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澄一脸羡慕：“桑桑，你身体真好。”
桑瓷抬手胡乱地擦了擦自己的下巴，吞吞吐吐地嗯了一声。
甄澄：“对了,桑瓷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桑瓷被问得大脑宕机了一瞬,下意识朝旁边看了一眼——
一转头,就对上了路闻舟垂下来的视线。他不笑时显得冷淡，脸部线条冷硬又立体，漫不经心看过来时，有一种淡淡的压迫感。
只是一和桑瓷的目光撞上,路闻舟嘴角就扬了扬,无声地笑了一下。
“”
桑瓷迅速扭回头,随口找了个理由，“刚好路过，过来看看。”
甄澄：“哦哦。”
甄澄调侃道：“昨天还说没见你脸红过呢,今天就看到了，比想象中更可爱呢。”
桑瓷：“0.0”
没多久，甄澄等的朋友就出来了,两人拥抱了一下，甄澄把捧花送给她,刚想和桑瓷挥挥手道别,脚步就顿住了。
“”
朋友被截胡了。
看见室友有些垂头丧气地回来，桑瓷问：“怎么了？”
“本来说好我和她一起吃饭的,结果她男朋友忽然来找她,就把我鸽了，呵呵。”甄澄说，“算了,桑瓷我和你一起吃饭吧？”
桑瓷应了声好。
“哥！！！”
一道急急忙忙的声音打断她们的讲话。
宋忆融三步作两步冲过来，手里捧着一束蓝色剑兰。
跑过来时，宋忆融已经气喘吁吁，“我，我来晚了吗？你答辩结束啦？”
路闻舟：“嗯，结束了。”
“好吧。”宋忆融随意地擦了擦额角的汗，把手里的花递出去，“废话就不多说了，拿着哈。”
路闻舟：“谢了。”
桑瓷看着身边人接连送出去的花，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顿时有些懊恼。
她怎么没想到
桑瓷不自觉打开手机，看了眼外卖软件上的花束。
还是宋忆融送的这个好看。
宋忆融：“都结束了？一起去吃饭吧。”
甄澄：“好啊好啊。”
甄澄想了想，提议道：“去吃东门那家新开的螺蛳粉怎么样？小地瓜上很多人都说很好吃，看照片也挺正宗的。你们吃吗？”
宋忆融：“啊？螺蛳粉啊”
甄澄眯了眯眼：“怎么了，你不爱吃啊？”
倒不是他不爱吃螺蛳粉，他又不挑食。
挑食的另有其人。
宋忆融想起之前学生会聚餐，几个同学一起点了螺蛳粉来吃，弄得一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螺丝粉的味，味道大得很。
路闻舟的外套就搭在活动室的座椅靠背上，等他回来的时候那件外套已经被螺蛳粉腌入味。
然后宋忆融就看见他兄弟满脸冷淡地拎起那件外套，随手装进了个袋子，扔到了垃圾桶旁边。
从那天起，宋忆融就知道，他兄弟是个对螺蛳粉极度过敏的人。
闻到闻不了一点，哪还能吃？
宋忆融摇着头解释：“不是我不吃啊，是路”
路闻舟：“我吃。”
宋忆融：“？”
宋忆融以为自己幻听了，不可置信地重复：“你吃？”
“嗯。”路闻舟镇定道：“我吃。”
“”
宋忆融以为他是想尝试一下新鲜事物，想了想还是劝他：“别勉强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喜欢吃这个的。”
甄澄：“是啊是啊，不喜欢还是吃别的吧，我和桑瓷去吃就好。”
路闻舟：“不勉强，我挺喜欢吃的。”
平静的语调很有说服力。
宋忆融迷茫了。
他觉得现在的路闻舟和从前的路闻舟不是同一个人。
竟然都背着他偷偷学会吃螺蛳粉了！是什么时候吃的独食！
路闻舟忽略宋忆融幽怨的眼神，抬脚跟了上去。
可能是手里的这束剑兰太过显眼，一路上不少人回头看他。
聊着聊着天，甄澄看着忽然回头的桑瓷，以为是她看到了什么，于是也跟着回头。
“？”
后面除了路闻舟什么都没有啊。
甄澄：“桑桑，你在看什么啊？”
桑瓷眨眨眼：“没，没看什么呀。”
到了那家螺蛳粉店。这家店生意果然很好，远远地，就看到门口有不少人在排队。
一股浓郁的酸辣味飘了出来。
甄澄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宋忆融点头附和：“好香！”
桑瓷：“香。”
路闻舟：“嗯。”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四人在店里的大桌上坐下。
正点着餐，一道温柔的女声在旁边的桌子响起。
甄澄和桑瓷下意识回头，对上了室友熟悉的脸。
纪嘉瑶：“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吃饭。”
纪嘉瑶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说：“一起吃吧？”
几秒种后，纪嘉瑶在路闻舟旁边的位置坐下。
“你好你好。”纪嘉瑶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我是纪嘉瑶。”
路闻舟很淡地“嗯”了一声。
宋忆融是个自然熟的，随便找了几个话题和纪嘉瑶聊了一会儿。
一番愉快的交谈后，纪嘉瑶问：“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宋忆融很爽快地亮出自己的二维码。
扫上他的微信后，纪嘉瑶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子问旁边的人，“你好，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怕路闻舟拒绝，纪嘉瑶又说：“学长，我前一段时间申请了加入学生会，而且我也加了数学建模社团，听说你也在呢，真的好巧，多多指教啊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桑
瓷看着纪嘉瑶伸过去的手臂，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都这样说了，他应该会加的吧。
毕竟之前去西岭旅游的时候，大家只是坐在一起吃饭，路闻舟都加了饭桌上的所有人。
“不加了。”路闻舟嗓音淡淡：“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联系你的部长或者社长。”
“”
纪嘉瑶的手一僵，愣了两秒之后才讷讷地哦了一声。
靠。
果然真少爷就是难搞啊。
之前加周明郁都是随便就能要到联系方式的，想加其他富二代的微信也不难。
这还是纪嘉瑶第一次碰壁。
“好吧。”纪嘉瑶若无其事地抽回了手。
几分钟后，大家点的粉陆陆续续端上了桌。
甄澄是个爱拍照的，见状立刻站起来拍了个照片，然后就低头发消息，看起来是在聊天。
宋忆融：“干嘛啊，朋友都在这还和别人聊天？分享欲这么强的吗。”
“什么啊。”甄澄嘴角抽了抽，“我是在和我哥报备好吧。”
宋忆融：“报备？吃个饭都要报备，他对你也太关心了啧，果然是一段充满禁忌的兄妹情。”
甄澄：“滚蛋，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这只是正常的聊天OK？”
“啊好好好。”
桑瓷若有所思。
几分钟后，路闻舟的手机振了振，他垂眼扫了眼。
【桑瓷：哥哥，你吃饭了吗？】
【。：正在吃。】
【桑瓷：好巧，我也在吃。你吃的什么啊？】
【。：螺蛳粉。】
【桑瓷：我也是。】
【。：^^】
桑瓷看着这个颜文字，难得的愣住了。
这是哥哥第一次发这种颜文字
有点可爱。
桑瓷不经意地抬头很快地扫了眼坐在对面的人。
路闻舟正低着头看手机，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在路闻舟抬眼看过来之前，桑瓷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桑瓷：好巧^^】
【。：嗯^^】
桑瓷盯着这短短的两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抬手把对面发的两条消息点了收藏。
“怎么你俩都不吃啊？粉都要凉啦！”宋忆融开口催促，“还和谁聊天？我在这还和别人聊天？是不是有点不把我放心里了，快吃快吃。”
桑瓷和路闻舟同时放下手机。动作同步得跟复制粘贴似的。
“”
甄澄看着他俩这默契的动作，眉梢挑了挑，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但又说不上来。
路闻舟拿起筷子，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粉，刚要吃——
几滴冒着热气的红油汁忽然溅到了他的手背。
桑瓷下意识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巾，刚想递给他，就见路闻舟手里已经被塞了几张纸。
“”
桑瓷抽出一张纸，擦了擦自己还没开始吃粉所以干干净净的嘴巴。
“啊！抱歉抱歉。”纪嘉瑶刚刚搅动了一下碗里的粉，不小心动作幅度大了些。见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被溅到了汤汁，纪嘉瑶手忙脚乱地抽纸塞给路闻舟，嘴里还在不停地道歉：“没事吧？快擦一下。”
“没事。”宋忆融大大咧咧地说，“你别紧张，路闻舟只是看着冷，脾气不差的。”
纪嘉瑶：“真，真的吗？”她怎么觉得是看着冷，实际上更冷呢？
宋忆融：“真的啊，人不可貌相，我兄弟人很好的，比如说啊”
宋忆融开始讲述路闻舟做过的一些好人好事。
都是没听过的经历，桑瓷默默竖起耳朵来听。
一只手伸了过来，出现在了桑瓷的视线范围内，瓷白修长的手赏心悦目，只是手背上仍旧洇着几滴油渍。
桑瓷疑惑地抬头：“？”
路闻舟：“能借一张纸巾么。”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全都皱着眉看了过来。
桑瓷怔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把自己的湿纸巾递过去，“可以，你用吧。”
甄澄皱着眉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
过了好久，看到路闻舟又干干净净的手背才终于恍然。
甄澄：“还是湿巾好啊，擦得就是干净。”
宋忆融：“”
纪嘉瑶：“？”
路闻舟：“嗯。”
这段饭吃了挺久，宋忆融吃了两份，一份汤的一份炒的，到最后他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握拳表示下午就去健身房撸两个小时铁。
甄澄：“你最好是哈。”
宋忆融：“那肯定啊，说到做到的好吧，路闻舟也和我一起去。”
路闻舟掀起眼皮看过来。
宋忆融：“是吧哥？健身房走起？”
甄澄：“得了吧，别什么都扯上路闻舟好吗，从始至终需要健身的只有你一个，请大胃王认清现实。”
宋忆融不服：“我身材也挺好的！”
“啊对对对。”
两个人莫名其妙就开始激烈地互怼，桑瓷收到外卖短信，出去把东西取了。
宋忆融：“男人四十一支花，我们马上二十了，就是半只花！健身完之后再加半只花就是一枝花！”
甄澄：“神经病。你自己听听，这说的什么，有一点逻辑可言吗？”
宋忆融：“怎么没有了，男人的花期也是很短暂的，需要努力管理的好吧，不然以后没女生送花了，只能收到朋友的友情”
宋忆融话还没说完。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束巨大的向日葵。
“？？？”
宋忆融迷茫地抬头，看到了捧着向日葵的桑瓷。
宋忆融想了几秒，然后恍然大悟：“哈哈，谢谢谢谢，太客气了啊，不过”不用给我，我就随便说说，不用真给我送。
后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桑瓷捧着花递到了他兄弟的面前。
女生嗓音清凌凌的，澄澈的眼神不避不闪。
桑瓷：“可以收下我的花吗？”
第37章 Lechapitre37“怎么……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
半晌,甄澄顶着满头问号发文：“啊这小瓷你为什么要送路闻舟花啊”
祝贺他答辩顺利？
他俩有这么熟吗？
纪嘉瑶也是看呆了，心说桑瓷怎么这么直球，直接就快进到告白这一步了？
她不是才刚和周明郁分手没多久吗？怎么就喜欢上了路闻舟？
这移情别恋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过纪嘉瑶想起前几天路闻舟在论坛上的那条回复，心脏猛地一跳,视线在两人身上乱转,忽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路闻舟当时回了一个“？”,不会是在维护桑瓷吧？
纪嘉瑶视线粘在桑瓷身上，不住地打量，眉头拧得愈发紧。
来这种小店吃饭，拿纸巾也只拿桑瓷的,还和桑瓷一起上课,坐同一桌这巧合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真的看上桑瓷了？
可是为什么？到底是看上哪了啊？？
桑瓷长得也就那样吧,不会化妆，不会搭配，不会撒娇,声音也不是很甜
现在这些少爷找女朋友的标准都这么低了？
顶着三个人灼灼的视线，桑瓷语气镇定地回答：“之前去西岭玩，回来的时候是路闻舟开车送我回来的,就想送束花感谢一下。”
“噢！”宋忆融恍然，“原来是这样,学妹你也太客气了。坐个车而已随便坐啦不用送什么花。”
桑瓷抿唇笑了笑,把花往前又递了递方便路闻舟拿。
“谢谢。”
宽大而富有掌控感的手捧住了花，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了一些。
宋忆融看着他哥微扬起来的嘴角,眉梢挑了挑。
十几年的交情告诉他,他哥现在心情很好。
“唰——”
又一束向日葵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就这么横冲直撞地闯进了他的视线。
宋忆融：“？”
桑瓷：“也谢谢你送我的小零食，都特别好吃,宋忆融，你可以收下我的花吗？”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连话术都相差无几，好像他和路闻舟在她那边是一样重要的人。
路闻舟漫不经心地抬眼看过来。
薄白的眼皮狭长又锋
利，没什么波动的眼神看得人呼吸一窒。
宋忆融：“？？”
宋忆融手一抖，差点把花摔地上。
“谢谢谢啊。”宋忆融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知道自己是冒名领了花，说话的嗓门都小了些：“学妹，你真是太有心了。”
桑瓷：“你们喜欢就好。”
宋忆融：“喜欢喜欢，向日葵特别好！谢了啊。”
宋忆融从头到脚的穿搭也都是很贵的奢侈品，一件衣服顶普通学生好几个月的生活费，而且他长得，也不错，性格又开朗，个子也高。
不过也是，和路闻舟玩到一起的肯定都不简单。
只是为什么他也一副很喜欢桑瓷的样子？
纪嘉瑶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放下筷子进了洗手间补妆。
七八分钟后，纪嘉瑶从洗手间出来，妆容已经补到堪称完美，粉嫩的腮红让她像一个可口的水蜜桃。
纪嘉瑶调整了一个最漂亮的角度，笑盈盈地回到了餐桌上。
“”
纪嘉瑶微微皱起了眉：“他们俩个呢？”
甄澄还在嗦粉，闻言含糊地应：“已经回去啦，看起来很急的样子，应该是有事情要处理吧。”
咽下这口粉，甄澄头也不抬地继续说：“没事的啦，少爷请客，走之前还买完单了，不用管那么多咯。”
“”
又是半夜，一个起初无人在意的贴子冒了出来。
[今天看见传得神乎其神的美院系花了，是我的错觉吗，感觉大家的评价很过誉真人好像，也就那样吧。（顶锅盖跑/非引战/如有冒犯立刻删）]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但凡会在论坛冲浪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是谁。
因为是半夜，帖子下面的评论只有寥寥几条。
【emmm没见过脸，但远远地看过一眼，感觉就是普通大学生啊，除了瘦了点白了点，和旁边的人没啥区别，没有那种美女的氛围感。】
【呃，又高又瘦又白你还要咋样啊？】
【但这和脸好看又没关系。】
【在她前男友朋友圈看过照片，真的漂亮，眼睛又圆又大，脸超小，完全就是清冷版的洋娃娃。】
【照片不可信啊，这年头的照骗还不够多吗，朋友圈的照片多半是精修过的。】
桑瓷没有看论坛的习惯，因为第二天就是和哥哥约好见面的时间，她很早就睡了。甚至睡前都还在看自己准备好的自我介绍和感谢稿
“桑瓷。”
低磁的嗓音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蛊惑性，很轻地在她身后响起。
桑瓷扭过头，看到了一张冷峻而精致的脸庞。和想象中一样，个子很高，容貌出众
看向她的眼神也很温柔。
桑瓷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抑制不住地微微睁大眼，心跳也随之加快。
可能是因为情绪激动，到最后，桑瓷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和胆量，起身抱住了男生劲瘦有力的腰。
“哥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紧闭的眼皮倏地掀开！
桑瓷睁眼看着白皙的天花板，眼神有些放空
好真实的梦。
不过梦里的哥哥没有露脸。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七点。桑瓷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才下床洗漱。
甄澄打着哈欠走到阳台，一个不经意的抬眼，手机直接“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卧槽
桑瓷弯腰帮她捡起手机，见甄澄反应奇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有些担忧：“怎么了，是不是我化得不好？”
""
黑曜石般的眼睛像是含了一泓秋水，纯净清澈，在日光的照射下透着柔和细碎的光。
就顶着这样一双眼睛问她自己是不是化得不好看
甄澄狂掐人中，觉得自己快被萌晕。
桑瓷更急了：“怎么了啊？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甄澄叹息叹了有半分钟，然后才轻轻捧住桑瓷的脸左右端详，不住地摇头。
“怎，怎么了？”像是一只被捏住后颈动弹不得的小猫。
甄澄捂了捂胸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极其郑重且认真地说：“好看，化得特别好，简直了，这粉雕玉琢唇红齿白明眸皓齿花容月貌的”甄澄把所有会的词语都夸了出来。
桑瓷：“谢谢谢呀。”
桑瓷松了口气，用梳子把头发梳顺，然后在衣柜里拿出前几天就准备好的一套衣服穿上。
米白色短款皮衣外套，同色系纱质短裙和黑色针织打底。
再往下，桑瓷学着小地瓜上别人的搭配，穿了一条很透的黑丝和米白色堆堆袜，脚上则是一双黑色小皮鞋。
甄澄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把她扫了个遍，啧啧感叹：“穿这么漂亮，今天要去相亲？”
“不是啦。”
甄澄：“那就好，这么漂亮可不能被男的骗走啊。”
桑瓷眼睛眨了眨。
甄澄：“那你是要去哪儿啊？今天有什么重要活动吗？”
“”桑瓷：“就，去和一个朋友见面。”
哥哥，也算是她的朋友吧。
“哦哦。”
甄澄放心了，大手一挥，“玩得开心啊。”
从宿舍都西门的这一段路，桑瓷因为紧张走得很慢，心里时不时就要想一下见面之后要说什么、做什么。
不过她出门的时间很早，就算慢慢走也能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很久到。
路上人挺多，都是早八下课的学生。
余光瞥见桑瓷的时候，不少人都分了点余光看过来。
少女的身影清瘦挺拔，一头柔顺的乌发散落腰间，随风卷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腕骨和手指处露出的皮肤瓷白如玉，像是细腻的雪。短裙下的长腿被丝袜包裹，骨肉亭匀，有一种既纯又欲的气质。
桑瓷全心全意沉浸在等一会儿的见面上，对周围的感知自动减弱。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哥哥就是路闻舟，但哥哥并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
她要不要装作不知道
好难。
桑瓷对自己拙劣的演技很有自知之明。
走到餐厅，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可能是因为来得太早，餐厅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见桑瓷站在门口要进来，服务员很有眼见力地开门迎上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您好，欢迎光临。”
桑瓷；“嗯，我等人，一会儿再点菜。”
服务员：“好呢，不着急，您慢慢看。”
桑瓷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意翻了几下菜单后桑瓷动作微顿
还好钱带的比较多。
还要大概等一个小时。桑瓷给自己点了杯饮品，很有耐心地坐在位置上等，又在心里把准备好要说的话全部过了一遍。
妥当。
桑瓷喝了口果汁，偏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这条街地理位置不错，人流量很大，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了下来，慢慢飘起了连绵的雨丝。
细密的雨珠顺着玻璃幕墙往下滑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雨势渐大，街景的灯光被洇成模糊的光斑，一切都看不真切。
桑瓷有些担心路闻舟在来的路上没带伞，立刻发消息过去。
【桑瓷：哥哥，你现在在哪？这里雨下得好大，你带伞了吗？有没有淋湿？】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消息，桑瓷盯着玻璃杯发了两秒呆，心想哥哥可能正在来的路上没空看手机。
玻璃内侧开始凝起薄薄的雾气，桑瓷漫无目的地抬手，用指尖划破水雾，无意识地在玻璃上写了“路闻舟”三个字。
刚写上这三个字，桑瓷意识到不对劲猛地就回过了神。
她在干什么啊
不过雨依旧在下，新的一层水汽很快就能覆盖住这三个字。
桑瓷看着这几个变得越来越模糊的字眼，没忍住又抬手，用指尖碰了碰。
“桑瓷——”
清冷散漫的嗓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像是在梦境倒带一样。
桑瓷和梦里一样回过头，看到了一步一步朝她靠近的男生。
路闻舟穿着剪裁得当的纯黑衬衫，黑发微垂，目光撞上桑瓷的眼，他很轻地弯了弯眼，温柔的眼神有几分摄人心魄的意味。
“”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有的一切都和梦境对上。
只是桑瓷听着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忽然就把原先的准备全都忘记了，她抬眼看着路闻舟走到面前，整个人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大脑一片空白。
要要说什么来着。
路闻舟刚刚有没有看到她在玻璃窗上写他的名字
心跳好快，这么近的距离不会被他听到吧
两个人一瞬不瞬地对视着。谁都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闻舟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他弯下腰，连带着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香一起靠近。
“怎么不叫哥哥了？”
第38章 Lechapitre38你不听……
卡壳的脑袋仿佛生锈了,直到路闻舟这一声带着笑意的询问才把桑瓷唤醒。
叫叫哥哥吗？
桑瓷手无意识地捏紧了沙发坐垫，蝶翼般的睫毛上下颤了颤。简单的两个字，却迟迟无法说出口。
在网上聊天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就只当是一个称呼而已。毕竟资助人没有告诉桑瓷他的姓名,连年龄都没有说。
所以桑瓷一开始试探性地喊了句哥哥,想着如果不对就改口叫叔叔,但“。”应得很快，这个称呼就这样延续了下来。
可是
桑瓷现在这么近地盯着路闻舟漆黑狭长的眼，忽然就觉得有那么点不可言说的别扭和难为情。
两天前她和路闻舟还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关系，总共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老师无意间说出了真相,于是突然间,原本不生不熟的学长摇身一变成了心心念念、认识两年多的哥哥。
错位的颠倒,让眼前的现实显得有几分不真切。
桑瓷嘴唇微微动了动，眼睛不安地眨了眨，最后很小声地说：“哥哥。”
尾音都带着颤,几乎算得上是声如蚊蝇了。
路闻舟垂眼盯着桑瓷红透的耳根，似乎笑了下，没有继续为难她,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餐厅氛围宁静，中央摆放着一架三家钢琴,穿着燕尾服的演奏者坐在那儿弹奏,悠扬动听的琴声在空中飘荡，
桑瓷这才注意到,进来这么久,餐厅里竟然还是只有他们一桌客人，想到什么，桑瓷问：“哥哥你包,包场了吗？”
“嗯。”
好破费
桑瓷喉咙紧了紧，换了个话题问：“现在身体怎么样？已经完全恢复记忆了吗？头痛不痛啊。”
“嗯，都记起来了。”路闻舟说：“别担心。”
视角的原因，路闻舟可以看到对面人的手在不安地搅动，喉咙吞咽、眨眼的频率也很高。
路闻舟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你昨天送的向日葵很好看。”
闻言桑瓷眼睛亮了亮，“真的吗？你喜欢就好。”
比起宋忆融送的稀有的蓝色剑兰，向日葵实在算不上名贵。
没想到路闻舟会特意提起，桑瓷捏扯衣角的动作停了会儿，心想可以多送向日葵。
路闻舟：“那如果我不喜欢呢。”
“”
桑瓷倏地抬眼，漂亮的眼睛因为不可置信睁得更圆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不喜欢？哥哥你不喜欢吗？”桑瓷语气蓦地就有些低落，低落中掺杂着很明显的疑惑：“可是你不是说好看吗”
路闻舟：“好看就一定要喜欢？”
嗓音低磁，语速很慢，含着几分逗弄狎玩的意味，像是在逗猫。
如果桑瓷这个时候抬头，就会发现路闻舟眼里带笑，正好整以暇地垂眼看着自己，分明就是在和她开玩笑。
但桑瓷没有抬头。
她失落了两秒，下唇被咬得通红，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路闻舟说的很有道理。
只是觉得好看而已，不代表一定就会喜欢了。
过了一会儿桑瓷抬起头，很认真地问他：“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
路闻舟在这里顿了很久，垂眼看到桑瓷认真到眉毛都有些拧起的样子，不答反问：“喜欢就给我买么？”
桑瓷想也没想就点头，“是啊。”
语气自然到好像她给他买花是一件十分理所应当的事一样。
路闻舟很轻地笑了一下，散漫的音色裹着几分缱绻：“怎么对我这么好？”
“”
这样就算好了吗？
桑瓷歪了歪头，用比刚才更加理所应当的语气说：“因为你对我更好啊！”所以我也想对你好。
桑瓷：“哥哥，你送我的平板和电脑我都有好好地用起来，上大一这两个月我在约稿软件上接了近百个稿件，有简单的摸鱼图24小时直出图也有复杂的精细的横插、书封、双人图等，通过接稿已经赚了几万块钱，大部分我都存起来了，现在可以自己承担学费和生活费了。”
桑瓷：“来京大学习的这段时间，我感觉自己的素描、色彩、速写等都有了很大的提升，之前在专业课上交的一副人体画像还被学院的推文展示了，真的特别开心然后我还经营了自己的社交账号，目前有近两万的粉丝，上次在西岭旅游也给了我很多的素材和灵感我会努力画出更优秀的画作的。”
说完长长的一段话，桑瓷长舒了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闻舟，像是在等待什么回应一样。
路闻舟淡淡点头：“嗯，桑瓷很厉害。”
像是大人对小孩的夸奖。
“”
网上聊天的时候哥哥就总喜欢叫她全名，桑瓷自认为已经习惯了。
但从路闻舟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桑瓷闭了闭眼，觉得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桑瓷：“还还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话还没说完。
“瘦了。”路闻舟很客观地说出这一句。
桑瓷：“啊”
路闻舟薄白的眼皮下压，望过来的视线带着几分意味不明：“这么辛苦，平时熬到很晚吧。”
桑瓷一愣，嘴唇嗫嚅几下下意识想反驳，可因为他说的是事实所以完全说不出反驳的话。
路闻舟怎么知道的
桑瓷眼睛无意识地转了转。
路闻舟抬手不轻不重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警告，又像是训诫：“这次又在想什么借口？”
冷淡平静的语气很有压迫感。
几乎是一瞬间，桑瓷后背就不受控地颤了颤，然后整个人坐得更端正，眼神也不再乱瞟，又乖又心虚地眨了下眼。
高一高二那会儿，桑瓷的成绩其实很一般。家庭带来的打击太大，加上很长一段时间她需要自己去挣生活费，用在学习的时间和精力都不多。
在高手云集的一中，桑瓷的成绩只能勉强排到前500名——年级总共才六七百人。
成绩差、家境差、性格也不讨人喜欢。最颓废沮丧的那段时间，桑
瓷觉得自己是地上的一坨泥巴，只能慢慢在地里腐烂。
可是命运垂青。
有人看中了这块烂泥地，觉得泥巴地也是有潜力和无限可能的。
所以尘埃般的泥巴地里也开出了烂漫的花。
为了报答他的资助，桑瓷越来越努力地学习。
一中的管理宽松，宿舍楼下有二十四小时的自习室可以学习。高二期末考那段时间，桑瓷几乎每晚都在里面学到两三点，也没有胃口吃饭，晚饭都是随便吃点零食应付一下。
其实哥哥从来没有提过对学业上的要求和期待，他只说过让桑瓷早睡早起多吃饭，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可能是有心灵感应，期末考那段时间哥哥晚上时不时会发消息叮嘱她早点睡觉，不要熬夜。但桑瓷没听，早上起床后还告诉他自己早早地就睡了。
后来成绩出来了，进步确实很大，但因为熬夜免疫力下降，桑瓷感冒发烧，在医院打了一天的吊针。
一开始桑瓷还想瞒，但她根本不会撒谎，三两句就漏了陷，被迫用破锣般的嗓音接了语音电话
晕晕沉沉间，桑瓷只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极其冷淡的“你不听话”，语速太快，桑瓷还没来得及细品就被挂了电话。
那天他好像生了很大的气。
挂了语音之后就没再发任何消息过来。
桑瓷一下慌了，感觉滚烫的高烧都在那一刻退了下来，打字的指尖都变得冰冷。
她发了很多道歉、解释的话过去，但都石沉大海
哥哥好像再也不想理她了。
在桑瓷犹豫着要不要弹语音的时候，护士站的护士忽然走过来，温柔地和她说有人出钱帮她预定了vip套房，可以在里面休息一周，会有专人来照顾她，饮食方面都由营养师来搭配，全部采用最新鲜。优质的食材，问桑瓷愿不愿意去。
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但桑瓷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谁的意思，发过去两段长长的语音。
沙哑、带着鼻音的声音听着软绵绵的，带着浓浓的病气，听着很可怜。
桑瓷当时握着手机很脆弱地想如果他真的不理自己了要怎么办。
甚至有一瞬间置气地觉得哥哥脾气好差，竟然这么容易生气，又难哄。
但也只是一瞬间。
几分钟后，桑瓷看着手背上的针，眼睛干涩得都快要流眼泪了，哥哥终于地回了她的消息。
【。：睡觉，有时喊护士。】
【。：乖，考得再差都没有关系，会有书读的。身体最重要，以后不要再骗我了。】
所以从这件事以后，桑瓷几乎再也没有熬过夜，每天早睡早起，认真吃饭，有不会的题目就发给哥哥。
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找哥哥闲聊几句。
慢慢的，身体真的越来越好，精力也很充沛，虽然睡觉的时间变长了，但学习效率却比以前高得多
记忆回笼，像是又经历了一遍他冷淡的已读不回，桑瓷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我是经常熬夜，白天要上课，不熬夜画不完对不起哥哥，我不想骗你的，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桑瓷整个人蔫下来，瓮声瓮气地小声说：“我以后，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不要生我的气。”
路闻舟：“没有生气。”
桑瓷：“我，我也会听话的，你说的我都会听。”
路闻舟：“嗯，好乖。”
冷淡的音色透出几分赞赏、满意的意思，简单的两句话化解冰霜，先前的那点紧张、惶恐消失得无影无踪。桑瓷眨了眨眼，找到了在网上聊天时从容与兴奋的状态。
桑瓷弯了弯眼睛，露出一点甜软的酒窝，清凌凌的嗓音很自然地流露出信任与依赖。
“真不敢相信我真的和你见面了。”
路闻舟扯唇笑了一下，随即反问：“很开心吗？”
桑瓷眼睛亮晶晶的：“当然开心啊！”
路闻舟满意了，但看着桑瓷盛满愉悦、轻松笑意的水眸，又不合时宜地冒出一点阴郁的想法。
你和周明郁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开心吗。
明明说了不要早恋。结果还是一满十八岁就谈恋爱了
这么容易被人骗走。
哪里乖了。
第39章 Lechapitre39谁和你……
桑瓷没有注意到路闻舟眼里一闪而过的冷郁,她眼睛弯了弯，很开心地从包里拿出礼物，准备伸手递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
桑瓷忽然电光火石般想到了什么。
之前在挑礼物的时候，她好像还问路闻舟哪个好看,路闻舟说都好看
“”
后知后觉的羞耻潮水般将她包裹,桑瓷捏着手里小小的方盒,忽然就觉得这个礼物一点都不惊喜了。
哥哥早就知道自己要送什么了啊，甚至还知道她在哪几个备选礼物中纠结。
好笨
怎么现在才想到。
早点想到就可以准备新的礼物了，对方肯定会更惊喜的。
桑瓷咬了咬下唇，原本带笑的神色变得犹豫迟疑。
路闻舟：“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桑瓷边说,边把手里的礼物不着痕迹地往回收了一点。
等回去换个新的礼物再送给路闻舟吧
但她的小动作在路闻舟眼里一览无余。
路闻舟：“手上拿着什么。”
桑瓷下意识想否认,可男人冷淡散漫的音色就在下一秒不紧不慢地响起,“说了不会骗我的。”
“”
桑瓷抿抿唇，乖乖地把手里的小方盒递过去。
路闻舟把东西拿出来，垂眼端详了一下这个尾戒。
漆黑的眼睛看得专注,在灯光下像映了一片星湖。桑瓷见他看得认真，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也跟着看过去。
心跳却在胡思乱想。
小几万块的东西，对于哥哥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他肯定戴过更好更漂亮的戒指
不知道会不会喜欢这个
说喜欢可能也只是哄她的场面话。
桑瓷忽然就没了底气。
虽然没有家庭的支持和依托,可桑瓷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这种类似自卑的情绪。
她已经可以靠画画养活自己，算不上多富裕,但也能满足日常生活需要了,偶尔还能奢侈地买许多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刚成年的年纪有这个收入，桑瓷其实已经很满意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送礼物的对象变成路闻舟,尽管已经拿出了所能给的最好的东西，桑瓷还是觉得不够，远远不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想送更好的东西给他。
所以当路闻舟拿起这个藏蓝色尾戒的时候，桑瓷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闻舟懒洋洋地开口：“刚刚准备送给哪个哥哥？”
“？”
未曾设想到的一句话，听得桑瓷直接愣住了。
半晌，桑瓷才茫然无措地说：“什么哪个哥哥？”
“不是么。”
斯文慵懒的嗓音很轻地响起，含着点不明显的蛊惑，“那刚才为什么不想给我。”
“”
路闻舟：“我以为是买给其他哥哥的呢。”
桑瓷控制不住地瞪圆了眼，声音都有些磕巴，“那，哪有别的哥哥啊？我只认识你一个哥哥。”
路闻舟：“那为什么不想给我。”
桑瓷眨了眨眼，纠结了几秒后慢慢吞吞地说：“我怕你不喜欢”
路闻舟语气温柔：“为什么觉得我会不喜欢？”
桑瓷放松了一些，很诚实地说：“因为你太有钱了”
路闻舟：“所以你觉得我可能会看不上你送的东西，心里很紧张？”
被戳中心思，纤长的睫毛垂下颤了颤，像风一吹就要振翅飞走的蝴蝶。桑瓷低低地“嗯”了一声。
路闻舟：“可是，我不是说了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么。”
低磁的嗓音含着几分循循善诱的诱哄。
桑瓷抿了抿唇，一时没吭声。
路闻舟：“你觉得我是在敷衍你？”
“不是的。”桑瓷摇摇头，觉得自己一碰上路闻舟就变得特别变扭，半晌，在路闻舟耐心的视线下，桑瓷才自暴自弃地说：“我以为你是在哄我”
头顶落下一
声短促的轻笑。
“嗯。”路闻舟慢条斯理地说：“可是我为什么要哄你”
“”
桑瓷被这句淡淡的反问问的又愣住了。
桑瓷灵魂出窍两秒，想一手机把自己拍晕
说的什么啊，好自恋。
好像她对路闻舟来说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看着桑瓷低着头羞愤纠结懊恼的表情，路闻舟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示意服务员上菜。
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摆上桌，桑瓷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了一些。
她看着面前的菜色，小声问路闻舟：“哥哥，这是都是什么菜啊？”
清甜的嗓音放得很低，但还是被服务员听见了，他立即笑盈盈地开口介绍：“女士您好，下面由我来介绍一下菜品，这道是黑松露辣炖和牛肋条，采用三种辣椒调和，Chipotle的烟熏味会弱化直接辣感，牛肉口感”
桑瓷听得一愣一愣，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茫然地注视着路闻舟。
路闻舟失笑两秒，随即抬眼看向服务员示意对方离开。
人走后，路闻舟说：“直接吃吧，想问什么问我就好。”
桑瓷没吃过这样的菜式，这好像是一些地中海辣味菜？
桑瓷埋头吃了几口，眼睛亮了亮。
好好吃!
吃到一半，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亮。
【甄澄：[转发贴子]】
【甄澄：笑死人了这个贴主，说什么见到你真人长得很一般，隔着屏幕都问到酸味了。】
桑瓷疑惑地点进了贴子链接。
讨论楼已经快叠到一百楼了。
【贴主你的眼睛真的还好吗？明明真人已经美到不真实了啊，眼睛感觉有我的两个那么大，又纯又媚，鼻梁很挺，巴掌脸脸型还特别流畅，你管这叫“也就那样”？？？】
【点了，而且身材也巨好，细腰长腿的，但又很饱满，微微颤的大腿肉好性感啊呜呜呜，不懂的人有难了！】
【太美了太美了，真的感觉真人比照片美一百倍啊，骨相超立体的。】
【贴主你真的，要不去配个眼镜吧，这个程度真的很担心你是不是走路上连室友都会认错。】
桑瓷退出论坛，重新点进和甄澄的聊天框。
【甄澄：之前几条说你一般的评论现在被顶上了热评，这不公开处刑么，有点搞笑了】
【甄澄：还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桑瓷发了两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过去。
【甄澄：对了，你和你朋友见面了吗？】
【桑瓷：嗯，在吃饭了。】
【甄澄：吃的森莫！】
桑瓷点开相机，很随意地对着桌上的食物拍了个照。
“咔嚓——”
明晃晃的声音传了出来，桑瓷一愣，然后看到路闻舟也抬眼看了过来。
“啊，不是。”桑瓷怕他误会，立刻想要解释自己不是在拍他。
下一秒。
就见路闻舟已经很自然地摆好姿势，“这样可以吗。”
“”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卡壳了，鬼使神差的，解释的话变成了一句慢慢吞吞的“可以。”
“嗯。”路闻舟说，“那就拍吧。”
摄像头上移，把食物和人都框进屏幕，桑瓷看着手机屏幕里矜贵从容的身影，莫名想起了甄澄之前在酒吧发出的疑问
看来哥哥现在是真的喜欢拍照了。
还好，没对照片产生阴影就好。
桑瓷点下拍照键，把拍好的照片递过去给路闻舟看，“你看这张好不好？”
路闻舟垂眼看着桑瓷认真翻照片的样子，直到桑瓷抬眼看过来时才很随意地扫了眼照片，说了一句“拍得很好”。
桑瓷抿唇笑了一下。
她不擅长拍人像，但毕竟是美术生，对于构图、光线、视角等方面还是有自己的研究。
路闻舟：“李老师和你说了什么？”
“”
猝不及防的一句让桑瓷打字的动作直接顿住。
迟钝的反应了很久，桑瓷这才反应过来。
啊，刚刚看到哥哥长着路闻舟的脸时，她的反应好像没有很惊讶
好笨。
她该表现得惊讶一点才对。
桑瓷懊恼地皱了皱鼻子，抬起一双圆润的眼睛说：“老师也是不小心说出来的，是我说的话让老师误会了。”
等一下。
还是不对劲。
哥哥为什么直接就问李老师了，而不是“你刚刚看到我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桑瓷：“哥哥你怎么知道李老师把事情告诉我了”
路闻舟捻了捻柔软的纸巾，想起那天在学术报告厅外看到的画面。
桑瓷脸色涨得通红，细声细气地和他说“谢谢您”。
之前在酒店看到他只围着浴袍的上半身都没红过脸，那天却忽然害羞了。
“路闻舟”的身份没那么好用，他想了想，觉得大概率是老师和桑瓷说了点什么。
对面的人还在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路闻舟放下纸巾，随口说：“猜的，你那天不是回学校看老师了么？”
桑瓷恍然，“哦哦。”
桑瓷：“没想到会在见面前一天知道你是谁，我那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懵了。”
桑瓷：“真的特别感谢哥哥你对我的帮助，我昨天也不是想瞒着你，我是想见面的时候说的。”
“没事。”路闻舟淡淡安抚道：“我只是尽了点绵薄之力，主要是你自己努力。”
“嗯嗯。”
路闻舟说：“先吃饭吧。”
桑瓷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回消息，立刻把食物的照片发给甄澄。
对面回得很快。
【甄澄：好丰盛！！看起来好好吃！！】
【甄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翻出我的迷你公仔面】
【甄澄：算了，你还小我不碰你】
桑瓷看着她发来的消息，唇角的笑意扩大。等放下手机吃饭时，余光瞥见一点璀璨耀眼的余影，桑瓷抬眼，看到了那枚尾戒
路闻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去了。
桑瓷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路闻舟放下纸巾，端起旁边的玻璃杯喝水。
“戒指很好看，我很喜欢，多谢。”
寂静的环境下，路闻舟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桑瓷：“真，真的吗？”
“嗯。”路闻舟微微颔首，“谢谢你的向日葵，我也很喜欢。”
“”
桑瓷茫然两秒，然后说：“啊我以为你不喜欢呢”
路闻舟：“没有不喜欢。”
桑瓷又重复了那句“真的吗”，一副不可置信的呆住了的模样。
“抱歉。”路闻舟声音平静到像是似了，唇角却微微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刚刚说的那些话是和你开玩笑。”
“”
啊
桑瓷懵了。
哥哥原来还会说笑啊
好事是认识他两年第一次见到
路闻舟；“但我说‘你送的我都喜欢’并不是在哄你。”
桑瓷：“嗯？”
尾音拉得有些长，听起来黏黏糊糊的。
路闻舟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漆黑的眼底蕴着几分漫不经心，桑瓷听见他说：
“妹妹，这种程度还算不上哄。”
第40章 Lechapitre40这里怎……
见路闻舟放下了筷子,桑瓷吃饭的速度不自觉加快，埋头大口大口地吃。速度快，吃相却一点不显粗鲁。
咀嚼的过程中，桑瓷脑子还不自觉浮现刚刚听到的话。
这种程度还不算哄
桑瓷飞快地瞄了眼路闻舟没什么表情的冷淡神色,心里还是很难把“哄”这个字眼和他联系起来。
刚才一定是她脑子抽风了才会说出“我以为你是在哄我”这种话来。
如果不是对面就坐着人,桑瓷都想拿筷子头重重地敲几下自己的头。
怎么这么自信
可能是因为后知后觉蔓上来的尴尬,喉咙吞咽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快。
“有点事要处理一下，我先出去接个电话。”路闻舟忽然站起身，“可能会打很久，你慢慢吃。”
桑瓷懵懵地从瓷碗里抬起头,因为还有食物没有咽下,她没张口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路闻舟似乎又笑了下，低沉的嗓音被放得很轻：“嗯，真的不好意思,可能要让你久等了。”
桑瓷囫囵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没关系”。
路闻舟：“那你多吃一会儿，我怕你等得无聊。”
桑瓷用力地点了点头,“好，不着急,你慢慢打。”
路闻舟出去了,桑瓷盯着那道颀长高大的身影看了两秒，才慢吞吞扭过头,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刚刚吃得太快,嚼得脸都有点酸
吃到一半，桑瓷想起什么，从包里把自己准备好的红包和信纸拿了出来。
桑瓷不经意地扫了眼餐厅外正背对着自己站着的人影,然后飞快起身，把东西塞进了路闻舟放在座位上的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
这里怎么鼓鼓的。
桑瓷疑惑地皱起眉，低头看了眼口袋里的东西。
里面躺着一个鼓囊囊的红包，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很多钱。
桑瓷顿时像摸到了什么烫手山芋，坐在路闻舟的位置上不知所措地愣了几秒。
这个，这个红包不会是哥哥要给她的吧？
桑瓷想了想，还是决定假装不知道。她放下左边这个口袋，摸了一下西装外套右边的位置。
这里总可以放下吧。
“？？”
手指触碰到有些尖锐的薄薄触感，桑瓷一愣，低头看着露出来的一角微微睁大了眼
是一封信。
路闻舟是不是提前看了她的规划!!
怎么什么都想到一起去了。
桑瓷抿了抿唇，捉耳挠腮想了很久，最后想到了一个办法。
“您好。”桑瓷指着菜单对服务员说：“我想加一个柠檬芝士塔。”
窗外，一门之隔。
服务员看着在门口安静站了许久都没动的男人，表情从一开始的淡定变成茫然和无所适从。
是店里的沙发不舒服吗
为什么要到外面罚站？
吹风吗可是里面也可以开窗户呀，而且这个鬼天气是多淋一滴雨都要报警的程度吧。
雨势并没有变小，水珠在瓷砖地面砸出小小的水洼，玻璃门内的暖光把雨帘切成两半，路闻舟站姿懒散，线条锋利的侧脸在潮湿的雨幕中显得很冷峻。
服务员纠结了好久，还是笑盈盈地走了过去。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店内的椅子也是可以搬出来坐的哦，二楼也有阳台可以赏雨。”
路闻舟看了眼手机，然后收起手机，抬脚往里面走，“不用了，谢谢。”
见他回来，桑瓷问：“打完了吗？”
路闻舟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
“那就好，我刚好也吃完了。”说着，桑瓷把旁边的袋子递过去，“我觉得这个柠檬芝士塔很好吃，给你也打包了一份。”
其实刚刚桑瓷还想把账也给结一下的，但服务员说哥哥已经买完了，桑瓷只好作罢。
雨下得太大，路闻舟打了辆车回去，桑瓷靠在窗边看外面淅沥沥的雨水，发了会儿呆。
“怎么不写我的名字了。”
漫不经心的一声划破安静。
意识到路闻舟说的是什么之后，桑瓷一个手滑，差点把手机砸到脚趾上。
“你，你都看到了啊。”桑瓷尴尬到想挖个宇宙黑洞出来。
这种举动，会觉得她很奇怪的吧
桑瓷懊恼地揉了一把脸，久久没听见回应，所以疑惑地扭头看过去。
“？”
这一眼，直接把桑瓷定住了。
路闻舟写完字，正垂着头用纸巾擦手。而他旁边的车玻璃窗上清隽疏朗的两个字。
桑瓷。
就着这个背景板，路闻舟掀开眼皮，抬手有样学样地戳了戳最后的“瓷”字，然后微微侧过身，面对着桑瓷比了个剪刀手。
比了个剪刀手。
剪刀手。
刀手。
桑瓷：“”
“写得还可以吗？”
路闻舟音色慵懒，顶着张冷淡散漫的漫撕脸做这个稍显幼稚的手势，强烈的割裂感和反差感让桑瓷瞳孔都缩了缩。
“啪嗒——”
手机真的砸到脚背上了。
桑瓷僵硬地弯腰捡起手机，僵硬地扭头，僵硬地夸了一句“你的字好好看”。
司机师傅听见动静，透过后视镜瞥了眼过来。
“？”
师傅善解人意地主动询问：“需要把温度调低一点吗？”
桑瓷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地说“不用”。
“真的不用吗？”师傅非常关心地又看了眼桑瓷，说：“你的脸都热红了。”
“”
桑瓷闭了闭眼，心如止水地说：“不是的，是刚才吃得太辣，有点上脸。”
师傅恍然：“哦哦。”
车内重归寂静，桑瓷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大脑有些缺氧。
片刻，桑瓷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
桑瓷扭过头，“怎么了？”
路闻舟垂下眼，有些低落地说：“我是不是写的不好。”
怎么会这样想！桑瓷急忙说：“没有啊，你的字很好看的，又大气又劲挺。”
路闻舟：“可是你好像夸得很为难。”
不知道是不是桑瓷的错觉，她好像硬是从路闻舟那种面无表情的冷脸中品出了几分难过的意味。
“我没有为难呀。”桑瓷以为是自己太敷衍让他伤心了，安慰道：“是太好看了所以我都看呆了刚刚没想到什么词夸你。”
“哦。”路闻舟说：“原来是这样。”
如果现在是在手机上聊天，那桑瓷觉得，这句话的最后肯定会跟着一个“^^”。
静了几秒后，桑瓷认为已经把路闻舟的安抚好，刚要松一口气。
还没松。
路闻舟：“为什么想写我的名字？”
“。”
桑瓷扣了下手机外壳，有些自暴自弃地说：“就，无聊随便写写。”
桑瓷：“以后不会这”样了。
“嗯。”路闻舟带着点不明显的笑意，淡淡打断：“我的名字，你可以随便写。”
“哦。”
黑车在雨幕中一路疾驰。
司机播了首《大风吹》，听着听着嘴里也跟着唱了出来。
桑瓷高一就已经掌握屏蔽外界噪音睡觉的技巧，但也可能是今天起得太早，所以桑瓷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很快就睡着了。
听到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路闻舟偏过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桑瓷睡得很香，微微嘟起一点的嘴巴红嫩水润，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整个人窝在车座的角落，像一块烤得香喷喷软绵绵的棉花糖。
司机在京洛大学门口停车，刚张嘴要喊，余光就瞥见后座上的男生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司机下意识闭嘴，回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女生。
腿上还盖着一件挺括的西装外套。
路闻舟把钱转过去，另外多给了两千块小费，打字。
【L：打扰了师傅，可以找个位置停车，让我朋友多睡一会儿吗？】
司机头一次收到这么多消费，眼睛都直了点，忙不迭地点头同意。
同时看着手机里的这条消息，心里漫上来点疑惑。
他以为这是对情侣呢，竟然不是。
现在的大学生对朋友都这么大方了吗？
养女儿都舍不得这么宠吧？
近一个小时后，桑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眼前熟悉的景象，一时半会脑子还是懵的。
哦，应该是刚到学校。
几点了？
桑瓷随意地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这下彻底懵了。
桑瓷倏地扭头，看着垂眼看手机的路闻舟，震惊地小声问：“哥哥我一直在车里睡觉吗？你怎么不叫醒我，还，还有司机呢？我耽误人家挣钱了”
路闻舟：“赏雨，吃饭。”
桑瓷疑惑地眨眼：“？”
路闻舟语气平静：“师傅饿了出去吃了顿饭
，我在赏雨。”
师傅：“？”
桑瓷睡得脑子还不是很清醒，信得很轻易，“这样啊。”
她把滚落在车底的外套捡起来，看到了上面沾着的灰尘和脚印，不好意思地说：“哥哥，我回去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吧？”
“好。”
撑着伞走回宿舍，桑瓷想起什么，连忙检查了一下怀里的外套。
里面装着这么多东西，可别不小心掉出来了。
“”
没有。
两个口袋都空空如也。
桑瓷有些着急了，认为是刚才不小心掉在路上了，下意识就要沿着原路一路找回去。
走了几十米后，桑瓷脚步蓦地停了下来。
像是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没有任何理由的，桑瓷打开了自己的包。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被塞得鼓起来的红包，和一封信。
信纸的外面写着：“桑瓷收。”
“”
桑瓷回宿舍坐下，刚要打开信来看，一旁的手机就振了振。
【L：到了吗】
【桑瓷：到了】
【L：嗯】
【L：对了】
【桑瓷：什么？】
【L：好像没有和你说】
【L：和你见面我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