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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恋爱守则 鹊桥西 10696 字 7个月前

秦臻不喜欢这样萧瑟的气氛,无声看了会儿,蹲下在杂物堆里摸出了一块小石头,从门缝里瞄准了傅七,扔了出去。

“啪嗒”一声,石头落在傅七侧后方。

他余光瞥了一下,继续在风中出神。

没砸到他,秦臻不服气,捡了第二颗,眯眼瞄准了,再次用力扔去。

这次落在了傅七脚边,他低头看了眼,不以为意地把小石头踢开。

秦臻又扔了两颗,都没扔中,火气上来了。

她拉开天台的破门,怒气冲冲地走出去,走到距离傅七还有两三米距离的时候,手里的小石头朝着他扔出去。

傅七在她开门时就转了过来,眉眼中的沉郁隐藏了起来,笑着接了颗扔到身上的小石子,挑眉说:“先偷窥,再偷袭?怎么又做坏事了,秦小臻?”

傅七说话的同时把接到的那颗石子扔回给秦臻,她没接住,石子掉到她身上,滚落在脚边,被她一脚踢飞。

秦臻板着脸说:“懒得和你废话……你在干嘛?”

傅七:“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

“在想研究所到底能不能研究出抑制丧尸病毒的疫苗。”

假话,他肯定不是在想这个。

他想的应该是研究所的实验正式开启后,她要经历什么,会是什么结局。

但秦臻选择顺着傅七,问:“你觉得能、能吗?”

“能。”傅七说。

秦臻不信,说他在安慰自己。

傅七说:“能的,人类拥有无穷的想象与创造力。你看,末世前,手机电脑已经是人们生活中的日常用品,但在五百年前,你说两个人相隔万里能够自由对话、看见彼此的模样,谁敢相信?”

这倒是,放在以前,这都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秦臻爱听,说:“多举点例子。”

傅七顺着她继续,说:“人类向往天空,于是发明出风筝、滑翔翼、飞机,截止末世前,已经送多名宇航员步入太空。人类向往海洋,于是有了潜水、海洋馆、海底隧道。人类追求长生,于是东方有了仙丹灵药,西方有了不死魔咒与泉水,而B国研究出了可以摧毁人类的丧尸病毒……”

前面听得秦臻心潮澎湃,最后一条画风突变,让她心梗。

她满脸无语地说:“谢谢你的安慰啊,更加不敢相、相信人类了!”

傅七失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着她蹭了蹭,低声说:“没事,能研究出最好,研究不出来的话,我跟你一起逃回地下……”

她的体质解决不了的话,注定不会有安宁的生活,人类会一直追寻她,但没关系,世界这么大,如果人类生存的地方容不下她,那他们就去人类到达不了的地方,比如冰川下的洞穴,比如深海峡谷。

总有她的容身之处的。

“到时候把你老公和小丧尸也带着,几百年后如果人类文明重新复兴,有盗墓贼找到了你,你就可以很坚定地告诉他们,旁边的尸骨是一具是你的女老公,一具是你的男朋友,还有一具是你的宝宝,一家四口……”

傅七说着说着,表情郑重了几分,“我不介意做小,只要你别跟人说宝宝是我生的。”

秦臻:“……”

这张嘴可真烦!

傅七没一点自我认知,手指穿插在她发缝里揉按了几下,又自暴自弃般说:“说是我生的,也行吧……反正你这脑子时间一久什么都记不住,到时候肯定会胡说八道。”

“……”

秦臻朝着他肚子挥了一拳,傅七夸张地弓腰,下巴压在了她肩膀上。

这样在寒风里拥抱了片刻,秦臻犹豫着,低声问:“万一真失败了,你真的愿意陪、陪我一起逃,远离人间吗?”

“愿意。”傅七说,“不管你是僵尸还是丧尸,不管你是秦臻、宝贝,还是中二的琉璃公主、冰熙妃夜……这名字好丢人……我都愿意。”

秦臻:“……”

她搂在傅七背上的手抽了他一巴掌,怒声纠正:“凌妃熙夜!”

傅七脑子肯定有问题,超过三个字的名字他从来就没叫对过!

“行吧,凌熙妃夜。”

傅七认输,抓住秦臻怎么暖都热不起来的冰凉的手塞进口袋里,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脸贴着脸,脚步轻轻摇晃,有点像电视剧里舒缓的双人舞。

秦臻喜欢这样,像他在哄她。

安静地被哄了会儿,听见傅七疑惑问:“宝贝,你确定是凌熙妃夜吗?我怎么觉得这么拗口?”

“……”

秦臻想把他从楼顶推下去!

关键时刻,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研究员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说:“小秦,傅队长,催眠机器、机器调试好了,教授说你们正好在,要不要去看一下?”

这是秦臻最重视的机器了,她当然要去试。

不过去之前秦臻先问江院士在不在,研究员说不在,她才与傅七一起下去。

催眠机器是末世前新研发出来的,说是最新科技,主要有两种功能,一种主要用于刑事案件,能够唤醒人内心深处的记忆;第二种是用于临床医疗,能切断人与外界的关联,让人沉醉在美梦中,得到全身心的放松。

再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秦臻的了。

她没有痛觉,被催眠后,就算是被分尸,也只有痒痒麻麻的感觉,就不会难堪和害怕了。

在张习屏亲自讲解过功能后,秦臻问:“真的有、有用吗?”

张习屏看傅七,傅七说:“有用。”

秦臻看他说的这么笃定,猜想他可能试过了。

难怪这些天经常找不到他,原来是背着她过来搞各种测试了。

幸好她身上的病毒感染不了别人。

秦臻没揭穿,围着催眠舱走了几圈,听见张习屏说:“要不先进去试试?提前演练一下,省得到时候紧张。”

秦臻觉得可以,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小心地躺了进去。

催眠舱有个巨大的玻璃罩,机器启动后就落了下来,秦臻躺在里面,感觉这算是另类的棺材,让她很有安全感。

她能隔着玻璃罩看见外面的人,看见傅七正凝眸注视着她,目光衔接后,他转过了脸,看起来有点怪。

秦臻跟他说话,声音被玻璃罩阻隔,没能传出去,反倒有声音通过机器传了进来。

“闭上眼,想着让你轻松快乐的事情。”

这道声音经过系统的改造,缥缈空灵,像是云端飘来的,让人如沐春风,很舒服。

秦臻觉得有意思,想先沉浸式地体验一下,看这个机器到底行不行。

要闭眼的时候,看见傅七隔着玻璃罩在对她做口型,她没看懂,想跟傅七说什么有话等她体验完出去了再说。

嘴巴张开,想起声音传不出去,秦臻又合上,冲傅七摆了摆手,让他不要打扰自己,然后放松地闭上了眼。

这一闭,只感觉脑中越来越轻,好像所有的思绪在被慢慢抽空,意识仿佛化作了一阵风,轻飘飘地散开了。

秦臻没了动作,静静躺着,而催眠舱外的显示红色指示灯规律地闪烁了半个小时,转化成了稳定的绿色。

张习屏如释重负,转身要吩咐助手继续操作催眠器,看见了傅七,顿了一下,说:“为了确保她不会中途惊醒,要加大催眠强度……可以吗?”

傅七避开他的目光,说:“可以。”

低沉地说完这两个字后,他喉结耸动了几下,嗓音喑哑说:“按你们的计划来就可以,她相信你们,我也相信。”

张习屏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默默转过了身,让助手继续。

他觉得傅七是在后悔没有和秦臻好好道别。

没办法,是傅七说秦臻容易紧张,提前告诉她什么时候要进行催眠,她一定会放松不下来,催眠的成功率会大大降低。

傅七要是表现得太怪异,会被看出来的。

先前在傅七身上实验浪费了太多时间,不能再拖了,研究必须尽快开始,没时间让秦臻慢慢适应了,她只有清醒地接受研究,或者快速沉睡。

也可能傅七是心中煎熬,毕竟这事是他答应的。

秦臻没有亲人,昔年旧友只有江院士一个,她处处躲避,最亲近的只剩下傅七。

就跟病危通知书必须由家人来签字一样,针对秦臻的研究,也需要她最信任的人的首肯。

张习屏不会安慰人,也没精力多注意傅七,迅速投身研究的准备工作去了。

秦臻闭眼的第三天,研究所的人确保她已经被深度催眠,研究正式开始,傅七被请离了十一楼,那之后秦臻的事情,就与他没有关系了。

时间是最公平,也是最无情的,它不顾旁人的心情,兀自流逝。

后来的日子里,那些外国人不断提出新的要求,北城基地与之周旋着,风波断断续续,只有处于风暴中心的北岳基地不受任何干扰。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在进行一项重大研究,偶尔一些任务小队途径于此,想来瞻仰一下,都被基地的防守势力撵走。

能自由进出的除了研究员与得到授权的官方代表,只有末世第一小队的三个人和小黄帽。

再后来,久久不见研究结果,人们的注意力慢慢转移到眼下的艰苦生活上,秦臻与北岳基地的事情渐渐不再是人们关注的重点。

又一段时间,傅七几人开始正常出任务。

任务结束的间歇,他总会回到北岳基地。

研究所的八楼以上是重点区域,全面封锁,他去不了,见不到秦臻,也不知道研究的进度与她的状态,只偶尔收到江院士让人转达的话,通常很简单,就一句:她还在沉睡。

这样就很好了,揣着美梦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害怕了。

研究所的灯在秦臻入睡后,就再没有熄灭过,发电机、医疗器材等末世里珍贵的耗材接二连三的运送进来,为这个小小的基地尽可能地提供充足的资源。

在秦臻陷入沉睡的第七个月,研究终于初有成效,傅七被准许进入九楼,成为第一个注射丧尸病毒疫苗的实验体,自此开始了他漫长的被全方位监测的时光。

第九个月,傅七体内的丧尸病毒有了波动,研究所快速调整方向,开始新一轮的研究。

第十二个月,傅七接种了改良后的疫苗,身体出现剧烈反应,差点丧尸化。

……

到第十八个月,最新的检测结果显示傅七体内的丧尸病毒开始减少,整个研究所欢天喜地,激动地汇报给了北城基地,在官方与研究人员的商定下,小范围地宣布了这个消息,招募了一些自愿报名的实验人员。

对人类伤害最大的往往是人类自己,能拯救人类的,也是他们。

在研究开始的第二十二个月,第一批次的疫苗正式发放。

自愿献身的实验人员在多重身体检测,确认无误后,得以自由行动。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被分别派送到他国协助研发疫苗,只有三分之一的研究员继续钻研,他们分为两拨,一拨专注于疫苗的改进,另一拨的研究重点转向了秦臻。

有了前面近两年的基础,他们对秦臻的身体数据已经非常明了,针对她再生的能力,夜以继日地研究了很久,在一个夏日清晨,让傅七见到了秦臻。

秦臻身上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她乌青的肤色,现在没有了,傅七差点没认出来。

“……她体内的病毒有两种功能,一种功能是干扰她的感官,让她感受不到疼痛、饥饿,另一种功能是无限生长。也就是说她每次受伤后,机体会自动修复,但因为修复不同步,在感官异样的基础上,她不知道身体的某部分恢复了正常,导致修复的部分因为缺少养分的供给,重新死去……”

张习屏才四十多的年纪就熬出了满头白发,但精力充沛,激动地与傅七说着他们的发现。

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傅七仔细听着,在他絮叨了五个小时之后,问:“现在是什么状态?”

“她体内病毒增长太快,还没有完全清除,需要继续监测,但全身器官都是新生长出来的,心跳、血流、呼吸与正常人一样,可以开始适应正常生活了……”

生命是一条奔腾不止的长河,不会倒退,不会停止,唯独秦臻不同。

她的生命在二十一岁的时候暂停,辗转四十余年,终于重新启动。

张习屏说她可以开始适应正常人的生活了,可人并没有苏醒,怎么能算做生命的重启?

傅七耐心听完,问出重点:“什么时候苏醒?”

“不知道。”张习屏说,“我不是催眠方向的专家,不清楚。”

傅七去找江院士。

江院士比以前苍老了许多,在她孙女的搀扶下戴上了老花镜,说她对这方面的了解也不多,给傅七推荐了个她认识的教授。

老教授远在别的基地,在官方的护送下来到研究所,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后,说是秦臻自己不想醒来。

“也许她梦里有什么牵挂,让她舍不得醒来。”教授说,“多陪着她说说话,讲些让她喜欢的东西,或许能有作用。”

接下来的日子,围在秦臻身边的人大致分为了三种。

一种是负责清除她体内残余病毒的研究员,一种是研究催眠效应的教授,另一种是秦臻曾经的朋友。

范虚兄弟俩围在秦臻身边喊“夜姐”和“大佬”,喊的同时,一个耍桃木剑,一个往她脸上贴道符。

叶茴也来了,沉睡的人是骑不了摩托的,她在傅七的提议下,把那身帅气的皮衣披到了秦臻身上。

德高望重的江院士则在众多对她崇敬有加的研究员的目光下,尴尬地骂起脏话。

许老二的雷霆小队、田励、小娅她们全都来了,周银、陆幸,甚至与秦臻只有过短暂接触的刀疤脸、两个工作人员,以及国字脸也经常过来。

除了他们,还有小黄帽和秦臻的队友。

小黄帽一来就给“小光”唱歌,歌声太难听,每次研究员们都闻声逃窜。

陈想在一旁碎碎念,一会儿叫秦臻小僵,一会儿喊她小秦,和以前做网友时一样和秦臻闲聊。

老墨沉默寡言,和秦臻说过的话不多,却是最惨的那个——整天学狗叫。

丢脸的丢脸,搞怪的搞怪的,各种方法用尽了,秦臻却始终不醒。

丧尸病毒的疫苗研究出来后,国家快速开始了对丧尸的围剿和城市的重建,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这些人各展神通地努力了半个月,被傅七撵走。

秦臻身边又只剩下了傅七一个人了。

他每天给秦臻擦脸,和她说话,给她吹小风扇,在她病床前玩手机、看僵尸电影,偶尔会给她念书。

书的内容多变,有黏糊糊的言情小说,有教人怎么提高情商的,还有一些猎奇的人兽恋。

旁边来来往往的研究员听的多了,看傅七的眼神都不正常了。

傅七不在乎,又一次,他陪在秦臻的病床旁,翻看着她的记仇本,数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自己的名字,提醒秦臻她还有两百六十七个仇没报。

……他有惹她这么多次吗?

傅七不理解,一页页核对后发现,在分开的那段时间,她每想他一次,就给他记下一笔。

“还没找到我?欠打!”她是这么记的。

傅七看着看着笑了起来,又翻看起后面记录他们的小漫画。

他看了一整宿,在天亮时把秦臻的记仇本收好,捧着她微凉的脸,轻轻地亲了一口,而后注视了她三十分钟,见她仍没有醒来的迹象,转身去找了几位院士和教授。

“没有办法让秦臻苏醒,那就让我感染她身上的病毒。”

“不行!”江院士第一个拒绝。

丧尸病毒与秦臻身上的病毒源头一样,两种都是不人道的,必须被彻底消灭,而且秦臻身上的病毒是有针对性的,别人也无法感染。

催眠方面的老教授也劝说:“别急,会有办法的。”

“不急不行。”傅七说,“万一你们十多年后才能把她唤醒,到时候我年近四十,是个半只脚迈进棺材的老人了,她还是二十一岁的年轻模样,我们怎么在一起?”

停顿了下,他皱眉说:“老夫少妻好听吗?”

老夫少妻不好听,“半只脚迈进棺材里的老人”也不好听啊!

在场的研究员资历都很深,最年轻的也四十多了,被傅七一句话扫射了遍,全体无语。

老教授:“小伙子这么虚荣啊。”

“对,我很虚荣。”怀有容貌和年纪双重焦虑的傅七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教授,辛苦您想想办法,要么快点唤醒她,要么把我的肉/体停留在最美好……不算很美好,但勉强还行的二十七岁。”

“……”

老教授搞不懂现在的小伙子,被逼无奈,回去琢磨了起来。

第73章 美梦(1) 好朋友。

老教授仔细钻研着秦臻的情况, 其他领域的科研员也没闲着,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工作之外,时不时会热心肠地帮忙出主意唤醒秦臻。

“挠脚心试试!”

贴道符都没用,挠脚心能有用?

但捏脚香师傅还是重拾旧业, 勤勤恳恳服务了起来, 可惜结果不尽人意。

“深情一吻!”

这位研究员感情比较细腻, 从童话故事的方向给出了建议。

这么不科学, 当然也没成功。

研究员严谨地琢磨了半天, 有理有据地推测:“会不会是因为你不是王子呢?换个真王子来试试?”

傅七:“……要不您先考个巫女证再来代入西方童话世界呢?”

研究员悻悻闭嘴。

还有一个说可以试试烧符纸叫魂,小时候他高烧不退, 奶奶就是这样给他治病的。

正好张习屏过来检查秦臻的状态, 听了个正着, 说他身为一个研究员,在研究所这么神圣的地方搞封建迷信,把他训斥了一顿, 全研究所点名通报批评。

由此,傅七得出结论,再优秀的人脱离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后, 都有可能变成傻子。

听这些病毒方面的研究员瞎出主意的自己也是个傻子。

科学才是真理。

傅七重新找上老教授。

老教授说秦臻体态安详,睡眠状态极佳, 像是在沉醉在美梦中不可自拔。

她的记忆和经历傅七全都知道,都一一出现在她病床前了,还有什么能让她流连忘返, 迟迟不醒的呢?

没有人知道。

老教授没见过年龄焦虑这么严重的小伙子, 潜心思量后,说:“催眠舱的功能之一是协助案件侦破,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的脑电波, 也许可以尝试通过另一个催眠舱联通,去梦里唤醒她……”

这是新型研究,末世前只进展到理论阶段,还没有投入使用过。

老教授比较谨慎,提醒傅七这种操作没有数据支持,成功性未知。

但在一旁听见他们谈话的庄副研究员很自信,说:“不就是入梦吗,古代人都能做到,咱们现代科技肯定也行。”

老教授问她在哪看见古代人有入梦的本事,她说在小说里看到的,被老教授揪着耳朵打了一顿。

开过玩笑,庄副研究员端正态度,说科幻电影里也有很多类似情节。

曾经登月、建立空间站等等,也全都是科幻电影里才有的情节,现在还不是成为了现实?

她勇于尝试,主动把这事揽了过来,不过执行的时候,还是有点担心,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也醒不过来了……”

“没关系。”傅七说。

他已经通知了江院士与陈想,如果他与秦臻真的都醒不过来了,就辛苦他们找个棺材把他俩埋起来。

庄副研究员很感动,说:“你俩感情这么深,生死与共啊!”

“也不是。”傅七说,“主要是我这个人大男子主义,又生性争强好胜,我非得去她梦里看看,是什么人让她恋恋不舍……你就当我是去抓奸的。”

庄副研究员哈哈大笑。

后事安排好,仔细检查过催眠舱后,她请老教授与张习屏过来核对了一遍,确定操作无误后,启动了机器。

傅七警觉惯了,不习惯被动操控,没有完全放松,导致机器起作用比上次慢了点,过了小半天,才转变成稳定的绿色。

后续观察和记录的事情都由庄副研究员负责就行,她送老教师和张习屏回去休息,出去的时候,看见了无声站在病房外的江院士。

江院士看见他们,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也不知道是来看傅七的,还是来看秦臻的。

之后庄副研究员回到病房,集中精神整理起今日数据,中途看了眼病床上与催眠舱里的两个人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好笑。

她笑了下,笑着笑着,嘴角一耷拉,捂住了脸.

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到了傅七脸上,他把东西拿下来,看见那是一朵毛茸茸的粉色合欢花。

北岳基地是没有这种花的。

傅七捏着花抬头,看见一条宽阔的林荫道,道路两旁树木葱郁,上面缀满了鲜艳的合欢花,一簇簇聚集着,宛如堆在绿叶间的淡粉色积雪,又仿佛绽放在枝头的蒲公英,随风轻轻摇摆。

他没见过这样的繁花,只见过这条林荫道。

只不过他看见的时候,道路上又脏又乱,挤满了腥臭的丧尸,而此时的林荫道上,树影摇晃,干净整洁,偶尔有行人骑着自行车晃悠悠经过,一副悠远的岁月安宁的样子。

傅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信步往前走去。

走出不远,看见树荫下停着一辆运货车,车上堆满了篮球大小的西瓜,其中一个劈开了,露出汁水饱满的红色果肉。

有西瓜摊,却没有摊贩。

“将军!”不远处有人大喊。

傅七看去,见对面树荫下摆着张小木桌,几个大爷正摇着蒲扇下棋,旁边有个探头观看的中年大叔摇头叹气,说:“我就说刚才不该走那一步……”

这大叔一点都不君子,别人下棋,他在旁边叭叭个不停。

一个穿背心的大爷看着有点生气,正好瞥见傅七,说:“有人买你的瓜,卖瓜去你!”

大叔的目光好不容易从棋盘上移开,对着傅七喊:“三毛钱一斤,小伙子,你自己先挑着!”

周围的一切都在诉说着这是一段很古老的时光,包括物价。

然而傅七口袋空空,什么都买不了。

他往前走去,穿过林荫道到了对面,说:“我不买瓜,我是来问路的,大爷,你知道老一中在哪边吗?”

这和傅七曾经走过的街道截然不同,但夏日西斜,他辨认得出方向,跟路人打听是想试试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而且其实他更想问的是现在是哪一年,这里是不是霖乡。

“什么老一中?”大爷困惑,问周围的人,“咱这不就一个一中吗?”

傅七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不等他解释,几个大爷已经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起来,“就一个一中,前面不远就是……”

“小伙子你也不像高中生啊,去一中干啥?”

“是新来的老师吗?”

“老师也不会现在来学校,放暑假呢。”

傅七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说话,“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啊?”小县城里大家来来往往的,大多都认识,老大爷们一听说找人都看了过来。

傅七笑笑,说:“我来找秦……秦老师,一中的秦老师。”

微微停顿了下,傅七再低声接着说:“我的一个朋友是他家亲戚,听说他女儿生病了,托我帮忙来看看。”

他本来想说他是秦老师的学生的,记起那个三口之家里归纳得整齐的教案、书本,觉得那对夫妻可能会很严谨,想想还是算了。

说到“秦老师”的时候大爷们还没什么反应,一听生病的女儿,输棋大爷反应过来了,说:“是老秦啊?哎呦,他是我家邻居,就住在学校里,从这往前走,挨着学校大门的那栋家属楼就是……”

“她闺女是什么病来着?说是心脏不好?”

“心脏什么瓣膜病……”大爷们说得含糊,更多的是感叹,“好好的小闺女,怎么就得了这病……”

“现在是在海音医院治疗是吧?”

“是,这段时间又住院去了……”输棋大爷顺便提醒傅七,“她家里估计没人,你去医院找找吧,我记得她的病房在三楼。”

傅七谢过大爷,往海音慈善医院的方向走去。

这家医院是一切罪恶的源头,但在秦臻心里,似乎曾经有过一段安宁的幸福时光,让她眷恋不舍。

傅七看着那大大的“慈善”两个字,目光晦暗,在医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抬步迈进去。

这家医院建造的很好,里面很干净,医务工作者来来回回忙碌着,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过关于它的案卷,傅七也想不到这家医院私下里竟然在做那么残忍的事情。

他心情阴郁,再次停步,闭眼平复了下情绪,按照指示牌往住院部走去。

走到里面的小路,听见身后有叮铃铃的声音,傅七侧身回头,见是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女孩,车子骑得歪歪扭扭,很不稳当,后座上似乎还载着另一个女孩,正在哇哇大叫。

“你会不会骑啊!”

声音清脆,听起来有点着急,既熟悉又陌生,让傅七怔在了原地。

自行车已经到了他旁边,骑车女孩皮肤偏黑,但神采奕奕,自信地说:“放心,摔不着……你别动啊!”

后座上是一个与秦臻有七分像的少女。

不同的那三分主要在于她的年纪、肤色、胖瘦。

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身上穿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病号服上有着刺目的“DF”的图案。

不同于傅七熟悉的乌青、干瘦模样,现在的她脸颊带着些婴儿肥,皮肤白里透红的,额头还沁出了些汗水,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总之,很有活力。

她搂着前面骑车女孩的腰大声叮嘱:“你别摔到我了!我跟你讲,我生了很严重的病,不能受伤的!”

骑车女孩说:“不会的,真摔着你了,我姑婆肯定不能饶我……哎哎哎!”

信誓旦旦的话还没说完,自行车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轮一歪,朝着旁边的花坛冲了过去。

傅七都来不及上去扶一把,两个年轻女孩就惊叫着,连车带人一起栽了进去。

她俩骑的慢,摔下去的时候被花坛里的绿植挡了一下,人看起来没受伤,就是两人的头发被绿植勾住,弄得乱糟糟的,看起来有点狼狈。

“都说了你不会骑,你非要骑,非要骑!”少女秦臻非常委屈,坐在花坛旁,揪了一把绿叶朝骑车女孩身上扔去。

骑车女孩晃着头上的绿叶,讪讪说:“对不起嘛……那换你来带我?”

“我是病人好不好!”

熟悉的充满怒火、委屈的埋怨让傅七没能忍住,笑出了声音。

两个女孩听见了,一起看过来,莫名其妙的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防备地收回去,捋好头发去扶自行车。

她俩没事,自行车就有点惨了,像是撞在了花坛下的岩石上,车头歪了,前轮也瘪了下去。

骑车女孩检查着自行车,说:“你的自行车也太不经撞了……”

“江小疯!”秦臻生气,“你再说是我自行车的问题?!”

“自行车本来就不安全……”骑车女孩嘀咕,见秦臻又要往她身上扔树叶,她赶忙说起别的,“我科目一满分考过了,爸妈说过几个月,等我驾照到手家里就买车,到时候我开车带你兜风。”

“真的啊?”秦臻瞬间不生气了,既惊喜又羡慕,紧接着担心说,“你九月就要去大学报道了,得等到寒假才会回来吧……”

“我快点不就行了吗?”骑车女孩自信满满地说,“我学什么都快,区区驾照,说不定下个月我就能拿到手!”

秦臻看起来很信任她,又高兴起来,说:“好啊,那你快点,到时候咱们自驾旅游!”

“你叫江小疯?”傅七听到这儿忍不住了,来到两个女孩旁边,低头问骑车女孩。

骑车女孩警惕地看了看他,说:“是啊,怎么了?”

“听我一句劝。”傅七诚挚地说,“你,江小疯,尽早放弃考驾照,这一辈子都不要碰任何类型的车辆。”

说完他看向秦臻,在她乌溜溜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内心不自觉变得柔软。

他朝着江小疯示意了下,对着秦臻郑重说道:“你,秦小臻,不想后悔的话,永远不要坐她的车。”

傅七自认能勾得秦臻这个小色鬼三番五次地对他下手,他至少是眉眼端方、五官俊秀,加上出身,怎么说也是很正派的形象。

这番话说的也很真诚,没做过逾越的行为,可惜好心建议,换来两人的不满。

江小疯满脸不忿,说:“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女孩子啊?!”

傅七:“……你对自己真的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江小疯怒了,说:“哎,你这人!”

“别理他。”秦臻拽着江小疯让她推着自行车,自己走在她侧后方,小声说,“别搭理他,这人估计是个疯子……咱们先走,他再敢骚扰咱们我就把他撂倒。放心,他一看就是个虚壮菜鸡,我两年没练过了,对付他也是手拿把掐。”

“虚壮菜鸡”傅七:“……”

不愧是好朋友。

难怪你俩隔着四十年的时光也能再次玩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