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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恋爱守则 鹊桥西 36318 字 6个月前

第61章 心跳 你的钱都是我的。

重新道别的时候, 傅七跟小黎说:“回去让陆幸教你用枪。”

他说这是个很有射击天赋的女孩。

秦臻问:“你看我有什么天、天赋吗?”

两人已经重新上路,傅七正在分神想着小林伽叶的事情,闻言转着方向盘瞥她一眼,说:“你有做坏事的天赋。”

刚出墓的时候, 多么纯洁好骗的小僵尸啊, 说什么都信, 一张假道符就能吓住、让她去和亲二话不说就喊起大舅哥、被老太太欺负了只会哭, 现在……

现在学了一肚子坏水, 冒充道士、打老欺幼,看见警察还会害怕, 但一点不耽误做坏事, 都会威胁外国人要杀了人家呢。

学好不容易, 学坏只需要一瞬间啊。

“你过分!”僵尸感觉被侮辱,抄起从小黎那里讨来的一支竹箭,用粘着羽毛的那端指着傅七说, “再给你一、一次机会,让你重、重新说!”

“行,我重新说。”傅七妥协, 偏头扫了她一眼,说, “你有结巴的天赋。”

这可太有天赋了,刚开始为了装高冷大佬不说长句子,结巴了好久, 好不容易练顺畅了, 被正义的警察恐吓一番,倒退了一大截。

谁敢说她在这方面没有天赋?

僵尸瞪眼,痛心地说:“我的心不、不是石头做的, 我也是会、会受伤的!”

傅七:“没事儿,这颗心伤了,再换一颗,下回换颗石头做的,就不会再受伤了。”

“我真伤心了!”秦臻说。

说完她把箭一收,两腿缩在副驾驶座上,把脸埋在了膝盖上。

“又卖惨?”傅七的声音非常嫌弃,说,“天天来这一招,用太多了,我已经免疫了,这次真不信了。”

僵尸一动不动,好像真的被伤透了心一样。

傅七说不信就不信,目视前方地开着车,说:“别装了,起来联系陈想,问问他们在哪里,顺便告诉他们,我这个队长任务失利导致咱们小队被官方批评,再跟他们说一声,你这个大宝贝找到了那些古早文件的储存点,让他们狠狠夸夸你。”

僵尸没动静。

这不应该,难得能切实地压制住他这个队长,同时是炫耀功绩的时刻,虚荣的僵尸不该这么沉默。

傅七瞟了眼副驾驶上缩着的人影,继续开车,开出几百米后,再向右看了一眼。

这么看了三次,他踩下刹车,探身过来说:“宝贝?”

秦臻依旧没有声音。

“还玩?”傅七抓着她手臂掰开,强行把她的脸抬起,以为要看见僵尸假装伤心的表情,没想到看见的是她双目呆滞,表情彷徨,仿佛魂魄被抽离了一样的傻愣样子。

她装不出这样子,也不会愿意装傻子。

“宝贝?”傅七语调微紧,轻拍着她的脸喊道,“醒醒!”

连拍三下,秦臻才回神,懵懂地看着他说:“香香……”

“对不起。”傅七一只手扶着她侧脸,一手摸着她后颈,低头对着她认真说,“刚刚不该笑话你结巴,对不起,不要生气了好吗?”

“呃……”秦臻迷茫地眨了好几下眼睛,想起来刚才的事情了,说,“不行,你笑话了我,得告诉我一、一个,你的缺陷,让我笑、笑话回去。”

傅七差点答应了,窥见她眼底赚了便宜一样的窃喜,眉眼一皱,狐疑说:“你刚刚真的是在伤心?”

不是,秦臻其实是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在全神贯注地思考。

但傅七已经低头道歉了,就算没生气,也得坚持她刚才是在伤心。

“真的!”僵尸睁大眼睛,无比诚恳地说。

依照傅七对她的了解,这一看就是在说谎。

但傅七被她刚刚的反应吓到了,表情一松,说:“行,告诉你……”

他微一思量,说:“其实我这个人特别容易被潜移默化。”

“什么潜、潜移默化?”

“就是一件事说久了,我就会当真。”傅七松开扶着她脸颊的手,胳膊肘搭在座椅上,正对着秦臻说道,“比如说当有人不断跟我说走路的时候要先迈左脚,时间久了,我就会下意识地先迈出左脚。”

“哦。”秦臻懂了,琢磨了会儿,她仰着脸直勾勾地望着傅七的眼睛,说道,“你的钱都、都是我的,你的钱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傅七:“……”

他无语地往秦臻脑袋上按了一下,把这个财迷推开。

“我记住了!”僵尸很高兴,说,“以后我每天都念,嘿嘿!”

傅七:“你就在对我做坏事上机灵。”

有这样使坏的心思,被小黎套话的时候,怎么就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傻乎乎的什么都往外说。

秦臻不在乎他这句不痛不痒的埋怨,满心都是将要获得意外之财的喜悦。

傅七道完歉、哄好了僵尸,问:“刚刚怎么傻呆呆的?”

“我在想、想事情。”

这是件大事,大到让秦臻能暂时不惦记傅七的财产。

她扭着身子,两手撑着座椅面朝傅七,一脸神秘地说:“香香,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最早,人类的心、心脏是不会跳的,是有一个人得了心脏会、会跳的病,传染给了全人类?”

她怕傅七不理解,特意举例,“就跟丧尸病毒一样。”

这想法太奇特了,傅七闻所未闻。

他眉头紧锁,严肃思考了片刻,在僵尸期待的目光下,说:“这一点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僵尸脑子该找医生看看了。”

被认定是在胡言乱语的秦臻着急了,“我说真的!我可能就被你传、传染了!”

“还有这事?”傅七捋袖子侧身,说,“来,我听听。”

从来没听说过心跳会传染,否则医院里能有人去世?

傅七是在开玩笑,他们可没有听诊器,听心跳是要趴在胸口上的,哪个女孩子能答应?

果然看见秦臻手捂着胸口踌躇了会儿,说:“你先让我摸摸抱抱,再传、传染一下,你再听。”

傅七:“……现在占便宜都知道先兜圈子编理由了啊?”

就说她有做坏人的天赋。

难道她不编这些东西,非要对他动手脚的时候,他能拒绝的了?

“我不是……”秦臻辩解,然而当傅七张开手臂后,她立刻停下,身子一歪靠了过去。

嘴上说不是,身体可老实了。

傅七习惯她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只要不太过分让他出丑,基本是不制止的。

他搂着秦臻拿出手机,去联系陈想。

小林伽叶死了,死前的影像证据证明这事和傅七没关系,他甚至主动去营救和关怀。

明面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A国私下里肯定会有别的动作,还有那个DF家族,那个大家主还活着……谁也不知道他们当年究竟以慈善医院的名头在霖乡做了什么。

“你和小秦去防空洞查资料,我跟老墨在海音医院这边牵制着那些A国人。”陈想说。

他们绕去了霖乡的另一边,要汇合的话,要再绕大半个圈子,太麻烦。

“还是继续分头行事吧,不然回头他们看见你们那边的丧尸有动静,肯定能猜到是你。”

到时候防空洞里的资料是找到了,人也被堵在里面了。

“你跟老墨两个可以吗?”

“我又不是傻子,放心,等会就跟上面要人。”

“行。”

正事商量完,陈想夸赞说:“小秦不仅人厉害,运气也特别好,真是福星!”

傅七听着低头看秦臻,罕见地发现她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手既没有乱动,看见手机也不激动,被夸奖了也没有一点兴奋和炫耀,要不是一双眼睛还睁着,傅七还以为她是睡着了。

今天的僵尸太怪异了。

“小秦呢?小秦小秦,我是小陈!”陈想在那边喊他挚爱的队友兼网友。

“小秦在思考人生,今天不能跟你聊天。”傅七再问,“还有什么事没?”

“有的有的。”陈想说,“许老二问你什么时候给你的脑壳做修复手术。”

双方对话以许老二的日常问候结束,挂断电话,傅七凑近了去看小僵尸。

她察觉,掀了掀眼皮,又静静地垂着眼,继续专注思考了。

傅七:“我就说你喜新厌旧,这么快就对我的肉/体失去了兴趣?”

秦臻:“……”

她坐起来想去捶傅七,结果刚坐起来看见因为他们停车稍久,两只丧尸闻着味过来了,就在傅七那边的窗口外。

秦臻心念一动,扭身去拿那只尖锐的竹箭。

“窗户开、开个缝。”她催着傅七,说,“看我冷光少女给、给你表演下射箭。”

哪里冒出来的冷光少女?这纯粹是个中二少女。

因为没见过射箭那么厉害的,临走前秦臻非要小黎给她表演一下,十几岁的少女在阳光下拉弓凝目,隔着好远,精准地用竹箭射穿了一只丧尸的脑袋,把僵尸帅得眼睛里冒星星。

那之后就拿着人家送的竹箭,幻想着自己能像小黎那么帅,还给自己起了个绰号,叫冷光少女。

“……清醒一点宝贝,你连弓都没有。”傅七提醒。

“徒手射箭你懂、懂不懂啊!”秦臻说,“飞、飞箭!”

“行行行。”傅七给她降下车窗,往后靠着避让开,“当心点,别飞箭没伤到丧尸,刺你队长身上来了。”

人类太虚弱,害怕子弹、丧尸,又害怕飞箭,为了不让傅七跟上回一样受伤,也为了提升准头,秦臻眯眼瞄了瞄,抓着飞箭往外刺。

她预想中的是冲到降下五厘米的车窗旁,用力将竹箭穿过去,精准地刺中丧尸,结果竹箭没对准车窗的缝隙,“笃”的一下扎在了车窗上方。

角度歪了,再加上她用力很大,“咔”的一声,竹箭从中间折断。

秦臻没收住力,一脑袋往车窗上撞去。

正巧,外面的丧尸那沾着血腥和污泥的脏兮兮的手从车窗缝隙里伸了出来,眼看就要抓到僵尸脸上,她已经止不住了,吓得“啊啊啊啊”地大喊,被傅七抬起胳膊一搂,斜着摔进了他怀里。

傅七另一手推开那只脏手,迅速合上车窗,低头笑说:“冷光少……”

调侃地说是“冷光少女”这四个字时,他感觉到手臂上有软软的触感,但那时候他眼里看见的只有丧尸的脏手,说到一半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臂横在了秦臻胸前,掌心扶在她腋下,位置不太合适。

傅七语气一顿,手掌张开,快速往回收。

秦臻没察觉,她光顾着后怕那只差点伸到她脸上的脏手了。

她两手撑着傅七的腿,傅七以为她是要起来,没想到她只是心有余悸地喘气,这就导致他的手是擦着秦臻的胸口收回去的。

天气转暖,不需要厚衣物了,僵尸没有冷热,是被他催着换上的薄衣。

傅七的手从她胸前擦过,感知到她冰冷的体温、女性特有的柔软弧度,还有一丝细微的搏动。

他觉得烫手,可秦臻丝毫没在意。

“吓死我了,差点弄、弄脏,我漂亮的脸蛋!”她心有余悸地说着,拍着傅七的腿以感谢他的出手相助。

她总是这样,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喜欢被他抱着哄,但反过来,除了她受伤那次要脱衣服取子弹之外,秦臻从来没有表现出多少男女性别上的避讳。

就像她曾经毫无防备地让傅七帮她在脸上、脖子上涂粉底液时一样。

她始终觉得她是僵尸,始终记得物种隔离这件事。

傅七觉得在秦臻眼中,自己可能真的就是一只体型大点的宠物猫,她会搂搂抱抱,但绝不可能产生跨越种族的感情。

他抿着唇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依稀还能感受到方才那越界的触碰里感受到的温度、柔软、搏动……搏动?

傅七微微一怔,秦臻方才说过的话重新涌上他脑海,他猛地搂着秦臻的肩膀,手掌毫无征兆地覆到了她心口上。

这一下不同于先前的轻掠,是实打实地隔着一件单薄衬衫贴上去的。

“啊啊啊啊……你干嘛!”

秦臻终于察觉到了,震惊地去抓傅七的手。

傅七搂在她肩上的手绕过去抓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反抗,另一手手掌继续紧贴在她心口,这么感受了几秒,他侧身弓腰,直接把脸贴了上去。

“噗通、噗通……”

急促的跳动声叩击着耳膜,让傅七分不清这心跳声究竟是他的还是秦臻的。

他仔细辨别了很久,才艰难甄别出这是两道一样急促、剧烈,频次略有差别的心跳声交织在了一起。

傅七反复确认后,脸颊缓缓离开了秦臻的胸口。

他转脸看秦臻,秦臻已经在初始的震惊后意识到了他在做什么,两手紧紧抓着放在腿上,看见傅七起来了,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喜悦、害羞、期待、不安等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表情。

“我、我是不是被、被你传染了?”秦臻紧张地问。

傅七张嘴要说话,外面“砰砰”几声,丧尸撞起了车门。

他合上嘴,一言不发地驱车。

他开着车,旁边的秦臻专心地摸心口感受自己的心跳,感受了一段路,扭头说:“香香,我是不是有、有心跳了啊?我感觉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没有。”

傅七不是不想说话,是一时想不到要说什么。

他清楚记得初遇时那个寂静的墓里,他不曾在秦臻身上感知到任何属于人类的特征。

他也很确定,上回秦臻心口挨了子弹,他亲自为她处理的伤口,那时候的秦臻也是没有心跳的。

她不该有心跳。

沉寂片刻,傅七踩下刹车,转身把秦臻拉到近前,头一低,脸颊再次贴了过去。

“哎呀哎呀……”秦臻不好意思,但没推傅七,就是看着贴在胸前的头颅,手悬在旁边,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两分钟后,傅七抬起头,表情从容地转过去继续开车,边开边道:“是有心跳……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秦臻说。

她从来都没有心跳,记忆里第一次感受到的心跳是傅七的,那之后总惦记着,后来每天被傅七抱着都会再次感受到,“噗通噗通”的,那么大声,根本没注意过自己的心脏是什么时候开始跳动的。

她最早发现的时候,还以为是心理作用呢。

秦臻一点没怀疑过这茬,毕竟心理作用真的很强大,她当初因为这个差点被范空吓死呢。

傅七点点头,再问:“以前在墓里的时候有过吗?”

“没有。”这一点秦臻很肯定,“从没跳、跳过——我记忆里。”

傅七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冷静地开了会儿车,撞飞几只丧尸,才将已知信息梳理清楚,得出的结论是,秦臻的心跳大概率是在上次受伤之后重新开始跳动的。

心跳,文学上的意义太多,暂不予考虑,在生理上,它意味着心脏恢复供血,血液流动、循环,让人体保持有体温和红润的皮肤。

傅七一脚猛刹,不等车子停稳再次侧身去查看秦臻的情况。

这次他直接拉下了秦臻的衣服,单薄的淡青色肩膀露了出来,秦臻“哎”了一声要去阻止,被他抓住手。

“别动。”傅七把她的手扔在一旁,看着她心口已经恢复如初,看不出任何伤口的青色皮肤,蹙着眉伸手,用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僵尸身子一抖,微微往后躲去。

傅七抬头,看见她表情忸怩,像是在害臊。

“什么感觉?”他问。

秦臻眼睫一抬一落,像个羞涩的小姑娘,小声说:“热,痒……”

傅七的指腹再次落上去,贴了会儿说:“哪里热?我摸着怎么感觉还是凉的?”

“你手热。”秦臻说,“碰的我痒。”

傅七:“……”

他也是脑子坏掉了,理解错了秦臻的意思。

可是一个死去很久的人,心脏怎么会突然重新开始跳动?

再生。

傅七脑子里跳出这个词。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是说秦臻的心脏在被子弹击中后,重新长出了一颗能够跳动的健康心脏。

照着这个逻辑推测,假如她身体的其他部位全部遭到创伤,是否会重新生长出一个崭新的她?

这太怪异了。

而且新长出来的这个能够跳动的心脏要是再受到伤害,又会怎么样?

傅七想不通,对这种情形也无能为力,定定盯着秦臻胸口看了会儿,把她衣服拉好,问:“以前在墓里的时候,心脏受过伤吗?”

“不知道。”秦臻说。

“那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死?”停下的这一会儿功夫又有丧尸围了过来,傅七只能一边开车一边问。

“受过很多伤,是不记得心、心脏,有没有受、受过伤。”

傅七说:“想一想。”

“想不起来。”秦臻摇头说,“没记过。”

她的记忆残缺不全,知道自己是僵尸,是因为模糊记得刚醒来时身体很僵硬;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因为它就刻在棺材里,她一睁眼就能看到,简直就像是在刻意提醒自己的;知道自己不会死,是因为墓里那几道机关她从来不躲,反正又不疼。

“头、脖子、身上、四肢都被射、射中过。”秦臻努力回忆,回忆半天也只记得受伤的大概位置,具体是否伤到过心脏,她没注意过。

“应该有过吧。”她猜。

傅七问:“为什么不仔细记一记机关、记住自己伤到过哪里?”

“又没用。”秦臻抱怨地说道,“天天一个样,就、就我自己,没意思。”

墓里的日子枯燥地重复着,分不清白天黑夜,也没人和她说话,有什么可记的呢?

她要是真记下来了,哪天被考古学家发现了,一定会觉得上面的内容比小学生的日记还要无聊。

傅七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没有了声音,车子开得飞快,把迎面来的丧尸尽数撞飞。

旁边的秦臻摸着心口,惆怅地说:“香香,你说我是不是被、被你传、传染了啊?”

“……有心跳是好事还、还是坏事呢?”

秦臻自言自语,自问自答,“我希望是、是好事。身体里有个东西在、在跳,好玩!”

傅七一直看着前方,没有发出声音。

秦臻嘟囔了会儿,偏头看他,觉得他有点奇怪,好像心情不好,但为什么不好,她猜不到。

从来都是傅七猜她的心情,她从来都猜不透人类。

秦臻一会儿稀奇地摸着自己心口,一会儿瞅瞅傅七,这么过了会儿,她说:“香香,你帮我听、听听,我感觉它又不、不跳了。”

傅七停下来,抿紧双唇侧身靠过去,听见“咚咚”的急促心跳声,和打雷一样。

确定还在跳,他转回去继续开车。

开出十五分钟左右,秦臻又喊他:“这次真的不、不跳了!”

傅七停车,靠过去,“咚咚”的心跳声一如先前,格外地响亮。

他抬眼看秦臻,僵尸憨笑,说:“刚才真的没、没有了,你一过来,就又跳了起来。”

傅七静静看着她,乍然一笑,一把搂住秦臻,把她的脑袋按在了胸前,低头亲吻她发顶。

秦臻不知道他在亲她,就觉得傅七抱的太紧了,如果她是个人类的话,说不定会被面前结实的胸肌憋死。

她不是,所以她愉快地趴在上面,两条胳膊搂住傅七,在他后腰上摸了起来。

然后她就被傅七抓住了手腕。

傅七垂眼看着她,声音很低,说:“下车,你自己走,好不好?”

“……?”秦臻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大喊,“我就摸、摸了你两下,你撵我下车?”

“对,你下车,离开,找个墓穴回地下,再也不要出来。”傅七目光幽深地望着秦臻,轻声说,“好不好?”

秦臻觉得他很奇怪,说:“好,但是……”

她语调一转,接着道:“但是你先给、给我把网络接上,给我买手机电脑,给我装、装修好黄金大墓,再把你、你的钱都给我!”

傅七:“……一样都没有。”

秦臻反手捶他一拳,“没有?没有你说、说个头!”

还装忧郁,欠打!

“……”

傅七被打清醒了。

他揉揉太阳穴,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确实出了点问题,明明做了那么多准备,还总是把事情往最坏处想。

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离开这个世界。

——到时候再离开不迟。

他转过去开车,汽车启动时,听见秦臻说:“你肯、肯定是怕被我潜、潜移默化,舍不得把、把钱给我,才想撵、撵我走……你有多、多少钱?”

傅七:“……”

这僵尸太烦人了,不想理了。

他收拾着杂乱的情绪,默默开车。

旁边秦臻“哼”了一声,说:“逃避没、没有用……”

然后她朝着傅七快速地碎碎念了起来:“你的钱都是我的,你的钱都是我的……”

傅七:“……”

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了,现在他只想把秦臻揍一顿。

第62章 档案 别摸鱼!

秦臻对自己突然出现的心跳很好奇, 在确定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后,她几乎时时刻刻关注着,有时候觉得跳的不明显了,就往傅七身上蹭, 蹭几下, 就又“噗通噗通”了。

傅七对这件事也很关注, 没过一段时间就要查看一下, 更特别关注秦臻的肤色和温度。

然而这两样一如从前, 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脏恢复供血时间太短……

跟秦臻在墓穴里待的时间相比, 她的心脏发生变化不过是最近一两个月里, 效果不明显也正常。

“难道我要变、变成人了?”秦臻惊奇说。

“不知道。”傅七说, “理论上心脏恢复供血的话,其他方面会跟着变化。”

但事实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毕竟现在丧尸遍地,很多理论都被颠覆了。

秦臻相关的很多事情傅七都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只能继续既定的路程,带着秦臻往霖乡去。

他们的目的是查资料, 防空洞里储存有过去几十年的文字资料,数据庞大,一两天肯定是找不到的, 为了避免进进出出引起A国人的警觉, 傅七准备了很多食物和水。

做好一切准备,来到霖乡县城附近时,陈想那边已经开始吸引A国人的注意, 城市西面炮火枪弹的声音时有响起,吸引了大批丧尸。

但就跟小黎说的那样,这座小县城人口密集,即便这样,城东依旧有很多丧尸。

闯入前,傅七又检查了遍秦臻的心跳、肤色与体温。

他仍不放心,拿出刀子,在秦臻指尖划了道细小的伤口,用力挤出暗红血丝,问:“疼不疼?”

“不疼。”秦臻说,“有点痒。”

不管是出血量还是感受,都和以前一样。

傅七又让她下车,丧尸对她依旧视而不见。

最后傅七往她挎包里塞了一支丧尸干扰剂,提醒道:“万一有什么不对劲,及时用,知道吗?”

他所有的行为都在向秦臻诉说着他的担心,秦臻跟着担心起来:“我不会真、真的,要变成人了吧!”

“变成人不好吗?”傅七问。

“不好!”

“哪里不好?”

“变成人要吃、吃饭,吃饭就得打工赚、赚钱,还要睡觉,太占用时间。”秦臻认真地说,“一天下来,一大半时间都、都被占用,没空上网。”

不像僵尸,不吃不喝不睡,等墓里装上了网,她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躺着上网,多舒服。

舒服,又不用和人类相处,不用担心暴露身份被抓去坐牢,是僵尸理想中的完美生活。

“上班能摸鱼,睡觉能做梦。”傅七说,“做人还能品尝到美食,冰淇淋、蛋糕、奶茶、炸鸡……能坐飞机去旅游,去沙漠看落日,去海上追鲸,去北方看雪……这些你没体会过,上网的时候,网友讨论的这些能看的懂?”

看不懂。

其实出墓的时候,除了网络,秦臻也是向往过美食的,这不是末世了,什么都没有吗!

她说:“这些都要钱!”

赚钱太难了,还是优先网络吧。

“我还算有钱。”傅七说。

这提醒了秦臻,她想起最近每天必做的事情,赶忙对着傅七念叨了几句“你的钱都是我的”,念着念着发现一个重大问题。

“银行都、都没了!”

银行都没了,就算丧尸病毒消灭了,那些钱也回不来了,要钱有什么用!

“我家里的保险柜很结实,里面的东西很值钱。”傅七又说,看见僵尸眼睛亮了,补充道,“需要密码。”

“密码多少?”

“密码和地址都不可能告诉你的。”傅七说,“你这小僵尸喜新厌旧,利用完就扔,必须得用东西吊着,不然说不定哪天一转头把我都忘了。”

“诋毁!”秦臻不承认。

傅七凉凉地笑了一声,问:“徐风是谁?”

僵尸微微一愣,说:“手表!”

傅七又问:“朱言君是谁?”

僵尸又是一愣,“呃”了会儿,半天没记起来什么时候听见过这个名字。

“看吧。”傅七说,“徐风的手表没能拿到手,你就把人家记到现在。朱言君身上没有吊着你的东西,你就把人家抛之脑后了,你个渣渣僵尸!”

“……”秦臻想说不是,可她千真万确记不起朱言君是谁了,张着嘴,反驳不能。

哑口无言时,西面“轰”的一声,爆破声再次响起,浓烟滚滚,惊得丧尸们引声嚎叫。

秦臻赶紧转移话题,指责道:“你任务不、不认真,说废话,不快进去找、找文件!”

“这叫摸鱼。”傅七说着掏出丧尸干扰剂,“谁上班不摸鱼?这是人类文明的一部分。”

“胡扯!”僵尸不信。

“你在墓里太久与人类文明脱节,不知道很正常。”傅七卷起袖子,在丧尸干扰剂的针尖触到皮肤时顿了一下。

他很想再和秦臻说一句,告诉她有些真相可能很残忍,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可离开后,她又能去哪里呢?

地下安全,但她已经独自在那里住了很久,那样枯燥、孤独的日子,对她来说真的好吗?

傅七抬头看秦臻,看见她满脸的将信将疑,说:“脱节……我多上上网就能跟上了。”

他垂眸将干扰剂注射进去,放下衣袖,说:“按照以前网络发展的速度与网络环境看,你这种严重与社会脱节的情况很容易引发网友的讨论,然后会被扒出既往言论,很快就会被指认为间谍,到时候网警会迅速定位,到墓里抓你……”

傅七叹气:“堂堂僵尸族第一美女,还是逃不掉坐牢的命运。”

僵尸被他吓唬住,说:“哪有你说的这、这么恐怖!”

目前A国人被陈想等人吸引了注意力,集中在城西和海信慈善医院。本国人都想不到那些古早文件被储存在防空洞里,那些外国人更加想不到。

只要不惊动他们,傅七就能顺利地潜入防空洞。

他放弃了通行工具,下车,埋没到游荡的丧尸群里。

秦臻紧跟着他,抓着他的手,说:“你别想骗、骗我,我以前上、上过网,没有吵架。”

“时代不同了宝贝。”傅七说,“丧尸病毒爆发前的网络,可是什么都能吵起来的。”

僵尸出墓以来,玩过手机,远程通过话,但没有正经地沉浸在过网络的自由海洋里,非常好奇,拽着傅七的手让他给自己详细说说。

“举个例子!”

不能上网,听听也好啊。

傅七牵着她越过几只丧尸,说:“行,那你随便说个什么。”

秦臻想了想,说:“你好。”

傅七:“‘你好’太不礼貌了吧,我们这儿都是说‘您好’的,看你IP,嗯,难怪。”

秦臻哽了一下,大声说:“您好!”

傅七:“刚才还说‘你好’,网友一说你就改,不心虚你别改啊。”

秦臻:“……”

“网上一口一个‘您’,跟个孝子一样,现实里跟你爸妈说过‘您’吗?”

“……”僵尸握紧了拳头。

“日常里谁这么说?有种硬装上流人士的感觉。”傅七举完例子,说,“这个时候上面那个提到IP的可以回复说他们那里都是这么说的,接着话题向地域歧视过度,开展大范围攻击……”

“滚蛋!”僵尸受不了了,给了傅七一拳,说,“你肯定是在、在,骗我!”

傅七神情一肃,说:“动不动就打人,感觉很没教养,不会是暴力狂吧?可怕,对僵尸这个种族避雷了。”

秦臻:“……”

她捋起袖子,双拳齐上去追打傅七。

打了丧尸干扰剂的傅七在丧尸堆里行动自如,灵活地避开她的拳头,向着城东的方向赶去。

桃花湾公交站位于城东外围,位置较偏,一人一僵打打闹闹,半小时左右就顺利到达,反而是找防空洞的入口耗费了些时间。

所幸最后成功在丧尸干扰剂失效前找到。

这些防空洞是战争时期人们用来躲避战火的,在和平年代到来后,被用做资料储存室,曾经被修缮过,可惜近几年来人类自身难保,防空洞周围曾经被清理过的杂草野蛮生长,足有半米多高,这才让两人难找。

但这也侧面说明,这里很久没人光顾,资料应该保存的很好。

防空洞铜绿色的大门紧锁,被傅七用铁丝拧开,推门进入,第一眼看见的是用玻璃门隔开的办公房,里面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两盆干枯的绿植,几本文件和一些毛绒玩具之类的杂物,后面还有个垫着腰枕的椅子。

在这里工作的应该是位女性,傅七推测。

再远处,是黝黑的通道,隐约可见两旁矗立着的满满的文件柜。

地方偏僻,工作点在地下,环境阴暗、潮湿,难怪当初老奶奶的女儿会拒绝。

傅七还在观察环境,秦臻已经欢呼一声,快步过去推开玻璃门,说:“这就是我的梦、梦中情墓!这个工作,就该让、让我来做!”

傅七想说她没出息,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是这样,不由无奈。

傅七给陈想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转身锁好防空洞大门。

门一关上,洞里瞬间暗了下来。

下一瞬又亮起来,把秦臻吓一跳。

“应该是单独的备用电源和感应灯。”傅七说。

毕竟太荒僻,资料繁多,需要人整理看管,但又基本用不上,工作人员多半只有一位。孤身一人在这种环境工作,难免害怕,有单独的备用电源也合理。

正好,查起资料更方便。

“那就是有电!”僵尸满眼都是那台宽屏电脑,喜上眉梢地喊傅七,“快来给我开、开电脑!”

“‘给’?”傅七抬杠上瘾,说,“你们僵尸族都这么没礼貌的吗?”

秦臻推开玻璃门扑到他身上摇他,“快点给我开!”

这可是真实的电脑,和僵尸心里的电脑形象最接近,让她无比激动。

傅七被她拽进去,开了电脑,试出了密码——工作用的电脑,密码通常都很简单。

僵尸激动得手抖,生疏地抓着鼠标,晃了半天不知道要先点哪个。

傅七在她身后笑了笑,弯下腰握住她的手点了几下,先查看了下本地文件夹,大致浏览了一遍,没发现文件编码以及档案归置的相关信息,尝试打开桌面上的官方系统网站,果不其然,没网。

这在预料之中,不算多让人失望。

傅七琢磨了会儿这个工作的性质,抓着秦臻的手在电脑上搜了一圈,竟然还真找到了几个不需要联网的小游戏,估摸着是这个岗位上的女士无聊时打发时间用的。

“植物大战僵尸。”傅七拍着僵尸的脑袋,“玩去吧。”

傅七把双目痴迷、已经被迷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僵尸扔在电脑前,独自往防空洞深处走去。

他大致检查了遍,对布局有了了解,也确定防空洞被那位女工作人员整理的很好,即便是丧尸病毒爆发了,她逃命离开时也没忘记锁门,里面既没有人类尸体,也没有丧尸的脚步,只有一层厚厚的浮灰。

好处是没有阻碍,坏处是文件柜上只有数字标签,没有年限、类别等线索。

没办法,这就是把旧文件电子归档和管理的弊端。

傅七回到最初,一列列柜架翻阅起来。

他阅读速度快,主要查看案卷上的关键字与年份,奈何文件实在太多,一刻不停地翻阅了两三个小时,也只排除了一部分皮毛。

傅七稍微停歇,揉着太阳穴舒展了下眉头,转回去找秦臻。

僵尸还在沉迷游戏,游戏焦灼,急得她上半身前倾,脸几乎要贴上电脑屏幕了,看起来恨不得穿进电脑里亲自上阵。

可惜终究是菜鸡新手,被晃晃悠悠的僵尸闯进了房子里。

傅七等她游戏输了,从后方捧住她的脸揉了好几下。

“香香!”僵尸脸都被揉变形了,郁闷大喊,喊了一声,开始生气,说,“你是不是故、故意,给我找这、这游戏的?”

她想赢就得让僵尸掉脑袋,想僵尸赢,她不仅没有游戏体验感,游戏也要输。

杀人诛心啊,阴险傅香香!

“你可以换别的。”傅七说。

换是不可能换的,别的游戏都不带“僵尸”,没这个吸引秦臻。

她摩拳擦掌打算重开一局,“哒哒”按了两下鼠标,左肩突然一热,才发现傅七的手从她衣领探了进去,按压在了她心口。

秦臻心头猛地一跳,伸手按住了傅七的手。

傅七在她身后俯视着她,目光原本低垂着落在她衣服里,这时眼睫微微一掀,问:“干什么?”

“……没、没什么。”

秦臻知道他又是在查看自己的心跳、体温与肤色,傅七总这样,对她的变化极其关注,她习惯了,就是这回她正在集中精神玩游戏,冷不丁地感受到傅七的手掌,有点不自然。

还有就是……这姿势怪怪的。

她心思都没法击中到电脑上了。

“有、有变化吗?”秦臻结结巴巴问。

傅七的手收回来,抓住她的手,看见先前那道细小的伤口已经愈合,答道:“没有。”

除了多了道心跳声,她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说完他揉揉秦臻的脑袋,“继续玩吧。”

傅七回到先前的位置继续翻阅文件,只不过这次刚把文件柜打开,秦臻就风风火火地跟了过来,和最初墓穴里相逢时一样。

傅七:“干嘛?来给我捣乱啊?”

“我来帮忙!”

“不用。”傅七没想过让她帮忙,即便没有那台电脑,他也会找出别的差事分散秦臻的注意力。

“要帮的!”秦臻义正辞严,“队员职责!”

傅七:“哦,那你刚刚那么认真地玩游戏,也是在履行我们末世第一小队的职责?难怪那么认真。”

僵尸脸一热,抬手往他腰上挠了一把。

她是看见心心念念的电脑暂时忘记了任务……这不是及时醒悟过来了吗!

秦臻主动去拿文件柜上的资料,还没碰到就被傅七抓住了手,傅七指着那些他翻阅过又放回原处的资料,说:“我在前面看,你在后面帮我过一遍,省得我眼花看漏了……这么多文件,要是看漏了……”

秦臻歪头往后看,看见那望不见头的文件柜,忙不迭地点头。

这么多案卷,从头看一遍可太要命了!

她乖乖从起点处翻看起来。

翻了会儿,秦臻突然说:“香香,要不以后我就、就住这里,把这个当我的墓。”

现成的地下洞穴,有电源,有电脑,傅七也在,等她把老公和小丧尸接过来,再储存点水,就和她以前的墓穴没有区别了。

傅七快速翻着文件,头也不抬地说:“不行,这有历史文化意义,是国家财产,不能归属与个人和尸。”

僵尸泄气,哀叹一声继续工作。

那些文件五年来不见天日,也没有得到妥善的照料,有点发霉,偶尔还会爬出一两只小虫子。

秦臻有点嫌弃,加上工作无聊,她总想去玩电脑,可瞧着傅七眼睛不离文件的样子,强行让自己看下去。

一人一僵就这么在防空洞里暂住了下来,没日没夜地翻阅文件,偶尔傅七需要休息,就让秦臻去玩电脑,这时候她能没有心理负担地去玩,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傅七也没忘记观察秦臻的变化,这件事好像刻在了他脑子里,有事没事就要去看一看。

这么过了好几天,秦臻都要对电脑游戏厌倦了,傅七还是一如往常,有时候秦臻都怀疑他是不是连姿势都没变过。

"我是学霸。"傅七这么说。

秦臻听不懂,在他解释过后,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也更有文化,看得更有耐心、更细心,这就导致她沉迷进那些古早的案件中,看的越来越慢。

后来的某一天,秦臻又看到一件离奇案件,着迷地看完,大声分享给傅七。

她喊了好几声,没听见傅七说话,转头看见傅七对着厚厚一沓文件出神。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傅七发呆,捧着手上的文件挪过去,问:“香香……”

只喊了个名字,傅七却被惊醒般猛地合上文件,转脸问:“什么?”

他动作很快,表情变化也很迅速,却还是被秦臻捕捉到了眼底的那丝异样。

这些天她跟傅七分享了很多或离奇、或残忍的案件,他都反应平平,这时候不一样,肯定是发现了海什么关键信息。

“给我看看!”秦臻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傅七身边挪。

傅七拿着那册文件退后,秦臻“嗯?”了一声,捋起袖子往他身上扑。

就这么点狭窄的地下封闭空间,人类还能跑得过僵尸?

傅七和文件躲开了,他的腿没躲开,被僵尸拽着裤子直往下扯。

“撒手!”傅七对这没脸没皮的行为十分无语,“给你看,过来!”

秦臻拍着他的腿得意地说:“早这样不就好了?”

她屈膝爬过去,挨着傅七,靠着他的肩膀问:“是不是海音医院的事啊?”

“是。”

调查很久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秦臻着急地伸手去翻看,被傅七挡住。

他不知为何声音有些不同寻常的低沉,说:“资料被虫蛀了,容易损坏,你别碰,我讲给你听。”

“哦。”秦臻说,“那你要从头开始讲,讲仔细点,出去后我要转述给小陈呢。”

傅七“嗯”了一声,靠在文件柜上,指尖在封页上摩挲着,迟迟没有翻开。

秦臻目光跟随着他的手指停留在那张泛黄、卷边的封页上,看着上面大大的“档案卷宗”几个字以及下方的案件类别、性质字眼,再多的就看不清了。

因为傅七选的位置有点偏,白炽灯的光芒被文件柜挡住大半,将他俩都笼罩在了昏暗中。

“快看啊。”秦臻催促。

“这份文件是密封的,保密级别很高,我……”傅七声音缓慢、低沉,“……我不知道该不该打开它。”

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他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

秦臻能理解,毕竟这可能关系到丧尸病毒的来源,是导致人类沦落到这种境地的根本源头。

“那我给、给你讲吧,我不害怕。”秦臻说,“你们人类的事情,和、和我们僵尸,没有一点关系,我帮、帮你看!”

她十分仗义地再次伸手去拿傅七的文件,手刚抬起,就被傅七迅猛擒住。

傅七的手宛若鹰爪死死抓着她的手腕,让秦臻分毫动不得。

“干嘛啊!”秦臻不高兴了,说,“你怎么回事?最近老是犯、犯矫情!我警、警告你,好不容易找到源头了,你给我端、端正态度,严肃点!”

傅七:“……”

他定了定神,放松力气,揉了揉秦臻被他抓着的手腕,然后松开,说:“你别动,我来看,再讲给你听。”

他终于翻开了案卷,但动作太小,光线太暗,秦臻好奇地眯眼去看,瞧不清上面的小字,干脆老实地靠着傅七,嘱咐道:“认真讲,别摸鱼!”

傅七说:“学会一个词就到处用?”

秦臻快急死了,“你就、就不念,就不念,是不是故、故意拖延时间?”

“……没。”

傅七是在拖延时间,如果不是方才犹豫时被看出了异常,他甚至不想被秦臻发现这份档案。

可惜现在来不及了。

“那就念!”

傅七闭了闭眼,睁开,用力抿了下嘴角,沉声念了起来。

“……霖乡县海音慈善医院,建于1979年,位于霖乡县明光路第319号,建造人林栋昌,曾赴B国留学,后回国建造海音慈善医院,旨在救助……”

第63章 样品 想你心情好。

档案的前部分介绍的是海音慈善医院建造人的背景, 和江院士说的一样,这位建造人曾在国外留学,是在外国友人的资助下建造的这家医院。

初始,傅七念的很顺畅, 到后面, 声音越来越低, 索性停了下来。

秦臻催促, 傅七就说:“等我看完这一段再给你讲。”

片刻后, 他总结:“说海音慈善医院建成后,救助了很多人, 名气不小, 但偶尔也会有医疗纠纷, 四十三年前,有外地人家过来求诊,不治而亡, 闹了起来……这家人有个亲戚是警察,恰好刚经手过一个医疗相关的案件,看见亲戚的检查单, 觉得不对劲,就顺手多查了下, 意外发现这家医院可能有非法……”

傅七停了下,沉声说道:“非法人体实验。”

“难怪会被查、查封!”秦臻惊的坐了起来,摇着傅七屈起的膝盖, “然后呢?快讲!”

傅七目光往下扫了几行, 讲道:“这个警察暗访了一年多,没找到线索,但是查出这家医院的标志DF与B国一个大家族有关, 进而查到历史上,这个家族曾经在侵略战争中做过一些……一些很残忍的事情。”

傅七简化了下档案中的记录,低声说完,翻到下一页。

“事情上报后,官方对林栋昌的过往、人际、资产等进行了严密的调查,派出警员潜伏进海音慈善医院,一年后掌握了证据,把医院查封,林栋昌等相关人员被抓入狱,对罪行供认不讳,在第二年被枪决。”

“太坏了!”秦臻愤愤说,“打着慈善的招、招牌做坏事,这种人就、就该枪毙!”

傅七已经翻到了下一页,目光凝在档案里,“嗯”了一声,没抬头。

“坏人被抓、抓了,就结束了吗?”她探头看看傅七手中的文件,说,“后面还有那、那么厚呢。”

“我在看,别急。”傅七说。

他往后翻了三四页,看完了审判过程,低声继续道:“林栋昌被枪决,所有实验样品、器具全部被销毁,但DF的人提早得到了消息……”

四十年前,国力没这么强悍,很多章法也不完善,DF的人察觉到动静,在事发前就派人将实验样品分批携带,意图偷偷潜渡出国。

“……官方派出警力追捕,途中击毙十人,击落飞机两架,分别位于西南群岛上空与……”

傅七倏然停住,在秦臻要疑惑抬头时快速接了上去,“……东海上空,其中、其中三人……借助降落伞逃窜,最终于国境线边沿被击毙……”

“幸好没让他们逃、逃走!”秦臻大松一口气,随即好奇道,“既然没能逃走,实验样品也全部被、被摧毁,那和丧尸病毒,有什么关系?”

傅七没有回答。

他在往后翻,“唰唰唰”,档案翻得飞快,秦臻一眼都看不清。

档案最终停在了某一页。

傅七定定看着,失神一般,半天没有反应。

秦臻要探头去看,傅七却受惊一般,“啪”的一声,迅速把档案合上。

“什么啊?”秦臻扭头看他。

傅七的面容隐藏在晦暗中,神色看不清楚,只有攥着档案的手稍微暴露在白炽灯下,指关节用力,都把泛黄的案卷封页攥裂了。

他心里很难受。

秦臻意识到这件事。

难受是正常的,毕竟被残害的是他的同胞。

秦臻在心里叹了声气,慢慢把手覆在傅七手背上,安慰道:“没事啊,没事,都过去了,坏人都、都伏法了……”

傅七依旧没有声音,秦臻感觉他的手在颤抖,抵在傅七胸膛上的后背,也清楚地感受到他浑身紧绷,心跳猛烈,仿佛随时要爆开一般。

她返身搂着傅七,轻柔地抚着他后背说:“没事了啊,放轻松,放轻松……”

傅七终于缓缓低头回抱住了她,头埋在秦臻肩膀上,过了好久,他声音低哑,颤抖地说:“……没找到……”

“什么没、没找到?”

傅七再度沉默,用力地抱住秦臻,像是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一样。

秦臻只好继续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又过了会儿,傅七才在她耳边哑声道:“那三人被击毙,但他们所携带的……”

后面那些话好像很难说出口,傅七隔了几秒钟才涩声说:“……样品和……样品,未能找回。”

“没找回,肯定是坠、坠机的时候毁掉了。”秦臻振振有词地说道,“就算没、没毁掉,四十年了,也、也早就变质,没效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趴伏在她身上的傅七的躯体却莫名震了一下。

秦臻心里有点不安,小心翼翼地喊他,“香香……你、你还好吗?”

“没事……”傅七的声音响在她脖颈里,沉闷、低哑,像蕴含有化不开的厚重情绪,“让我抱会儿就好。”

“哦,好。”秦臻乖乖被他抱着,手一下下抚着傅七的后背。

抚了几下,被他捉住,拉回到胸前,被按在了他心口上。

傅七的心跳“咚咚咚”的响,和雷鸣一样,却比雷鸣猛烈,昭示着他激烈的情绪。

秦臻从来没见过傅七这副模样,好害怕他心脏爆炸,想安慰,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

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秦臻觉得自己再不动弹身体就要重新僵化了,她微微动了下,傅七才如梦初醒般松了些力道。

“……抱歉,让你不舒服了吗?”他哑声问。

“有一点点。”秦臻如实说,接着提高声音,“没事,我能、能忍!你继续抱吧!”

傅七刚从她肩膀起来一点点,闻言不客气地重新压了回去。

他身子那么重,差点把秦臻压倒,呼吸也又热又粗,扑在秦臻脖颈里,痒痒的。

她忍住痒意,悄声说:“但是香香……你、你抱完之后,心情能好、好点吗?”

“你想我心情好?”

“嗯。”秦臻点着头,小声说,“我想你心、心情好,和以前一样逗、逗我玩,我喜欢那样。”

傅七似乎是没忍住笑了下,笑声也是压抑的,听得人难受。

他揉起秦臻脑袋,这回格外的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个珍贵的宝贝。

“宝贝。”傅七在秦臻耳边温柔地喊着,喊得秦臻缩起了脖子,有点想躲。

动作被傅七察觉,他说:“躲什么?”

秦臻磕磕巴巴说:“你、你干嘛这样啊?”

“我怎样?”

“……说不好。”

秦臻无法形容,就是觉得傅七这样子搅的她心里麻麻的,跟心脏又受了伤一样,又麻又痒,让她很不自在。

她好像很喜欢,又好像有点讨厌,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傅七像以前一样总惹她生气。

傅七似乎又在笑,揉着她的脑袋轻声说:“你啊……你就是个小傻子。”

秦臻被放在他胸前的手握起,警告说:“看你心、心情不好的份上,饶你一回。”

傅七揉着她的脑袋算作回应,又过了会儿,终于彻底放开了秦臻,避开她的视线去收拾那册厚厚的档案。

“后面还、还没看呢!”秦臻喊住他。

“不用看了。”傅七低声说,“后面……后面都是受害者的资料。”

四十多年前的案子了,受害者要么沦为试验品死去,要么被警方救出,平静地生活了四十年,不管现在是否还活着,想必都不会愿意回忆那段日子,确实没必要再看。

“哦。”秦臻不再要求细看,不解说,“那这和A国人有、有什么关系?让他们费、费尽心思找你。”

“因为那个遗失的……”傅七低着整理着档案,慢声说,“……样品,他们以为在我手上。”

这份尘封的档案让傅七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四十年多前的海音医院假借慈善的名头,暗中进行着非法实验,被官方查封和追击过程中,除了一份遗失的样品,所有相关物品全部被销毁,罪魁祸首DF家族也遭到毁灭式的打击,从此落魄,但不能排除B国仍保存有部分资料的可能。

丧尸病毒或许就是他们弄出来的。

他们自作自受,家国覆灭,不得不投靠A国。

投靠别人是需要筹码的,那些丧尸病毒相关的资料就成了他们的投名状。

所以,A国才能迅速研究出高效丧尸干扰剂,才会不顾丧尸的肆虐,消耗大量人力、物力在我国境内的山川大河里搜寻。

所以,才会在得知他找到了‘DF’标志的线索后,一改先前滥杀无辜的作风,返回找他。

“所以,你真的找、找到了,那份遗失的样、样品了吗?”秦臻问。

傅七在阴影中撇过脸,说:“没有……那个样品是药剂,我没有找到任何和药剂相关的……物品。”

“他们知道不、不得气死!”秦臻高兴了,结结巴巴地说,“让他们追、追着你白跑这么久!”

“嗯。”傅七低声应答。

秦臻高兴了会儿,又忧愁说:“你也没、没找到那份样品,丧尸病、病毒,可怎么办?”

“不管它。”傅七声音奇怪,重复说,“暂时不管它。”

“不管它?”

“对。”傅七说,“把这里收拾一下,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有可能藏有那、那份样品,的地方吗?”

“不是,是一个普通的小家,我……”傅七声音又奇怪起来,沉闷压抑,“我累了,我想去休息一下。”

秦臻愣愣看了他一会儿,谨慎地问:“香香,你、你是不是摸鱼摸、摸疯了?”

堂堂末世第一小队的队长,曾经的傅少校,虽然秦臻没有明说过,但她一直觉得傅七是个很感性、责任心很重的人,他怎么可能在发现了解决丧尸病毒的希望后,放下正事不干,要去休息?

还是去专门的地方休息?

“我没疯。”

傅七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档案里的信息,以及上面记录的家庭住址。

他在末世过了五年,见过无数悲惨的人生,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冷静面对这世间所有悲剧,今天却仍是心口撕裂,无能为力。

“我们要去江院士说过的那个朋友家里……”傅七咽下涌到喉口的苦涩,问,“你还记得她家在哪吗?”

“一单元203。”秦臻回答。

她记得很清楚,江院士少年时那个曾经在海音慈善医院治疗过的朋友,父母都是在一中任职的教师,就住在学校的教职工宿舍楼。

江院士不记得她那个朋友的姓名了,却记得人家的的住址,因为“123”,很好记。

“对,我们要去那里,去帮……帮江院士看看。”

“好吧。”

看在傅七很难过的份上,秦臻愿意陪他浪费时间,哪怕这个地方和海音医院只隔了一条街,可能会很危险。

“去过之后,你心情要好、好一点哦。”

傅七说:“好。”

得到承诺的秦臻陪着傅七一起把防空洞收拾好,依依不舍地关了电脑,要出去的时候,脑子里白光一闪,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香香,香香!”秦臻急慌慌地说,“你、你在哪找到的那、那个,DF,标志?”

他都找到这个标志了,那个关键的样品肯定就在附近啊,去那一带多找找,说不定能找到!

傅七说:“你知道的。”

“我怎么会知、知道?”秦臻疑惑,“你什么时候和、和我说的?”

“自己想。”傅七说。

他再次重复起这句他常常和秦臻说的话,转身捧住秦臻的脸,晦涩的目光直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说:“要动脑子,要去想,要变聪明,以后……以后就不会再被欺负了。”

第64章 照片 废什么话!

防空洞和秦臻之前住的墓穴相比, 设施上好那么一点,但本质都在地下,相似之处很多,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时间和气温的变化都是无声的, 与世隔绝一般。

秦臻这些天不是沉浸在各种案件里, 就是玩电脑游戏, 没注意过时间的流逝, 出了防空洞大门, 炽热的阳光照在身上,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如同第一次被傅七带出墓穴时一样。

她回头看傅七, 傅七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正在看手机。

手机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被消息轰炸。

防空洞几乎是封闭的,下面好像接受不到信号, 这几天来秦臻从没看见过傅七查看手机。

她好奇地凑过去,问:“怎么啦?”

傅七刚发完一条消息,迅速把手机翻过去, 说:“没事。”

“那给我玩、玩一会儿!”

电脑不能带走,手机总能吧, 秦臻想和陈想他们联系一下,说说他们的新发现。

“不行。”傅七一边拒绝,一边迅速注射了最后一支丧尸干扰剂, 注射完向着西面望了下, 说,“先去一中教职工楼,只有两个小时。”

干扰剂都注射好了, 那是一点玩手机的时间没留给秦臻。

秦臻挎包里倒是还有一支干扰剂,可这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不能乱用,而且傅七表情正常了,心情还没恢复呢,怪压抑的,秦臻都不好跟他耍赖打闹了,只能唉声叹气跟着傅七往城西去。

算了,先哄哄他吧。

她被傅七抓着手在丧尸堆里穿梭,走出没多远,听见头顶有“嗡嗡”的响动,要抬头看,被傅七拽着躲进角落里。

“无人机监测。”傅七跟她解释,“很危险,以后遇见的话,一定要避开。”

秦臻没见过,想多瞅几眼呢,被傅七牵着继续往前了。

越靠近一中与海音医院,周围建筑越破败,头顶的无人机越多,有几次差点撞到两人脸上,幸好丧尸也很多,给两人做了严密的掩护。

城西是几十年前的老城区了,因为海音医院出了事,加上后来经济中心、校区的转移,这片区域渐渐败落,末世前除了老年人几乎无人居住。

一路走来,好多地方都用红漆涂着大大的“拆”字,一中老校区也不例外。

傅七带着秦臻从墙头跃进学校。

老校区简陋,教学楼隔着个操场的对面就是教职工楼,几年无人管理,外墙早已被爬藤占据,远远望去,茂盛的爬山虎跟成了精一样,覆盖在教职工楼上冲着两人张牙舞爪。

外面吓人,里面更是阴森黑暗,跟进了个巨型怪兽的肚子里一样,偶尔还有晃荡的丧尸,幸好他们的目标是二楼,没几步就到达了。

锈迹斑斑的门锁轻而易举被打开,秦臻第一个进去,抚着心口说:“比我的墓还阴森!”

话音未落,旁边“咚”的一声响,秦臻转头一看,看见手肘旁玄关上的一个木质相框被她不小心碰倒。

她想伸手去扶,傅七已经迅速拿起,看见是个空相框,才轻轻放下,提醒道:“小心点。”

秦臻见鬼一样看他。

他们一路都在借宿路边的空房子,不会主动破坏,但也没这么小心,有一回傅七还把人家屋子里弄了满地血呢,这会儿怎么突然转变了性子?

难道是受了刺激,性情大变了?

傅七已经往屋内看去了,环视一周,跟秦臻说:“跟着我,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

秦臻很担心他的精神状态,迁就地“哦”了一声,跟着他身后。

房子老旧,阳台也被爬山虎遮盖住了,屋子里很暗,因为空置了很多年,餐桌、地板上都落满了灰尘,墙角也结了许多蜘蛛网,秦臻往里走了几步,还有只蚂蚱跳到了她鞋上。

这是栋三室一厅的房子,客厅之外,还有两间卧室,一间书房。

家具、床单什么的都还在,衣柜却有些乱,桌面上的相册也都空了,看起来像是匆忙离开的,只带走一些贵重和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傅七带着秦臻走了一圈,在书房门口停下,问:“怎么样?”

秦臻回答:“就一家三、三口,爱学习。”

不仅有书房,书房里堆着满满的书,有课本教案专业书,有文学著作,也有一些封面繁华的小说,墙上还挂着些书法字帖。

不难想象这一家子的平静生活。

“还有呢?”傅七轻声问。

“其他没什么,就正、正常家庭。”秦臻觉得他很奇怪,反过去打量了他几下,问,“香香,这就是疯老太那、那个朋友的家吗?你看见她、她叫什么了没有?”

“为什么要这么问?”

“回头见到疯、疯老太,好跟她说啊。”

傅七漆黑的瞳孔中似乎有难言的弧光掠过,他垂下眼睛,说:“她叫……秦小宝。”

“哈哈哈秦小宝……”秦臻大笑起来,笑了两声记起这是受害者,赶忙捂住嘴,说,“呃……挺、挺可爱的,还、还和我一个姓。”

但名字比她土的多。

果然很普通、很土,难怪江院士不记得了。

傅七没说话,看起来心情依旧很沉重。

秦臻以为是自己笑话别人名字导致的,拽拽他手指,说:“对不起……”

“不用道歉。”傅七低声说,“我要在书房看看,你……你随便找地方休息会儿,不要乱动,不要把别人家里的东西弄乱、弄坏。”

这话真让僵尸不高兴,说的好像她是个破坏狂一样。

真算起来,傅七才是破坏狂呢,要不是因为他,僵尸墓也不至于被炸塌,她的棺材估计都碎成渣渣了。

秦臻好想怼傅七,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阴郁,又觉得他有点可怜。

她觉得再包容一下这个脆弱的人类,顺从地说:“知道了。”

秦臻转身要去别的地方看看,脚步动了下又停住,转回身问:“香香,秦小宝几岁去世的啊?”

傅七眸光一动,快速转过脸,脖颈上暴起的青筋鼓动了几下,沉闷的声音才传过来:“……二十一……”

“哦。”秦臻听出他情绪不对了,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手,说,“香香,你、你不会是要,哭、哭了吧?”

“没有,我只是觉得……”傅七声音顿了下,说,“觉得她年纪小,有点怜惜。”

秦臻:“……”

这个词是上回她用过的!

不主动怜惜她,怜惜别人?

但这个“别人”是个可怜人,秦臻不好意思去跟人家争,拐着弯提醒:“香香,按现在的年份算,人家可都六、六十多了,是你奶奶辈的哦……”

傅七的身躯明显僵硬住了,几秒钟后,他缓缓放松,转回身,目光凝聚在秦臻脸上,用一种带有逼迫意味的语气问:“……所以?”

这是要生气啊!

就因为她提醒了下他俩的年龄差?

秦臻有点不高兴,说:“你、你不能喜欢她的,你俩跨、跨物种,又老妻少夫奶孙恋,会被笑、笑话的……搞一搞柏拉图就、就得了,不能认真!”

傅七:“……”

他眼角狠狠抽了几下,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那些沉重的情绪被这小傻子一打岔消散不少,傅七重重叹气,揉了揉她的僵尸脑袋,无奈地说:“玩你的去吧。”

秦臻为傅七忧愁。

她觉得傅七这是把对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女孩的同情当做了爱情。

虽说恋爱自由吧,但和一个死了四十多年的尸体恋爱,是不是自由过头,有点变态了?

堂堂队长,既缺德又变态,他们末世第一小队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秦臻还想和傅七说些什么,他已经走进书房,拿起了一本积了灰尘的破旧课本。

可能是因为房间太过阴暗,那道修长的背影看着有些凄冷的萧瑟感,让秦臻心里也酸酸的。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决定要是从这栋房子里离开后,傅七还是这么不正常,她就联系陈想,告诉他队长变态了这事,然后内部重新选举出一个新队长。

她的身份不合法,不敢和官方有接触,队长是做不成了,但她可以投给陈想,让她的好网友、好队友升职!

秦臻打着小算盘去了别的房间转悠。

另一边,傅七翻阅过书架上老旧的课本、试卷,记起江院士的话,在书房找起病历本。

书架、抽屉全都找了一遍,没找到,但不经意从不知道哪里碰落了一张照片。

照片略微褪色,上面是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子,身上穿的是黑红领子的跆拳道服,腰间系着黑腰带,摆着踢腿的动作,嘴巴还张着,估计是在“呀”地大喊。

女孩还刻意装出了凶样,奈何脸蛋肉肉的,红润饱满,一点都不吓人。

傅七从她眉眼中看出几分熟悉感,笑了下,心想原来她小时候学过跆拳道,应该学了挺久的……难怪打人那么疼。

傅七还想知道她是几岁时候生的病,把照片收起来,又找了一圈,始终没能找到别的任何照片或者病历。

他记起江院士说过,这家人是“出国治疗”去了。

也许当时别人是临时告诉他们的,说这是唯一的机会,于是这一家三口慌忙收拾好行李和病历,仓皇跟人走了,连房子都来不及处理,临时交给了远房亲戚。

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叫做“白云边”的亲戚始终没来处理这座房子,让它就这么置空了四十年。

傅七在书房又看了会儿,算算丧尸干扰剂的时间,出了书房,在次卧找到了秦臻。

这很明显是女孩子的房间,有张罩着纱帐的单人床和小书桌,书桌上摆有几本书,书的风格很一致,都是那种花花绿绿的言情小说。

房间的窗户很大,窗边放着个藤椅,这会儿秦臻正躺在上面,脚自然地翘起,搭在旁边的一个小圆凳上,手里捧着本书看的正入迷。

——傅七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个圆凳,着实没想到那是用来垫脚的。

他抱着胳膊靠在门口,注视沉迷小说的秦臻,依稀看见了四十年前的情形。

那时候也有一个这样年轻的女孩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阳光穿过窗口洒落在她身上,外面街道上有学生奔跑吵闹,里面有人在喊她多动动,不要总缩在房间里。

她大概会敷衍地说一声好,然后继续懒散地躺着吧。

“走了。”傅七出声。

“哦,好。”秦臻说,但目光仍然聚集在小说里,根本没有一点起来的意思。

傅七笑,要再说些什么,忽然有喇叭声传来。

“喂喂——hello,能听见我说话吗?”是一个女声,距离他们的位置不算很远,“咳咳,各位,我走不了啦,我会用喇叭尽可能地吸引丧尸,你们找准机会逃哦。”

声音把秦臻从小说里拽出来,她好奇地凑到窗口想往外看,刚拨了下窗口的爬山虎,“嗡嗡”几声,一架无人机从旁边绕了过来,把她吓的一个激灵僵住不敢动。

傅七靠过来,低声说:“没事儿,那个角度照不到。”

她这才放心,与傅七一起探头,透过藤蔓,模糊看见远处一个破旧的小楼房顶上有一个人影,应该是个女性,样貌不清楚,只有她头顶的那个明黄色头盔格外显眼。

“反正都要死,我来舍身救你们了!”小黄帽拿着个喇叭继续喊,“不用谢,也不用问我的名字,答应我,以后看见只带着黄色头盔的丧尸,干净利落地送她去死就行!——这狗日的世界,姑奶奶我早就不想活了!”

“她干嘛?”秦臻问。

“可能是几个人一起被困在这里了。”傅七说,“自己没有活路了,干脆牺牲,为别人争取一下。”

秦臻知道,末世五年多,活到现在的人类好的坏的都见过了,现在可团结了,先前那个变成丧尸的小女孩也是这样。

不过她要问的不是这个。

“这里不是座死、死城吗?”秦臻疑惑问,接着她又注意到另一件事,“小陈呢?他们不是在、在吸引A国人吗?怎么没、没声音了?”

事实上,他们从防空洞出来后,就没听见过枪械的声响了。

秦臻先前被无人机吸引了注意,现在才想起来。

傅七神情微沉,抿着嘴角没有回答。

“小陈……”秦臻表情渐渐变了,不可置信地问,“小陈不会是死、死了吧!”

傅七:“……没死。”

“没死你联、联系他啊!”

“……”

傅七静默片刻,拿出了手机,只见手机屏幕亮着,一条又一条消息飞快地闪烁,不知道积攒了有多少。

秦臻凑过去要看,被傅七举高手机躲避了过去。

他直接拨通电话,陈想那边几乎是一秒接通,急躁的声音立刻传过来:“队长,我发你的东西你看了没有!那些人疯了!小秦呢,小秦还好吗?你俩……”

“霖乡县城里还有其他人?”傅七打断他。

陈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静了下,像是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回答道:“好像是几个流浪的幸存者,估计是前几天看到这里有动静,想趁乱过来找药的。”

回答完他语气一变,急匆匆又说:“他们把事情公开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你们,基地……”

不等他说完,傅七就挂断了电话。

秦臻想拿手机看看陈想到底发了什么、谁在找他们、基地又出了什么事,手刚一抬,傅七眼神晦暗,眼睫一落一抬,手机宛如一直飞鸟“嗖”的下从窗口扔了出去。

清脆的碰撞和碎裂声响起,秦臻快疯了!

“傅香香!”她瞪大眼厉声质问,“你摔、摔手机有瘾啊?!”

“……回头再说。”傅七牵起她的手,“现在该走了。”

“走你头!”

秦臻真生气了,以前在墓里摔手表之前好歹问过她要不要看电影,现在问也不问了,直接摔!

好歹让她和好朋友说一句话呢!

傅七随手捡起藤椅上的小说塞到她手里,“让你带本小说,行了吧?”

秦臻怒气冲冲,“你别以为……”

“再拿个发卡。”傅七打断她,从书桌上捡起一个粉红小猪发卡,抹了抹上面的灰尘,掀起秦臻额前的碎发就给她卡头顶上去了。

秦臻当时就给了他一拳,“不是这、这样卡的!”

她气呼呼地把发卡摘下来,把头发捋顺了,细致地卡在了耳朵上面。

“这样确实好看多了。”傅七弯腰端详着她,说,“要是再胖点,就更像粉红小猪了。”

“我、我现在懒的,搭理你!”秦臻疾言厉色说,“我给你记、记住了,等救完了人,再、再找你算账!”

傅七:“你想救人?”

“废话!”

都看见有人被困了,还不出手救助,算什么末世第一小队!

“团队荣誉,懂、懂不懂!”秦臻严厉批评。

傅七现在是越来越不端正了,必须批评教育!

“外面出了点事情,现在很多人都在找我。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无声无息地离开,出了霖乡,天高地广,等事情稳定下来,我再带你去见陈想他们。”

傅七声音缓慢,说完第一个选项后,接着道:“第二,我们去救人,但这样一定会被无人机发现,想要摆脱他们,你我可能要分开一段时间。”

秦臻:“废什么话!救人要、要紧!”

分开就分开呗,以前又不是没分开过。

每次都是傅七负责引开那些A国人,秦臻早习惯了。

再说了,现在她已经很聪明了,绝对不会再被人欺负。

傅七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她,郑重地问:“宝贝,你真的确定了吗?”

秦臻:“少啰嗦!”

傅七沉默了下,说:“其实我也觉得第二个选择更好,有些事情,我亲自去解决会比较放心,只是……你独自在外面,我怕……”

“怕个球!”秦臻皱眉,一脸嫌弃,“你怎么越、越来越胆小了?没出息!”

……这又从哪学的?

傅七嘴角抽了下,闭眼叹气,然后像是做了重大的决定,神情一松,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开。

“行。”他说。

问题始终是要解决的,交由别人来做,终究不如自己亲自来的放心。

更何况,秦臻都不怕,他怕什么呢。

第65章 体验 请务必保护好自己。

往常救人都需要有个大概的规划, 比如谁去引开丧尸,谁去开车,这次秦臻照例问傅七怎么救,傅七说:“什么都不需要, 让无人机发现我们就行。”

无人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A国人就会追过来, 按照他们的狠劲, 会闹出很大的响动, 足以把丧尸引开。

那些流浪者们能在外面生存了这么久,本身反应就很迅捷, 会自己找到出去的机会。

就是那个小黄帽可能会有点危险, 她被困在楼顶, 楼道和下方全是密密麻麻的丧尸,怕是不好下来。

“其实我从小就梦想着成为一个能开演唱会的大明星。”小黄帽像是打定主意要去死了,举着个喇叭大喊, “现在终于梦想实现,感谢各位前来参加我的演唱会,下面我将随即为大家演唱几首歌曲……”

她清清嗓子唱了起来。

小黄帽的歌怎么样先不说, 至少气氛是被她带起来了,下面的丧尸听得很疯狂, 海浪一样往上拥,热情的吓人。

别说,真有点万人演唱会的感觉。

“我也会、会唱。”秦臻说。

傅七正在巡视下方哪里有车, 闻言说:“都末世了还要搞竞争?放到网上会被批判成女孩子太虚荣的。”

秦臻好生气, 怒斥:“你就是个杠精!”

难怪别的队伍对他们末世第一小队都抱有敌意!

“走吧,杠精只有五分钟的自由时间了。”

丧尸干扰剂的效果就要过去,要抓紧时间了。

傅七带着秦臻出去, 细心地锁好门,快速下楼,直奔一辆车头被撞凹陷了的敞篷车。这大概是谁家孙子过来看长辈时开来的,上面已经落满了灰。

傅七赌的就是这个型号的车闭合敞篷麻烦,一般人不会选择,车子应该还能驾驶。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敞篷闭合不止麻烦,还完全失效了。

这是秦臻出墓以来第一次看见敞篷车,想开,被傅七拒绝。

“你得帮我赶丧尸。”

秦臻把他塞进自己背包里的丧尸干扰剂掏了出来。

“给小黄帽留着吧。”傅七说,“她一直坐在楼顶边缘,几乎没有动过,应该是腿上受了伤。”

道理是没错,但秦臻真的很想开敞篷车,待会儿再戴上墨镜,感觉能帅裂苍穹!

“最后三分钟。”傅七提醒完丧尸干扰剂的时限,示意秦臻抬头,就这几分钟的时间里,他们已经被发现了,十几架无人机“嗡嗡”地围了过来,盘旋在了他们头顶。

“讨厌你!”

秦臻大喊着上了副驾驶座。

“对啊,你最讨厌我了。”傅七淡定说着。

她以前还最讨厌道士呢,现在还不是扮演的不亦乐乎。

车子轰的一声启动,撞开丧尸堆往小黄帽的方向冲去。

小黄帽还在继续开演唱会,五层高的小破楼被丧尸包围,嘈杂的丧尸吼叫声里,撞门的哐当声依稀可闻,楼顶天台的铁门估计撑不了太久。

她对面的一栋矮楼周围也围了许多丧尸,透过玻璃窗,隐约可以看见几个人影。

秦臻气呼呼地掏出她的红色大喇叭,迎风喊道:“那个小黄帽,你唱歌好、好难听!”

小黄帽的歌声戛然而止。

敞篷车线条流利,如同一道光冲破了丧尸堆,傅七倒计时:“两分钟。”

“喂喂——”秦臻扶着车窗站起来,一手拿着喇叭,清清嗓子,大声喊道,“两边的人类听着,你们已经被丧、丧尸包围。现在末世第一小队光、光荣的队员和小队长,前、前来营救你们了,请你们做好准备,抓、抓准时机,逃命!”

“我……”

“你安静!”小黄帽试图对话,被秦臻无情打断。

她扬着手里的东西,郑重声明:“给你一份丧尸干、干扰剂,注射使用,两秒起效,两小时时效,懂?”

她尽量说的简单高冷,说完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抬手一扔。

“啪”的一下,用棉布裹着的丧尸干扰剂从丧尸群头顶飞过,落到了二楼一扇窗户外架着的雨棚上,咕噜几声,顺着雨棚落到了地上,瞬间被丧尸群淹没。

“……嗤。”傅七笑了一下。

“啊啊啊!”秦臻尖叫着拍了他一巴掌,跌跌撞撞跑下车去捡。

她在丧尸堆里挤来挤去,车里的傅七看着她慌张的模样,嫌她不够着急一样,手肘搭在车壁上倒计时起来。

“二十七,二十六……”

这声音跟死亡倒计时一样,听得秦臻快急死了,好不容易从丧尸脚下把干扰剂捡回来,衣服都被染臭了。

幸好她之前裹的严实,干扰剂还完好无损。

“十二、十一……”傅七在旁边车里倒计时。

“啊啊啊啊!”秦臻尖叫。

为什么危险的是他,着急是反而是自己?

秦臻急得都想干脆让傅七被丧尸咬死算了!

她尖叫着扔了第二次,这次运气好,干扰剂稳稳地落在了三楼雨棚上。

“……八、七……”傅七暂停倒计时,说,“可以了。”

两层楼的距离,小黄帽要么用绳子吊下来,要么顺着水管爬下来,或许会受伤,但保住性命应该不成问题。

秦臻任务完成,边挤开丧尸往车上跑,边用喇叭继续大喊:“待会儿会有坏人追、追赶我们,很多!很凶!你们躲好,等丧尸被、被他们引开后,再行动!”

喊话时,有两架无人机“嗡嗡”地绕着她,几乎贴到了她脸上,烦的秦臻抽出挂在背包后面的桃木剑,暴躁地把它劈落。

“三、二……”

“啊啊啊啊啊!”千赶万赶,终于在最后的“一”字落下前,秦臻一个飞扑进了敞篷车,上半身压在傅七身上,两腿挂在车外。

“一。”傅七将她往里托了托,抽出被压着的手,随着这声落下,原本对他视而不见的丧尸呆停滞了下,纷纷转身。

恰在此时,引擎声轰鸣,红色敞篷车如同猛虎出笼,猛地蹿出。

等秦臻蹬着脚从傅七腿上趴到副驾驶座,敞篷车已经凶猛地撞着丧尸驶出一段距离了,傅七提醒:“宝贝,帮我撵丧尸,顺便把跟着的无人机打掉。”

丧尸太多了,闻见人味都疯了,直往敞篷车上扑,哪怕傅七开的很快,也有两只扒在了车尾巴上。

“老是让我干、干苦力!”秦臻大声埋怨着,拎着桃木剑把后面的丧尸打了下去。

为了防止丧尸飞扑,傅七这车开得跟水蛇一样,扭来扭去,还频繁撞击丧尸,秦臻在上面摇摇晃晃,感觉自己好像在玩游乐场的疯狂版碰碰车。

她又打掉两只丧尸,捋了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听见“嘭”的一声爆炸声,抬头凝望,看见隔着几条街的距离,有浓烟升起。

傅七也回头看了眼,说:“他们追来了。”

“那怎么办!”

“不急。”傅七很冷静,说,“丧尸是很好的阻碍。”

双方距离不算远,但中间的阻碍很多,特别是丧尸干扰剂失效后,傅七人在敞篷车上,气味没有任何阻隔,附近的丧尸几乎都涌动着朝他追来了。

对方想追上来,首先要除掉这些浪潮一样的丧尸,其次,据陈想说,他们人很多,这么多人,不可能每个人都有用不完的丧尸干扰剂,他们同样面临着丧尸的阻碍。

“不是会唱歌吗?”傅七说,“来一首,吸引这些丧尸跟着我们。”

秦臻觉得自己应该是会唱的,但乍然要开口,她脑子里一首歌也没有,吭哧了下,难为情地说:“你唱。”

傅七:“你唱,不然发疯尖叫也行,跟刚才一样。”

这时侧边有丧尸拥挤着撞来,傅七脚踩油门,猛打方向盘,车子陡然向右偏行。

丧尸是扑空了,相互绊倒叠成了小山丘,秦臻也“哎呀”一声,撞到了傅七身上。

她爬起来,朝傅七肩膀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还好意思提?她刚才是为谁尖叫的?

傅七“嘶”了一声,随手拍飞一只跟到侧边的无人机,说:“那待会儿丧尸跟丢了再回去找小黄帽他们,你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虚荣僵尸,秦臻必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抽飞几只想往车上爬的丧尸,在兜里摸了会儿,掏出一只手机。

“嗯?”傅七疑惑。

“别以为就你有、有手机。”秦臻得意,再提防,“这是我的!不能摔!”

确实是她的,大虞基地出意外那次,她带着江院士先傅七一步离开,后来傅七找到她,骗她说她的宝贝们没能抢救回来,只带回了一本高数和这部手机。

因为太稀罕,秦臻从来没有开机玩过。

现在派上用场了。

傅七“哦”了一声,专心开车。

秦臻一边拍丧尸,一边开机,愉快的好心情在看见手机电量那瞬间转化为震惊。

“怎么只、只有百分之十,电量?!”

小弟为了报恩送她的手机明明都有很多电量的!

“不知道。”傅七目不斜视地说,“那是你的手机,一直都是你自己保管的。”

“你不知、知道个鬼!”秦臻捶他肩膀,“肯定就是你!你全天下最、最、最阴险恶毒的人!”

阴险恶毒的傅香香说:“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吸引丧尸?”

当然要。

秦臻恶狠狠地把这个仇记下,气愤地打开手机,声音开到最大,对着喇叭播放了起来。

撕心裂肺的歌声一起,原本快掉队的丧尸们跟打了鸡血一样,重新不依不舍地冲了起来。

傅七开着车,秦臻清理着丧尸和无人机,将要驶离这条遍布丧尸的街道时,秦臻被头顶的树枝拍了一下,随手一抓,发现手里多了一朵毛绒绒的花朵。

抬头才发现他们刚刚经过的是一条林荫大道,从现在的角度望去,道路两旁长满了茂盛的苍翠树木,明媚的日光在枝叶间穿梭,映照出枝头零零散散的几朵粉色花朵,正在随风摇曳。

秦臻想起疯老太说过,这个小县城里种了很多合欢花,每到夏季,满街都是这样美丽的花朵。

还没到季节,现在的合欢花只零星开了几朵,但依稀能看出昔日安详的美景。

——前提是忽略树荫下方脏污、腥臭,嘶吼着的丧尸群,以及更后方枪声不断的街道。

“发什么呆?”

傅七的声音把秦臻喊回神。

她晃晃脑袋,打落头顶的无人机,扯着嗓子大喊:“香香,我感觉我、我喜欢这里!”

傅七没有说话。

两人配合,等驶到霖乡外围宽阔的道路上时,丧尸已经被甩下一大截,无人机也没有跟上来了,傅七撞飞零星几只丧尸,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你从这里下车,藏在丧尸堆里,我去引开他们。”傅七说。

“好。”这是先前说好的,秦臻答应着,去背她的背包,“这次几天?”

“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

“哦。”秦臻转身去推车门,手碰到门把手,“咦”了一声转身回来,惊疑问,“你说多久?”

傅七重复了一遍。

“怎么这、这么久?”

以前不都是两三天就来找她了吗?

“这次不一样。”傅七说,顿了顿,在秦臻困惑的目光下,沉声道,“A国对外公开声明,说我身边有一个不同寻常的丧尸,是解除丧尸病毒的希望。”

秦臻愣了愣,下一刻,皱着脸恼怒道:“谁是丧、丧尸啦?人家明明是僵尸!你们人类,太不礼、礼貌了!”

恼声说完,看见傅七双目沉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不知道为什么,这眼神让秦臻心里发慌。

她回忆了下自己在墓中独自生活的情形,再扭头忘了眼远处没有理智、疯狂叫嚣着人类的扭曲丧尸,心想完全不一样嘛。

她更生气了,拉着傅七说:“人家明明是僵尸……你们人类和丧尸才更像呢!香香,你、你去和他们说!”

她说话还结巴呢,听得傅七心里又酸又好笑。

他抓住秦臻的手,声音低沉轻软,说:“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比如,她自从醒来就独自待在墓中,怎么能确定自己是僵尸?

又比如,四十年前海音慈善医院事件里的一位受害者与她同名同姓,并且与最后一支药剂一起失踪在她墓穴附近。

以及,刚从防空洞出来,傅七就收到了陈想的消息,说秦臻的身份暴露了。

这是迟早的事情,从最初在墓里与秦臻相遇的那一刻起,傅七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但他没有想到秦臻之所以暴露,不是被人看出肤色、不死等异样,而是被人认出来的。

小林伽叶死了,死前影像被传送回A国,里面有秦臻的身影。

DF现任家主,小林伽叶的叔叔,年近七十的小林宏智认出了秦臻,并明确提出当初飞机坠毁后,三个B国人在我国警力的追击下,仓促将最后一份样品与一个计划带回B国的实验病患藏在了一座墓穴里。

他们只收到这个消息,不知道具体位置,因而才有后来A国人的地毯式搜寻。

而今,这些事情被A国人公布了出来。

四十年前的事情只剩下贫瘠的文字记录,具体情况早已泯灭在无情的岁月洪流里,傅七不知道这位小林家主为什么隔了这么久,还能仅凭一个影像认出秦臻,也不知道他们过去有什么渊源,他只知道,现在秦臻很危险。

傅七不知道怎么把这残忍的真相告知秦臻。

他有时候觉得,让秦臻永远都不知道最好,有时候又觉得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但由他来说,真的合适吗?

傅七唯一庆幸的是,他比秦臻更早知道这事,已经能够理智地接受,并做出最好的选择。

“你是不是不重要。”傅七说,“重要的是,现在你被视为丧尸病毒的唯一解决源头,是所有人想要掠夺的资源,你必须走,躲藏起来。”

他的声音稳重,直击重点。

秦臻与他完全相反,懵懂问:“我、我去哪?”

“哪里都可以,唯独不要去你去过的地方,不要去找你遇到过的人。”傅七说,“躲在地下也好,假装成丧尸四处流浪也行……要是觉得孤单,可以去找小娅那样的流浪幸存者,但要小心,发现不对立刻远离。”

她们大多是女性,终日躲藏,消息闭塞,在一定程度上是安全的。

“那、那你怎么找我?”

“我会找到你的。”傅七捧住了她的脸,凝视着她,声音是无比的清晰和笃定,“我总会找到你的。我保证,这次不会让你等太久。”

秦臻觉得他说话很怪。

她想问傅七,她独自那么久,要是有和他一样坏的人欺负她怎么办?想问他,要是她又想吃东西,食物不够了怎么办?

思绪翻涌了一阵子,秦臻说:“那、那你怎么办?”

她自出墓后,几乎从来没和傅七分开过,很多人都知道她是末世第一小队的一员,找不到她,矛头一定会指向傅七。

“这件事不难解决的。”傅七说。

不管是从四十年前的案件来说,还是从丧尸末日来看,秦臻都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她不需要为任何事情负责。

要她躲藏起来,是因为现在所有人都把她视为唯一希望,纵然官方有意维护,也抵挡不住疯狂的人类。

必须有人从中斡旋。

他是最好的人选。

“我来解决。”傅七说,“你只需要先躲藏起,等我找到你。”

秦臻从来没把自己当做人类或者丧尸,现在莫名成了人类的追击对象,内心迷迷糊糊的,不过傅七这么说了,就这么做吧,左右避开人类对她没有坏处。

“好吧。”她静静等了会儿,见傅七没什么要说的了,转身要下车,又停住,回头看傅七。

“不可以。”傅七知道她想说什么,“做僵尸很好,但不可以。”

人类有很多缺点,性格上嫉妒、虚荣、好斗、残忍等等,肉/体上容易生病、受伤、会死亡,没法与僵尸相比。

但他不能做僵尸。

他不可以,秦臻也不可以。

她不知道,在被她遗忘的时光里,有一对夫妻为了她的健康抛下了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秦臻必须做人,做一个健健康康的普通人类女孩。

这也许很难,但总要一试。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也不知道你突然跳动的心脏是怎么回事。”

傅七说话时,食指抬起,抵在秦臻跳动的心口,缓缓滑动,描绘出“DF”的字样。

他看着自己指尖,缓慢说道:“我希望它保持现状,不要再有任何变化,倘若有,倘若你在不知不觉中恢复了人类的体温与肤色,也不要怕。”

他说:“这一路走来,你接触过很多人类,熟悉他们的活动,知道人类是怎么在末世生存的,就算突然变成人类,你也能好好生存下来的,是不是?”

“当然是。”

秦臻对傅七说的事情依旧一头雾水,也不觉得自己真的会变成人类,但她觉得没问题。

傅七在被追击的同时都能活蹦乱跳地躲避丧尸,还带着她救了好多人,她肯定也能。

“我没问题的。”秦臻肯定地说完,蹙眉说,“但是香香,你、你能别、别那么苦大仇深吗?”

傅七像是把这些话和事情早早在心里过了一遍,语气从容,表情平静,但秦臻就是听出一种沉重感,她不喜欢。

“都说好了,陪你去看过疯、疯老太朋友的家后,你就要恢、恢复正常的。”秦臻嘟囔着说,“你这么郑重,说这么多,放在电视剧里就是遗言……”

傅七:“……”

他揉了揉太阳穴,叹气说:“我要是真的死了,你一定会很快忘记我。”

秦臻想了想,点头承认,“我肯定会的。”

僵尸脑子记不住太多事情,傅七要是死了,过个几十年,她肯定会忘记的。

扎心的实话让傅七心头梗住。

他瞥了眼后面即将追到近前的丧尸群,转头说:“宝贝,末世前我们的网络环境很差,不是骗你的,但有一种情况,通常是不会有分歧的,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秦臻立即来了劲儿,好奇宝宝一样问:“什么?”

“性。”傅七浓眉俊眼,英气的脸上表情坚毅,仿佛在做什么学术报告一样,肃穆地说,“赤/裸交叠的躯体,肉/体的野蛮碰撞,汗水淋漓的激烈索取与蹂躏……这些动物最原始的荒/淫本能相关的话题,气氛通常很和谐。”

“……!”

他一脸端庄地说出这么黄暴的话,震惊得秦臻瞪大了双眼。

“这些你肯定是体会不到的。”傅七语气遗憾,而后眸光一闪,低声缓慢说道,“但亲吻……你之前说想要我帮你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还算数吗?”

秦臻的眼睛瞪得更大。

傅七定定注视着她,缓慢靠近,近到鼻尖都要碰到秦臻了,见她还是没动,傅七微微歪头,淡绯色的唇轻轻地贴在了秦臻唇上。

自从上回医院找药暴露了一次后,秦臻再也没抗拒过化妆。

她脸上敷着厚厚的粉,嘴唇上也有,但温度与触感丝毫不受影响。

她看着傅七近在咫尺的脸,能感受到唇上的温热与柔软,能感受到傅七微重的呼吸扑在她脸上,也朦胧中听见了急促的心跳声。

像是她的,又像是傅七的,“噗通噗通”,几乎要破开胸膛跳出来。

秦臻脑子里一片空白,在又一次被傅七捧住脸时,以为他是要结束这个吻,她不知道怎么想的,两手胡乱一抬,紧紧抓在了傅七的胳膊上。

可傅七的唇并没有离开,相反,他捧着秦臻的脸,身子一抬,猛地压了过来。

呆愣的秦臻被他压着往后仰靠去,后背抵在了车门上,同时,唇上温柔的亲吻如同夏日的暴雨,陡然变得激烈。

好像压抑着的猛烈情绪,猝然得到了解放,冲破枷锁,汹涌奔袭。

傅七张开了嘴巴,捧着秦臻的脸强迫她迎合着自己,唇齿研磨,像咬,像啃,还试图撬开秦臻的唇瓣。

秦臻被他沉重的躯体压着,心头狂跳,浑身发热,身子直往下瘫软,抓在傅七肩上的手却攥得紧紧的。

她喉咙里像是着了火,就要溃败地张开嘴唇发出难以控制的声音时,“咔”的一声响,她后背一空,差点仰倒着摔出敞篷车。

单方面激烈的吻结束了。

傅七搂着她下了车,殷红的唇带着灼热而又紧促的呼吸声,低喘着问:“现在能记住我了吗?”

连声音都有一种湿哒哒,黏糊糊的感觉。

秦臻的脑瓜子已经宕机,呆呆望着他一张一合的唇,没有任何反应。

“小色鬼。”傅七低头轻笑,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接着他退后半步,声音一肃,厉声喊道:“秦臻!”

秦臻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看向他眼睛,答道:“到!”

“我以末世第一小队队长的身份向你颁布你第一个独立任务:自我保护。”傅七表情严峻,声音清亮,注视着秦臻的眼眸,严声明令道,“在我找到你之前,请务必保护好你自己!”

“是!”秦臻大声回答。

傅七似乎是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回到了车上。

然后引擎声响起。

秦臻呆在原地,愣愣地那辆红色敞篷车扬声而去。

直到被一只丧尸撞了下,她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丧尸的狂躁吼叫声包围。

她腿有点软,迷糊地被尸潮挟裹着往前走了会儿,听见头顶有“嗡嗡”的无人机追逐的声音,跟丧尸群一样,是朝着傅七离开的方向去的。

再后来她被丧尸撞倒,摔在了路边,成为丧尸堆成的小山丘里的一员,从缝隙中看见十几辆越野车冲撞开丧尸群,呼啸着往前驶去。

秦臻想着傅七说过的话,低头闭上了眼。

她想,不就是分开几个月吗,傅七能,她也能,僵尸不可能输给人类。

她又想,傅七说话那么讨厌,嘴唇怎么会那样柔软?

她还想,人类可真淫/荡啊,光是亲吻就能搞出那么多刺激的花样……难怪在性/事上大家不会有分歧。

最后,秦臻忧愁地想,傅七可能真的变态了。

不,没有可能,他就是变态了。

他变大态了!

第66章 流浪 他很好。

要保护好自己, 不被人找到,就不能回去过的地方,不能去找那些认识的人,秦臻便只剩下了自己。

一时找不到墓穴,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没有方向, 就随着风走。

但风向从来都是不固定的, 她时而往南, 时而往东,边走边回忆着傅七给她的那个吻, 心里痒痒的。

后来因为失神, 一脚踩空掉进河里, 在水里泡了一天。

秦臻又觉得住在水下也不错,人类肯定想不到她躲在这里,直到她在水下看见几具泡得惨白、发胀的尸体……

还是回岸上吧。

她回到岸上, 无聊地翻背包,发现因为落水,糖化了、小风扇坏了、一部分化妆品不能用了, 那本傅七特许她带着的没看完的小说和她的记仇本也被泡烂了。

这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都怪傅七!

秦臻难过了一阵子,改道去了城市。

傅七说了, 只要能保护好自己,她想做什么都行。

她去了城市里,找到美妆店补充了化妆品, 本来打算去金店找点黄金哄自己开心的, 经过一家书店,走不动了,干脆拐进去看起了小说。

商场里没有活人, 只有丧尸踢踏着步子走来走去。

没人打扰,秦臻看的很认真。

她以前看书从来不挑,冒险悬疑、灵异惊悚、恩怨情仇的,拿到什么看什么,但这时候她只爱看谈恋爱类型的了。

情情爱爱的……人类怎么有那么多复杂的感情?

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吐槽,等看到主角接吻的片段,脚趾抠了几下,合上书,把周围盘旋的丧尸都撵开,再做贼一样偷偷摸摸打开。

看着看着,她发现不对劲了,别人接吻,女主角的嘴巴都是香香甜甜的,傅七吻她的时候,她好像满嘴满脸的粉底液……

傅七吃了一嘴的粉底液?

粉底液的味道好吗?

秦臻犹豫再三,在手指上抹了点粉底液,浅浅尝了一下。

“呸呸呸!”她吐掉那奇怪的脂粉,心想傅七真的太变态了!

秦臻因为傅七的变态发了半天的呆,慢慢回神,叹了声气,重新看起小说。

这样没日没夜地看了几十本言情小说,后来不经意间拿了本冒险小说,看入迷了,从此开始专找冒险文看,又看了十几本,在某天看见文中穿插着的爱情故事时,再次想起了傅七。

秦臻算了算日子,怕自己把傅七忘了,放下小说,找了本子和笔,把傅七的名字记了上去。

她还想把傅七亲吻自己的事情记下,觉得害羞,扭扭捏捏地画起简笔画,画着画着,心里跟充了气一样,轻飘飘的。

秦臻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傅七什么时候会找来。

他说各个国家的人都在找她,他要面对的难处肯定很多,万一他没能活着找到自己呢?

秦臻撑着脑子想了想,拽来桌椅,认真地把与傅七相关的事情一笔一划地全部画下来。

画两人墓中初遇,傅七骗她靠近,把她逼近死角;画傅七踹她棺材,给她道歉;画墓穴要塌了,傅七帮忙敛收她老公的尸骨,带着她从地下暗河离开……

秦臻画的认真,笔尖沙沙,不知怎么的引来了一只丧尸。

丧尸围着她转了两圈,伸出脏手去抓她手中滑动的笔,秦臻吓一跳,拎着桃木剑把丧尸打了一顿,回来要继续画时,发现中性笔不知道在哪磕了一下,墨汁洒了出来,在她胸前留下一道乌黑墨迹。

她揪着衣服查看,突然记起分别时,傅七用手指在她胸前写下的“DF”字样。

他那是在干什么?

秦臻不明白,蘸着未干的墨迹在自己胸口重复了遍傅七的动作,在断断续续的“DF”字迹显现在身上时,脑子里模糊有了一丝记忆。

她见过这个标志的。

秦臻想了又想,最后拖过画本,凭着感觉潦草地给自己画了个简笔人像,终于确定,她的确见过这个标志,在她那件烂掉的褪色条纹衣服上……

哦,对了,那好像是件病号服。

地下的日子太枯燥、太漫长了,衣服慢慢烂成破布,上面的绣纹也掉光了,能缠在身上勉强遮一遮就很不错了,谁会记得那些小细节?

以前的自己可真惨。

秦臻怜惜着过去的自己,摇摇头,继续画她的小漫画。

画着画着,她又停下。

记忆是很神奇的东西,有时候绞尽脑汁也记不起想知道的事情,被意外触发到关键信息点,记忆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这时候所有被遮掩住的真相都褪去了伪装,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一一展现在了她眼前。

秦臻想起来了,傅七说过,最早是A国人先在国境内四处搜寻,他是跟着A国人调查他们的目的,被他们逼到她墓里的,怎么那之后,就变成A国人追着他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