盯着秦臻,问:“这又在做什么?”

秦臻心虚,说:“……咳,有虫子!”

傅七:“……”

这是他之前扯的谎。

难道秦臻学坏真的是他带的?他可没有对她耍流氓。

不能纵容这种情况。

傅七问:“什么样的虫子?”

秦臻不敢看他,低着头支支吾吾说:“黑、黑色的,嗯……蜈蚣!”

傅七又问:“跑哪去了?”

僵尸难得起了一回色胆,被追着询问,有点慌张,想随便指个角落的,结果一抬眼看见了肌理分明的小麦色腹肌,心头一哆嗦,捂脸就跑。

这明显是做贼心虚!

傅七大步一跨,抓住了她的胳膊,换来僵尸一声尖叫和剧烈的挣扎。

“你喊什么?”傅七无语,说,“被占便宜的是我。”

僵尸不管,羞耻地要捂脸。

可傅七不松手,拉扯间不小心撞到旁边的桌子,桌子一晃,手电筒“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咕噜几下,滚到了角落里正对着墙壁去了,屋中光线皱暗。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傅七箍住秦臻的手臂,低头凑到她鼻尖逼问。

黑暗让僵尸有了一丝安全感,她欲哭无泪地说:“嘤嘤嘤,对不起,我错了。”

傅七:“什么‘嘤嘤嘤’?从哪学的假哭?”

秦臻立刻改口,说:“呜呜呜我错了!”

“错在哪了?”

秦臻说:“错在做坏事被抓包……不是!错在偷偷摸你。”

“下回还敢吗?”

“呜呜呜不敢了。”

“要是再犯怎么办?”

被抓包的僵尸很羞耻,闭眼大喊说:“再、再犯,让你摸回来!”

说完,屋子里没了声音,过了会儿,才听傅七语气古怪地说:“不行,我家家风严谨,不能对没有关系的女孩子动手脚。”

秦臻:“啊?”

她隐约觉得这话还有一层意思,还没有想透,又听见傅七语气严厉地说:“你一个女孩子,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

说完傅七就松开了她,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过后,他捡起手电筒调暗,然后一言不发地躺在了床上。

秦臻被他刚才那句突来的训斥弄得有点懵,在原地磨蹭了会儿,跟着过去,想趴到傅七身边去。

可看着占据了一大半床位的傅七,心里突生出一股怪异感,让她心头麻麻的,热热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

别扭了会儿,好不容易克服那种怪异感坐了上去,傅七突然起来,转移到了沙发上。

秦臻呆住了。

过了会儿,她委屈地说:“不碰就不碰了呗,你躲那么远,好像我是豺、豺狼虎豹一样!”

傅七说:“男女有别,以后晚上都不能挨着。”

最早他们是住一间屋子但分开睡的,后来有一次秦臻趴在傅七身边看了一宿的小说,那之后就自然而然地整晚挨着他了。

像人类和小猫那样挨着,一个睡觉,一个玩耍,有什么可避嫌的?

突然要分割开,好像在嫌弃她一样。

“不挨着就不挨着。”秦臻沉闷说着,独自躺在了床上。

躺了一会儿,她气不过,大声说:“我肤色是没你的好看,皮肤也没有弹性,但我们僵尸的审美就、就是这样的。在僵尸里,我可是大美女,你才没资格嫌弃我!”

傅七:“……谁嫌弃你了?”

秦臻生气了,不理他。

隔了会儿,傅七又问:“你又不认识别的僵尸,怎么知道你们种族的审美?”

秦臻依旧不理。

屋中沉寂了会儿,傅七重重叹了口气,起身,重新回到了床上躺平,说:“摸吧,随便你摸。”

蜷缩在床边的僵尸身子一顿,拧着脖子往后瞧了瞧,又侧回去,不为所动。

傅七说:“都心动了就别为了面子强忍,省得之后后悔没占到便宜。”

僵尸是心动了没错,但也是有尊严的,说:“犯不着,你嫌弃我,我也嫌弃你,以后我再也不会碰你一、一根手指头!”

秦臻这回真的自尊心受挫了。

嘴上的话说的硬气,其实她心里是很难过的,尤其是摸到自己细伶伶的手臂,感觉跟在摸一根木头一样,干巴巴的,没有一丝肉感。

正难过,听见身后有动静。

傅老七太讨厌了,不管他做什么,僵尸都不会再理他。

刚这么在心底发完誓,后背一热,一具热气腾腾的躯体贴了上来。

秦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向前躲避,一条手臂从她身后绕了过来,沉甸甸地搭在她腰上,将她往后拖拽了一把。

秦臻的后背撞到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里,弓着身子虾子一样蜷缩了下,听见傅七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

“不嫌弃你。”

他语气中带着点无奈,这样说道。

第50章 戒了 要有原则!

这样的姿势, 秦臻完全被傅七搂在了怀里,后背贴着宽厚的胸膛,让她很不自在。

她以前跟傅七打架,或者是傅七哄她高兴, 其中不乏有类似的肢体接触, 但那时候她从来没有这种浑身发热、紧张、想远离, 又想靠近的感觉。

秦臻下意识地抬了下手, 按在了傅七搂在她腰间的手臂上。

傅七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 手臂动了下,灼热的手掌抓住她冰凉的手, 握住揉了几下, 要拿开时, 跟上次一样,手指头又被秦臻紧紧攥住了。

他轻轻挣了下,说:“不嫌弃你。”

秦臻还是不撒手。

他就没再挣, 干脆地把手给她抓着了。

秦臻抓着他的手靠在他怀里,两人都是侧躺的姿势,她依稀能感觉到人类“砰砰”跳动的心脏, 透过衣服传到了她身上,就好像是她那颗早就死掉的心脏被带着跳动起来, 在为她的身体供血、供热一样。

秦臻一边想着僵尸变热,身体会不会坏掉,一边攥着傅七的手捏他手掌。

捏了几下, 听见傅七问:“好摸吗?”

气息扑在秦臻耳后, 她感觉耳朵也要热起来了。

她缩了缩脑袋,脱离了那个气息,脱离后又觉得耳朵凉凉的, 不喜欢,脖子一抬,脑袋重新往后仰去。

仰的太快,傅七又正好低头靠近,“咚”的一下,僵尸圆圆的脑袋和傅七的下巴撞到了一起。

傅七“嘶”了一声,想摸摸下巴,手还被人家攥着抽不回来。

“你脑袋是铁打啊?”

僵尸依旧没有声音。

傅七等了会儿,撑起上半身越过她俯身看,才发现她蜷缩着身子,正在害羞地笑,被傅七看见了,还不好意思地闭眼。

傅七又气又笑,说:“知道难为情还攥那么紧?”

僵尸更加难为情了,可手上的劲儿一点不见松。

傅七让她抓了会儿,说:“可以松手了宝贝,我身上还有伤呢。”

他伤在肩膀,之前跟秦臻闹了一通,伤口已经受了不少磨难,刚刚去抱秦臻,又牵拉了一下,伤口隐约有渗血的感觉了。

秦臻被提醒了,赶忙松开了他的手。

傅七收回手臂,平躺了回去。

秦臻跟着翻身,面朝向他,两手悄悄地摸到傅七手臂上,见他没有反应,往前一伸,抓住了他的手。

“就这么喜欢摸我啊?”

秦臻已经不生他气了,小声“嗯”了一下,说:“好摸,热热的,弹弹性。”

摸起来有一种猛烈的生命力,几乎要通过皮肤传到僵尸身上,让她恍惚间跟着产生急促而有力的心跳,让她总有一种脸颊滚烫的感觉。

真让僵尸害羞。

但好刺激,让僵尸欲罢不能。

“你也很……”傅七想说“你也很好摸”,话到嘴边,觉得对女孩子说这种话太冒犯,改口说,“你也很好。”

“我哪里好?”秦臻松开一只手往自己手臂上摸了一把,说,“凉凉的,细细的,像树枝。”

傅七被她抓着的那只手翻了一下,反握住她的手往上一拉,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

然后一只手给秦臻攥着,另一只手往她手腕摸去,在她细细的手臂上揉了揉,说:“太瘦了,长胖点就好了。”

“胖不了。”秦臻说。

这是个难题,傅七无法解决。

他陷入沉默,沉默中,感觉到胸前的手在往他衣服里拱。

“……”傅七捉住那只不老实的手,“干嘛?”

秦臻声音小小的,听着还有点委屈,说:“不是你说随便摸的吗?”

傅七:“……”

他语塞了下,念在刚刚把秦臻惹生气的份上,没说那句话的使用期已经过了的话气她,说:“这样我会睡不着……我是伤患,需要休息。”

说完他放开秦臻的手臂,把手指塞进秦臻手心里,带着她的手一起放在身侧,说:“我睡觉的时候只可以牵手。”

秦臻“哦”了一声,用另一种手臂抱住了他的胳膊,两只手交替,一会儿捏他手掌心,一会儿摸他手臂。

傅七更加睡不着了,胳膊也不能动。

静了会儿,他问:“我和你老公谁更好?”

秦臻想了想,回答说:“你是手感好,摸着舒、舒服,我老公主要是,心理陪伴。”

傅七懂了。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就是那个彩旗,靠着年轻貌美讨得了僵尸的欢心。

秦臻正在捏他手指头,傅七指尖一勾躲了过去,让她捏了个空。

“香香,你该睡觉了。”僵尸追着捏上那根手指,满意了,表现的非常善解人意,主动提醒傅七该休息了。

傅七睡不着,说:“我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

“在想……”傅七停顿了下,说,“在想我洁身自好这么多年,现在遭你玩弄,以后回家没法交待,也不好找女朋友了。”

傅七觉得自己说的已经足够清楚了,但说完没等到秦臻的表态,只有手指被她捏来捏去。

他等了会儿,偏头低眼。

秦臻没法躲避了,与他对视了一眼,迟疑了下,说:“嘿嘿。”

傅七:“……”

他又懂了,这是只想占便宜,不想负责。

这个渣僵。

但他就是拿她没办法。

傅七转回脸,忽略手上的动静,闭眼睡了过去。

依照傅七对这个渣僵的了解,她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抓着他的手玩一晚上,傅七预计第二天他会因为伸进衣服里的手而醒过来,但事实完全相反,次日,他是被枪声惊醒的。

有枪就代表着有人。

傅七迅速睁眼,没在身旁看见秦臻,刹那间心头凉了一截。

这时,门外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啪嗒”一声,房门被从外面打开,小脸青灰的僵尸急慌慌地跑进来。

“你去哪了!”

“我给你打水去了。”秦臻老实说了,上前抓着他的手说,“香香,外面好像有人。”

“朝你开枪了?”

“没有。”秦臻说,“隔着一段距离,我是听见声音赶紧跑、跑回来的。”

傅七放了心。

两人照旧住在村落里,这里丧尸少,有农作物自由生长,会遇到人不算意外。

而且从头到尾只有一声枪响,火力不强,不像是那些A国人,更有可能是跟他们相似的过客在杀丧尸。

“不管,先化妆。”傅七说。

秦臻急忙翻出粉底液往脸上涂,涂了几下,傅七已经快速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下,坐到她面前把粉底液接了过去。

秦臻两手解放,一闲下来就想摸东西,但大白天的,外面好像还出了事,让她有点下不去手,隔一会儿就偷瞄傅七一眼,手搁膝盖上蹭了半天,愣是没敢抬起。

到后面傅七给她涂脖子,抬起她下巴时候,她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看傅七的眼睛。

好不容易有了色胆,结果这色胆只有晚上才能显现?

傅七觉得好笑,说:“想摸就摸吧,省得待会儿不满意了又朝我发脾气。”

秦臻说:“哎呀,这话说的,我不是那种僵尸……”

说话的时候,手已经摸到傅七胸膛上了。

“不是那种僵尸就把手拿开……”

僵尸假装听不见,手上上下下来回摸了几遍,最后停在傅七心口上,隔着衣服感受着下方的悸动的心跳,她脸一热,扬起脸对着傅七嘿嘿笑。

傅七手上给她刷粉的动作没停,问:“就这么喜欢往我胸口上摸?”

“舒服,有心跳,活蹦乱跳,喜欢。”秦臻肯定地夸赞后,眼睛一眨,恍然大悟说,“难怪故事里的精怪们都喜欢吃人心!”

这句话就有点吓人了,傅七提醒:“不许惦记人心!那是妖孽做的事情。”

“我就说说。”秦臻说,“我是好僵尸!”

傅七:“你要是个有担当的僵尸就更好了。”

秦臻说:“我还要多有担当啊?难道真的要我率、率领僵尸大军,攻打你们人类吗?!”

傅七不想跟她说话了,迅速给她涂好粉底液,揉了揉她的脑袋,给她穿好外套、戴上手套,出去查看情况了。

枪声距离两人住的地方只相隔不到两百米,走出不远,就听见了叫骂声。一共三个人,其中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另一个靠着车子在旁边劝架,不远处还有一个丧尸的尸体。

傅七带着秦臻在暗处观察了一下,说没事,站出来往前走去。

劝架的是个脸上有疤的青年男人,十分警觉,听见动静转身的同时,枪口也转了过来,看见傅七的下一刻,他表情变得阴冷,说:“是你?傅老七!真是冤家路窄!”

说着,黑洞洞的枪口抬起,对准了傅七。

“小心!”

秦臻吓得汗毛都飞起来了,大喊一声,转身扑在傅七身上,挡在了他前面。

她对上回的事心有余悸,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傅七受伤了,可搂住傅七后,身后并没有传来枪声,反而是头顶有人在低笑。

“哎呦哎呦,这就是你的新队员啊?”刀疤男的声音传过来,调侃地说,“傅老七你给人家灌了什么迷药,让人家能主动为你挡枪?”

傅七扶着秦臻的肩膀让她松手,低声说:“这是猛虎小队的田励,他开玩笑的。”

说完摸摸秦臻的头发,把她拉到身旁,问对方:“什么情况?”

田励说:“还能是什么事?前几天碰见了仨A国人,伤了腿……”

秦臻被拉开了才发现这个田励靠着车不是在耍帅,是一条腿上绑了简易支架,没法走路。

他说猛虎小队接了基地的命令过来帮忙拖住那些A国人的脚步,他伤了腿,被对方的火力压住和队友失散,但运气不错,遇见个好心的年轻人救了他。

“正好跟你说一声,那些A国人拐东面去了,你注意避开。”田励说着指着地上斗殴的两人说,“小林,就是救我的那个小伙子,旁边那老哥……我跟小林赶了一夜的路,打算在这儿歇歇呢,刚停车,看见一丧尸追着要咬那老哥,小林这孩子热心肠,一枪上去把丧尸毙了……”

说到这儿,旁边斗殴有了结果,中年男人被年轻小伙压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喊:“她不是丧尸,她是我老婆!你们……我杀了你!”

喊着话,奋力地挣扎。

那个叫小林的年轻人满脸疲惫,心累地说:“大哥,算我好心办坏事,我跟你道歉行不行?我也不知道那是你老婆啊,至少你拴个绳呢?小区遛狗还得栓绳呢。”

话糙理不糙,但大哥正在气头上,只觉得对方在侮辱他老婆,非要打死小林给他丧尸老婆报仇。

“就这事。”田励摊手,无奈,“末世都五年了,怎么还有搞人尸恋的,这谁能想的到……”

傅七:“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不还管你的枪叫老婆?”

田励:“这能一样?”

傅七:“物种歧视会遭报应的。”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哥死活要杀了小林为亡妻报仇,小林已经杀了人家的丧尸老婆,不好再杀个活人,把人关进屋子里,开车就跑。

傅七与秦臻正好也要上路,索性一起出发。

一口气开出三百公里,小林才敢停车休息,停下来还不住地往后看,生怕那大哥追上来了。

停车的地方临近河坝,偏僻,视野宽阔,相对安全,几人歇了会儿,重新收整自己。

主要是田励的腿伤处理的太粗糙,正好傅七这里有药,让他重新包扎了一下,顺便联系猛虎小队的人,跟他们报平安。

猛虎小队的人离的远,少说得两天才能赶来,田励行动不便,又是自己人,肯定不能丢下,傅七跟秦臻商量后,决定带着他一起,在前面安全基地附近再把他放下。

至于小林……

“说实话,这世道没什么盼头,我受够了,打算回老家,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不至于。”田励拍着他肩膀说,“说不定过两年末世就结束了,老弟,再坚持坚持。”

“坚持不下去了啊哥哥!”

“想点好的!”小林算是田励的救命恩人,田励安慰地十分用力,“想想你爹妈……”

小林:“我爹在我三岁时候就坐牢了,出狱后卷了家里的钱跑了,我妈早早改嫁了,我跟爷爷长大的,爷爷已经去世了。”

“……想想你老婆孩子,他们要是知道你还活着……”

“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我才十九岁,没有老婆孩子。”

“……”

田励绞尽脑汁地安慰着小林,完全顾不上傅七。

傅七索性去找秦臻,扶着她脑袋仔细检查了一遍,说:“后面多了两个人同行,要时刻记得补妆,说话也注意点,知道吗?”

秦臻正坐在河坝边上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闻言扭头看了看他,点点头,转过去继续沉思。

这可怪了,按理说这时候她该缠着他摸摸才对。

傅七在秦臻身边坐下,问:“想什么呢?”

说话的时候,他把手递给僵尸,僵尸一把抓住,在他掌心摸了几下,反应过来了,先低头看看傅七的手,再看看傅七,然后紧蹙眉头,毅然决然地撒开了手。

傅七:“……?”

很不对劲!

他要问秦臻这是怎么了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小林坐在秦臻另一边,热情地说:“小姐姐你好啊,我叫林叶,你可以叫我小林,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叫小秦。”傅七帮忙回答。

“小秦,你是姓秦吗?”

傅七:“她姓僵,僵小秦,秦天的秦。”

“啊?”小林茫然了下,“呃”了一声,说,“是晴天的晴吧?江小晴。”

傅七:“是的,秦天的秦,僵小秦。”

小林:“……”

小林连死都不怕,更不怕区区前后鼻音,他入乡随俗地喊了声“小秦”,问:“你在干嘛呢?”

秦臻本来在严肃地思考问题,先被傅七打断,又被这个小林打断,心情不怎么好,但在看了他两眼后,表情柔和几分,说:“我在总结前辈们的,先进经验。”

傅七:“?”

这个问题明明是他先问的。

小林:“哦,那想明白了吗?”

秦臻神情凝重,说:“还没有特别清晰。”

“要不你说说,我来帮你想?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放在以往秦臻肯定是拒绝的,就算要人帮忙想,也会找傅七。但这次,她沉思了会儿,说:“好啊。”

傅七:“……”

这才一天,他就人老珠黄被小年轻取代了?

关键是这第一次见面的小年轻很明显对秦臻有意思……他刚才不是还心存死志吗?

反正小年轻现在是不想死了,兴致勃勃地问秦臻具体什么问题,秦臻正要开口,傅七咳了一声站起来,说:“休息够了,该上路了。”

林叶的老家也偏南,与傅七和秦臻顺路,为了节省汽油,两辆车并做一辆。

再启程,是秦臻开车。

自从她学会开车,很多时候都是她来掌握方向盘,傅七已经习惯,但林叶与田励不习惯,特别是林叶,非说女孩子开车太辛苦,要替秦臻开。

秦臻心里有事,干脆把驾驶座让给他了。

但这个林叶还是不安分,一路上都在找秦臻说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傅七一直没做声,天快黑时安顿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田励。

田励十分尴尬,说:“他说他不想活了,我就跟他聊了几句,劝他就算死也得先谈一回恋爱,不然人间不是白来一趟了吗……”

四个“人”里正好有一个女孩子,他自然而然地对秦臻献起了殷勤。

“我一瞧就知道你和小秦关系不一般,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田励说,“傅老七你行行好,救救我救命恩人!”

傅七:“不接受道德绑架。”

不接受道德绑架是没错,但严格意义上来说,秦臻与他关系未定,他是没有权利阻止别人追求秦臻的,最多只能提醒一句僵人有别,物种隔离不能轻易打破。

他去提醒了。

秦臻说:“我知道。”

她说的很郑重,说完后看着傅七,说:“你说的没错,僵人有别,前辈们血淋淋的经历提、提醒着我,突破物种障碍的下场,会十分,悲惨!”

傅七:“……你还认识别的僵尸?”

“不是僵尸,是神仙、精怪、鬼魂。”僵尸振振有词地说,“遥想中华几千年的传统故事,但凡和人类相恋的,不管是神仙、精怪,还是鬼魂,没有一个是有好、好下场的。今天我们见到的那个丧尸,一样,你看,非人类是不可能被人类接纳的,早晚都得死。”

“……所以?”

“为了不重蹈前辈们的覆辙。”僵尸认真地说,“我决定戒色!”

傅七:“……”

“从今以后,我要清心寡欲,重新做回那个高、高冷的小僵道长!”

秦臻说得掷地有声,然后看着傅七,容色严峻地说:“香香,你不能再纵容我了!你要坚定,要有原则!不能看着我颓、颓废掉!”

傅七沉默片刻后,点头说:“嗯,好,我以后会按原则行事的。”

这晚他们借宿的是一套两居室,两个房间都可以住人,傅七说:“那今晚你自己住一间?”

秦臻决绝点头:“嗯!”

“好。”傅七说。

此时他俩正在其中一个房间说话,说完了,傅七转身出去,抬步的时候像是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他身子一歪,朝一边的墙壁倒去。

秦臻就在他身旁,怕他的肩膀撞到墙上加重伤势,心里一急,上前一步搂住傅七的腰,挡在了他与墙壁之间。

但傅七人高马大的,太沉了,身躯跟一座小山一样压得秦臻连退两步。

傅七的手自然地搂住她的腰,随着她的退步往前,“咚”一声,与其说两人抱在一起撞到了墙壁上,不如说秦臻是被傅七压在了墙上。

他的手还护着她的后脑,另一手搂在她腰上。

“没事吧,宝贝?”傅七低头,语气温柔地轻声问着,气息扑在秦臻耳尖上,让她耳尖不自觉地抖了一抖。

这还不算,他关心的同时,搂在秦臻腰上的那只手张开,在她腰窝里用力地按了一下,随即顺着脊梁骨,轻缓但大力地向上抚摸。

酥麻感随着他的手掌从秦臻的腰椎向上攀爬,直冲天灵盖。

僵尸哪里见过这阵仗?

她头皮一麻,浑身发软,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窝进了傅七怀里。

傅七把她抱的更紧,搂着她轻轻晃了晃,在她耳边催问:“宝贝?”

“没、没、没事……”秦臻在他怀里仰起脸磕磕巴巴说着。

“没事就好。”傅七说完松手往后退。

他退一步,秦臻就跟黏在他身上似的,跟着往前一步,搂在他后腰上的手紧紧抱着。

“不可以乱摸。”傅七提醒,“宝贝,你要戒色的,别忘了。”

“噫……呃……嗯……”僵尸吞吞吐吐,“要不……明天再……”

“不行。”傅七声音严厉,拽着她手臂强行把她胳膊拉开,僵尸不肯松手,上衣都给他扯皱了。

那也不行。

傅七掰开秦臻的手,冷漠地说:“要有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