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前女友引起的回忆
叶南松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没有爸爸。
她从来没有见过爸爸,从来没有。
小时候上幼儿园,每次放假,很多同学们都是妈妈爸爸一起来接,她孤零零的,坐在教室里,老师陪着她,等着姗姗来迟的妈妈。
她心里有些不开心,妈妈每次总是来得这么晚。
但她又知道,妈妈是因为要上班挣钱养她,才总是姗姗来迟。
叶南松的小手被妈妈圈住,温暖又柔软。
妈妈的发丝一丝不苟,西装服帖,面对她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小小的南松总是能从那份笑容里窥见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又能从中感觉到温暖和放松。
叶南松低下头思考,为什么人能够疲惫又放松呢?
可惜她没有思考出答案。
叶南松抬起头问妈妈:“妈妈,为什么你不叫爸爸来接我?”这样,妈妈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叶英惠被女儿这个话题弄得一愣,她蹲下来,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南松,是不是有人在学校里说你了?”
叶南松摇了摇头,有些同学确实很讨厌,会说她是没爹的孩子,但这些都被老师和她在幼儿园的好朋友一同制止了。
“我不想要妈妈这么辛苦。”小南松奶呼呼的声音钻进叶英惠的耳朵里。
让在公司疲惫工作了一天的叶英惠鼻子一酸,热泪盈眶,叶英惠摸了摸女儿的头:“傻南松,妈妈愿意接你,和南松待在一起,会让妈妈感到开心。”
叶南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妈妈还是没有告诉她,她的爸爸去哪了。
但叶英惠食言了,她无疑是爱孩子的,但工作不会暂停等她接完孩子再继续。
于是,上了小学之后的叶南松变成了助理接送,钱助理,一个特别温柔的大姐姐,叶南松喜欢她,但她更喜欢妈妈。
有一段时间,叶南松是对妈妈有些埋怨的,为什么妈妈总是把工作排在她的前面。
她和妈妈的关系因为见面次数的减少变得慢慢疏远起来。
叶南松本就不开朗的性子变得更加内向,在学校的她,总是一个人,抱着书看,一看,就从上学看到放学。
身边的朋友也近乎没有,因为她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后来她们搬家了,搬到了一个大别墅里,因为别墅的位置在市中心的位置,别墅与别墅之间的间距并不是特别大,院子与院子之间的距离,也就隔了一条两米宽的小路。
她们家左边的那栋别墅是空的,右边那栋别墅倒是有住人,叶南松的房间在二楼,透过窗户就可以看到隔壁的别墅,她总是好奇的往对面望过去。
对面的窗户紧紧闭着,她什么也看不见。
一天后,天天忙着工作的妈妈说要带她出去吃饭。
叶南松抱着书“嗯”了一声,叶英惠感受到了女儿的疏离,她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看着妈妈离开的背影,叶南松有些心疼,她是故意的,她想用这种方式让妈妈重新看到她,但她好像搞砸了。
妈妈不爱我了吗?
叶南松在心里对自己发出疑问?但没有人能回答她,她自己也不能。
叶南松低下头,试图让自己再沉浸于书中的世界,但文字在她脑海中变成一团浆糊,怎么也看不清了。
她们来到了一家很大的饭店,小小的她跟在妈妈后面,看着妈妈和服务员交流,然后轻车熟路的往里面走去。
饭店很大,有三层,她们进了电梯,直达最上面一层。
三楼都是包厢,特别安静,只有景观水流哗哗的声音,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熏香味。
招待员站在门口,将她们一路引进包厢。
推开门,三张陌生的脸豁然出现,内向的叶南松揪着妈妈的衣角,躲在了妈妈身后,露出半张脸,偷偷观察着里面的人。
女儿的举动某种层面上宽慰到了最近一直被冷落的叶英惠,她摸了摸女孩的头,温声安慰。
“南松,这是我们的邻居,妈妈和你说过的。”
叶南松这才反应过来,叶英惠好像是和她说过,但她当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见。
桌上的阿姨叔叔脸上挂着笑脸迎了上来,送了她好多礼物,漂亮的娃娃、电动玩具还有很多进口文具。
叶南松怯生生的说了一句谢谢,她大着胆子抬头。
发现角落里有一个人在看她。
叶南松一眼就被角落里那个安静的少女吸引了,好漂亮!
叶南松瞪大眼睛,她发誓,这是除了妈妈以来,她见过最漂亮的人!
阿姨似乎注意到了小南松的眼神,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没动的人,眉峰下压,透露出些许不满的情绪。
“颜筠,快过来和妹妹打招呼。”
原来她叫颜筠,叶南松完完全全被颜筠那张漂亮的脸蛋所吸引了,她看得移不开眼。
颜筠走过来,对她释放了那么一小点的善意,叶南松的内心如同烟花炸开,她缠上了颜筠。
叶英惠不在家的时*候,叶南松经常去找隔壁找这个邻居姐姐玩,她想要一个人陪她。
她发现,原来邻居姐姐的妈妈爸爸也是很忙的,她每次过去都只能看到颜筠姐姐一个人在家里。
颜筠姐姐的房间配色很冷,蓝色、黑色、灰色,唯一亮眼的,是她上一次来颜姐姐家遗留下的小红帽,被挂在衣帽架上,显眼得很。
书桌上书本摊开,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文字,大部分文字叶南松都能看懂,但加在一起,叶南松就看不懂了。
叶南松心里升起崇拜感,颜姐姐好厉害。
她带了自己喜欢看的书,其实过来找颜姐姐玩,也就是自己带着作业跟书,安安静静的待在颜姐姐的房间里。
当然,颜姐姐也会给她做好吃的,还会奖励她吃糖。
颜筠是被妈妈认可的人,叶英惠的眼光很高,对他人的要求更高,虽然没有在叶南松面前说过,但她就是能感觉到。
但叶南松感觉出来了,妈妈是认可颜筠的,她不止一次在叶南松面前夸过颜筠,夸奖她的沉稳、进取和心态。
她好崇拜这个邻居姐姐,她观察姐姐的生活,在窥见姐姐的狼狈时给予颜姐姐关心。
但好景不长,颜姐姐突然不理她了。
她明明在家,叶南松看到了的,她放学回来了,可叶南松去敲她家的门,却无人应答,一次两次可能是偶然,但第四次、第五次。叶南松已经明确感受到颜筠的疏离了。
不理就不理!
叶南松红着眼眶回家了,她好想找妈妈倾诉,她打电话,但妈妈在开会,没有接。
第二次打通了,得到了却是妈妈加班今天不回家了的消息。
叶南松哭了一整夜,哭得眼睛都红肿了,她逃课了一天,没去上学。
后来妈妈怎么问她,她也不肯回答了。
叶南松的性子更孤僻了,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太不优秀了,所以大家才都远离她,妈妈也是,颜姐姐也是。
她埋头苦学,初中成了班里的学霸。
可妈妈对她的态度并没有改变,颜姐姐也没有回头来找她,颜姐姐上大学去了,她更加看不到她了。
进入青春期后的叶南松被各种烦恼填满,颜筠被留在了她记忆的深处,深深的刻痕。
长大后的叶南松明白了许多,妈妈不是不爱她。
叶英惠先是叶英惠,然后才是她的妈妈。在妈妈有限的精力下会给予她一定程度上的关注,但并不是24小时,不是任何时间。
叶英惠给予她足够的物质支撑,尊重她的想法,愿意倾听她的话语,是一个很好的妈妈。
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是没有足够的时间陪她。
偶尔妈妈也会在她面前提起颜筠,她会产生一瞬间的情绪,但都统统埋在心里。
叶南松开始专注自我,探寻自己乐趣与爱好。
她开始写作。
她喜欢写作。
她自幼儿园开始积累起来的阅读量支撑她进行创作。
她写出了自己的第一篇小说,不是作文,不是日记,是特意为了去创作一本小说,而写的小说。
叶南松的五官完全不像叶英惠。
叶英惠的五官都是清清冷冷的淡颜,五官较为平坦,给人一种宁静之美。
叶南松的脸却是浓颜系,五官明媚大气,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明艳,惹得青春期里的少女萌动。
她的身边突然之间好像围绕上来许多男男女女。
叶南松一心专注在她的小说创作上,对这些人的殷勤,只当作没看到。
她有了一个好朋友,是班上的语文课代表,课代表叫孔若烟。
孔若烟也很爱看书,她们经常在一起交流阅读心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紧密。
叶南松拿着写满自己文字的本子,手心都攥出了汗。
她不远不近的看着被一群人环绕在中间的孔若烟,心里忐忑又纠结,她想把自己的小说给好朋友看,但又怕自己写得不够好。
被众人环绕的孔若烟注意到了远处犹犹豫豫看向她的叶南松。
孔若烟从人群中走出,将叶南松拉到外面,笑着问她怎么了?
叶南松脸蛋红扑扑的,把手里的本子塞到了孔若烟手中。
孔若烟翻开看了看,脸上立马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叶南松得到了孔若烟如雨点滴落一般的夸奖,一下子将叶南松砸晕了。
她写得真的这么好吗?!
叶南松捧着自己小说到家的那一刻都是晕乎乎的。
惊讶的是,叶英惠今天居然在家,看到叶南松一脸傻笑的样子,老母亲有些担忧,她家女儿这是怎么了?
可不到两天,叶南松就发现了周遭氛围的不对劲。
她本就内向敏感,别人看过来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在她的眼睛和耳朵里简直就是放大版,叶南松很郁闷,这是怎么了?
算了,叶南松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测甩出去,她抱着本子去找孔若烟,她这两天又将故事修改了一遍,她想听听孔若烟的意见。
叶南松兴奋的跑过去找孔若烟。
她们的教学楼是连通的,像一个四方盒,教学楼分别坐落在四个角,走廊像线条将四栋连接起来,下课期间,同学们都喜欢在走廊聊天说话。
叶南松一路小跑过去,脸上还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刚走到拐角,她就听见了孔若烟的声音。
“若烟,你最近和叶南松走得好近啊。”
“嗨~那书呆子傻得很,和她多说两句话她就对你掏心掏肺了,不知道曹平怎么看上她的。”
曹平是她们的一个男生,很会打篮球。
“啧,你们不知道,她前两天还把自己写得小说给我看,文笔剧情幼稚得要死,还断案,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写的什么。我随手翻了两页夸她,她还当真了。”
周围顿时一片哄笑声。
还有人附和着。
叶南松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手上的本子掉落在前面,发出声音。
上课预备铃响起,走廊里还在说话的人陆陆续续准备回自己教室里。
刚刚和孔若烟说话的人不是和她一栋楼的,孔若烟往自己方向的教室走。
刚过拐角,与蹲下来捡本子的叶南松碰了个正着。
孔若烟脸上未尽的笑意垮下来,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叶南松迅速将本子捡起,深深的看了一眼孔若烟,然后跑回了教室。
从此以后,她不再相信任何同学,那本留下了她创作痕迹的本子也被她塞进书柜的最底下,不再进行创作。
高中后,一场饭局,她有和颜筠碰面了。
叶南松神色冷冷,她还没忘记颜姐姐当初是怎么冷落她的。
可颜筠就像是转了性子,和叶南松印象中冷淡的样子完全搭不上边,天天来找她,她放学来接她。
她更加像一个成熟的大人了,身上有妈妈一样的平稳的气质,对生活的掌控,对学业的运筹帷幄。她身上的重重气质都牢牢的吸引住了叶南松。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周六的下午,颜筠来她家找她,碍于当天妈妈正好在家,叶南松没有“赶”她。
还让颜筠进了自己房间,让她自己玩手机,或者看她的书也行。
叶南松趴在桌上默默的写作业,一回头,发现颜筠居然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自己初中时写的那本小说,正在翻阅。
她反应奇大,冲上去一把抢过颜筠手里的本子。
她害怕到发抖,初中时被嘲笑的感觉记忆犹新。
颜筠惊愕的看着她,颜筠没有嘲笑,认真的点评了这篇小说的优点与不足。
最后总结,“这篇小说虽然文笔稚嫩了点,但逻辑方面很严谨的,南松,推理小说很适合你。”
这一句话,瞬间打破了这些年叶南松对自己的怀疑。
她还是将颜筠赶回了家,因为她怕颜筠再不回家,她会在颜筠面前哭出来。
再后来,她喜欢上颜筠了。
喜欢上颜筠的脸蛋——颜筠一直长在她的审美上。喜欢上颜筠的自信,喜欢上颜筠的成熟,喜欢上颜筠这个人。
突然有一天,她不愿意叫颜筠叫颜姐姐了,她直呼其名。
她追了颜筠好久,她告白了,她们在一起了。
那一天,叶南松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恋爱后却有些东西出现了偏颇,和叶南松想象中的不一样了。
颜筠很忙,两人一周才能见一次面,两人谈着地下恋情。
这些让热恋中的叶南松很是难受,她性子内向,不喜热闹,但害怕孤独。
最让叶南松受不了的是颜筠的忽冷忽热。
朋友说:爱一个人,怎么会舍得让她忽冷忽热。
所以,颜筠真的爱她吗?
叶南松陷入了怀疑,这段感情,是她强加得来的吗?
那一段时间的叶南松状态很差,整夜整夜的失眠。
颜筠对她来说很特别,不仅仅是爱人,她在她童年最孤独的时候给过她陪伴,在她最颓废的时候给她当了知音。
她对颜筠很崇拜,甚至可以说,颜筠是她的人生标杆也不为过。
太难割舍了,这个人。
叶南松对颜筠进行了试探,比如说冷战,一周不理颜筠,颜筠却又过来哄她了,
最受不了冷淡的人哄你,随口一句哄人的话,就能让足足生气了一周的叶南松重新展露出笑容,又原谅她了。
循环往复,叶南松终于是受不了。
她害怕,除了妈妈,她无法对一个人保持完全的信任,她本来想要把这一份信任再留给一个人的。
但现在不能了,颜筠太变化莫测了,她抓不住。
她逃跑了,她跑得很远很远,她害怕再一次等到颜筠来哄她,她又心软。
南城夏日悠长,冬天会冷,但几乎见不到雪。
叶南松要去很北方很北方的地方,她要陷进雪里,在雪花中漫步,她去了北国。
她把一切理由推到颜筠身上,她跑了。
其实还有很多原因,母亲的新恋情、小说投稿的频频碰壁、交不到知心朋友的孤独、对未来的迷茫。
颜筠好像把理由都归咎到了自己身上,她愧疚吗?
她是因为愧疚才来找她吗?
叶南松在北国的度过五年的漫漫长夜,她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也交到了知心朋友。
再后来,就发生了这些事。
天外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雪花。
叶南松忽地感到有些冷,她抬了抬站麻的脚,打开冰箱,拿出颜筠给她买的巧克力榛果蛋糕。
一口一口吃着,蛋糕入口味苦,被口腔的温度化开,满口香甜。
她去掉所有的干扰项,叶南松开始认真思考她和颜筠的可能性。
第23章 前女友开始摆烂了
叶南松是被冻醒的。
她昨天晚上思考到半夜,决定睡醒后要认真找颜筠谈一谈她的想法。
她是喜欢颜筠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这点她无法否认自己的内心。即使颜筠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可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原因。
但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上一次被冻醒……
叶南松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白光晃了一下叶南松的眼睛,她抬手遮住眼睛。
白光刺眼,门外白雪皑皑一片,从二楼看很是壮观。
叶南松的瞳孔却猛地一缩,雪灾了。
三年前她经历过一次,那一年也是这样,一天晚上她被动心,然后发现门外的雪积得比房门还高了。
厚重的雪压倒了部分电线,导致停电了,没了暖气,整个房子就像就像是一座被封闭的冰库。
叶南松打了个寒颤。
她裹紧了外套,但身体还是被冻的发抖,看雪的厚度,这次的雪灾似乎比三年前那场更加严重。
不过那一年她运气很好,有萧沐柠这个靠谱的朋友,萧沐柠弄了个很长的棍子,一直从二楼给她投喂,不然以她家里粮食储备,是万万撑不到获救的时候的。
可三年过去,叶南松似乎将以前的教训忘了个干净,她一个星期没有囤粮了,现在冰箱里的,还是上次颜筠给她补充的食物。
叶南松先找了几件厚衣服穿上,然后拿起手机,叹了口气,果然没信号。
这次萧沐柠也不在了,那人前几天去了外地旅游,还没回来。
雪白的世界非常震撼,更让叶南松感到人类的渺小,在大自然面前,她们简直就像一粒尘埃。
这一次,她只能靠自己了。
叶南松下楼,一楼一片漆黑,窗口被厚重的雪堵得死死的,一丝光也透不进来,比起楼上,一楼不仅冷,还很湿,那股令人难以忽视的湿冷似乎要透过你的衣服缝隙往你的皮肤里钻。
太压抑了,整个一楼如同地下室,让叶南松被困住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叶南松摸索着走到玄关,摸到手电筒,打开,刚好照到玻璃上。
厚重的雪层层叠叠挤着玻璃,一丝空隙也不留。
叶南松担忧的看着自家的玻璃,希望不要被雪压破。
叶南松打开冰箱,清点了一下家里的粮食,加上她自己买的东西,其实少吃一点,撑个六七天没问题。
七天,叶南松松了一口气,应该能等到救援队。
她打开水龙头,幸好,还有水。
叶南松赶紧拿盆子来接,万一水管被冻住就不好了。
楼上她已经接了两桶水,现在还在接。
她又将家里所有的蜡烛、打火机收集起来,关键时刻,这些东西可以救命。
叶南松将所有东西清点好之后开始给自己制定计划。
什么食物放不久得先吃,什么可以放久一点。
叶南松回到2搂,虽然光线很刺眼,但比阴冷不见光的一搂好多了。
她所住的地方虽然不在市中心,但也在市区,不算偏僻,应该能快速等到救援。
叶南松祈祷的想到,毕竟上一次雪灾,她清清楚楚记得,整整一个星期,她和萧沐柠才获救。
思绪飘远,叶南松不禁想到颜筠,颜筠就在不远处的酒店,像酒店这种地方,如果有雪灾了,发现了一定会通知所有客人撤离的,她应该没事。
叶南松呼出的空气都变成了白雾,萦绕着缓慢上升。
手机在冬日里即使不使用,电量也耗得非常快,叶南松已经把手机关机了,她决定在每天早上的时候打开手机看一看有没有信号,这也是她自救的重要物品之一。
她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白天慢慢变得黑夜,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叶南松只能看书、写字,幸好她本身就是一个比较宅的人,第一天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但宅在家里和被困在家里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这样被困了整整三天,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由于没有热水,她没法吃到热的食物,也没有办法洗澡。
叶南松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衰弱,精神更是。
坐在书桌前,她看着熟悉的场景,这场雪下得太猛烈了,比之前那场雪灾要猛烈得多,救援队前一秒才铲完的雪,下一秒地上就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了。
她门口积压的雪肉眼可见的上升。
叶南松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着一片雪白,甚至感觉有些眩晕。
她拉上窗帘,准备睡一觉。
梦里,她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大炉子里,炉子里一会下雪,一会又烧火,冰火两重天。
叶南松蹲在炉子角,满身大汗。
她似乎感受到这是一场梦,拼命的想挣扎出来,但火焰与冰雪轮番折磨她,揉搓她,似乎要把她给炼化。
直到叶南松真的感受自己即将被炼化的那一刻。
呼吸猛地一窒,她醒来了。
她头脑发懵,恐惧的望着周围,看到是她熟悉的房间才渐渐安定下来。
爬下床,叶南松浑身发软,整个脑海都是昏沉的,她强撑着汗湿的身体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户,一片黑暗。
她想开灯,但按了开关好几下都没有反应。
哦,她这才反应过来,雪灾,停电了。
幸好幸好,还有蜡烛。
随着火焰高高在蜡烛芯上亮起,叶南松的眼神就像被普罗米修斯给予了火种的第一个人类。
微弱的暖意和灯光让昏沉的叶南松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
药,她得吃药。
叶南松从床头柜上拿着手电筒。
扶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
太黑了,一楼太黑了,现在的时段,也没有二楼透下来的光。
即使是自己住了五年的地方,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还是让人感受生理性的害怕,叶南松想上去了。
这个房子里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吓破叶南松脆弱的心脏。
她紧紧攥着手电筒,一步一步摸索到客厅,拿出医药箱。
这大抵是她唯一幸运的事了,由于上一次颜筠的受伤,她重新置换了一批药物,不然,她现在可能连颗能食用的退烧药都没有。
叶南松扣开药板,生咽了一颗胶囊下去。她嘴唇干得起皮,叶南松实在不想喝那些冻得像冰块一样的冷水。
叶南松将整个药箱一起搬上了二楼,非必要情况下,她真的不想来二楼。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叶南松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她会死吗?
想到死亡,叶南松将被子拉得更上了一点,虽然叶南松有接受过死亡教育,但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的。
妈妈会死,颜筠会死,她也会死。
如果她死了,妈妈肯定会伤心的吧,颜筠会伤心吗?
叶南松吸了吸鼻子,如果颜筠死了,她肯定会伤心,会哭得很惨。
她好喜欢这个人,如果这次出去了,她一定要把颜筠强吻一遍。
不要蜻蜓点水的吻,就要抵死缠绵,唇齿交战的吻。
她从小看的小说里,那些主角们的恋爱轰轰烈烈,她们俩的恋爱却清淡如水。
她们俩的亲密行为很少,大部分是拥抱,牵手,颜筠几乎很少主动亲吻她,即使是,也是蜻蜓点水。
天知道,叶南松有多么希望有一个电影里的、小说里的那般抵死缠绵,一次也好。
好了,叶南松,你别胡思乱想了,你会活下来的。
叶南松宽慰自己,她又睡了一夜。
吃了退烧药的叶南松非但没有好转,反而烧得更厉害了,不知道是体内的免疫系统在奋战,还是病毒太强大了,叶南松感觉自己要被火烧死了。
但直觉告诉他,她不能脱衣服,脱衣服才真的会死掉。
她的意识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她又睡了一天,甚至没有进食。
今天是第六天,救援队还没有来。
叶南松吃了一块饼干,喝了一口透心凉的水,她进了厕所,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回到房间,“砰!”的一声,一副瘦弱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但除了叶南松自己,无人听到。
晕倒的最后一秒,叶南松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完了,这回真要死了,她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呢。
……
“嘀——”
“嘀——”
“嘀——”
这个声音一直在叶南松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怎么?
天堂里都是这种声音吗?
叶南松感觉自己的眼睛被502胶黏上了,拼命想睁开,却又睁不开。
忽地,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源源不断的通过这只手传过来。
叶南松眉头紧皱,拼命的502胶水做斗争。
眼睛,给我开啊!
啪嗒。
似乎真的听到了叶南松的声音,她睁开了眼。
白色的天花板。
这是天堂吗?
天堂还有天花板?
叶南松感觉整个人躺在棉花上,软软的,身体也像棉花,和棉花融为一体了,软软的。
一张清冷的俊脸突然替代掉白色天花板,移动到叶南松面前。
叶南松瞪大了眼睛,真的是天堂,不然,颜筠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
叶南松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强吻她。
没错,强吻她。
她要强吻眼前这个人。
叶南松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一瞬间,她的身体从棉花中脱离出来,她用尽全身的力量伸出手钩住眼前人的脖颈。
狠狠的印上颜筠的嘴唇。
好软,这是叶南松的第一感受。
但是还不够,她要的是抵死缠绵。
叶南松撬开眼前的唇舌,狠狠唇枪舌战,掠夺对方口腔里的空气,水声啧啧作响。
“嘎吱——”
萧沐柠站在门口,看着正在激烈热吻的两人,尴尬一笑:“哈,哈哈,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听到熟悉的声音,叶南松迟缓的脑子总算有了一丝清明。
她松开咬着的唇,对方的唇瓣被她吻得通红,有些肿胀。
清冷的脸庞染上绯色,眼睛水雾雾的看着她。
叶南松松开手,那人的脸马上消失在叶南松眼前,失去脖颈的支撑,叶南松倒回床上。
萧沐柠提着水果放到桌子上。
来回看两个人,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颜筠似乎有些尴尬,她微微撇开头。
萧沐柠怎么也在天堂?难道刚刚不是神在满足她人生的最后一个愿望吗?
叶南松呆呆的看着萧沐柠。
萧沐柠马上转变表情,泪眼汪汪冲上来一把抱住叶南松。
“呜呜呜,南松,幸好你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
什么意思?
她不在天堂?
叶南松对自己进行了三连问。
所以,她刚刚在做什么?
强吻颜筠?!!!!
她刚刚强吻了和自己分手了五年的前女友,还被萧沐柠看到了?!
啊,上帝,还是让我去死吧。
叶南松默默给自己盖好被子,选择了闭上眼睛。
颜筠担忧的看着叶南松。
萧沐柠笑嘻嘻的摇了摇头,她对好友了解深刻,“她这是害羞呢。”
最后,颜筠还是喊来了医生,医生简单给叶南松做了检查。
没什么事,高烧加低血糖,养养就好了。
萧沐柠很自觉的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医生也走了,现在病房里,只剩下颜筠和蒙上被子不肯见人的叶南松。
颜筠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唇,莫名的,她轻笑出声。
叶南松把被子蒙得更紧了,她现在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苍蝇飞走。
“别闷着自己了,南松。”颜筠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很明显。
叶南松感受到一股细微的力量扯了扯自己的被子,她紧紧攥着被子角,颜筠没扯下来。
两人现在气氛有些尴尬。
明明前一段时间还在吵架,今天叶南松却把颜筠给强吻了。
这样一直闷着也不是个事,最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叶南松想上厕所了。
她做了好久的心里准备,慢慢的将被子拉下来一点点,再拉下来一点点。
最终露出来一双眼睛。
直直的与颜筠对上,叶南松心里一阵,又想将被子拉上,被颜筠阻止了。
“别。”
声音轻轻柔柔,像落在棉花上。
怕叶南松尴尬,颜筠主动说起了雪灾后的事情。
正如叶南松想的那样,因为颜筠在酒店,发现雪灾的时候,颜筠很快就被酒店的工作人员撤离了,颜筠给叶南松发了很多条信息。
但叶南松都没有回她,当时颜筠就想去找叶南松,但已经完了,这场雪灾来势汹汹,即使颜筠愿意加钱,但根本没人愿意搭她。
颜筠一直在联系大使馆、北国的警方,还通过网络自己找人。
路上困难种种,比这边情况差的地方很多,官方的优先级不在这边,颜筠只能通过自己联系。
本来最开始的打算是申请直升机,这是最快的,但过程比颜筠想象中的困难得多,就单一项审批,颜筠不可能等到那个时候。
只好找人硬凿开雪,正好到第六天,才打开了一条路。
颜筠是跟着参与到第一线的,她当时第一个冲进去,就发现了晕倒在地上的叶南松。
马上抱着人赶往医院。
叶南松已经昏迷了一天了。
叶南松抬起头,看向颜筠,她瘦了一圈,眼眶深深的凹进去,眼睛里还有红血丝。
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上来,叶南松突然特别想抱抱颜筠。
劫后余生的感动这才超越刚刚的尴尬一股一股占据叶南松的心房。
“谢谢。”
叶南松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沙哑得不像话。
颜筠赶紧递上一杯温水,怕她吞咽困难,又插上吸管。
叶南松没有拒绝,小口小口的喝着水,此次时刻,一口温热的水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幸福感。
叶南松再也不想再经历雪灾了,这样的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没想到她还经历了两次……
一副热意在腹部流窜,叶南松夹紧双腿,突然想起来自己原来是想干什么的。
颜筠注意到她的异状,紧张的站起身,摸了摸叶南松的额头,焦急的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这叫叶南松怎么回答,她咬着牙,磨了磨腿。
见叶南松没有说话,颜筠望着叶南松低头的样子想了想,试探的问道:“南松,你是想……”
“上厕所了吗?”
叶南松这下子艰难的点了点头。
叶南松抬头,她分明从颜筠的眼里看到了笑意,更加羞耻了。
“我扶你去。”
“不。”
“我自己去。”
叶南松再次被自己的声音吓到,她摸了摸喉咙,太难听了。
叶南松掀被下床,腿一软,直接倒进颜筠怀里。
脸更是埋进一个软软的地方,意识到那是什么,叶南松的双颊瞬间通红。
颜筠架着叶南松的双臂帮助她站起来。
看着叶南松通红的脸蛋,颜筠调侃:“刚刚亲我的时候怎么这么大胆。”
叶南松震惊的望着颜筠,实在没想到这个正经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颜筠微微撇开头,她一直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在叶南松面前暴露之后,她也有些摆烂了。
叶南松脸还是红的,这是不是羞的,是憋的。
她要忍不住了。
第24章 前女友害羞了
叶南松咬牙切齿:“送我过去。”
颜筠这才改了姿势,一只手绕过叶南松的背部伸进她的胳肢窝下把人稳当的扶起来。
叶南松腿恢复了一点力气,但整个身子还是软的,她没有拒绝。
抓住颜筠的手臂缓慢移动到厕所门口。
叶南松松开抓着颜筠手臂的那只手,颜筠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两人在厕所门口停下。
叶南松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松开呀。”
颜筠看了一眼厕所门口到马桶的距离,又看了看整个人靠在她身上的叶南松,意思十分明显。
叶南松涨红着脸:“我可以。”
颜筠一脸怀疑,但是在叶南松的坚持下,还是松开了。
叶南松扶着墙壁一点一点把自己挪进去,背后的目光实在是灼热,让人难以忽视。
所以叶南松走进厕所的第一事情就是把门关了。
随着“砰”的一声响起,背后的视线终于消失,叶南松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自己走了几步路,身体的力量感觉慢慢回来了,她顺利上完厕所,准备去洗手。
洗手台下放了一个盆,叶南松不小心踩到了盆子的边缘,盆翻了。
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颜筠的声音马上从门口传进来:“没事吧!”
叶南松将盆子用脚扶回去,“没事。”
“有事就说,别害羞。”
叶南松咬唇,谁害羞了。
洗完手后,叶南松沿着之前的路线扶着墙壁走出去。
颜筠还站在刚刚来的地方,一动也不动。
这厕所的隔音不好,那刚刚她在上厕所的时候岂不是……
这下不仅脸热了,耳朵也热起来了,尴尬的情绪将叶南松笼罩。
颜筠面色不变,见叶南松出来,赶紧上前想扶着人。
叶南松尴尬之下,下意识的躲开颜筠,往后退了一步,身体不稳,幸好旁边就是墙,扶了一下。
颜筠睫毛颤了颤,目光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过来。
颜筠温声道:“你现在身体还没力气,我先扶着你走吧。”
看到颜筠受伤的眼神叶南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说出来好像又显得刻意,最终还是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去厕所的路上还算欢快,回来时的气氛就有些凝重了。
叶南松被扶回病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饿。
颜筠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顿了一会才说道:“你这几天把肠胃吃坏了,之前医生给你打了营养针。”
颜筠的话没说全,但叶南松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现在不能吃饭。
叶南松肉眼可见的颓废起来,本来就几天就够惨的了,获救了还不能吃东西。
“不过——”
叶南松眼睛一亮,难道还有转机。
“可以吃一些流食。”颜筠看到叶南松眼睛一亮的样子心情微微好了一些。
能吃就行!叶南松嗔怪的瞪了颜筠一眼,说话不说全。
颜筠被叶南松的眼神看得一愣,嘴角上扬出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
“我去外面给买,有事就给我打电话。”颜筠起身,把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扯下来递给叶南松。
叶南松捧住手机,颜筠把她的手机也带出来了!
她点了点头,抬头看了颜筠一眼,然后又一眼。
小声说道:“谢谢。”
迟疑半秒,又继续说道:“刚刚我只是感觉有点尴尬,不是嫌弃你。”声音越说越小,也不管颜筠有没有听清,翻过身就不理人了。
颜筠站在原地整整站了一分钟,看着叶南松的后脑勺,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心里刚刚那点郁闷一扫而空。
“走了。”
……
“嗯。”
“吱——”开门。
“砰——”人走了。
叶南松藏在被子下的半个脑袋热得像再次发了高烧,缓了好一会,她才从被子里重新钻出来,打开手机。
开机成功的那一瞬间,手机开始“嘀嘀嘀”的响个不停,足足响了好几分钟,所有的消息才响完。
解锁开手机,叶南松第一件事情是给自己妈妈打个电话,她妈估计急死了。
果然,对面秒接。
但叶英慧比她想象中的镇定多了。
“喂?醒了?”
这是妈妈的第一句话,温柔又有力。
叶南松的眼泪珠子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哭吧宝贝,没事了啊,妈妈已经落地了,现在正在往你那边赶。”叶英慧温声安慰着叶南松。
叶英慧和女儿的关系并不差,只是很有距离感,她并不过多干涉女儿的生活,母女俩的联系大概一周一*次,可这周,叶英慧接到了不是女儿的电话,而是颜筠的电话。
叶英慧女士从颜筠那里知道叶南松被困在雪灾的时候差点没晕倒在公司,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突然出现意外,这让叶英慧怎么能接受。不过当时叶英慧得到消息的时候叶南松已经获救了,她还有点惊魂未定。
心里有些责怪,但更多的是感激和对叶南松的担心。
她赶紧推掉了一切工作,订了来北国的机票。
“妈~”叶南松的哭得变了调。“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叶英慧嗔怪一声:“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呸呸呸。”
叶南松哭了好一会,她本来没想哭的,但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她就忍不住了,特别是在妈妈说出安慰的话语,整整六天的委屈和害怕在一瞬间奔涌而出,叶南松哭成了泪人。
这大概是五年来母女两人对话最亲密的时刻了。
上一次雪灾,没有这么多意外,她怕妈妈担心,也没有告诉她,但这一次,她真的好害怕,差点就死掉了。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话,才挂断电话。
叶南松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发呆,她扯过床头柜上摆着的纸巾,擦掉眼泪。
平复好情绪才开始继续看手机上的消息。
期间颜筠和萧沐柠是给发消息最多的,两个人的信息栏都是99+,这99+的信息为叶南松的心脏注入一股暖流。
还有编辑叶云的,斯黛娜的还有教授的邮件和一些零零散散的消息。
叶南松看着这么多条消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遵从内心先点开了颜筠的消息框。
划到最上面开始看。
颜筠:南松,天气危险预警了,会有雪灾,你快开车走。
除此之外,还有好多好多条电话。
但那天她睡着了,手机刚好开了静音,没有听到。
颜筠嘱咐了她好多好多,简直是可以说是雪灾被困生活指南。
看到这些消息,叶南松笑了一下。
最开始的消息都比较冷静,到了第三天,叶南松发现颜筠的消息明显变得情绪激动起来。
颜筠:南松你那边有信号了吗!一定要坚持住,我们已经在救援的路上了。
……
颜筠:南松你千万不要出事!出来之后,你想怎么骂我打我都行,你叫我回华国,我绝不踏入北国一步。
一条深夜的消息:
颜筠:我好害怕。
颜筠:我好想你
颜筠:我好后悔那天离开了
颜筠:等我
……
颜筠:我好喜欢你,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到时候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叶南松看着这条信息,心脏猛地一跳,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在眼眶里积蓄起来。
被困那几天的胡思乱想好像都被这一条消息打破了。
颜筠:我爱你。
更沉重了。
颜筠:南松,雪小了很多!我们马上就能救你出来了!
这是最后一条消息,日期是昨天的。
叶南松全神贯注的看着手机,连颜筠开门的声音都没注意到。
等她抬起头,发现颜筠已经提着手里的东西朝她走过来了。
颜筠看到叶南松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珠,表情一下子慌了。
疾步走过来,扯了两张纸巾细细擦着叶南松湿润的脸颊,“这是怎么了?”
叶南松瓮声瓮气的道:“你还瞒了我什么事?”
颜筠眼皮一跳,眼神落到叶南松的手机屏幕上,红晕爬上耳朵、脸颊,最后蔓延到脖子。
她低下头,“饿了吧,我们先吃饭。”
叶南松恶狠狠的扯过颜筠的衣领,突然爆发出来的力气连叶南松自己都没想到。
颜筠的鼻子一下子贴近她的脸颊,滚烫的呼吸直直的打在她的脸上。
墨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睫毛一颤,半垂下眼,躲开与她的对视。
“不许逃避话题。”
颜筠微微将脑袋往回缩,话语里有几分服软的意思:“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不好!”叶南松太着急了,她现在感觉自己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颜筠到底还瞒了她多少东西。
颜筠心里生出几分懊悔的情绪,她本来就捉摸不定叶南松对她的喜欢有多少,那些事情,颜筠都能骂自己一句变态。
“砰!”
门突然打开的巨响让叶南松下意识的松开颜筠的衣领,颜筠顺势起身。
刚刚只能在电话里听到声音的叶英慧女士直接出现在了叶南松面前。
叶英慧女士穿着一身驼色的羊毛大衣,发丝有些散乱,看着躺在病床上消瘦许多的女儿,眼眶一下子红了。
但她一直是一个克制的人,没有在外人面前流出眼泪,她疾步走近,摸了摸叶南松的脸蛋,“没事就好。”
钱助理这才喘着粗气跟上来,手里提着叶英慧的包包和电脑。
叶南松瞄了一眼颜筠,心里涌出几分心虚的情绪,“妈,我没事了。”
母女俩话都不多,叶英慧看完女儿的状态,这才和颜筠打招呼。
“颜筠,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颜筠表情平淡,似乎刚刚和叶南松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25章 前女友半夜来敲门
叶南松被母亲勒令回国,这次是真的把叶英慧吓坏了,让几乎从不干涉女儿的她也定了主意。
叶南松其实也正有此意,之前编辑叶云问她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犹豫,种种事情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回国的想法,被妈妈这一说,叶南松就顺势答应了。
叶英慧松了一口气,她还怕女儿不答应。
其实当初女儿非要来北国读书她心里其实也是不太赞同的,但女儿坚持,叶英慧还是答应了。
旁边站的的颜筠看到叶南松点头,眼里流转过一道光,表情微动。
叶南松除了身体还有点虚之外没有什么大问题,今天就可以出院。
回别墅区是不行的了,那边的雪还没有清理干净,不安全,现在住那边也不方便。
一行人住在了附近的一所酒店里。
期间斯黛娜来找了叶南松。
一见面,嫩大一个人扑进叶南松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跟在叶南松后面的颜筠看着两人的亲密捏紧了手。
叶南松没有推开哭得伤心的斯黛娜,她拍了拍斯黛娜的背以示安慰。
斯黛娜抬起头,眼眶通红,大颗的泪珠缀在长卷的睫毛尖上,高挺的鼻梁泛着红,哭得一抽一抽的,哽咽着:“叶,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没事了。”叶南松看着斯黛娜的样子有些感动,她很难拒绝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人。
两人抱了一会,最终还是被看不下去的颜筠上前分开了。
颜筠不动声色的拉过叶南松,“南松生病刚好不久,别把病气传染给你了。”
叶南松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和斯黛娜拉开距离,发高烧的感觉难受至极,最好不要传染给斯黛娜了。
怀中一空让斯黛娜有些失落,斯黛娜看着眼前站得极为亲密的两人,心里更加难受了,从第一次见到颜筠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人和叶的关系肯定不简单,但没想到两人的关系进展得这么快。
斯黛娜眼神直直盯着两人几乎快要挨在一起的肩膀,开门见山的问道:“叶,你们在一起了吗?”
这句话如同火烧一般钻进叶南松的耳朵里,她迅速和旁边的颜筠拉开些距离,“没有。”
斩钉截铁的否定让斯黛娜眼里生出一丝喜意,只要她们两个没有在一起,那她就还有机会。
颜筠的眼眸更深了些,嘴唇微微抿起。
“不过,我要回国了。”
叶南松说完这一句话,大厅里瞬间陷入安静。
斯黛娜还没高兴三秒,听到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叶南松在本地买了房子,她还以为叶是会在本地长居的,可是,叶南松现在要回去了。
“斯黛娜,谢谢你的喜欢,可是我回应不了你的感情,对不起。”这一句话,叶南松是用北国语说的。
斯黛娜肉眼可见的颓废起来,她脸上坚强的撑起一个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叶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叶南松看着斯黛娜的样子,她知道,斯黛娜还没有放弃。
虽然有些不忍,但叶南松实在不想这样耽搁下去了,这样对双方都不好,“斯黛娜,我对你没有爱情,我们只能做朋友。”
“我知道。”
“我知道的。”
叶南松从来没有看过斯黛娜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斯黛娜强撑着,体面的和叶南松告别,逃一般走了。
叶南松看着斯黛娜离开的背影,心里酸酸涨涨,她知道的,她失去了一个朋友。
即使是斯黛娜这样开朗的性子,被喜欢的人这么直接的拒绝,也会伤心得不能自已。
颜筠面无表情,她上前,扶了扶叶南松的背。
叶南松绷紧的肩膀因为颜筠的抚慰稍稍放松下来。
在她转过身的那一瞬,颜筠的表情立马化为关心,她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说了什么?斯黛娜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叶南松摇了摇头,“没什么。”
颜筠没有继续追问,两人去餐厅吃了点东西。
叶英慧因为工作原因,在打点好叶南松在北国的事宜之后便回华国工作去了。
叶南松突然想起颜筠的工作,她停下刀叉,抬头看着正优雅着进餐的颜筠,疑惑道:“你还不回去工作吗?”
颜筠握着餐具的手一顿,墨色的瞳孔深深的看着叶南松,让叶南松心跳加速。
“我想陪你。”
叶南松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砰”的一声重重跳起,表情瞬息万变,羞涩、感动、心动、疑惑,最终落到严肃。
她知道颜筠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毕竟她的工作不是其它,而是医生。
“别开玩笑了。”叶南松说道。
颜筠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她放下刀叉,细细解释:“因为之前雪灾的事情我和医院报告了,现在从首都医院调了另一位医生接任我的工作,我暂时还不需要回去。”
颜筠的解释是真的,可想陪叶南松也是真的。
话说得简单,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有医生知道,频频请假,今年的评优已经和颜筠无关了。不过颜筠并不在乎这些,她会去争取,完全是因为她父母对她的高要求。
叶南松这才点了点头,刚刚的心动未消,她低下头,不再去看颜筠的神色。
叶南松认为目前两人的相处方式让她很舒服,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不远不近,可以让她好好思考未来的计划。
关于回国的事情她已经告诉叶云了,叶云先是关心了她,知道她没事后松了一大口气。
还开玩笑说要是她出事了她的读者会在网上一人一口唾沫把北国政府淹了。
这两天,已经开始兴奋的向公司申请关于她的签售会了。
……
晚上,叶南松冲完澡,还没有吹头发。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叶南松警惕的望向门外,现在这么晚了,谁还来敲门。
门口的安全锁链还是维持着她锁上的状态,叶南松没穿拖鞋,光脚走过去,尽量保持安静,微微抬起脚尖,透过猫眼探查门外的情况。
看到门口的人,叶南松松了一口气。
是颜筠。
颜筠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手里抱着一个包,头发半湿的样子。
叶南松心里升起一丝疑问:颜筠现在这个点来找她干嘛?
想着颜筠只穿着单薄衣裳的样子,叶南松心里一紧,还没深入思考,手就已经不停脑子使唤的打开了安全锁链和门。
颜筠抱着衣服可怜巴巴的看着叶南松,慢吞吞的解释:“我房间热水器坏了,我……”
叶南松眉头皱得更深了,“先进来。”走廊不像屋内暖气那么足,颜筠这身,肯定是冷的。
这人身体就这么好?总是穿这么少。
叶南松把颜筠一把拉进屋内,咔咔两声,门和锁链都被关上。
两人离得极近,不到半米的距离。
颜筠的视线落到叶南松光裸的脚上,“怎么不穿鞋?”目光在屋内扫了一眼,径直朝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叶南松低头望着自己光溜溜的脚,蜷缩了下脚趾,耳朵有些热。
颜筠把自己的包暂时放在了房间的椅子上,她蹲下来,想给叶南松穿鞋。
“我自己来!”
叶南松慌张的退后一步,然后蹲下来从颜筠手里将鞋夺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上。
颜筠看到叶南松慌慌张张的样子,不动声色的站远了一点,给两人留足安全距离,这才继续解释刚刚的问题:“我刚才洗到一半澡,房间的热水器就坏了,可以借你房间的浴室洗个澡吗?”
原来是这样,叶南松尽力去忽视自己耳朵上的热意,目光落到颜筠半湿的头发上。
“那你去洗吧。”
颜筠脸上微微笑了一下,“谢谢。”然后拿起包走进了浴室。
叶南松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又想去扶眼镜,然后发现自己没有戴眼镜。
她开始有些焦虑,开始在房间里寻找,桌上没有,椅子上没有,床上也没有。
酒店的房间就这么大,她的眼镜去哪了?
叶南松翻开自己的包,突然想起什么,整个人动作一僵,她的眼镜,在浴室里。
叶南松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身体微微颤抖。
她的眼镜。
她的眼镜。
她的眼镜。
这时,浴室里悉悉索索的声音停下,颜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南松,你的眼镜在浴室里,要我帮你拿出来吗?”
“好!”
叶南松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激动,激动冲昏了她的头脑,叶南松毫不犹豫的打开了浴室的门。
门没锁。
叶南松快步径直走进去,拿走了洗漱池上的眼镜,戴上。
心情总算慢慢平复。
一丝未挂的颜筠惊愕的看着明显状态不对的叶南松。
叶南松戴上眼镜的那一瞬间也冷静下来,她看着面前的人,一下子脸从头顶红到了脖子根。
“对,对不起!”
叶南松闭着眼,转身就往回跑,因为不看路,一头撞到了墙壁上。
“南松!”颜筠顾不得身上还什么都没穿就要去扶。
叶南松睁开眼迅速找到方向走出去。
随着门“砰”一下关上,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叶南松走出去后一下又一下的摆弄着自己的眼镜,回想起医生的话,深呼吸——深呼吸——
在浴室里的颜筠看着关上的门,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
过了整整三分钟,叶南松才彻底抚平自己的情绪,眼镜的重量让叶南松平静。
也让叶南松心里掀起巨浪,她刚刚,又干了什么啊啊啊!
叶南松抱住自己的头蹲下,颜筠会把她当成变态吧。
叶南松颤抖的打开手机,发问:在前女友洗澡的时候闯进浴室怎么办?
网友们的热情很快将叶南松淹没
一楼:哈?楼主在玩什么情趣?
二楼:好家伙,我们也是楼主play中的一环是吧
三楼:网友的命也是命……
……
六楼:嘿嘿嘿,那当然是来一场入室抢劫的破镜重圆。
七楼:单身狗不想看这些谢谢
好不容易有一条正经评论:额,还是好好道歉吧。
对,好好道歉。
叶南松的脑子已经变成浆糊。
第26章 前女友的表白
叶南松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浴室的方向。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是颜筠在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