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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沐熙倪了她一眼,“那你别吃了。”

萧沐柠被姐姐的一噎,闷头吃饭。

饭桌上安静得很,只有餐具和咀嚼的声音。

“没良心的。”

萧沐柠吞下嘴里的饭菜,抬头看着对面坐着用餐的女人,安安静静,细嚼慢咽,吃饭的动作十分优雅。萧沐柠开始怀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姐,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萧沐熙没理她,萧沐柠顿时心里梗着一股气,埋头吭哧吃饭,这一大桌子菜居然也消灭了不少。

这两天夜里,她也偶尔会想起大小姐,大小姐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心思单纯又细腻,她应该不会哭鼻子吧……不会,吧。

肯定会哭鼻子。

萧沐柠晚上做的梦都是大小姐哭鼻子的样子,唉——

后天,萧沐柠还是老老实实按姐姐说的去上班了,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姐姐在南城打拼多年,拼出来一个上市公司。萧沐柠一个文科生,被她姐姐扔到了销售部工作。明眼人一看两人这么像,都对萧沐柠很是讨好。

这不,现成的单子来了。

这个单子是销售部经理废了老大劲谈来的,今晚就签约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个单子给关系户卖个好。

毕竟,这个关系户看起来可不是一般的关系户,老板天天上下班接送,还经常来他这里询问情况。

萧沐柠跟着经理去了酒局,这个地方她熟,这不是上次南松请她吃饭的地方吗?

一抹熟悉的身影从眼前一晃而过,萧沐柠停住脚步。

“怎么了?”经理见萧沐柠停住,疑惑问道。

萧沐柠摇摇头,跟上经理的脚步,可能是她看错了吧,哪有这么巧,而且,大小姐要是碰上她……萧沐柠打了个颤。

酒局,双方相谈甚欢,萧沐柠看过单子,对方是景氏集团的分公司,这单谈成了,会给公司带来相当可观的一笔收入。

只是……萧沐柠微微皱眉,对方老总落在她身上的油腻腻的目光实在让人感到恶心,为了这笔单子,忍了。

酒局酒局,酒是必不可少的。

萧沐柠忍着,哪知对方老总越发过分,不仅逼她喝酒,还在饭局上讲起了荤玩笑,即使经理极力护着她,她还是免不了喝了几杯酒。萧沐柠可不想让姐姐嘲讽她连个谈好的单子都拿不下。

“那个,小萧啊。”老总站起来,端着一杯酒走到萧沐柠面前,色眯眯的看着她,自以为隐秘的向萧沐柠伸出了他的咸猪手。

萧沐柠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把抓住老总的手,用力一崴。

老总顿时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老总另一只手情急之下一甩,酒泼了萧沐柠一身。

“砰!”

随着巨大的开门声,萧沐柠松开老总的手,眉头皱得能挤死一只苍蝇。

景岚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被泼了酒,头发衣裳都湿漉漉的萧沐柠。愤怒和心疼瞬间将她笼罩,她冲上去将萧沐柠一把拉到身后,充满敌意的看向还在吱哇乱叫的老总。

萧沐柠错愕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大小姐。

自家公司的经理更是已经傻眼,脸色煞白,心中无比后悔,这事怎么处理他都落不到好啊!

“你tm个小丫头片子!老子看上你是看得起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可是景氏集团xx公司的老总!”缓过来的老总头暴青筋,手指指着萧沐柠和景岚。

景岚眉头一皱,景氏集团?她们家公司居然还有这种毒瘤?

景岚马上打电话给还在吃饭的堂姐,一家餐厅,堂姐很快赶了过来。

老总看到后面进来的女人,脸色一下子比鬼还白,“景,景总。”

女人扫了一眼现场,大抵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冷笑一声,“你挺有本事啊,仗着景氏集团的名字作威作福。”

合同最后还是签成了,不过不是和那个老总签的,是和景岚的堂姐签的。

萧沐柠坐在熟悉的客厅,看着要脱她衣服检查的大小姐,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哎呀,你快让我看看,急死了。”景岚叉着腰,生怕萧沐柠还有什么受伤的地方没检查到。

萧沐柠无奈道:“真的没事,只是被酒泼到了。”萧沐柠攥紧自己的衣领,心里诸多疑问,她那天就那么走了,大小姐不讨厌她就算了,态度还这么……暧昧。

手机铃声打断了萧沐柠的思考。

萧沐柠接起了电话。大小姐瞬间闭麦,小眼睛时不时瞟向萧沐柠。上一次打扰萧沐柠接电话被惩罚的事情她还记忆犹新。

对面声音响起,萧沐柠沉默。

“姐。”

“嗯,我没事。”

“好,嗯,我知道了。”

姐姐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让她休*息几天先别去上班。

挂断电话,大小姐顿时瞪着她那双小狗眼望着她,水灵灵的。

“你……”萧沐柠面色怪异,她真的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大小姐了。

大小姐眼光灼热,“你放心,这两天我已经恶补了好多知识,我现在很懂的。”

“还有,上次,真的,没有勉强。”大小姐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娇羞,脸上浮上两朵红晕。

————

萧沐柠刚离开的第一晚,大小姐确实是伤心得哭了一整晚,然后她就去贴吧求助。

说喜欢S.M的女友不想勉强自己要分手怎么办?还说了那天具体发生的事。

本还伤心流泪的景岚看着看着评论就被网友带偏了。

一楼:呜呜,好温柔的S,赐我一个这样的S吧!

二楼:楼主,喜欢你才会放手啊!她怕你接受不了吧,而且你刚刚说的那些惩罚真的超简单的,你女朋友好温柔。

三楼:不说了,祝999

四楼:额,S找不到合适的M也很难啊。

这条景岚选择直接无视

……

大多数还是在说大小姐的女朋友很温柔,是为她着想,怕她受不了才要和她分手。

景岚瞬间激起了去找萧沐柠的意志,这两天她不仅恶补某些知识,还偷偷调查萧沐柠的去向。得知萧沐柠去了餐厅,她立马拉着堂姐陪她去那里吃饭。

哪里知道遇到了这样的事!

幸好她去得及时,萧沐柠才没有受伤。她都没泼过萧沐柠东西呢,那个臭男人怎么敢!景岚让堂姐赶紧把这种人渣开除。

萧沐柠看着眼睛里星光闪闪的景岚,她实在搞不明白大小姐在想什么,“今天谢谢你。”

“我要回家了。”萧沐柠是被大小姐生拉硬拽上了车,然后就一路到了她家。

虽然很感谢大小姐,但萧沐柠还是没打算继续和大小姐发展下去的打算。

景岚脸上顿时变得失落起来,“啊?不要嘛。”

突然想到昨天看的视频,景岚咬了咬牙,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萧沐柠,娇滴滴的喊了一句:“主人~”

萧沐柠顿时五雷轰顶,一脸震惊的看着景岚。

第45章 情侣间平凡的幸福

萧沐柠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景岚这张脸,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什么来。

景岚扯了扯萧沐柠的衣角,似乎是想让她说些什么,但萧沐柠能说什么呢?

眉眼垂下,嗓音干涩:“别这么喊。”

“可是……视频里都是这么喊的。”景岚小心翼翼的说道。

听到景岚这么说,萧沐柠心里小小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在视频里学的。

“总之,不要这么喊。”

“我要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萧沐柠撇开头,找了个借口要走。

景岚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被人拒绝过,见到萧沐柠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要走,即使心里知道萧沐柠是不想伤害她,心里也有些难受起来。

眼尾下垂,泛着可怜的神色,牙齿轻轻咬着下唇,柔软的唇被咬出齿痕,她没有开口,只是一脸委屈的盯着萧沐柠。

萧沐柠心一颤,伸手扶上景岚的嘴唇,叹了口气,“别咬。”

“傻,我们不合适,你值得更好的。”萧沐柠只好趁这个机会和大小姐说清楚了。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她们家境差距太大,她也不是什么爱奋斗的人。有时候玩玩也就罢了,但景岚太过单纯,她不想伤害她。

景岚委屈的表情逐渐化为倔强,斩钉截铁的道:“合适。”

“你……”萧沐柠看着景岚倔强的表情。她和大小姐认识的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虽然不说完全了解大小姐的脾气,但“倔”一字,还是挺适合大小姐的。

萧沐柠转念一想,大小姐平时接触过的人大都是由家里筛选过的,可能第一次接触到她这样的,比较新鲜,所以才抓着她不放。

所以……等大小姐腻了就好。

这么想着,萧沐柠逐渐说服了自己,安静许久,才说:“好。”

“不行!”景岚脱口而出,她没想到萧沐柠会这么轻易答应她。

等等,景岚瞪大了眼睛,刚刚萧沐柠是不是说的“好”。

“不行?不行那我回家了。”萧沐柠起身就要走。

景岚一个冲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萧沐柠身上,“不行,不准走。”小脸红扑扑的,脸上全是兴奋的笑意,“你刚刚说了‘好’是不是?”

“没有。”萧沐柠故意逗大小姐。

大小姐气鼓鼓的,两边的脸都成了包子,“你明明就说了好。”

萧沐柠托住景岚的屁股,以防人掉下来。看大小姐急了,不逗她了,眉眼一弯:“好。”

萧沐柠和景岚约法三章。

一、在外面不准暴露两人的关系。

萧沐柠可不想分开后惹上景氏集团。听到这个消息景岚有点心虚,因为她的朋友圈里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但她怕萧沐柠生气,就把她屏蔽了。

二、她不能留宿。

三、分手后各自安好,不纠缠。

“呸呸呸,什么分手,不吉利。”景岚赶紧说道。

萧沐柠眼里流转过一丝光芒,她们之前可是根本没有确认过关系。

这三个要求不过分,景岚很快就答应了。

萧沐柠看着怀里仍像是考拉一样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大小姐,忍不住回想,她记得,这人好像比自己还大三岁吧。

萧沐柠忽的有些后悔,感觉自己年纪轻轻就早当妈了。

另一边

叶南松现在和颜筠两人正式进入了甜蜜期。

一回家就是黏黏糊糊的贴在一起,家长那边更是装都不装了,反正妈妈她们也知道了,天天夜不归宿,就待在家里。

叶英惠又是欣慰又是伤心,欣慰的是女儿找到了她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还在一起了,伤心的是女儿已经把老母亲抛之脑后了。

叶南松每天就是吃吃喝喝晒太阳,窝在阳台摇椅上敞着肚子睡觉的样子真像只小猫。有灵感的时候写一下小说,硬要说有什么事,那就是下周的签售会。

颜筠回来了,叶南松的耳朵竖起,听到开门的声音,立马像一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明明颜筠说了好多次她身上脏,不要抱她,但叶南松就是忍不住嘛,大不了洗澡就好了。

颜筠摸摸叶南松的头,清冷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今天在家干了什么?”

叶南松掰着手指数:“早上起来吃了早饭,又睡了一个回笼觉,然后看了会书,下午在阳台晒太阳睡午觉,太无聊了,我就打扫了一下卫生!”

“不是每天都有阿姨来打扫卫生吗?就不要自己动手了。”颜筠拿起叶南松的手,温热细腻,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叶南松抽回自己的手,说道:“我哪有那么脆弱,在北国的时候好多事情都是自己干的。”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颜筠眼里露出愧疚的情绪,她还是无法原谅五年前故意冷落了叶南松的自己。

叶南松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赶紧说道:“好啦好啦,我都原谅你了,你还纠结什么?”

叶南松怕颜筠还要胡思乱想,于是转移话题,“那个杂物间的密码是什么呀?我看阿姨从来没有打扫过那里,就想进去打扫一下。”

颜筠马上收起眼里的情绪,垂在腿间的手指抖了一下,“没什么,有些长期不用的贵重物品。里面灰尘很多,我到时候叫人来打扫。”

“哦。”叶南松没有追问,她只是想转移颜筠的注意而已,达成目的了就好。

“哎呀,不说这个了,我饿了!”叶南松拉着颜筠进门。

只要颜筠下班不是很晚,两人都会在家里一起做饭吃。

最开始叶南松自告奋勇要每天做好饭等颜筠回来,但做出来的食物味道实在是差强人意,而且颜筠下班时间不是很稳定,经常会被一些事情耽搁,等颜筠回来,饭菜都冷了。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颜筠回来做饭,她打下手搞卫生。

客厅的灯光透过窗户亮起,千家万户的灯光构成一道暖黄色的银河,一直蔓延到人眼不能及的地方。

饭菜的香味从烟道、窗户散发出去,明明只是饭菜的味道,细品,却让人闻到了幸福的温馨。

两人对着餐桌上的三菜一汤,吃吃喝喝,聊着天,弯着眉眼,度过一天又一天平凡又幸福的日子。

叶南松本以为幸福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签售会那天。

叶南松早早的到场,她的粉丝已经将会场外堵得水泄不通。她也被这拥挤的人流震撼到了,叶南松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出版社举行活动的时候其实是通过贩卖门票控制了人数的,但耐不住北柏的粉丝们千里迢迢也要过来想要碰碰运气能不能看到北柏大大的真颜。

现场有很多安保人员,秩序维持的很好,大家都井然有序的排队和作家交谈、握手、签名。

叶南松签名手都签酸了,但她还是努力露出笑容,希望能给每一个读者好的感受。

人数一点一点减少,一个穿着保安服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男人走到叶南松旁边,弯腰说道:“北柏大大,外面还有好多你的粉丝在这蹲一天了,您要不要走的时候和他们打个招呼。”

叶南松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虽然她也很想和读者们打招呼,但更要为安全等各方面考虑。思考了一下才回复道:“我要询问一下负责人那边。”

还没待叶南松拿起手机,尖锐冰冷的物体抵住了她的腰间。

男人的声音冷若冰霜,“别动。”

叶南松整个人僵住了,人群中马上注意到了北柏大大的不对劲。

一个女人大声尖叫起来,“有刀!”

会场瞬间混乱起来,现场的安保还没搞清楚情况,整个会场的保安瞬间行动起来。

“北柏大大!”

“我靠,疯了吧!”

“别动!大家别动!”

……

现场一片混乱,不少人注意到了北柏那边的情况,安保很快注意到了被挟持的北柏。

北柏被从那个人一路挟持到了外面,现场人太多,安保怕造成踩踏事件,加上叶南松被挟持,就更加不敢动作了。

只能尽力维护场内秩序,然后报警。

外场的粉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多多少少听到了会场里的动静,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北柏大大!是北柏大大!”

眼尖的粉丝看到了北柏,整个场外瞬间欢呼起来,人声震天,真是疯狂。

北柏的受众庞大,粉丝众多,自然,黑粉也有不少。

一个黑衣黑裤带着黑手套和棒球帽的男人冲上去,将手里的瓶子奋力一甩。

“啊!!!”现场传来两声惨烈的尖叫声。

“怎么了?!”外围看不到的粉丝都是一片迷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靠!有人泼硫酸!”

“北柏大大被泼硫酸了!”

“北柏大大毁容了!”

现场已经彻底混乱了,出现犯罪分子,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那个泼硫酸的人已经隐入人群看不到身影。

“别踩!”

“好痛,别挤了!”

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同时响起。

正在医院查房的颜筠忽的感觉心口剧痛,她皱着眉头捂住自己的胸口。

旁边的护士见状立马关心起颜筠:“颜医生,你没事吧?”

颜筠摇了摇头,心脏只是猛的心悸了一下,现在有点闷闷的,她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右眼皮一直在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慌乱的实习生猛地打开门闯进来,口里还在喘气,“颜医生,颜医生,快!快!”

看到实习生这个样子颜筠就知道肯定是有严重的病人了。

“带我过去。”

病房里的病人一脸懵,不知道刚刚还在问她的情况的医生怎么突然走光了。

第46章 痛苦

颜筠一边走,一边听目前唯一知道情况的实习生汇报情况。

“病人好像是在签售会上被人泼了硫酸进眼睛里了。”

“还有一些硫酸贱到脸旁边,都腐蚀了……”实习生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场面,打了个颤,他今天第三天参加工作,虽然知识储备丰富,但看到满脸是血的病人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害怕。

颜筠少见的发了脾气,厉色道:“汇报病人情况!别说废话!”

实习生缩了缩脖子,快速汇报:“病人被氢氧化钠溶液灼伤右眼,化学伤二级,目前已经持续冲洗28分钟,生命体征波动……”

总是得到了关键的信息,颜筠迅速做出判断,“通知手术室准备角膜急诊探查包,启动眼表急会诊系统,协调药房备妥10%抗坏血酸溶液。”

“是!”实习生表情严肃,热血翻涌,马上掏出手机联系各方。

听到身旁人的哀叹和只言片语的描述,颜筠的心越来越沉重。旁边护士见到颜医生脸色如此之差更是一惊,上一次见到颜医生这个状态,还是在连续上了十七个小时的手术台。

在颜筠穿好三级防护服戴上双层无菌手套站在手术台面前的那一刻。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颜筠瞬间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血液,脸色惨败,一向极稳的手居然发起了抖。

那双美丽的眼睛紧紧闭上,眼周的部分皮肤被腐蚀,血肉模糊。

是叶南松。

颜筠的心宛若被剜去一块,痛得不能自已,明明早上还笑闹着和自己告别的女孩,此时此刻却躺在这冰冷的手术台上。

“颜医生?”

助手的呼喊如同一道惊雷在颜筠的耳朵里炸开,她强忍着自己的心痛,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如今她是这场手术的主刀,她最不能乱了阵脚。

手术拖得越长对病人伤害越大,颜筠压下全部情绪,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手术下来。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率仪的每一声滴答都让颜筠的心脏颤动。

随着手术室的灯光由红变绿,颜筠额头的汗水滑下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水花四溅。

她几乎全身无力的要瘫倒下来,幸好颜筠旁边的助手发现了她的异样,及时的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颜医生?”

颜筠没有说话,只是借着助手了力,深呼吸,再深呼吸,脑海里一片空白。

手术没有失误,至少,叶南松的眼睛保住了。

颜筠在缓冲间中褪去外层手术衣,一遍又一遍的用七步洗手法洗净自己的手,脸上冰冷的水珠划过脸颊、下颚,一滴又一滴的低落在洗浴盆中,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更换好白大褂,颜筠走出手术室。

叶英惠冲过来,眼眶通红,已经是哭过一次的样子,哽咽的问颜筠:“南松怎么样了?”

颜筠本想挤出一个笑安慰一下叶阿姨,但怎么使劲,脸上的肌肉都不听使唤,露出一个难看的表情:“南松的眼球保住了。”

叶英惠听到这句话确实无力的后退了几步,跟在她后面的司锦接住她,眼睛同样泛着泪光。

颜筠已经说得很委婉了,眼球保住了,但其它方面,肯定会收到影响。

那可是眼睛啊!用来观察世界的眼睛!

叶英惠不敢想象,失去光明的叶南松会是什么样子。

签售会上的其中一位肇事者已经被捉拿,正是上次在网上辱骂叶南松的那位网友。目前也在南城医院,恶人恶报,大部分硫酸泼在了他身上,少部分恰好溅到了叶南松的眼睛里。

硫酸是高浓度的硫酸,普通人根本拿不到,现在事情还在调查中。

至于那位泼硫酸的罪魁祸首,早早趁着混乱的人群跑掉了,现在也没人找到他的踪迹。

叶英惠几乎是哭成了泪人,南松小时候就被她亏欠良多,长大后还总是遭受这么多灾难。

听着叶英惠话,颜筠更是恨自己恨到了地里,她是不是灾星?她给南松带来了痛苦,和她在一起后,南松就遇到了两起严重的灾难。

颜筠捂住自己的脸,眼眶里的水雾不断凝结,喉咙里像是有刀片在割,哽咽:“对不起……”

都是因为她,太差劲了,才没让南松的眼睛恢复原状。

叶南松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观察,麻药的效果还没过,叶南松的眼睛被白色的纱布一圈一圈绕上,嘴唇惨败,没有一丝血色。

————

疼,好疼。

眼睛好疼,血肉被腐蚀的痛感钻心的疼,眨眼的功夫世界就一片模糊了。

好疼好疼好疼,妈妈,好疼。妈妈,颜筠,你们在哪?

叶南松无助的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泪从眼眶里流下来,强烈的刺痛让叶南松尖叫。

她连流眼泪都不敢了。

世界越来越模糊,光亮也逐渐消失,直至眼前一片黑暗。

她看不见了?妈妈你在哪?

颜筠你别和我玩捉迷藏了!快出来!我要生气了。

脚下突然化作深不见底的深渊,叶南松猛地坠入黑暗的泥潭,越陷越深,呼吸也被掠夺,她向上伸出手求救,但没有人看见她,她就只能这样慢慢的沉入深渊。

胸口猛地向上一挺,风穿过窗轻轻拂过叶南松的皮肤,像羽毛挠过,叶南松的意识慢慢回笼。

“颜筠?”

耳边只剩下风吹纱帘的声音,一切细微的声音变得清晰,但独独没有人的声音。

好疼。

梦里那股强烈的刺痛再一次席卷了叶南松,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面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将叶南松笼罩,怎么回事?她怎么看不见了。

昏迷前的记忆逐渐回笼。

签售会,被劫持,不明的液体。

然后,刺痛,混乱,警笛声和120的声音。

她的眼睛,叶南松撑着自己的身体想从床上坐起来。

“嘎吱——”

叶南松停住动作,耳朵动了动,头朝声音的方向撇去。

“南松!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钻进叶南松的耳朵里,一股温暖的怀抱将她包裹起来。

她能感受到对方的身躯在抖,抖得好严重,冰冷的泪珠落在脸颊上。

叶南松回抱住对方。

一开口,自己的声音也抖得厉害:“颜筠。”

两人抱了好一会,才松开。

颜筠细细擦去叶南松脸上的泪珠,看着那道一圈一圈的白色纱布,心里痛得发颤。

叶南松手指紧紧揪住颜筠的衣角,“颜筠,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

颜筠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她的背脊,“没事的,只是受伤了,等纱布拆了就好了。”

第47章 让人害怕的平静

叶南松的身体颤抖,眼眶里似乎又两团火在烧,一阵一阵的刺痛着她的精神和□□,她追问:“真的吗?”

颜筠不敢停顿,斩钉截铁的说:“真的。”

叶南松抱着颜筠,整个人埋进她的衣服里,缓了好一会才醒过来。

“现在几点了?”她的手还紧紧攥着颜筠的衣角,丝毫不敢放手,

“四点。”颜筠摸了摸叶南松的头。

“晚上四点。”颜筠眼下乌青,嘴唇干涩的起了皮,她守了叶南松一夜,只是出去接了个水,叶南松就醒来了。

“渴不渴?我刚刚接了水。”颜筠柔声问道。

叶南松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想哭都流不出眼泪,委屈的将颜筠抓得更紧了,“眼睛疼。”

颜筠心脏猛地收缩,疼得她腰都弯下去三寸,她恨不得让她来替叶南松承受这份仍然同疼痛。

“颜筠?”

“我没事。”颜筠急忙说道,声音里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很疼吗?我看看?”

但叶南松还是听出了颜筠情绪的不对劲,她沉默下来,松开抱着颜筠的手。眼睛的灼热和刺痛依旧清晰,她不傻,“颜筠,你老实告诉我,我的眼睛……是不是要看不见了?”

“别瞒我。”这句话里带着祈求的以为,叶南松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颜筠的眼睛已经红透了,很快蓄满了水珠,无声的从眼眶里流出来。

“啪嗒!”很小一声,滴落在地上。

叶南松的耳朵动了动,失去视力的她对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十分敏感。

“颜筠?”

“你哭了?”叶南松说着就要伸手去摸颜筠的脸,可她看不见,总是摸不准,手臂、肚子、腰……

颜筠蹲下来,握住叶南松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冰凉的泪珠很快打湿了叶南松的手。她知道的,肯定瞒不住南松。

明明泪水冰凉,可为什么打在叶南松手上的时候却让她感到如此滚烫。

“角膜受损很严重,在没有匹配到适合的角膜前……”颜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的枯叶被风吹起打着旋落到地砖上,可话的意味却很重,像一座山,压在了她们的背上。

“没事的,只是短期的,只要有合适的角膜,南松的眼睛就可以再次复明。”颜筠握住叶南松的手,这是安慰叶南松,也是安慰她自己。

颜筠作为眼科医生,她很清楚这方面资源的紧缺,更何况还会有各方面的并发症,带来的后果,是一辈子的。

叶南松感受着手心的温度:“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会,我当然会。”

叶南松的心情低落,“累不累?”她的另一只手还在颜筠的脸颊上,指尖擦过颜筠的眼角,一片冰凉。

颜筠摇摇头,望着叶南松眼前的那抹刺眼的白布,无助却又痛苦。

两人说了好一会话,颜筠生怕她有什么轻生的念头,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好多。

叶南松轻笑一声:“好啦,我哪有那么悲观。”

她有,不然怎么会得抑郁症,为什么会逃离去北国,她在得知这个消息的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可是她的身边还有颜筠,还有妈妈。

叶南松试图开玩笑:“不是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吗?说不定经此一役我写出一本世界级作品,变成名留千史的大作家了。”

“不许这么说!”颜筠反应很大,声音颤抖都不像话。“你,你怎么可以……”

叶南松又感受到手上滴落下的冰凉,如她的心一样冰。

“不这样说好不好?”颜筠的声音软了下来,她低下头,把整张脸埋进叶南松的手掌。

叶南松侧躺在病床上,手里是颜筠,外面的风有点冷。“不说了。”

“帮我把窗户关上好不好?”

“有点冷。”

“好。”冰冷的脸颊从手上离开,叶南松缩了缩手指。

颜筠关完窗户回来,叶南松已经重新躺回了床上,手塞回被子里,朝着窗户的那一边。

颜筠不确认她有没有睡,只能小声喊着她的名字:“南松?”

“睡了吗?”

没有得到回答。

颜筠走进,帮她掖好被子,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叶南松的背对着她背影。

叶南松藏在被子下的手指抖了抖。

翌日

叶南松从昏昏沉沉的噩梦中醒来,周围的声音嘈杂。

她听从医生护士的安排回答问题,做检查。

妈妈来了,叶南松听到了她的声音,还有司锦阿姨,还有,叶云?

待到医生护士一走,叶英惠立马走到女儿床边,“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叶南松点了点头,一整天没吃东西,肚子确实饿了。

感受到食物一点一点喂到自己做嘴里,叶南松心情复杂,没想到这么大了,又有了吃饭要人喂的一天。

“我自己来。”叶南松拿过勺子,一点一点的舀着碗里的米粥塞进自己嘴里。

直到碗里的食物过半,周围的菜几乎没动。

叶英惠看着女儿这个样子心里很难受。

大家跟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让她回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

警察那边找她了解了一些情况,还有出版社这边,都被网民骂得股票下跌了,给了她很多补偿。

叶南松的态度不咸不淡,这件事那边确实有责任。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家里给她请了一个护工。叶南松也平淡的接受了。妈妈和颜筠还有司锦轮流来陪护她,萧沐柠来了好几趟照顾她。

叶南松的平静的表现却让大家越来越担心,生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颜筠更是一有空就来叶南松的病房里看着。

叶南松笑笑:“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萧沐柠正在削苹果的手一抖,只差一圈就可以削完整的苹果皮因为叶南松这一句话断了。“你别吓我。”萧沐柠打了个寒颤,把没削干净的苹果塞进叶南松嘴里。

“唔。”叶南松伸出手将苹果拿出来咬了一口,很甜。

“是你们草木皆兵。”

叶南松平静的态度让颜筠越发不安。

半夜

听见细微的开门声,叶南松的耳朵动了动,她从床上爬起来。

“颜筠?”她现在已经可以通过脚步声判断来人是谁。

“吵到你睡觉了吗?”脚步声越来越近,颜筠停在了她的床边。

叶南松摇了摇头。

“没有。”因为即使不是颜筠,她也会在半夜的某个时间突然惊醒。

“怎么不回家?”

“上夜班。”

骗人,叶南松知道颜筠的值班表,她们在一起后,颜筠很少排夜班了的,今天是周五,更不可能了。

而且,颜筠身上也没有那股在医院呆久了的消毒水味。

第48章 凶手再现

叶南松感到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手,热热的。

除了刚住院醒来的那一天,颜筠再也没在她面前展现过自己的脆弱。总是以一种温柔强大的样子陪在她的身边。

她不否认这的确给她带来了一些信心。

但是,颜筠真的是表现的这样吗?

“你回去吧。”叶南松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去,形成一种回避的姿态。

颜筠的心一颤,“南松?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声音有点闷,叶南松半张脸埋进了枕头里,压迫着还没好的眼睛有点疼,她自虐般的享受这股痛感,让她清晰感受到眼睛的存在。

“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叶南松知道自己刚刚态度不好,稍稍放软了语气。

她住院一周,颜筠陪了她五个晚上,白天还要上班,身体怎么撑得住。

叶南松感受到身后的人还没动,咬了咬牙:“你快点回去!作为医生,你不休息好,怎么对病人负责?”语气很冲,满满的指责意味。

叶南松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良久,她才听到颜筠说了一声:“好。”

叶南松的耳朵竖起来,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像是脚步远去的声音,倒像是脱衣服的声音。

一具略带凉意的躯体钻进了她的被窝,双手灵活的从两侧揽住她的腰身,头轻轻贴在叶南松的乌发上。

叶南松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就睡在她旁边了。

“你干嘛?”她不自在的动了动,想把人推开。

哪知那人抱得更紧了,“南松不是说休息吗?这里也可以休息吧。”

“你,你回家休息。”叶南松语气中故意带着生气的情绪。

“我一天没睡觉了,现在开车是疲劳驾驶,是对路上车辆的不负责。”

叶南松被颜筠的话一噎,郁闷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反驳的话。

“头别压着眼睛了,会疼。”颜筠在她耳边细语。

叶南松偏偏要和她作对,不仅要压着头,还要面部朝下!

剧烈的疼痛让叶南松发出一声闷哼,差点没流出眼泪来,好疼!

颜筠赶紧把她翻过来,摸着叶南松脸,紧张不已:“疼吗?我检查一下。”

连责怪都没有,却让叶南松更疼了。她突然不想那样了,叶南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很委屈:“疼~”

“不要检查。”

叶南松不喜欢把砂布揭开,眼睛周围蒙上一层厚厚的砂布,会让她产生一种是因为砂布,所以她才看不见的错觉。当让砂布揭开,灰蒙蒙的世界会告诉她残忍的事实。

你看不见了,叶南松。

颜筠放在砂布上的指尖一顿,心软成了一团水,可心脏又好似是被岩浆融化的,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好,不检查了,我们睡觉。”

颜筠把叶南松摆成了正面朝上的姿势,自己则侧着身子,一只手虚虚揽住叶南松的腰,给她一个安全的姿势。

颜筠确实很累,最爱的人在身旁,她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南松钻进了颜筠的怀抱,紧紧相贴,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度。

一片漆黑的空间里,无数把泛着银光的尖刀朝叶南松刺来。

叶南松感受到金属的寒冷,刺得她全身发凉。

那些近在咫尺的尖刀迫使叶南松拼命的往前跑,但前方一片黑暗,她什么也看不清,路上摔倒又爬起来,摔倒又爬起来,直到伤痕累累,尖刀却越逼越近。

底下突然化作不见底的深渊,突然其来的失重感让叶南松疯狂尖叫,冰凉的液体淅淅沥沥的从天空中砸下来,落到皮肤上滚烫灼热,很快鼻尖就闻到了灼热和铁锈的腥味。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叶南松的身体瞬间痉挛,她大张着口呼吸,鼻尖的灼热和血腥味仿佛都是她的幻觉,只有让人安心的消毒水味道将她包括。

她惶恐的在黑暗中摩挲着周围的一切。

温软的身躯轮廓清晰。胸脯起伏,一道迷糊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

叶南松的心一点点稳稳落地,她突然好想哭,但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她揪住身前人的衣服,几乎不发出声音的抽泣着……

因着家人的悉心照顾和医生的尽力治疗,叶南松的伤口恢复得很快。

今天就可以拆眼睛上围绕的砂布了,一圈,一圈,白色的砂布缓缓落下来,直至最后一圈的褪去。

叶南松不敢睁眼,她闭着双眼,周围还有细小的疤痕,是硫酸溶液溅到脸上留下的痕迹。

她的眼球在眼皮下抖了好几下,干涩得不行。

现在已经是傍晚,房间里的纱帘全部都拉上,只透进来些微弱的光,房间里十分昏暗。

做了很久很久的心理准备,叶南松才缓缓睁开眼。

她就像超高度度近视,眼前一片昏暗模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面前有个影子。

颜筠起手在叶南松面前晃了晃,叶南松的眼珠随着手动了动。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浑浊不清,几乎没有焦点。颜筠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在拆了砂布之后,叶南松很快出院回家了,妈妈和颜筠都要工作,谁来照顾叶南松是个问题。

叶南松坐在房间里,隐隐约约听见门外声音。

是妈妈们和颜筠在讨论关于她未来的生活问题。

“我想辞职……”

这句话还没说完,叶南松的房间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走廊外的三人皆是脸色一变,冲进了房间。

叶南松被绊倒撞到了自己的书柜上,不少摆件和书全掉了下来,地上简直没法落脚。

颜筠赶紧把人从地上抱起来。

第一件事情就是关心她:“怎么起来了?要上厕所吗?”

“不要。”

“我不要。”

叶南松声音很小,但颜筠还是听清了。

“什么不要?”

“不要你辞职。”

“你要是辞职,我就不要你了。”那双浑浊的眼睛红了眼眶,涩意瞬间涌上来,夹杂着的,还有酸胀的痛。叶南松勾着颜筠的脖子,倔强的说道。

“好,不辞职。”颜筠哄着她。

叶南松控诉了三人一顿,明明是安置她的事情,却不过问她的意见,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三个人都被叶南松说得抬不起头。

叶南松坚持自己能独立生活,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在叶南松的强烈要求下,三人自然只能顺着她,轮流在家里照顾她。

这段时间,家里所有公共场所都装上了监控,所有的家具装上了防撞角,所有的门槛都被撤掉。

颜筠还给叶南松买了一个手表,危险的时候只要长按一个按键,就能拨打她的电话。

她们简直是把叶南松当成了三岁小孩。连叶南松自己接个水都要大惊小怪。

这让叶南松难受又憋屈,偏偏她不能说,大家都是为了她好。

叶南松常常生出不好的念头,她这样拖累了家人和颜筠,就是换了眼角膜又怎么样,手术一定会成功吗?

可这样的念头又在大家的句句关心中消失。

叶南松抑制住自己心里阴暗的念头,努力吃药,学会独立生活。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盲人的世界如此困难,困难到下一次楼梯,上一次厕所,出一次门都无法轻易做到。

叶南松只好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别的地方。

现在手机和app的功能做的太好,就连叶南松现在这样几乎看不清东西的人也可以使用播报功能上网。

自那天受伤以来,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北柏毁容

北柏遇袭全过程

华国最高人气作家出事

……

种种吸人眼球的新闻

连北柏大大因社会恐怖分子袭击去世的消息都传出来了。

叶南松有必要澄清一下,出版社派了两个人来接她。除去澄清,她还要去警察局配合办案。出于赌气的心理,叶南松没有告诉家人,骗了她们说今天萧沐柠会来照顾她,实际上是出门了。

开门。

一个是小汪。还有一个高挑的女人,眼神锐利,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当然,叶南松看不见,她只能通过微弱的显像和声音判断还有一个人。

小汪看到叶南松的那一瞬间眼泪就流出来了,嘴里的话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边咒骂那个伤害叶南松的混蛋,一边安慰叶南松。

到头来反倒是叶南松来安慰小汪了。

叶南松带了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她几乎看不清的世界的双眼和眼周的疤痕。她已经提前换好鞋,整个人打扮得清清爽爽,一点也看不出来失明的样子。

小汪扶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外面走。

在即将出门的那一瞬,叶南松顿住脚步,停了好一会。

小汪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在小汪看不到的墨镜下,叶南松灰暗的眼珠上流转过一丝光,她的声音很失落:“嗯。”

叶南松双手伸向墙壁,摩挲着,最靠近门的墙壁上,挂着一根盲人拐杖。

小汪眼睛更红了,“我,我会牵着您的。”

“谢谢。”叶南松声音很清,将那根通体漆黑的导盲杖牢牢的抓在了手里。

三人很快到达出版社。

叶云和当时负责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大家丝毫不敢把叶南松当成盲人,当初的负责人更是打起都不敢出一个,关于事故的发生,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叶南松说不怪是不可能的,但最可恨的,是背后的坏人。

澄清仍是以直播的形式进行。

直播开得很突然,许多人一进来都惊了。

【北柏大大!你没事就好!】

【呜呜呜呜,北柏大大。】

【我当时在现场,真的吓死了!】

【北柏大大平安就好】

……

评论区几乎被刷屏,叶南松带了口罩和帽子,比起签售会不同的是还带了眼镜。

这让不少人怀疑她被毁容的消息是真的。

呼了一口气,叶南松开始澄清一些网络上离谱的谣言。

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评论区出现了一名发言猖狂的网友:【我就是凶手,来抓我啊!】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

【凶手这么猖狂?】

根据警方的公告,众所周知,当时有两位凶手,一位跑了,另一位还在抓捕中。

我是凶手:【嘻嘻,我知道你在哪了?】

【我靠,别吓我。】

小汪赶紧把那个人禁言了。

感受到周围气氛突然的沉默,叶南松皱了皱眉,小声问道:“怎么了?”

直播结束。

叶云一脸严肃,“报警。”

“小汪,把那个人账号调出来交给网警。”

叶南松的手机突的响起来。

第49章 她好像又病了

所有人的心脏都因为叶南松的手机铃声紧张到了极点。

感受到周围凝重的氛围,叶南松藏在墨镜下的眉头皱了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接通电话。

“你在那别乱走,我马上过来!”电话里的人声音明显是气急了。

叶南松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被发现了呢。

是啊,直播这么大的事情,不被发现才怪,只是太快了点。

“是……谁啊?”小汪的手心里都攥出了汗,小心翼翼的问出这几句。

在场的人都竖起耳朵,心脏的跳动声从每个人的胸膛发出,生怕是那个变态。

“我对象。”

叶云额头的那滴汗落下来,大家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更生气了:“叶南松!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知道了!”叶南松挂断了电话,胸膛起伏,她知道是自己擅自做了决定,但颜筠这么凶干嘛?她的脸上浮现出委屈的神色。

不过,比这件事情更重要的是……

“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报警?”叶南松隐隐约约猜到了。

现场人面面相觑,踌躇半秒,小汪先说了:“网上有人说他是上次害你的凶手。”

“还说……”小汪咬了咬唇,抬眼看着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北柏大大,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没事的,你说。”叶南松声音很平静。

“他说他知道你的位置了。”

叶云马上接着说道:“你别担心!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

“刚刚也已经通知楼下的保安了,所有入口都守着不允许出入。”

小汪伸出手紧紧握住叶南松的手,“北柏大大你别担心,我们都在这守着呢。”

虽然大家的话语里都很坚定,但叶南松还是嗅到了害怕的味道,毕竟是个反社会的恐怖分子,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大家都是普通人,怎么能不害怕。

叶南松也不能免俗。

墙壁上的挂钟,“嘀”、“嘀”、“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警笛的声音很快在楼下响起。

所有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全副武装武警们给大家带来了安全感,介于上一次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伤人事件,加上一周了还没有找出凶手,上面对这件事情极为重视。

负责此案的刘警官也来了,刘警官是个穿着利落,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腰间别着一把枪。她的一只手总是落在枪上,一双锐利的眼睛像是能把一切都看透。

“叶小姐。”

“你好。”

小汪七嘴八舌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刘警官点了点头,技术组已经在对刚刚的账号ip进行调查了。

“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若是一般人看到刘警官这双鹰眼恐怕已经缩脖子了,可惜叶南松看不见。

“好。”

叶南松点了点头,她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若是那个罪犯真的还想对她下手,待在警察旁边无疑是最安全的选择。

“我需要给我家人打个电话。”

“你随意。”刘警官看着叶南松,似乎想从这个人身上看出点什么。

叶南松拨打了颜筠的电话,对面很快接通了。那边声音非常嘈杂,“喂?你安全吗?”颜筠的声音很焦急。

“我没事。”叶南松回答道。

对面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出版社大楼封锁了,我进不去。”

“警官要求我和他们去一趟警局,你……”

叶南松还没说完,颜筠就打断她的话,我和你一起去。

叶南松放下手机,抬头说道:“我家人也想跟着一起去,行吗?”

刘警官点点头,“可以。”

一行人走的后门,颜筠也顺势跟着一起上了警车。

颜筠的眼睛红透了,看到完完整整的叶南松的那一瞬间,心里是又急又气,“你怎么可以私自出门?”

叶南松撇过头不理颜筠,“我不是小孩子。”她的心里也有火。

这一周在家里哪都不能去,什么都不能做的禁锢下已经让叶南松压抑许久。

“可是,你知不知,我,我有多担心。”颜筠的压抑着声音里的哭腔,字字颤抖。

叶南松的心随着颜筠的颤音一颤,“我……”

她低下头,心里难受极了,她不是要故意惹颜筠伤心的,她只是,她只是……

“对不起。”叶南松的眼睛涨得生疼。

车里沉默了好一会。坐在副驾驶的刘警官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两位“吵架”,戴着墨镜的是“叶南松”,那旁边这位,大白褂都还没脱,应该就是资料里记载的“颜筠”了。

刘警官的第六感告诉她,两人的关系绝对不止资料里记载的“好朋友”那么简单。

她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道:“冒昧问一下,二位是什么关系?”

“情侣。”

“我们是情侣关系。”

车子突然急刹车,驾驶座的小张帽子都跌了下去。

颜筠连忙扶住叶南松,幸好四人都系了安全带。

“好好开车!”刘警官横了听八卦的小张一眼,斥责道。

她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爱八卦。

“是,是。”小张急急忙忙扶好帽子,咽了口口水,好好看路。

颜筠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

叶南松攥紧了衣角,心脏扑通扑通跳,这好像是颜筠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承认两人的关系。

刘警官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她就感觉到两人的磁场不太对劲,回去后,刘警官默默将两人的关系记载在自己的档案本上。

“我需要和叶南松单独谈话。”

颜筠担忧的看着叶南松。

刘警官看到颜筠担忧的样子,严肃道:“放心,我就问她一些问题,不会干什么的。”

颜筠睫羽轻扇,她担心的正是如此,叶南松心思敏感,她怕刘警官的问题会刺激到她。

“走吧。”叶南松催促了一声,她低下头,心里难受得很,她现在不想和颜筠待在一起。

刘警官看了叶南松一眼,“那走吧。”

“冒犯了。”刘警官拿起叶南松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她知道叶南松现在看不见。

“谢谢。”

颜筠从未感到时间如此煎熬,心里仿佛有火在烧,一点一点的烧尽她的血肉,她紧紧盯着眼前的这扇门,非常想闯进去。

不知道等了多久,门终于“嘎吱——”一声打开。

叶南松先走了出来,刘警官紧随其后。

颜筠快速迎上去,牵住叶南松手,眉头皱成一团,“没事吧?”

刘警官关上门,解释道:“我们这是正规警局。”

“没事。”叶南松精神有些恍惚,“谢谢你,刘警官。”

刘警官笑了笑,说道:“这是我们的职责,谢谢你的配合。叶小姐,如果还有什么线索请及时联系我。”

“好的。”

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叶南松却对自己冷冷淡淡的样子,颜筠不禁感到有些郁闷。

直到回家,叶南松也没有和她多说两句话。

“砰。”叶南松的房门关上,隔绝了颜筠的视线。

她只能悻悻离开,颜筠看着手机里一大堆未接电话,揉了揉额头。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一个一个回过去。

“喂?院长,对不起……”

“妈,我知道了,嗯,我有分寸……”

“我没事,你别担心。”

……

叶南松靠在门后面,低下头,头发遮住她的表情,房间没开灯,一片黑暗。虽然叶南松可以感觉到光线,但她还是没有选择开灯,毕竟,就她现在这个样子,开灯不开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今天刘警官和她说的那些话,叶南松打了个颤,心里升起一股让人全身发麻的战栗,兴奋?还是恐惧?

叶南松不知道,她觉得,她好像又病了。

第50章 急转直下的冷淡

叶南松总是把事情都憋在心里,就算是颜筠主动问她,她也什么都不说,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疏远起来。

妈妈出差了,司锦阿姨也因为一些事情必须要去京城一趟,家里只剩下叶南松一个人。

理所当然的,叶英惠把叶南松拜托给颜筠照顾。

毕竟,两人现在已经是公开的情侣了。

叶南松有些别扭,但是没说出来,她自己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

颜筠和医院那边请了两天假,这才能全天在家里陪叶南松。

“南松,吃饭了。”颜筠敲了敲叶南松的门。

叶南松正在偷偷学习盲文,听到声音,赶紧将手里的盲书塞进抽屉,“知道了。”

一阵窸窸窣窣,在颜筠的担心下,叶南松总算是打开了门。

叶南松的耳朵动了动,她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是颜筠。

她的嘴唇抿了抿,将手中的盲杖啪一下甩开,熟练的向下走去。

本来众人提议叶南松搬到楼下来住,但叶南松不同意。她单方面的吵了一架,如果她连十几节楼梯都不能克服,那出门还有人流车流,甚至各种意外,她们能护她一辈子吗?

叶南松的语言尖锐,伤透了想保护她的人的心。在说完这些话后,叶南松的心脏同样传来阵阵刺疼,她将自己窝回房间的龟壳,连道歉都没有勇气说。

一直温软的手牵上了叶南松的手,叶南松下意识的想甩开,但对方紧紧握住,她怎么都挣脱不开。

颜筠的声音带着祈求:“别松开我。”

或是是在说手,又抑或是在说别的。

吃饭的时候很沉默,叶南松清晰的感受到腾腾上升的那股饭菜的热气在她眼镜上结成了雾——她的眼镜已经从黑框眼镜换成了墨镜。

其实不用带的,但出于某些心理原因,叶南松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都要戴着这副眼镜。

“眼镜起雾了,南松。”叶南松感受到脸颊前晃过一阵凉风,两根手指轻轻将夹在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寻了眼镜布轻轻擦拭。

感受到颜筠要将眼镜重新给她戴上,叶南松开口了:“颜筠,我的眼睛,现在是什么样的?”

颜筠举着眼镜的手一顿,“很漂亮。”

“骗人,怎么可能很漂亮!”叶南松突然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拿盲杖,凭着记忆跌跌撞撞的离开了餐厅,窝进了自己的龟壳。

颜筠的眼神黯淡下去,举着眼镜的手无力的垂下来。

她没有说谎,在她的眼中,无论叶南松变成什么样都是最美的。

叶南松反锁自己的门,靠在门上,呼吸很重,她颤抖着举起手,从下巴摸起,光滑的脸颊,眼周,崎岖的眼周,一个两个三个……十一个疤,有大有小。

再往上,叶南松突然又讨厌起来自己眼睛仅剩的知觉,在感到危险时疯狂的向她的大脑传递放弃的信息。

叶南松的手无力的垂下来,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她厌恶自己,还对亲密的人说了那么多讨厌的话,她们也讨厌她了吧。

叶南松抱住自己的脑袋,又陷入无限的自责当中。

自我厌恶和自我愧疚一重一重压在叶南松身上,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下午三点

叶南松的门再次被敲响,她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睡久了头很疼,但睡意一波又一波的席卷,让她想永远睡下去。

她摩挲着走到门口,打开。

叶南松闻到了两个人的气味,一个像是高山的雪莲清新,另一个充满了肃杀的铁锈味道。

“刘警官?”叶南松很快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

刘警官苦笑一声,“叶小姐真是厉害。”

颜筠的抿了抿嘴唇。刘警官和上次见面的时候差别很大,本合身的制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肩膀上,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脸颊微微凹下去,双眼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满着颓废的气息。

“没有通知就登门拜访,但有很重要的事情,我想再和您聊聊,可以吗?”

叶南松点了点头。

颜筠再次眼睁睁的看着叶南松把她一个人排除在外,她的难受得要命,在门口默默的站了很久,颜筠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离去。

待到门再次打开,已经是傍晚,刘警官一反进去前的颓废,眼睛里都有了强烈的光,“谢谢配合,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留下这句话,刘警官就迫不及待的走了。

门“砰”的一声,房子里再次陷入平静。

颜筠的睫毛扇了又扇,微微低头,遮住她那双深邃的墨瞳。叶南松到底瞒了她什么呢?她们之间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虽然这些事情一直重重压在她心底,但颜筠没有去问,既然叶南松一直没有说,就说明这件事情她不想告诉她。即使问了,也无济于事。

但理智上的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的痛苦又是另一回事。

颜筠破天荒的喝了一回酒,她作为医生,为了患者的安全,她几乎是不会喝酒的。但她连日来心情太苦闷了,好不容易得到的感情忽的被疏远,工作上她亦无法全心全意。

她没法怪南松,她怪自己,在南松签售会那天没在她身边,在做手术的时候不够快,不够精湛,或许,她还忽略了南松的心情……

如果那天她那天再快一点,南松的眼睛说不定就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大颗大颗的水珠在桌上溅开,炸出片片水花。

一杯又一杯啤酒下肚,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万籁俱寂,只剩下啤酒瓶与桌子碰撞的声音。

在喝到第五瓶的时候,颜筠克制的停下来,她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撑起有些摇晃的身体,一点一点将桌上啤酒瓶收拾好,清洗抹布,擦好桌子,打开排气扇。

吧台干干净净,除去淡淡的啤酒味,几乎察觉不出喝过酒样子。

撑着满是醉意的身子,洗澡,睡觉,定好闹钟,明天还要给南松做早餐。

明天做什么呢?西红柿鸡蛋面?这个做了好多次了,南松吃腻了吧。

牛奶燕麦粥?太清淡了,她记得南松和她说最近不想吃太清淡的。

要不试试西式早餐,她在网上看到最近这类早餐还挺受欢迎的……

“嘎吱——”

自刘警官离开后,又在房间昏昏沉沉睡了一天的叶南松从房间出来。

手机上的播报告诉她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

睡久了浑身燥热,楼上有饮水机,但叶南松想喝冰水。

她手里拿着盲杖,颜筠下午给她送上来了。

哒哒哒,盲杖点地,在安静的别墅里发出清晰的声音。

家里的环境叶南松非常熟悉,她很快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咕噜咕噜的喝掉三分之一。

冰凉的水从喉咙里灌下去,身体的燥热瞬间被压下来,叶南松的眉头舒展开来。

叶南松心满意足的准备返回二楼。

路过吧台时,叶南松的鼻子翕动,小狗似的嗅了嗅,舒展的眉头瞬间又微微皱起来。

酒?

很微弱的酒味,但叶南松还是闻到了。

她循着酒味走过去,脚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垃圾桶。

清晰的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叶南松的耳边响起。

叶南松蹲下来,浓烈的酒味从垃圾桶里传来。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表情彻底隐匿在黑暗中,攥着盲杖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她咬了一口舌尖,剧痛滋过神经传到叶南松的大脑、心脏。

她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水湿了满手,泪流满面。

翌日

重拾心情的颜筠哼着小曲给叶南松做网上现在很火的西式早餐,搅合均匀的蛋液下锅,喷香的鸡蛋味一下子从锅里散发出来。金黄的鸡蛋看着让人食指大动。

只差最后一步了,颜筠关掉火,仔细洗手,然后上楼去喊叶南松起床。

但房间里久久没有回应。

颜筠的表情立马严肃起来,她正犹豫要不要闯门。

门开了。

叶南松衣着整齐,带着墨镜口罩,背了一个双肩包,看起来要出门的样子。

颜筠一下子攥紧了衣袖,“南松,你这是……”

“我要出门。”叶南松声音极冷,拒人千里之外的冷。

“出门?”颜筠强颜欢笑,“先吃早饭吧,我等会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去朋友那长住一段时间。”

这句话无疑在颜筠是心里一道重击,她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去朋友那长住一段时间……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叶南松冷冷说道。

颜筠感受到叶南松话里的冷淡,她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个晚上叶南松就对她如此疏离。

“那,那先吃早饭吧,叶阿姨嘱咐过我的。”明明是聪明的医学博士,现在却连一个让叶南松留下来的方法都想不出来,只能用吃饭来拖延时间,还要借用南松妈妈的名头。

叶南松墨镜下的眼睛睫羽微扇,垂在腿间的手指动了动,嗓音干涩,不忍再说出拒绝的话,“好。”

颜筠在厨房里忙活,因为大部分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很快,散发着咸香味道的早餐很快端上来。

“这是火腿芝士蛋卷,还有烤面包、香肠、蔬菜沙拉……”菜式繁多,但量不大。不是纯粹的西式早餐,改良版的,应该是符合华国人的口味的。

这是颜筠在网上找的最高评价的一个视频跟着做的。

叶南松尝了一口,很好吃。

她咽下去,一口又一口,将盘子里的食物吃光,最后说:“我不喜欢吃西式早餐,下次不要做了。”

“我更不喜欢浪费。”