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姨点头,又叹了口气,说:“一个女人,要在自己父亲辛辛苦苦为自己留下的遗产和自己的孩子中做决定,何其痛苦。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夫人会选择孩子,但没有想到的是她放弃了抚养权,只要那笔钱。”
沈云知虽然惊讶,但也在意料之中。如果宋凝初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那她就不可能白白放弃那笔钱。
云姨继续说:“偏偏孩子是懂事的,理解妈妈的不容易,只是想要在自己生日的时候让妈妈陪自己过生日。可那天他们离婚了……”
宋凝初已经买好了出国的机票。她担心当着孩子的面走会走不掉,于是骗他说去取蛋糕,让他在公园里等她,结果一直没有回来。
“那天的蛋糕是我去取回来的,等我回到公园去接少爷的时候,发现他一个人蹲在雪地里,不知道哭了多久,脸都冻裂了。回家后他知道妈妈已经走了,不哭也不闹,只是一个人默默吃着蛋糕。”
“那天他发了场高烧,好了以后再也没有提起过那天的事,也再没有问起过自己的妈妈。每年的生日都自己躲在房间里,说不舒服不想吃蛋糕,后来连生日也不过了。”
说起这些事云姨有些不忍,不知不觉红了眼。
沈云知也好不到哪里去,越听越难受,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眼泪打着转,满是对赵聿珩童年被抛弃的心疼。
他从来没想到,赵聿珩这样外表光鲜亮丽、人人都艳羡的alpha,也会有这样一段不美好的经历。
如果是这样的话,换作是谁都不会愿意提起的。
“后来呢?”沈云知问道。
“后来……”云姨摇摇头,“没过几年夫人就在国外结婚了,还有了孩子,因为一直觉得愧疚所以把这栋别墅留给了少爷,除此之外每年都会寄一笔钱过来。”
钱吗?
沈云知想,这大概是赵聿珩最不缺的东西了。
父母都有了新的家庭,只有他自己是一个人,一个人孤孤单单这么多年。
重新看着那些光盘,沈云知突然生出了许多替赵聿珩的不公。抛弃了他,却只想着以这样的方式弥补吗。
未免太小气了。
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孩子,那么多年都不出现,她有替自己当年的抛弃道过歉吗?
沈云知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当时作为一个母亲的宋凝初有多艰难,他无法理解宋凝初为什么要抛下赵聿珩把他一个人留在雪夜里。
他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只想站在赵聿珩的角度为他考虑,为他心疼,替他打抱不平。
十一点多的时候,看到赵聿珩还在工作,沈云知从背后抱住了他,把脸枕在他的肩膀上。
赵聿珩问:“怎么了?”
沈云知摇摇头,说:“没怎么,就是很想抱抱你。”
软软的头发扫过赵聿珩的脸,传来丝丝痒意。他停下手上的工作,把沈云知抱着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样的动作未免太亲密自然了,沈云知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耳尖泛着红。
沈云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很容易泛红的体质,有时候赵聿珩稍微用了点力就会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红痕,甚至他自己本身就很容易脸红耳朵红。
知道他是害羞了,赵聿珩没再逗他,只是安静地任由沈云知抱着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沈云知像是抱够了,才松了手抬起脸。
赵聿珩看见他眼睛泛着水光,眼尾红红的,要哭了一样。他有些紧张,该不会是自己哪里没注意弄疼了沈云知吧。
可问起来,沈云知只一个劲的摇头,那个眼神又仿佛受委屈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的赵聿珩。
赵聿珩真的没辙了,咬着他的耳垂喊了声宝宝,惹得沈云知立马坐直了身体,一脸乖巧和害羞。
每次赵聿珩叫他宝宝时他都格外的羞涩和腼腆。
见他这样,赵聿珩得逞的笑了笑,心甘情愿挨了一记打。沈云知的拳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打在身上就跟按摩一样。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沈云知打了个哈欠,催促赵聿珩跟自己回去睡觉,但赵聿珩还有一点工作没处理完,让沈云知先睡。
沈云知有些不高兴,拉着赵聿珩的领子质问他:“我和工作谁比较重要?”
赵聿珩嗯了好长一声,“这个问题就像在问你和我妈同时掉水里,我救谁。”
“那你救谁?”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赵聿珩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这个问题耳熟能详,答得好是送分题,答不好那就是送命题。
不过几秒钟,赵聿珩就给出了答案:“救你。”
沈云知意外道:“为什么?”
他以为赵聿珩会说这种事根本没有存在的可能,或者是搪塞他几句,可没想到赵聿珩说:“因为我不是妈妈唯一的孩子,会有别的人出现在我前面,但你是我唯一的爱人,我不会让你遇到危险。”
他的表情那么轻松自然,以至于沈云知差点儿忘了他是被妈妈抛弃了的人。
就在沈云知觉得自己要哭出来的时候,赵聿珩笑着说了句:“开玩笑的,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存在。”
可是不像开玩笑啊。
沈云知不觉得这是个玩笑,往往这种无意间随口说出来的才像是真心话。
他抿紧唇把眼泪憋回去,问道:“我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吗?”
“是啊,很重要的人。”
“你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
沈云知继续说:“结婚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你知道的我在福利院长大,一直很渴望能有家人。”
他牵着赵聿珩的手,仿佛宣誓般郑重和真诚,“我是真的很渴望能够和你成为家人,这不是违心话,这是真心的,我们以后就一直在一起吧。”
“就让我成为你的家人。”
“我想要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